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湾第16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山谷。

    白猿三三两两地钻进了两百的丛林。

    阳光穿透茂密的林木,将点点光芒撒了一地,如同遗失在远古的宝玉,无人认领,喟然叹息。

    猴叔从怀中掏出一个里面装着蓝色粉末的玻璃小瓶,伸到云儿脸前。

    “云儿,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你给他喂下蓝花瓣,然后跟我回家;二,你自己吃下蓝花瓣,然后我让他自由。”

    “爸爸!”云儿绝望地叫了一声。

    “猴叔,能否容我说两句话?”我说道。

    “讲。”

    “既然你想让我成为门徒,那么我有资格知道自己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希望猴叔让我死个明白。”

    “好。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先告诉我你们来花石峡的真正目的,不得撒谎。”

    “一言为定。希望猴叔信守诺言。实话告诉猴叔,我们来这儿并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财宝,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叫做野狐湾的地方。”

    “去野狐湾有何目的?”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你们要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打算。”

    “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去野狐湾的目的。只是我家人临死的时候特意嘱咐过。”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告诉你这儿到底有什么宝贝。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踏入禁地者,要么死,要么守门!“

    猴叔说完,将玻璃小瓶塞进云儿手中。

    老j巨猾!我愤愤地想到。然而处境如此,就像搁浅的鱼儿,前无出路,后无避舍,硬着头皮跟他周旋,同时还得顾及云儿的感受和安危。

    倘若不论强弱,不管成败,也不去考虑我是否会必死无疑,我若全力反抗,云儿必将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但束手就擒,自甘认命,我却又对不住自己。虽然我家破人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像父母一样疼爱我关心我,但他们最后的嘱托却是我延续这份亲情的唯一方式。我若死去,与自己而言也许并无不可,但对于他们呢?他们若地下有知,试问何以瞑目?

    我深吸一口气,暗自打定主意。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镇静自若地说道:

    “猴叔,您身手不凡,德高望重,医治村民,尽心尽力。作为后辈,我对您的行为感到敬佩。不过我总是好奇,太多的疑问让我对您的人品产生了怀疑。看来我是出不了这花石峡了,所以请允许我说出自己的看法。首先,您对待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毫无怜悯之心?趁着云儿在,您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错,这个世界上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也有无数的人为之丧命。不过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女儿珍贵。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这句话放在您的身上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云儿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其次,偷猎者何辜?不就是养家糊口吗?为什么要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我又与你有何冤仇?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而是逼着云儿来干着营生?“

    猴叔冷冷地说道:“你的心理素质不错。可是这没用。”他回头看了看云儿,“云儿,告诉他,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云儿哽咽道:“是……不……不知道……”

    猴叔突然抓住云儿的手腕,逼近云儿的脸庞,喝问道:“说清楚!是也不是!“

    云儿惨叫一声:“爸爸!”

    惨叫声让我当机立断,抽剑出鞘的同时,我朝左前方跨出一步。为了防止误伤云儿,我将宝剑对准猴叔的肋部,平生第一次刺出了主动的一剑。

    杀机一出,理智全失。

    剑锋带着月光,载着希望。然而希望和绝望只有一字之差。当我快要刺中的刹那,猴叔只是轻轻地侧了一下身体。我则无力摆脱惯性的欺辱,收剑不及,为时已晚。

    鲜血染红了绿衣,云儿身体晃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杀了我的女儿。”猴叔无动于衷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截断刀,断刀不足三寸。

    “你杀了我女儿。”猴叔重复了一遍,然后徐徐地朝我迎了上来,“本来我想留你一条狗命,做一个畜生不如的看门者,可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做不了人、变不成鬼。”

    第八三章大破悲咒

    猴叔右手端起断刀,如同军乐队的领队举着标旗。左手五指蜷曲,朝断刀刀刃处划了一下。鲜血顿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他摔起左臂,缓缓地划了一个八字,然后在原地坐了下来。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他搏斗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坐了下来。已经误伤了云儿,也不知她是死是活,伤势如何,如果我再主动出击,那么我这种行为无疑于赶尽杀绝(虽然我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耐根本无法伤及猴叔一根毫毛)。

