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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镜子摆在面前,定睛一看吓得我差点没把镜子给摔了,镜子里的人有皮无毛的,头发都烧焦了,脸上也都烧成炭了,根本看不出模样,这还是恢复了7天的样子,很难想象我被“烧烤”那天的样子。

    “你这个鬼样子,谁会想去验一验,仵作也会恶心的。”

    “刘!询!言!我要加钱,三百两!“

    “嗯,二百两,不能再多了。“

    “二百八十两,我是个女人!”

    “这是个笑话?”

    “你别太过分了,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二百两,我包这段时间你医药费还有食宿。”

    “成交。”达到目的,我继续低头啃鸡腿。

    刘询言简直不想多看我一眼,走之前他说“你的随身物品都收在你床下的箱子里。”

    之后的日子里我就再也没见到刘询言,反倒是经常看见丫鬟推着一位戴着面纱坐在轮椅上的妇人。那天我正在花园晒太阳,碰巧遇见丫鬟推着妇人出来散步,好奇心使然我上前问候,那妇人好似没听见一般,目光呆滞,我再次作揖问好,人不见那妇人回应,心里有些微词,丫鬟见我面有尴尬连忙解释说“夫人神志不清,姑娘见谅。“

    “是这样啊,是我唐突了。“我仔细打量坐在轮椅上的妇人,她虽然戴着面纱,可依旧能看的出她脸上的烧伤,手也好似被火烧得变了形,下肢细小异常,还耷拉着像是被挑了筋脉一样,但是妇人的这双眼睛好像那里见过。

    “起风了,姑娘,奴婢带夫人回房了。“丫鬟说道。

    我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双眼睛像极了刘询言的,不得不让我猜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果然,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打探得知,这妇人是刘询言的生母,就在上个月刘询言才从大夫人的地牢里将她救出,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也才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很难想想他的生母到底经历了写=些什么,更难想象刘询言刚见到不如蝼蚁的生母的那种吃惊、心疼、愤怒、高兴的复杂心情。

    转眼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我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每天的日子就是找刘询言讨债,等拿了钱就得抓紧时间找到能让自己哭的办法了,上次被埋的时候哭出来的眼泪全浪费了,我天天回忆那时候的感受,却也没能再哭出来,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偏偏刘询言一直不出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要他刚救出来的生母啦?

    等我再见到刘询言的时候,他满身是血的倒在生母身边。他死了,就这样突然得死了,家里的下人早就四散而逃了,他的生母也油尽灯枯驾鹤西去了,整个别院狼藉不堪。我上前合上刘询言睁着的双眼,却看见他这不幸的一生。

    小时候的刘询言真是可爱,白白嫩嫩的,还长着两颗小虎牙。小询言真用功,散落一地的宣纸上面抄写慢慢的四书五经,突然一个妇人闯进屋子,揪起小询言的耳朵就开始打骂,小询言一声不敢哭。那妇人是谁?好像是大夫人,难怪。画面一转,这时的询言应该是七八岁的样子,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跪在祠堂,额头上的豆子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后背是一条条血淋林的鞭痕,大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还在叫骂着什么。场景骤变,一翩翩少年正迎风起武,周围一片喝彩,少年收招行礼骄傲地看向看台出的大夫人,似乎是像得到表扬,却见大夫人一个白眼,微笑的嘴角挂着的确满是讥讽之意,少年不由地握紧拳头,那人正是刘询言。十八九岁的刘询言出落成谦谦君子,外人眼里人中龙凤,温润如玉,可回到家中确如鸡犬一般忍气吞声,极尽讨好大夫人。一次偶然间,刘询言听见大夫人与身边嬷嬷的谈话得知,自己的生母并非大夫人,而是另有其人,而且自己的生母正没日没夜地遭受着大夫人地折磨,此时地刘询言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杀了大夫人,可他不能,如果一时冲动杀了大夫人那么他将永远都见不到自己地生母。刘询言咬紧牙关回到药庐,看见刘安正在晒药材,刘询言将全部地怒气都撒在了刘安的身上,将刘安打得半死,那是刘询言第一次打人。

