梦断情殇第37部分阅读
咱们点苍派的前途毫不关心,一心想做你的太平掌门,照你这么搞下去,点苍派是要一代不如一代了。”
令狐广道:“你说什么?”
惠研道:“我说你当不好这个掌门。”
令狐广道:“难道让你当?只怕要是听了你的,你倒要把点苍派弄得全派覆灭!”
惠研道:“我虽然比你明事理,却也不敢奢望当什么掌门,但叫曹猛来当肯定好过你!”
曹猛也不发话,任凭两人争吵。其他人都不置可否,没有说话。他们既受过惠研的恩,有不愿公开反对掌门,而且觉得造反事关重大,都不愿表态。
两人越说越僵,惠研忽道:“难道你要动手?”
令狐广道:“要动手也不能怕了你!”
惠研早想跟令狐广翻脸,趁令狐广在病中,自己可以跟他一战。但他知道,若是动手,江南的态度才真正决定了最终的结果。于是对江南道:“江南,你武功机智在点苍都属第一,你说点苍该不该反?”
江南自然是不愿参与造反,但如今惠研是自己的师祖,面前尚无证据证明他杀了时英,所以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公开反对惠研,于是踌躇道:“这个,请两位师祖不要激动,咱们从长计议。”
惠研见江南态度两可,便首先发难,一招击向令狐广。他知令狐广一向武功高过自己,此时趁他生病,出手伤了他最好。没想到令狐广此次出门,非但长了见识,而且得到不少实战经验,武功虽然打了折扣,但还是不输于惠研。
他们一动手,旁边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孟威和韩瑶回来后受过惠研不少好处,便是他们的子侄也得到惠研提拔。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要想对付惠研吧,又欠了他人情,想要帮着惠研吧,又是在反对掌门。傅江山由惠研提拔为金牌弟子,所以他虽然有正义感,但也并未出手。三人只是在一旁观望,口中叫着大家冷静之类的话,但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出手。惠研会前已有安排,只要他在大厅里得手,他在外面的死党就会进攻令狐广的心腹,惠研就可彻底控制点苍派,到时候再登掌门之位。
曹猛看看形势,知道惠研只不过拿自己当垫脚石,如果自己帮助令狐广,这可是卖了很大一个人情。这边孟威韩瑶都是不出手,江南也没有出手的意思,段氏从来没有显示过她会武功,孙菁朱蔚不堪自己一击。曹猛知道自己一旦向惠研出手,便可稳操胜券。而曹猛之所以并不表态,主要是看江南的态度,现在江南不出手,说明他并不支持惠研,便道:“惠研!你反了你,敢对掌门出手!”
第六十五回变生肘腋乱突起祸
惠研道:“今日咱们就是反了,先反令狐广这个软蛋,推了你做掌门,再去反了皇帝!”
曹猛道:“放屁!令狐广师兄德才兼备,武艺精湛,正好做咱们的掌门,今日我先平定你这个乱党。”说罢“呼”的一掌拍向惠研,这一掌没有半点朕兆,本来以曹猛的身份,断然不肯偷袭,但此时越快制住惠研越好。不然他在点苍山经营多日,如果一时局势不明,很容易出现大规模的内讧。一旦大打,就算取胜,也必大有杀伤,点苍派不免实力受损。眼看惠研手令狐广牵制,已经无法避开这一掌,眼看就要伤在自己手底,曹猛心中大喜,心想今日拥戴之功是赚到了。
无声无息之间,却觉得右肋下有一招攻来,这一招来得十分巧妙,攻自己所不得不救,有围魏救赵之效。回头一看,竟是惠夫人段氏一指点到,急忙侧身避让,同时全力一掌劈向段氏。这一避虽然不足以避开段氏的一指,但足可卸去大部分的指力,可以避免身受重伤,而自己劈出的一掌,必将要了她的性命。段氏上点苍多年,从来没显过身手,曹猛量她就算会武,也必有限。
哪知段氏一声冷笑,竟然伸出左掌硬接了曹猛这一掌,两掌相接,毫无声息。这一下,曹猛和旁观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曹猛内功素以刚猛见长,此时居然跟对了段氏对了一掌而毫无声息,这说明两人内力相当,而且段氏内功以阴柔见长。段氏接过此掌,接连向曹猛点出数指,指法精妙,竟逼得曹猛连连后退。曹猛武功高强,而且实战经验丰富,竟然难敌这个不出闺门的段氏,点苍派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看来惠研敢于发难是有备而来的。
江南自上山一来,见到几位师祖一辈的实力人物各怀鬼胎,都想趁谢慎过世夺取掌门之位。各系门人不以大局为重,跟着师父师祖,点苍派内讧之势已成。江南心中十分矛盾,整天活在苦闷之中,几乎发狂。幸亏时英死前嘱咐过他,凡事以点苍大局为重,他才能够把握自己。此时见到段氏出手,忽然道:“师祖母,您和湖广段沣怎么称呼?”