    云儿躺在三米开外,呼吸越来越急促,嘴里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巨大的愧疚让我心痛不已,我终于完全抛开了个人的安危,一个箭步冲到云儿跟前,屈膝跪地,颤抖着抱起了她。

    “云儿!云儿!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急促的喘气声突然停了下来,云儿睁开眼睛,盯着我诡异地笑了笑,以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声音说道:“你被骗了。”

    似乎是一个人同时发出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又似乎是损坏声带的人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怪异的声音,云儿的眼白渐渐地转成黑色,嘴唇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蓝色。

    “哇————”

    云儿尽力张大嘴巴,像刚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哭泣。黑洞洞的咽喉处,突然爬出了一条酷似白蛇的生物,浑身沾满了涎液,就像巨型的蚯蚓般的软体动物,头部有一个麻钱大小、颜色深红的吸盘,吸盘如同婴儿正在蠕动吸||乳|的嘴巴,不停地内缩翻吐。

    我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想到了大娘所说的“邪精妖虫”。看大伯和少女的尸体坠入旋涡之后失踪后,村民最终在葫芦河的下游找到了大伯的尸体,据说大伯的肚子鼓胀,肚皮呈半透明色,有人看到大伯的肚子里面有酷似白蛇一样的东西在慢慢游走。

    而我现在亲眼所见,应该就是邪精妖虫无疑。

    邪精妖虫像蚯蚓一样蠕动着从云儿嘴里钻了出来,湿漉漉的白色软肉让我汗毛倒竖,它就像一条被激怒的眼镜蛇,仰起脑袋,吞吐吸盘,身体开始左右开始晃动起来。我慌忙后退一步,弄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从云儿口中钻了出来,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像眼镜蛇一样对我发起攻击,然而我的倒退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突然停了下来,深红的○型吸盘极力外翻。

    当它的吸盘瞬间张得像碗口一般大小时,我被它那极度恶心、无比恐惧的外表所震惊了。

    邪精妖虫的嘴中,长着一颗人类的脑袋,核桃般大小,五官俱全,双目圆瞪。

    惊恐。厌恶。恶心。反感。种种不良的感官反应几乎将我击倒。我头脑一阵眩晕,忙不迭地朝邪精妖虫拦腰砍去。

    ”噗!“伴随着邪精妖虫的头颈落地,一股||乳|汁状的脓液从断裂处喷射而出,剩下的后半截立即从鼓圆变得干瘪,并且蠕动着缩进了云儿的喉咙。云儿痛苦地吞咽了几下,“哇”地吐出一滩黑如墨汁一样的油状物质,然后翻身站立起来。

    掉在地上的邪精妖虫的头颈部蠕动着爬出了一个s形,然后挤入了土地,消失不见。

    猴叔冷笑道:“嘿嘿,审判的时刻终于到了。”

    话音刚落,四周风声渐起,似无数林木摇动树叶,“哗啦啦”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看到整个地面都“噗噗”地冒起小泡,紧接着从破裂的土泡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邪精妖虫。无数个吸盘齐刷刷地对准了我,就像是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唵麻抳钵讷铭吽,三界无储无藏处。降惩施罚今世遁,逐尔荡魄冥明中。”

    随着猴叔的一句咒语,云儿就像触电一样,她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伴着一声声惨烈的嘶叫,云儿的身体开始膨胀,嫩绿的外衣渐渐紧绷起来,我看到几枚衣扣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随着身体越涨越大,云儿的衣服被硬生生地撑裂开来,雪白的肌肤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透亮。