    刘询言依旧过着忍气吞声得日子,可大夫人对他的伤害变本加厉,每一次刘询言都将怨气撒在下人身上,他慢慢变成了一个暴力狂。

    功夫不负有心人,刘询言终于找到了生母的下落,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被大夫人关在地牢里,刘询言开始筹划着解救生母。第一步是要掉以轻心,所以找了一个不会死的人在药庐中假扮他,那个人就是我。待时机成熟后,刘询言一把火烧了药庐,火势越来越大,所有的家丁下人都来药庐救火,此时刘询言带着自己的人去大夫人的地牢解救生母。打开地牢,见到生母的那一刻刘询言简直要崩溃了,眼前的这个人还算是人吗?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散发着恶臭,破烂的布料早就被鲜血染黑了,四肢被两指粗的铁链锁着的,脸上没有一块好皮,全是烫疤刀疤,有的地方早已结痂,有的地方却还在渗着血丝,十指指甲都被拔了,双脚也被挑了筋脉。刘询言扔下手中的长剑跪在生母面前,想去抱她又怕把她像纸人一样,一碰就破了,“娘,是我,我是您的儿子啊,我来救你了。“可是眼前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一样,刘询言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发誓要杀了大夫人。

    第5章 刘生(四)

    刘询言发誓要杀了大夫人,为生母报仇。他小心翼翼地将生母抱出来,命人将大夫人身边那作威作福的丫鬟切了舌头,毁去容貌,打断双腿扔进地牢伪装成生母的样子。生母得救后,刘询言就开始策划怎样折磨死大夫人,并栽赃给自己的父亲,可他没想到自己炸死的事这么快就败露了,大夫人已经发现生母被救。于是,刘询言的报仇计划还在筹备当中的就被大夫人娘家人杀个措手不及,刘询言拼劲全力逃回别院,只为看生母最后一眼。

    刘询言前脚进门,大夫人带着人就赶了过来,推开大门见人就打杀,家丁四散而逃。大夫人刘询言的时他正靠在生母轮椅前,紧握生母的手,不由地骂道“你这喂不熟的贱种,还不如条狗,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你为了这个贱人不但放弃了整个刘家的家业还妄想杀我?果然是下贱胚子。”

    “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娘?”刘询言气若游丝“你这蛇蝎妇人,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吗?就是因为你坏事做太多,这辈子准定断子绝孙。”

    “死到临头了还猖狂,那就让我这个蛇蝎妇人送你们一程。”大夫人抄起侍卫的长剑刺向刘询言的心窝,刘询言当场毙命,大夫人抽出长剑对刘询言生母说“看见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作何感想?哦,你也没什么感想,傻子一个,就留你在这自生自灭吧。这辈子是我的东西,你一样夺不去,是你的东西,每一样我都要毁掉。”说完扔下长剑转身带着人马离开别院。神志不清的刘母突然落下眼泪,气绝而亡。

    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好像都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刘询言挨过的每一道鞭子都仿佛抽在我的后背,在地牢里看见生母的那一刹,心好都要裂开了一样,最后没能替生母报仇,反而死在仇人的手里,心有不甘死不瞑目,那一刻我感觉到有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

    之后我取了别院账房所剩无几的银两,将刘询言和他的生母安葬在一起,刘询言生前没能得到母爱,希望他死后能常伴生母膝下。虽然药庐的那把火是刘询言放的,我也恨他,可也还是可怜他,他找替死鬼还知道要找我这个死不了的人,可见刘询言本质善良,只是这辈子时运不佳,被虐成魔,最后在恨与不甘中结束了短暂而又痛苦的一生。