令狐广也看出,段氏指法跟刚才那个刺客很像。但他知道,此时如果这么说,不但很难令人相信,而且会让人以为自己想要诬陷段氏是刺客,以便打击惠研。见江南忽然有此一问,心中暗自高兴。
段氏大吃一惊,她虽是段家的人,但从未泄露,她所练的武功和几位哥哥也是截然相反。段氏三杰练的都是至刚至阳的内功,只有她练的是阴柔内力。本来段家的阵法需要阴阳调和,如果她在场,江南肯定破不了阵。可惜她打入点苍派,虽然助惠研掌握了点苍派大局,但削弱了段家阵法。
段氏三杰不是不知此节,但他们自信天下没人接得住段家奇阵十招,更不相信有人破得了他家的阵法,所以段氏不在,他们也并不担心。没想到遇到江南,竟然不和他们强拼内力,反而能够利用阵法中强大的内力来进攻,这也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段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什么段沣?没听说过。”
江南正在犹豫要不要诅咒段沣激她发怒,让她露馅,又觉得这样对待长辈有些不妥。忽然厅门被踢人开,一个人连滚带爬进了大厅,连哭带喊说道:“姑父姑母救命!”
众人一看,都没见过此人,只有孙菁和朱蔚知道那是他们的“表少爷”段钧,两人急忙上前搀扶,见他给人点了岤道,使出浑身解数帮他解岤。后面跟着进来一位姑娘,白衣胜雪,美若天仙,正是梅若雪闯了进来。不知她用什么手法点了段钧的麻痒岤,孙菁和朱蔚都解不开,反令他更加的麻痒。出了这个变故,厅上剧斗的四人都停下手,看着孙菁和朱蔚手忙脚乱。段氏终于忍不住上前替他解了岤道,她的手法同段沣一样,只是内力的性质不同,外人看不到内力,立时看出他和段沣的武功乃是一师所授。令狐广和曹猛都是见过段沣出手的,江南自然见得更多,再加上她也姓段,都料她就是段家的成员之一。
令狐广道:“怪不得惠研要如此支持段家,原来是吹了枕边风来的。”
曹猛道:“段女侠,你不在湖广纳福,眼巴巴隐姓埋名到点苍派来吃苦,所为何来?”
两人如此一说,原先中立的孟、韩、傅三人都看着段氏,她既然隐姓埋名,从不提起自己同段家的关系,自然有重大阴谋。但凡来是恩泽者多半是大张旗鼓,偷偷摸摸的,肯定有不轨企图。
段氏道:“我们点苍派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梅寒林的女儿来过问。”
所有人有看着若雪,梅寒林在江湖上虽算不上有什么恶名,但他一向特立独行,离经叛道,谤孔毁孟,名声也未见好,所以他的女儿干预的事也未必是好事。若雪道:“哎呦呦!外人哪敢干预点苍派的是啊!我看见有人在点苍山鬼鬼祟祟,专程拿来交给江南哥哥,没什么别的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既然你们点苍派在商议大事,我这个外人自然是要回避了。不知这还有没有什么外人,咱们一起走吧。”
第六十六章内忧未除隐忧在外
她这话自然是讥讽段氏并非点苍人,在这里也是多余的。段氏道:“我是点苍代掌门收入点苍派门下的,姑娘此话是什么意思?”