    云儿突然低下头来,将脸庞埋入手掌,开始抽泣起来。我一开始就警觉到云儿的惨叫声渐渐变地雄厚,而此时此刻,她的抽泣声和野狼的啸叫声毫无二致。

    “到时候了,到时候了。”猴叔注视着云儿,神情中透出一股极度的亢奋。

    云儿的脊背开始弯曲,肌肤上出现了粗糙的纹理,不久,片片红鳞裹住了云儿。

    站在我面前的云儿早已不是昔日那位眉清目秀、肌肤雪白、身材姣好、一袭绿衣的云儿。

    它是一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浑身长满红色鳞甲、脑袋像只无毛的狮子,手脚如同巨蜥的爪子的怪兽。

    猴叔把断刀插进在面前的土地之中,左手朝自己的面部摸了两把。鲜血沾满了他的脸庞,阴森森地笑着,露出两排白色的牙齿。

    “蜱兽蜱兽,养汝廿载,用汝即刻。你可不要枉费了我的一番心血!”猴叔说完,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叁蚕,叁蚕,孔步拉多……“

    “三界无游魂,佛法破悲咒!”一声断喝。

    邪精妖虫像是遇到了天敌,数秒之内,全部缩回地下,其速度之快,让人不相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欧阳老鬼,刀下留人。“跛银福带着吴影、婷儿和水生钻出林木,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

    ”烧儿!“婷儿看到我后,娇声娇气地叫道。

    那熟悉的声音犹如一剂良药,抚慰着我紧绷的神经。

    ”婷儿!你来了!”我眼睛不由地变得潮湿。当你日夜担心的人突然活灵活现地站在你的面前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快乐让人不禁想到心花怒放这个成语:就像心中盛开了一朵鲜花,馥郁浓浓,香气弥漫。

    “吆,我还没喊呢,你干嘛喊我前面?这一唱一和的,把我这个做哥哥的晾在一边,什么意思啊。”吴影笑着对婷儿说完,然后又一本正经地盯着我说,”烧儿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喊我而喊她?要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吗?多少天了,不知道你的死活,我都快要疯了!早知道你这副德行,我他妈的……“

    ”别说啦别说啦,烦不烦啦!烧儿你还好吧?“婷儿走上前来,问道。

    第八四章两虎相争

    (感谢各位的收藏,烧饼唯有加更加更再加更)

    我大喜过望,上前抱住吴影,婷儿在一旁微笑地看着,默默不语。倒是水生依然吊儿郎当、满脸不肖,他无不讥诮地挖苦道:“嗯哼!抱在了一起。既然这么亲热,何不嘴对嘴,眼对眼,来个四手游走,双舌缠绕?”

    “噗嗤!”婷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影像推开开水壶一样一把推开我,一脸的不快,愤愤地骂了一句:“长得跟个人似的,思想却这么肮脏!什么是真正的肮脏?思想肮脏才是真正的肮脏!“

    突然的重逢让我们几个精神为之高涨,尽管红鳞怪兽伺在一旁。

    跛银福不愧是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盗墓者,他从出现以来,一直保持着警惕而冷静的状态,一边和猴叔周旋,一边关注着红鳞怪兽的一举一动。

    显然,云儿变身后的这个庞然大物对跛银福表现出了些许忌惮。我隐隐觉得跛银福的拐杖可能是红鳞怪兽之所以停了下来的关键所在。曾记得在故乡老院子下面的墓|岤中,跛银福开棺的时候就是从这根怪异的拐杖中变戏法似地抽出了一根寒光闪闪的钢锥。

    猴叔依旧坐在一旁,只是此刻的他瞪着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跛银福。

    “没想到啊!一名冷血的杀手,摇身一变,成了救死扶伤的神医!当年你在江南坏事做绝,臭名昭著,号称四大恶人之一。结果被王树清驱出师门,后又遭到仇家追杀,许多人以为你早就死了,但我跛银福偏不信。俗话说狡兔三窟,我知道你这种玩弄邪术、障人耳目的杀手绝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把你认出来,碍于你那见不得人的历史,我不便说破而已。你杀机重重,毫无感情,加上云儿对你的畏惧和忌惮,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依旧本性难移,我行我素。我跛银福自从认出你后便处处设防,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这一刻能破掉你这欺世盗名的邪术。你暗发横财也就罢了,谁会料到,你竟然做起了长生不老的美梦!欧阳恺啊欧阳恺,天狗不足吃月亮,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若知趣,就此罢手,兴许能换得一个安详的晚年;倘若不听劝告,固执己见,其结果必然是玩火自焚。”