    不出意外,靠着刘询言的故事,我平安度过了甲子月,可我还是大病一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郁郁寡欢,有气无力,经常半夜梦见地牢里的情景,然后被惊醒,我想是刘询言的执念太重。

    我在林中小屋度过了大半年才逐渐从刘询言的故事当中抽出来,然后又下山继续寻找能让我哭的故事。

    听闻“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里应该到处都是有血有泪的故事,像皇后常年独守空房啦,贵妃流产不育啦,姐妹情深最后却反目成仇啦,话本里的都是这么写的,于是我乔装打扮混进皇宫当了个小太监。本以为我这种没钱没后台的小太监会被分派到冷宫啊、慎刑司啊或者是天牢这样天天鬼哭狼嚎的地方,让我能容易点弄几滴眼泪出来,可谁能想到,我竟被派去伺候别的太监,还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是个大太监,而且总管还挺喜欢我,认我做了干儿子,整天像惯着亲儿子一样宠着我,小日子过得都快赶上半个少爷了,好安逸哦,弄得我啥也不想干,就想这样一直安逸下去。

    然而,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安逸没多久干爹就死了,死因不明。干爹在皇帝身边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明不白地死了连点儿水花都没有,犹如叶落湖面,或许在主子们的眼里,奴才不是人,更或者连生命都算不上,不过是个物件,跟桌子上的杯子碟子没什么两样,碎了,换一个就是了,皇宫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新的奴才顶替死去的奴才,主子们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身边的人不过是换了一张脸而已,何须大惊小怪。。干爹待我不薄,我不能让他死了还曝尸荒野,连个收尸祭拜的人都没有,晚上我偷偷溜出宫外,来到乱葬岗一看,原来金灿灿的皇宫是由白花花的人骨堆起来的,这里到处都是森森白骨,足以堆砌一座山,有的看上去死去多年,有的才刚刚腐烂,有的缺了腿骨,有的少了胳膊。

    我强忍着恶心,将干爹的尸骨拖出来,搬到板车上拉走,你问我害不害怕,我又不是人,又不会死,我害怕什么,除非是吧我吃了。呃,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是被吃掉的吗?这里应该藏满了喰尸允骨的野兽吧,我可打不过它们,我卯足了力气,推着板车一路小跑。

    我找了一个算得上是绿水青山的地儿,准备将干爹埋在这里,希望他老人家下辈子能投生在富贵人家,一生夫妻和睦儿孙满堂。挖好了坑,我将干爹拖了下来,为他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干爹平时爱干净,不能让他脏兮兮的走,正当我擦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干爹可怜悲惨的一生就像是皮影戏一样闪现在我的脑海中。

    干爹本名冯魏,父亲冯清明是当地一家钱庄的掌柜的,母亲魏氏也是绣坊的绣娘,他还有一个妹妹,虽不是大户人家,一家四口过得也算是富裕,只是世事无常,当下的幸福不过是生命中美丽的插曲,一场突入起来的变故摧毁了一个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家庭。

    “魏儿,今天先生都讲了些什么?”冯清明问冯魏。

    冯魏放下手中的筷子,嘴里还嚼着饭菜“今天先生问何为德。”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父亲继续问。

    “身为天子,勤政利民为德;身为臣子,忠君廉洁为德;身为平民,拥君爱国为德,父慈子孝为德,诚信和善为德,兢兢业业亦为德,无论什么身份,何等地位,做好分内之事,无妄其利就是德。”

    妹妹夹起冯魏碗里的鸡腿说“你让着我就是德。”

    “父亲,你看妹妹,她抢我鸡腿。”冯魏边说边要抢回鸡腿。

    冯清明看着一双儿女,不由笑道“你妹妹说的没错,你身为哥哥就要让着她,保护她,宠她爱她,这就是你的德。”

    “母亲。”冯魏满是委屈的大眼睛看向母亲。

    魏氏给冯魏夹了一根鸡翅“好好吃饭,都不要闹了。”