若雪道:“我是说,有什么外人,像那位公子,他自称姓段,就是外人,我想他不该呆在这的。”
曹猛道:“段公子?哪位段公子?”他自然知道若雪指的是被点倒在地的段钧,他这么问,是怕有人忽略了段氏同段家的关系。
若雪何尝不知,急忙很自然的演起了双簧,俨然道:“刚才我点倒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他自称姓段名钧,是湖广段家的人,又是惠大侠和段女侠的侄儿,叫我不可伤了他,我也不知是不是j细,我就把他押了过来。我不是点苍派的人,不敢在点苍山随意处置别人,所以把他押到这里,请各位处置。”
段钧已由段氏解了岤,红着脸道:“姑母,恕孩儿无能,那小妞儿点岤手法奇怪得很,我实在受不了。”
段氏又是怜惜又是恨,她本想不承认段钧是自己侄儿,又怕有人伤了他性命。她自幼性情坚毅,一咬牙道:“姑母会为你做主,你放心,没人敢伤害你。”
若雪见好就收,虽然她很想知道段氏为什么知道自己是梅寒林的女儿,但她知道自己在这会给江南添乱,忙道:“这没我的事啦,我走了。”如燕子般几个起落,已是不见,众人无不叹服她的轻功。
段氏道:“我虽是湖广段家的人,但嫁到点苍派多年,也就算点苍派的人,在这说话也不算出格。”
曹猛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这怎么是出格呢?”
众人都很奇怪,他怎么忽然又倒向惠研一方了?
只见他顿了一顿,忽道:“这是离谱!段家在江湖上一向名声不错,纵然造反,也只是为朝廷所嫉,于江湖名声无损,按说到哪都不用隐瞒身份。可你却偏偏要隐姓埋名,潜入点苍派,又利用惠研的点苍派代掌门身份获得金牌弟子的地位,不可谓用心不深哪!无论你如何说的头头是道,也只是花言巧语,纵然动人,也是无用!”
此时除了孙菁和朱蔚,其他金牌弟子都纷纷表示,既然段氏是段家潜入点苍派的,那惠研要点苍派随同段家造反的图谋自然是别有用心,点苍派是不能参与的,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是否要追究段氏潜入点苍派的事,尚待商议。
惠研突然喝道:“你等不以点苍派大局为重,放弃如此机会,今后点苍派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振兴?”
江南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忽道:“段家在湖广已然事败,谈不上成功了,我们跟着他们,只有灭门的机会,还说什么振兴。”
段氏道:“你怎么知道?”
江南道:“我回来的途中,段家去攻打武昌,非但没有成功,反给官军追到段家庄,一举剿灭了,段氏三杰生死不明。”
段氏道:“此话当真?”
江南道:“绝不敢欺骗师祖母。”
段氏只感到一阵眩晕,勉强站住道:“如此说来,他们没能成事。”
江南道:“他们已经败了,但段氏三杰武功盖世,应该没事。”
段氏道:“自然没事,我们段家的八阵图没人破得了,就算上万官军,也进不了段家庄。”然后低头问段钧道:“他说的可是真话?”
段钧道:“是真的,咱们家的阵法给这小子破了。幸亏钊大哥用计,骗得这小子认输,他才没阻止咱们举事。”江南直到此时听了段钧的话,才完全相信了若雪的话,不由叹了一口气。
段氏看了看江南,道:“这小子破了我们的阵法?我没看见他有三头六臂,这怎么可能?”
令狐广道:“孟江南武功已臻化境,岂是你所能梦见,你一向潜伏点苍,真是闭门造车,坐井观天,连孟江南这样的高手也没听过。你潜入点苍派的事我们可以不提,但也决不容你再待在点苍山!”