    猴叔冷笑道:”当初在河南盗取曹操秘墓时,我就应该把你杀了!一时的心慈手软,才让你苟活至今!你若知趣,现在最好就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再像王老夫子那样当自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要赶尽杀绝,给别人后路就是给自己退路。实话告诉你,烧儿是吴笑天的徒儿,是他亲手选中的续脉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跛银福道。

    “什么?续脉人?”

    “没错,续脉人,就是这个孩子。”跛银福指了指我。

    “天大的笑话!就凭他!吴笑天老糊涂了吧?跛银福!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跛银福微笑道:“我说老朋友!凭不了他,难道要凭你吗?”

    猴叔冷笑道:“龙脉已断,难道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傻!跛银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告诉你!我没有你那么高尚,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我这人很简单,平生就干一件事,那就是守护我自己的气息,避开大自然的惩罚,跳出生老病死的约束。十几年了!我精心守候着我的命脉,你居然敢来坏我的好事!”

    “当初你要是听劝,也不至于被王树清逐出师门,你的妻子和儿子也不至于惨死在仇家之手!”

    猴叔听到跛银福提起他的妻儿,突然间想一头发疯的狮子大吼一声,拔出倒插在面前的断剑,左手探入怀中,抽出一张黄|色的丝绸方巾,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丝绸方巾上顿时出现一个血染的掌印。

    跛银福见状后脸色一变,随即朝我们大声喊道:“不好!他要让云儿和我们同归于尽!你们几个赶快站宫字格,守住灵户!”

    宫字格?灵户?

    跛银福大概是以为我们懂他吧!令人无比汗颜的是,我其实是第一次听到所谓的宫字格和灵户这样的词。

    跛银福明显高估了我们。他大概以为土地爷爷早就教会了我们这些东西。在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们却根本不可能知道该怎么做。

    跛银福的断喝让我们慌作一团,既然大家都六神无主,索性就手牵手靠在一起,见机行事。凶险无处不在,对策尚且不懂。听天由命简直成了我们这一路的护身法宝。俗话说逢凶化吉、逢山有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姑且相信命运的安排,至少能够缓解一下煎熬心灵的恐惧。

    跛银福已经冲到了猴叔的面前,举起钢锥朝他面部扎了过去。猴叔依然冷笑着,在钢锥即将要刺中面部的刹那,他后撤右脚,侧身闪躲,跛银福不仅刺空,而且还将自己的整个胸部暴露在了猴叔的面前。

    猴叔阴笑着,闪电般举起断刀,朝着跛银福的胸部刺了过去。

    ……

    红鳞巨兽腾空而起,就像在狂风中脱手放出了一条红色的绸缎,“嗖”地一声冲天而上,接着又是一个狮子打滚,怪叫着朝我们凌空扑下。

    “轰——”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脚下的土地开始迅速下陷。伴随和轰隆隆的声音,四周同时充满了怪异的巨响,犹如无数巨大的树干正在折裂,又像寺庙中的和尚同时敲响了上千个木鱼。低头的瞬间,我看到脚下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层层下陷的流沙。流沙下陷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让我感到自己似乎跌入了深渊,脚下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四周荡起巨大的砂雾,昏黄阴暗,数步之外的景物全然不见。冷不防的巨变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能随着流沙的下陷而下陷。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昏天地暗,地动山摇。

    我们全部被流沙给冲散了,凌空扑下的红鳞巨兽也不见了踪迹。光芒在渐渐流失,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终于完全陷入进去,恍惚间,我以为我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块白砂糖消融在了墨海之中,只剩下意识、思想和感觉的存在,我的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似乎是千钧的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使我喘不过气。

    惊天动地的巨大响声逐渐平息了下来,直到最后,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先是地动山摇的激荡,后是让人心悸的死寂。短短的几分钟,让我一时产生了错觉:我不知自己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自己是悲是喜,我有些意识不清,脑袋之中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画面中尽是一些儿时的场景,充满宁静与喜悦。在没有半点光明的黑暗中,脑海中的幻景有时候就想电影一样清晰,我几乎能够看到眼前正在回放着自己的童年。

    第八五章沙漏突崩

    时间?