    “啊,下辈子,我要做妹妹。“

    橘黄色的烛光下,一切都那么温馨,如果可以,冯魏一定想将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然而好景不长,转年国家战事连绵,民不聊生,更有山贼趁朝廷分身乏术之际肆意妄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冯魏的冯清明就惨死在山贼的手里,那日钱庄关门,掌柜的依旧在盘点钱款,整理账目,突然似乎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冯清明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倾听,确有声音问道“谁啊?钱庄打烊了,客观明日再来吧。”那人回答“救命啊,先生行行好,开开门吧,有人要杀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冯清明一听,人命关天顾不上许多,命伙计前去开门,自己在账房里收好账本。

    “阿贵,别忘了把门锁好。”冯清明一边给账房上锁一边叮嘱“阿贵!阿贵?“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冯清明来到前厅一看,全是手持大刀长剑,五大三粗的土匪,个个面目狰狞,再看阿贵躺在地上,肚子上汩汩冒血。山贼头目一把揪住冯清明的领子”说,银子在哪?“

    冯清明踮着脚尖,艰难的吐字“钱庄打烊了,钱早就不在店里了。“

    头目将刀抵在冯清明的脖子上“说实话,不然我抹了你的脖子,说,钱到底放在哪了?“

    “句句属实,我也不敢拿自己的命戏弄各位爷,钱真的不在这里,还请……“不待冯清明说完,头目右手微微了给了点儿力道,刀刃就割进了冯清明的皮肤里,”磨磨唧唧,不说留你何用?“头目将冯清明撇到一边,带着手下将钱庄翻个底朝天,带着百十来两的流水银扬长而去。

    魏氏母子三人坐在饭桌前左等冯清明没回来,右等还是没回来,魏氏喊冯魏去钱庄看看冯清明为何还不回家,是否今日的账目繁多耽搁了,冯魏去了也好帮个忙。冯魏提着灯笼去钱庄的路上,看见一行人骑马飞奔而去,还差点儿撞上了,气得冯魏大喊“小心这点儿。”冯魏来到钱庄门口,看见钱庄大门敞开,灯火通明,不似往常,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冯魏提着灯笼慢慢凑近,定睛一看,满地鲜血已经变了色,地上还躺着两个人。

    第6章 皇宫(一)

    冯魏定睛一看,满地鲜血散发着腥臭,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体貌衣着尤似父亲,冯魏扔下手中的灯笼,慢慢靠近蹲下,试探性地将那人翻过来,看清那人样貌,冯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父亲!“冯魏抱起冯清明”父亲,你醒醒啊!父亲!“冯魏大哭,”父亲,母亲和妹妹还等你回家吃饭呢,父亲!来人啊,救命啊!“可这个时辰已是宵禁,整个街道空无一人,冯魏放下父亲”父亲,你等我,我去找大夫,父亲等我啊,你要坚持住啊!“冯魏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冯清明喊道。

    冯魏踉跄着跑了两条街,找到一位熟识地郎中家疯狂地敲门“张大叔,开门啊,张大叔,我是冯魏,你救救我父亲吧,张大叔!“急促地敲门声终于将里面的人唤出”谁啊?哟,冯魏啊,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了?“张郎中披着长褂,睡眼惺忪地问道。

    “张大叔,你救救我父亲吧,我父亲不行了,你快跟我走吧。”此时地冯魏害怕又伤心,已经无法完整表达,张郎中也只是听个大概,只知情况紧急,也没再追问冯魏“这样,我穿好衣服,带上药箱马上跟你走,别哭昂。”

    “张大叔,你快点儿,父亲,父亲等不了了。”

    “好好好。”张郎中穿戴好,背起药箱跟着冯魏一路小跑来到钱庄,进门那一刻张郎中已是傻眼,还是头回见到这场景,张郎中急忙上前查看二人伤势,二人均已死亡,张郎中对冯魏摇摇头“去报官吧。”