令狐广是掌门,他下了逐客令,段氏只好离开。惠研道:“我早知点苍派不能容人,拙荆武功胜过了你,你就容她不下,就像当年你们逼走马一笑一样,我今日破门下山,从此不再承认自己是点苍派的人。”他说这话很有用,江南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令狐广一眼。
令狐广不同他争辩,也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惠研知道此时孟、韩、傅皆不会再保持中立,江南态度也不明确,自己斗不过令狐广和曹猛了。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召集自己的死党,愤然离山。令狐广和曹猛为了防止冲突,又想显示自己宽容,以防那些曾经投靠过惠研的人跟着惠研下山,都是默许惠研收拾家当,召集门人下山。
惠研又问江南道:“江南,你也是我一系的人,留在山上,他们容不得你,你也跟我下山吧。”
令狐广大急,他料到惠研下山会带走一些人,但总胜过大家混战一场。别的人也倒罢了,若是江南下山,对点苍来说,可是不可弥补的损失。急忙道:“所有点苍门徒,不管过去跟惠研关系如何,今后都不追究,所有待遇,一如其他各门弟子。江南是点苍精英,今后就是点苍掌门,绝无不容之理,你不要挑拨离间。”
江南心中一片空白,也无暇找若雪商议,只是呆呆站着,没有说话。按理说,他是惠研一系,应该跟着惠研下山,但令狐广和曹猛对他有救命之恩,时英也让自己不要跟着惠研做对不苍派的事。所以江南有些迟疑,终于没有跟着惠研,在他心中,脱离点苍派,便是对不苍的事。
第六十六章内忧未除隐忧在外
本来惠研知道不少点苍派的武功秘笈,但他既然明知段氏是段家的卧底还支持她,自然早已将所知武功传了她,今日是否要留住他已经毫无意义。令狐广也无心将他一党赶尽杀绝,只好由他去了。
只要惠研下了山,便再也不能威胁令狐广的掌门之位,令狐广终于放下心来。惠研却忽然转身对江南道:“江南,你可要想好了,是跟我走还是在这里跟这些不识大体的人混在一起?”
江南道:“我师父去世前一天专门嘱咐过我。让我不要做有损点苍派的事是,如果是师祖要做,也叫我不要追随。”
惠研道:“你师父这样说过?他还对你说过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紧张。
江南想起师父去世,多半跟惠研有关,心中很是难受。他不愿再跟惠研说话,只是狠狠瞪着他。其实他心中很矛盾,师父完全有可能是被惠研害死的,却没有任何证据。江南很想直接问惠研,但如果真是惠研所为,他肯定不会承认,而他此时说话的表情,却似乎真的很心虚。然而,就算有什么证据,自己能杀惠研吗?
惠研见他这样瞪着自己,心中有些发毛,愤然道:“连你也认为我的所为是有损点苍派的?”
江南默然。
惠研哼了一身,转身走了,孙菁和朱蔚已经召集起惠研一系的死党,略微收拾了一下,便下山去了。
曹猛见惠研下山去了,终于放下心来,却见令狐广满面愁容。便问道:“掌门师兄,心腹大患已除,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令狐广道:“愁啊!”
曹猛道:“惠研武功低微,人品卑劣,他走了,没什么可愁的。”
令狐广道:“惠研这一走,带走了不少点苍派的精英,山下的产业肯定也会有一部分要跟随他分出点苍,咱们点苍派受到了很大削弱;他干谋反大事,若是给朝廷察觉,多半还是要连累点苍;他此去未必甘心,说不定会联络段家反攻点苍,夺取掌门之位。”
曹猛道:“你所说的,虽然可虑,但未必就有那么坏,咱们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兵来将挡,咱们也不用怕他。他的所作所为对不苍,除了江南,还有不少时英的弟子也没跟他去,可见他并不得人心,他做不出什么大事的。他在点苍山上也没能成事,下去以后更难有所作为了。”
其实令狐广心中所愁的何止这些,他不但担心惠研的反击,还担心曹猛再生出什么事端。若是惠研能和曹猛互相牵制,自己尚可从容安排,慢慢扶植势力,惠研一走,曹猛便一家独大了。也许惠研的出走对令狐广来说,只不过是前门去虎后门进狼,这怎能令他不发愁呢?