    我对时间似乎失去了概念。似乎是过了几个世纪,又似乎是短短的一瞬间,当黑暗变成昏黄,进而出现光亮,我才感到了巨大的压抑。左膝盖奇痒无比,似乎有东西在皮肤上爬来爬去。而我又无法挪动自己的四肢,只能咬牙强忍。

    慢慢的,眼前逐渐清亮起来。我挣扎着扭动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露在一片沙滩的外面,脖子以下部位,全部埋入沙中。

    用尽力气,左右扭动,满头大汗,口干舌燥;期间几度晕厥,几度呕吐。

    还好。我终于从沙堆中把自己的左手解放了出来。一旦有了这只天然的工具,一盏茶的功夫,我就把自己从沙堆中拔了上来。

    读者朋友可能会想,从沙堆中爬出来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吧!然而事实上的确如此。俗话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有时候你不身临其境,不亲自经历,就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复杂,危险到底有多接近。

    一个人无论力气有多大,他都无法拖着已经起跑的汽车;而尚未起步的汽车,一个大力士完全可以阻止它的走动。

    道理就在这里。

    “婷儿!”重获自由后,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虑,脱口而出地大声喊道。听到自己喊婷儿后又感到不好意思。是啊,吴影说的对,怎么光记得婷儿呢?不是还有吴影、水生、云儿,或者还有跛银福吗?

    “吴影?吴影——“

    “影——影——影……”当我听到不断重复、渐渐消逝的回声后,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幽深的巨窟之中。

    深窟的直径大概有数里之宽,抬头望去,感到自己就像一只青蛙,正在坐井观天,圆圆的开口像个大大的太阳,圆圆地悬在我的头顶上方。深窟的内壁处处都是青紫色,也不知道是石头的颜色还是砖头的颜色,不过远远望去,似乎表面并不平整,而深窟底部,也就是我的东西南北方向,赫然是四个巨大的洞|岤。

    洞|岤深不可测,腾出一股淡淡的白色气雾。

    当我收回目光,就近搜寻的时候,这才惊觉到自己正站立在一张太极八卦图的中央。

    准确的说,我是站在阴鱼的白眼中。白眼的周围是一圈墨玉般的黑石,而充当黑鱼的则是一片泛着波纹、墨汁一般的黑水。

    迎面扑来一阵接着一阵的腥臭味道。

    我好气又好笑地想:好不容易从沙堆中把自己拔了出来,不过还是徒劳一场,这片怪异的黑湖,我该怎么渡过?

    这儿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充当船只,我也不会游泳(就算我会游泳,面对这种腥臭的黑湖,也不敢轻易下水吧。)

    绝望中的我不知道婷儿的安危,不知道吴影的去向,不知道跛银福和猴叔最终的结局。我只好坐了下来,试图从这一系列的突变中找到一点儿线索。

    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听到呼救的声音。

    循声找寻,看到充当白眼的沙堆中爬起来一个人影;不多一会儿,先后又有三个人爬了起来。

    “是吴影吗?吴影!”我大喊道。

    “烧儿!他妈的!是不是烧儿?”

    凭借声音,我立即判断出来是吴影无疑。虽然我们离得太远,凭目力还暂时无法判断。

    “婷儿呢?婷儿没事吧?她在不在?”

    “我在呢!烧儿你没事吧?”一个白色的人影朝我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水生和大爷都好吧?”