惠研下山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都庆幸点苍派避免了一场内讧。令狐广内心十分矛盾,他庆幸终于击败惠研,保住了掌门之位,避免了点苍派因为参与造反而灭亡;同时又为点苍的分裂而自责,他觉得在自己担任点苍掌门期间,点苍派有如此多的人离开,这一切真是愧对点苍诸位先贤。
面对惠研的离开,令狐广无能为力,如果强行留下他的死党,一来留下后患,二来恐怕得使用武力。惠研势力如此之大,如果用强,点苍派难免一场浩劫,这样一来,更加削弱点苍的实力。惠研故意泄露和曹猛的密谋,在令狐广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无法相信曹猛,也不可能直接去质问曹猛。老j巨猾的惠研在他们之间留下了难以消除的隔阂,让他们永远不可能像在南京那样推心置腹了。
江南心情依然沉重,他虽然维护了点苍派的利益,但却可以算是背叛了自己的师祖,虽然师父曾经这样教导他。也幸亏时英曾经这样教导过他,否则今晚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住处,根本睡不着,若雪和鹤鸣住在师母那里,也不便深夜去打扰,天刚刚亮的时候,似乎有了点睡意。忽然,他听到外面有只鸽子飞起的声音,一下醒来,出去一看,只见远处一只鸽子飞走了。江南知道,点苍派还有人在卧底,那只鸽子一定就是那个j细放的,那人究竟是谁,代表那股势力?
天明后江南到师母那儿请了安,却没见到若雪和鹤鸣,师母的侍女也说没见到,说是昨晚一直没回来。江南踏遍点苍派附近,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深知若雪的机智武功,加上鹤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现在除了等待,他也没什么好做的了。他想要跟她们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想要得到她们的安慰和关怀。他虽然神功盖世,几乎无人能敌,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那么的虚弱。
江南在无所事事和苦闷不安中又度过了一天,晚饭后他来到屋外,默默地看着山下。落日的余晖照着明镜般的洱海,海岸线如一条金色的带子围在明镜的周围,有如一条金边镶嵌着的万顷碧玉,实是人间难得的美景。江南却无心思去欣赏美景,虽只一日不见,江南却已深深的思念着若雪和鹤鸣。她们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底,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想念若雪,他需要她的果敢、坚强、智慧;他思念鹤鸣,他回味她的温柔、体贴、关爱。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心已经跟她们连在一起,永远也不能分开,不愿分开。她们不在的时候,江南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寂寞。
第六十六章内忧未除隐忧在外
令狐广同曹猛商议,觉得不宜清算惠研一党,以免点苍派分崩离析,只要愿意留下的,就当他们不是惠研一党,否则那些脚踩两条船的人可能上了惠研那条船。至于可能因此而留下些卧底j细,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明松暗紧,派些可靠的人四处观察,发现可疑再重点监视。而令狐广更留了一手——只有保持惠研的威胁,曹猛才不会跟自己翻脸,自己要想在点苍派树立起威信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令狐广像往常一样去看萧恪,他回点苍以后,即使在他自己病重的时候,他也每天坚持去看萧恪。今天还是往常那个侍者推着他在晒太阳,看见令狐广来了,萧恪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令狐广每天都跟他说话,虽然他从没有听得懂的样子。令狐广道:“义父,昨天咱们揭露了惠研的j谋,把他逐出点苍派了。”
萧恪忽然一改常态,喜道:“真的?”
令狐广道:“昨日已是公然破脸,动起手来,最后支持他的人太少,他就下山去了。”然后他忽然想起,萧恪一直都是痴痴呆呆,此时怎么忽然跟自己对答了,令狐广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大声道:“咦?义父,义父!你的病忽然好了?!”
萧恪坦然道:“你昨晚没事吧?我根本没病!”
令狐广道:“义父!您根本没病?”
萧恪道:“惠研已经掌握了点苍山,没想到你们能胜过他,我一直装作病重,就是想等机会对付他。”
令狐广道:“其实没那么严重,最关键孟江南没有倒向他那边,而且点苍山上多数人还是按良心办事的。”
萧恪道:“是啊,公道自在人心,你们来之前他已是一手遮天,你们来了我本想立时翻脸,又怕杀伤太多,伤了点苍派的元气。我怀疑惠研毒死了他师父……”
令狐广吃惊道:“他居然敢这样,连谢师伯也敢害?”
萧恪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有一天他送给我一瓶药酒,我没喝,第二天你大师伯就死了。我猜想可能是酒里有毒,就装病,我老了,如果动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派了这人来服侍我,其实是监视我。下面的人不敢违抗惠研,我又装病,无法反对,只好由他。我只有隐忍,否则如果我死了,谢师兄就永远冤沉海底了。”说着,声音渐渐哽咽,老泪纵横。
后面的侍者听萧恪这么说,急忙跪地磕头,道:“太师傅,这是没有的事,小人是真心服侍您老人家的。”
萧恪道:“其实也没什么,管你那时是为什么,只要你今后不要再忠于他,前面的事一笔勾销。”说完,萧恪竟然站起来了,一脚把那轮椅踢下了山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笑呵呵道:“哎呀,很久没有出手了,真想找个人过几招。”
令狐广笑道:“这个人既然是来服侍您的,他就有责任陪您活动一下手脚。”萧恪虽然年迈,武功仍然远非常人可比。那人本来已经站起,听令狐广这么说,急忙又跪地道:“掌门开恩,小的武功低微,跟师祖过招,让师祖无法施展。”
萧恪笑道:“呵呵,你不要吓他,还是你陪我过几招吧。”说完,两人便对拆了几招。然后萧恪又说了刚才令狐广的得失之处,他虽然此时已不是令狐广对手,但武功修为很高,多年行走江湖,经验也十分丰富。
几天之后,深夜,紫禁城的一间偏殿中。
“曹公公,点苍派那边的人传来密报,惠研那厮勾结段家,已经反了。”
“是点苍派都反了吗?”
“没有,只有惠研一党反了,而且已经被点苍派逐出门墙了。”
“那就好,不然反倒有点麻烦,点苍派的高手很多,不易对付。他也够笨的,在点苍派经营那么久,怎么说败就败了。”
“我琢磨点苍派的人心里是有一个是非的,不是收买所能解决的。公公,要不要派人去敲点好处?”
“不要了,他们不反已经不错了,不要再去官逼民反。那些个练武之人,都是由血性的,如果令狐广向你屈服,他们会看不起令狐广,惠研一派会重新得势的。咱们人力有限,惹翻了点苍派,咱们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是!小的知道了,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小的这就告退了。”
“嗯!下去吧。”
那人退出来,走出一段距离,口中喃喃道:“曹公公看不上这点钱,这不是便宜我了?哈哈哈!“
江南在点苍无所事事的等待着,又过了几天,若雪和鹤鸣终于回来了。江南很高兴,急忙迎上,问长问短。
若雪神秘地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三人来到马龙峰顶上,四下无人。若雪道:“惠研下山,我们跟踪去了。”
江南道:“我就知道你会去帮我的忙,不可能是去游山玩水。”
若雪笑道:“那当然,我们见惠研下山,不等你吩咐,就跟着去了。那老小子十分机警,不断回头张望,还留下几起人殿后。但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我让鹤鸣姐姐跟在后面,我自己却跟得很近。老小子一路骂骂咧咧,说自己花了几万两收买人心,看起来大家都跟了他,没想到关键时候全靠到令狐广那边去了。”
江南道:“公道自在人心,岂是几万两就收买得了的,何况那几万两本来就是官中的钱,又不是他的。”
第六十六章内忧未除隐忧在外
若雪道:“他还骂你来,他说你是驯服不了的狼崽,居然反了他。说到这又提起你师父就好得多,明明已经知道是他害死了老爷子,却也不声张,可惜孙菁不放心,还是害死了你师父。我猜他说的老爷子就是指谢老前辈。”
江南怒道:“果然是孙菁!”
若雪道:“你别急,其实肯定是惠研老小子指示的,至少是他默许的。否则孙菁就算妒忌你师父,也不敢私自下手。”
江南道:“怪不得师父让我不要报仇,但孙菁难道也杀不得吗?你有没有替我杀了孙菁?”
若雪道:“没有,我想留给你。”
江南无奈道:“师父的话我是要听的,我不能报仇。”
若雪道:“你师父为难的是怕你要杀惠研,至于孙菁应该没事吧?”