    “在下水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夜风起舞,木哈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了一声得意的笑声。

    “大爷不在你那边吗?我们也在找他!”吴影喊道。

    跛银福不见了。我记得在沙堆崩溃前,猴叔的断刀朝跛银福的胸口扎了过去。

    我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万一跛银福没有躲开,断刀极有可能会伤及心脏或者伤及肺部,那么跛银福活下来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我正在努力猴叔和跛银福打斗的场面的时候,吴影喊道:“烧儿,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云儿?她是和我们一起跌进这儿的,我在这边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她!”

    我刚准备回答,这时突然感到屁股底下的沙堆突然动弹了一下,接着我的整个身体开始徐徐下降,大概下降了有半人深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沙堆下面必定有玄机,说不定……说不定埋着(我不敢往下想,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我的朋友们埋在沙堆下面这么长的时间,到底还有多大活着的几率?)多想无益,我立即抽出宝剑,准备挖掘。但又立即意识到这样做十分不妥,挖掘的过程中容易误伤。

    罢了。我腾出双手,疯狂地挖掘起来。

    当我十指鲜血淋漓、完全耗尽力气的时候,我终于刨到了一片巴掌大的、沾有血迹的布料。

    我心中一紧。这块血迹斑斑的布料到底是谁的?

    ……

    沙坑中露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一条白皙却没有血色的胳膊……

    修长的双腿……

    高耸的胸脯,一对饱满的玉峰……

    天啦!……

    当整具少女的捰体从沙坑中显露出来后,才发觉面前这个一丝不挂的身体属于跌入沙漏之前、被猴叔施法变成红鳞巨兽的云儿。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少女的身体。有种说不清楚的悸动。我神情恍惚,一时间呆在原地,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可是云儿肋部的伤口终于把我拉回来现实。

    想到这个这个结着血痂的伤口还是拜我所赐,我的脸似乎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的疼。我急急忙忙地脱掉外套,手忙脚乱地替云儿遮在腰间,然后又脱下衬衫,盖在云儿的胸脯之间。

    这个可怜的姑娘,被自己的仇家收养,完全被当做一个报仇的工具。她奉命要把我变成花石峡的门徒,但最终还是下去不去手,背叛了猴叔,牺牲了自己。这样一个姑娘,落的今天这个下场。

    一念至此,加上自己目前的绝望处境,我忍不住悲伤起来,轻轻地附身下去,替云儿整理起了她那凌乱的黑发。当我手指划到她的脖颈时,我惊喜地感到一阵急促的跳动。

    云儿没有死!她还活着!

    我大喜过望,赶紧凑上前去,嘴巴紧贴嘴巴,做起了人工呼吸。

    “喂!烧儿,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看到云儿?我亲眼看到她和我们一起掉了下来的……”

    第八六章春光乍泄

    “干嘛?”

    我吓得跳了起来。

    云儿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一脸的疑问。

    我大喜过望,赶紧回头大喊一声:“云儿在我这儿!没事啦!”

    吴影喊:“真的假的?太好啦!”

    “你在干吗?大喊大叫的。”云儿一脸茫然地问。

    “吴影刚刚问你好着没,你刚刚那个啥……”

    “吴影?我那个啥?”

    “就是那个……”

    “哼!你在亲我?”

    “哪有!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我好好的,做人工呼吸?”

    “真的!我没骗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云儿开始恼怒起来。

    “我?你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云儿坐了起来,当盖在她胸口的衬衣滑落的时候,她惊叫了一声,脸上立即爬满了红晕。

    “你!我的衣服!流氓!我不会放过你!”云儿像只发疯的幼兽。

    “衣服不是我脱的!”

    “不是你脱的,哪是谁脱的?哦我知道了,衣服不是你脱的,亲嘴的却是你!我的天!原来你还有同伙!快说!你的同伙是不是你刚刚说的什么吴影?”云儿双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胸前,突然抽泣起来。

    “听我说,听我说!”