江南道:“就算杀死师叔也是不好的,我师父就是不想让我背上这个恶名。”
若雪笑道:“你什么也别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早就看孙菁不顺眼,本来就想找他的麻烦,跟你无关。”然后又笑着问鹤鸣道:“你说是不是?鹤鸣姐姐。”鹤鸣也笑道:“谁说不是呢!那天有个人想借着请教武功,对我不敬,妹妹早就想找他的麻烦。追根溯源,他是孙菁的弟子,当然应该找孙菁的麻烦。”
江南也忍俊不禁,笑道:“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也顾不得了。”
若雪又道:“他们最终去了昆明的望海楼,那居然是他们一个据点,我还见到段沣了。段氏兄妹抱头痛哭,说是如果有段氏在的话,你破不了他们的阵法。他们要约了段氏,重新布阵,再来找你决一死战呢!”
江南道:“我不想跟他们打,能回避就回避了吧。”
若雪道:“其实点苍派有很多人是骑墙的,只要他们反攻点苍山,又有不少人会倒向他们,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出手,点苍派没人敌得住他们。”
江南道:“点苍派里面不少人确实拿不定注意,这是欲望和良知的交战,在分不出该怎么做时,他们会倒向强势的一方。”
若雪道:“幸亏段家损失惨重,段沛和段澍都不见了。祁琏和高能都死在了段家庄,慕容焘失踪,只有章岳好像还跟着他们,但我没见到。”
江南道:“我们一同去昆明看看,看他们到底想要怎样。”若雪和鹤鸣点点头,道:“我们自然跟你去,有什么危险咱们也有个照应。”江南心中十分感激,又想起师父惨死,几乎落泪。忽然见若雪和鹤鸣都是风尘仆仆,十分疲倦,忙道:“你们辛苦了,赶了几天路,满脸尘土。”
鹤鸣听他关心自己,腼腆的笑了笑,道:“能帮上你的忙,其实我们心中是很高兴的,还让你担心了几天。”
若雪道:“鹤鸣姐姐,你不要这么惯着他。他这么半天才发现我两已经灰头土脸,先前他没看见我们么?有个人根本就不关心我们,咱们还深怕他担心,忙不迭的往回赶,也没休息,一天半就从昆明赶到大理,别人还不领情呢!”
江南听她这么说,也决自己太过粗心,怎么没有一开始就发现她们为了自己拼命赶路,一脸的疲惫和尘土。急忙又是作揖,又是告饶,若雪才道:“算啦,一个大男人,粗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太过细致了,反而有点娘娘腔了。”
江南忙带她们去休息,又让厨房给她们做饭,江南此时在点苍的威信很高,厨房的人听他吩咐煮饭,都乐颠颠的抢着干。江南见了,不觉感慨万分。想当年他在点苍的时候,拿钱求他们煮一碗面,他们还满脸不乐意,骂骂咧咧的去做,就算根本不做,也是常有的事。如今,自己成了点苍派的实力人物,他们就忙着巴结,想要给钱都给不了。为什么时间的人都是这样,难道不是为了利,就什么事也不愿做吗?
后面几日,总算太平无事,江南便带鹤鸣和若雪到大理城中城外游玩,将点苍洱海一带的名胜和大理国的遗迹带她们玩了个遍。这一日正在蝴蝶泉便观赏难得一见的蝴蝶会,看得三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鹤鸣和若雪都是赞不绝口。忽然一个点苍弟子迎面赶来,一见江南,远远就大叫道:“孟师弟,赶快上山,有人想要挑了点苍派呢!”江南一听,急忙同鹤鸣若雪一同感回来。
惠研下山一月有余了,总算太平无事,山上山下都没有受到惠研一党的侵扰,令狐广坐在自己那张大桌后,品着新茶,心情渐渐轻松下来。忽然有人来报:“掌门师伯,大事不好了,有个自称段沣的人带着不少武林人士上山来了,说是点苍出了大事,他作为武林盟主可不能不管!”