    “不要!才不要听你这种人说!滚!”云儿绝望的喊道。

    我这是跳到黄河里洗不清了。好在云儿终于恢复了原状,而且她活着好好的,也许她是被这流沙给憋糊涂了吧。等她慢慢地恢复理性,想起我们最近一段日子的共同经历,误会应该很快就可以消除的。

    现在需要也许不是解释,而是耐心等待她的恢复。

    “那好吧!我滚了哈。”我站起身来,故意离开她一段距离,在黑石边缘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的衣服呢?”过了一会儿,云儿喊道。

    “衣服被你自己憋破了。“我面对黑湖说道。

    “什么?憋破了?我自己?”

    “是啊!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算了。你的伤口,疼吗?”

    “我哪里有伤口?”

    “你的肋部,你看你看。”

    云儿低头看了一眼,一脸的惊讶。

    “看起来好像是个伤口,可是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呢?”云儿用手指戳了戳,皱着眉头说道。

    “不会吧?怎么会不疼?让我看看。”

    “骗子!滚!快还我衣服……哼,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儿,你记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记不记得猴叔?”

    “猴叔?”云儿侧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猴叔是我爸爸,对不对?”

    “他不是你爸爸……”

    “不是我爸爸?真的吗?我怎么记得他是我爸爸呢?不对不对,让我再想想……”

    “他真不是你爸爸!”

    我忙着给她解释,却不料云儿正在穿衣,光洁的肌肤映入眼帘,令人一阵眩晕,就像醉酒的汉子,忍不住地心醉神迷,天旋地转。

    “流氓!不要看!”云儿惶恐地背过身体。

    “我怎么记得他就是我的爸爸。”

    “好啦云儿!你难道真的想不起来吗?猴叔不是最后逼你把我变成门徒吗?”

    “门徒?什么门徒?”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我依旧背对她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有,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云儿的问题终于把我拉回了现实。恼人的问题接踵而至。

    “云儿,难道你真的想不起来吗?那我问你,你之前在哪里?你在干什么?“

    “之前?之前……”过了好久,云儿才不很确定地说道,“之前我好像在家啊……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在干什么。”

    她又眼神空洞起来,陷入了迷茫之中。

    云儿看似是失去了近期的记忆。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我自己亲身经历过这种短期记忆丧失的现象。小时候我被家里的骡子从背上颠了下来,然后晕了过去,醒来后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天发生的事,家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我怎么大喊大叫,怎么呼天抢地,怎么大小便失禁,怎么趴在地上装死,但我的确什么都想不起来,至今一点印象都没有。

    医学上对此也有说法,认为这是人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当外界的刺激超过了大脑的负荷,大脑就会擦除这段记忆,以免造成心理上的永久伤害。

    “喂!你们嚷嚷什么呢?”吴影喊道。

    “臭流氓!你们都是臭流氓!”云儿大声吼道,一脸的懊恼。

    “什么?!”

    “臭——流——氓——!”云儿声音又提高了许多。

    “嗨云儿,我是水生,知道不?是不是烧儿欺负你了?告诉哥!哥给你做主!”

    “哼!你们都是一伙的——!”云儿绝望地叫道。

    “喂,我是水生!”

    “水个屁呀你!我管你水生还是火生!”

    “什么?!”

    ……

    对岸终于的声音停了下来。估计他们几个跟我刚才的反应一样,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时间给云儿解释了,重要的是找到失散的朋友。我边想边起身,看着眼前的一湖黑水。

    怎么才能渡过去呢?

    一阵接着一阵的腥臭,黑湖表面偶尔会冒出一串串的泡泡,发出“咕嘟嘟”的响声。盘算了一阵,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趴在黑石边缘,用手指蘸了一下。

    奇怪!

    当我抽出手指,发现手指并没有湿,依旧干燥。黑湖里面的液体难道不是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打碎过一个温度计,里面的水银也不会沾湿手指。依照这个经验,那么黑湖中液体应该也是某种液体的金属才对!

    只要是金属,无论液体还是固体,一般都要比水的密度大许多。我们知道,盐水的密度比纯净水的密度略高,不管你会不会游泳,你都能漂浮在上面。

    我心中一热,感到心中燃起了希望。为了安全起见,我应该找点儿水试验试验。只要水和这种黑色的液体不相融,而且浮在黑色液体的上面,那么我就可以放心地“游”过去,保证不会沉底,不会淹死!

    可是这沙堆里哪有水啊?

    第八七章突然失忆

    “云儿!”

    “别喊我!你这个臭流氓!”

    “冷静一下好不好?求你一件事。”

    “求我?你找错人了吧?”云儿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再者说了,求我有什么用啊,我什么都没有……”

    “你想撒尿不?”

    “臭流氓!我跟你拼了!”云儿看来是彻底发飙了,抓起一把沙子朝我掷了过来。

    “停停停!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我急忙喊。

    云儿停了下来,右手紧握着举在空中,沙子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当然想了!人家撒不撒尿,跟离开这里有关系吗?流氓。”

    “当然有关系了。”我急忙给云儿说了我的看法。

    “嗯。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哦。但是我不懂你说的密度大密度小是什么意思。那我试试看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快说呀!”

    “你得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

    “不用吧?我背过身去,拿手捂住眼睛,怎样?”

    “不行。我信不过你。”

    “那我拿衣服蒙住眼睛好不好?”

    云儿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必须我亲自动手才好,免得你偷j耍滑。”

    我脱下仅剩下的一件半截袖交给云儿。云儿红着脸儿接过去后,她突然来了一句:“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流氓,你告诉我,男人是不是也可以撒尿?”

    这下轮到我崩溃了。我心里暗暗骂着云儿,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了谁撒一泡尿而鸣不平或者乱怀疑吗?我要是能撒出来,找你云儿干屁啊,真是的!

    “我真的一点儿尿意都没有啊。”

    “那我难道就有尿——意——吗?”

    “你真的没有吗?”

    “你说呢?”

    我垂头丧气地说:“算了,都没有就算了。等谁有了就打报告吧,我们只好就干等了。”

    云儿赌气似地坐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说道:“算了,我不跟流氓计较。你过来,我给你蒙上眼睛。”

    ……

    “不准偷看啊!”

    “知道啦。”

    “偷看剜眼睛!”

    “拜托!叫我看我都不看呢。”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这还差不多。好啦。拿去吧。”

    我取下缠在头上的半截袖,抖索抖索后连忙穿在身上。云儿一手掩着鼻子,一手提着那片湿漉漉的布条递给我。

    我如获至宝,暗暗祈祷着上苍开眼,赶快来到黑石边缘,使劲拧着布条。

    一串不断线的珠子滴落黑湖之中。

    “哈哈,没事了,可以过去啦!”当我看到尿液并没有和黑色的液体相溶,并且浮在最上面时,开心地朝云儿喊了起来。

    “你先等等!”云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觉得不安全呢?你这样跳下去,万一沉下去上不来,那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刚才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我的密度小,黑水密度大,就算沉下去也会浮上来的。”

    “说的也是。但我还是担心。万一你不小心喝了这黑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云儿的话提醒了我。大凡液态的金属都含有剧毒,就算没有毒性,喝下去也十有八九会致人死命,因为这种东西的密度实在太大,人的胃和肠子根本承受不了它的重量,不是肠梗阻就是胃穿孔。

    “那该怎么办呢?”我开始发愁了。

    “这样,你把这块布吞进嘴里,先把嘴巴堵上再说。下水后,你就用手把自己的鼻子捏住。只要口鼻不进水,就不会有事。”

    “喂,我说云儿,我难道不用呼吸了?”

    “笨!你想呼吸的时候调整一下不就得了?按你说,那些游泳的人都是不呼吸的?”

    我不禁被云儿的话逗笑了,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听到她让我把那块沾满尿液的破布含进嘴里,我心里不由地一阵懊恼。

    没见这么损人的。

    “你先呆在这儿,我试试?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