令狐广道:“你赶快带一个人下山去找江南!”一面让人召集曹猛、孟威、韩瑶、傅江山等准备一战。
点苍众人来到会客厅,早有点苍弟子奉上茶来,令狐广看见段沣神采飞扬,趾高气扬的坐在宾客一侧第一位。第二位是段氏,只见她怒气冲冲,一副想要报仇的表情。惠研在第三位,他有些坐立不安,十分紧张。第四位是神拳门掌门南霸天,第五位是鹰爪门殷雄,后面还有几位令狐广不认识,但既然敢坐在这五位之后,也必非寻常之辈。
第六十七回天网恢恢仇得报情
大厅之外,宾客一侧或站或坐,也有不少人,看装束,都是江湖豪士。里面有帮规严谨的神拳门和鹰爪帮的人,他们着装整齐,比官军更加训练有素,个个目不斜视,肃立待命;也有各种治帮松散的帮会,人人东歪西倒,乱哄哄的胡侃瞎掰;还有不少不属什么门派的,或僧或道或俗,或儒或侠或盗,院中一片混乱。由于尚未正式翻脸动手,点苍弟子还是当他们是客,礼数倒也还周到。
令狐广见段沣神采奕奕,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下有些担心,但也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抱拳道:“原来是段盟主驾到,有失远迎!”
段沣起身抱拳,有些傲慢地说道:“好说!令狐掌门别来无恙?”
令狐广见他如此态度,心中有气,冷冷道:“段盟主不再段家庄纳福,大老远跑到点苍山,到底有何指教?”
段沣道:“点苍掌门令狐广,擅作威福,戕害同门;不顾江湖义气,投靠朝廷,结交官府,危害武林。本人忝为武林盟主,特邀约武林正道,辅助点苍首徒惠研,夺回点苍掌门之位,以维持武林公义!”
令狐广冷笑道:“哼!你虽然身为武林盟主,但若想干预点苍内部事务,恐怕手也伸得太远了吧?何况你有何证据说我结交官府,投靠朝廷?”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青年后生从侧门进入大厅,众人都知他便是武林新进孟江南,把嗜血狂魔打得无还手之力,杀死宇文垂这两件大事,早在江湖中广为流传。来点苍寻讯滋事的众人见了他,不由心中都是一凛,若是动手,人人自忖不是孟江南的对手。
段沣见到江南,也是有些头痛,但这也是预料中的事,他已经想好对策,当下冷笑道:“我等正欲兴义师推翻朝廷,这个孟江南却来捣乱,而且报告官府,这就是点苍结交官府的证据。”
江南道:“我为天下苍生计,反对段家造反,但并未告知官府。是你们自己无能,造反失败,居然想把错责推给我,如此无耻,不怕贻笑天下吗?”
段沣冷笑道:“你敢说你没有投靠官府?你为何娶了李尚书的女儿?为何长期待在胡总督府中?”
江南道:“江湖恩怨,岂可与异族入侵相提并论?我投入胡总督麾下,那是为了抗击倭寇,就算是魔教妖魔,当日也是暂时放下跟正道的恩怨,全力参加打击倭寇的。我这么做,段盟主以为有何不妥吗?至于李尚书的女儿,乃是李尚书冒充先父世交,欺骗于我,而且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李尚书和你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听江南这么说,南霸天道:“打击倭寇,乃是我大明豪杰人人有责之事,就算跟官军合作,那也无可厚非。”
段沣喝道:“强词夺理!你娶了官家小姐,就是官府中人,咱们武林中的事,跟你没关系!现在我们讨论点苍掌门的事,请孟大人回避!”他称孟江南为“大人”,就是说孟江南是官,不能参与这些“草民”讨论问题。而江南提及李尚书跟自己有关,更是揭了自己的短,也令段沣不愿再在此事上跟江南多说。
江南针锋相对,坦然道:“段盟主称我为大人,不知是不是段盟主做了皇帝,封了我一个什么官?”
段沣道:“我不想跟无耻之徒说话!”
江南大怒,咬牙道:“请教段盟主,何以封我为官之后又封我为无耻之徒?是不是怕了我,想要挤兑我不要出手?”
段沣道:“帮助外人驱逐自己的师祖下山,这种事都做得出,我实在不知你还有何面目在此聒噪。”江南心中解不开的就是这个结,对于惠研的下山,江南一直有些自责,觉得确实是自己帮助令狐广驱逐了惠研。他听段沣如此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段沣见他不说话,又得意洋洋道:“我们讨论惠大侠是否该做点苍掌门,你如果支持,尚且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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