    冯魏抓住张郎中地手“张大叔,你再看看,父亲他不会就这么走了的,家母还在等他回家呢!张大叔,你再好好看看。”冯魏泣不成声,张郎中就是冯魏最后的希望,不能让张郎中就这么轻易地下结论“张大叔,父亲为人和善,老天也不会就这样带走父亲的额,你再看看吧,张大叔。”

    张郎中抽出被冯魏捏疼的右手,抱住冯魏的肩膀说“冯魏,事实如此,你父亲,真的,死了,已经无力回天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济于事。”

    “不会的,父亲不会丢下我们的!”冯魏甩开张郎中,拼命地摇晃冯清明的尸体“父亲,你醒醒,父亲,不要吓我啊,父亲……”冯魏声嘶力竭。

    张郎中一把将冯魏抱在怀里,安抚着说道“冯魏,你振作一点,你父亲已经走了,他死了,不会再醒过来了,你得坚强,你还有母亲妹妹要照顾,你父亲走了,你得肩负起他的责任,冯魏。“

    冯魏努力地想拜托张郎中,奈何已经没有了力气,却还是一直在哭,呼喊着冯清明,祈求能够得到回应。

    次日,一夜未睡地魏氏母女等来的是官府的衙差上门通知冯清明已死的消息,魏氏知乎不可能,知道带着女儿来到钱庄见到丈夫的尸身,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一旁的冯魏眼疾手快立马擎住母亲,魏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待魏氏醒来之时,冯清明的尸体已经被抬进了衙门。魏氏不似儿女办哭闹,只是坐在家中一言不发,水米不进,短短三日已是形同枯槁。钱庄东家见魏氏母子三人可怜,愿意拿出三十两银子厚葬冯清明,自此魏氏一家如同少了梁柱的破屋,风雨飘摇。

    魏氏也算得上是坚强,自冯清明下葬之后魏氏不似从前那般失了心神,为了一家三口的生计,魏氏央求绣坊老板给涨些工钱,自己呢也多做些,除了没日没夜地赶出更多的绣品之外也负责绣坊的清洁打扫。可人终究不是铁打了,日子久了魏氏的眼睛也大不如从前,绣品经常出错,不是绣错了颜色就是乱了花纹,绣坊老板念在往日的情分加之可怜,也不多追究魏氏造成的损失,可也不会再继续雇佣魏氏了,一家三口也失去了生活来源。

    “母亲,我不去私塾读书了,我想去当学徒,母亲你知道我学东西快,很快咱家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冯魏想替父亲承担起这个家。

    “母亲,我也想去绣坊工作,您看平常我绣的也不错。“妹妹冯莲儿说道。

    “不可以,你必须好好读书,将来考上状元,当上县令知府,为你的父亲报仇,缴了那帮畜生。还有你,好好在家带着,干好家里的活儿就行,没出嫁的姑娘少些抛头露面。”魏氏一口回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咱家有钱。“魏氏不想就这个话题同冯魏纠缠下去,”快吃饭吧。“

    冯魏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便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转眼间冯清明已经去世三年了,这三年里魏氏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不得不像男人一样在粮油店搬起了米面,本也就三十几岁的魏氏现在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冯莲儿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在家里做点儿小绣品拿去绣坊变卖,冯魏也努力读书,希望能早日及第报效朝廷为父报仇,一家人过得虽然幸苦,但也开心。

    可屋漏偏锋连夜雨,魏氏在一次搬运过程中受了伤,从此不能下地躺在床上,冯魏兄妹俩为了给母亲治病便将房子卖了,在城西租了一间陋室,可事与愿违,这些年魏氏已经是外强中干,身体大不如前,这次受伤不过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魏儿,为娘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莲儿了,她还这么小就没爹没娘了。”魏氏将冯魏和冯莲儿叫到床前,“自从你爹走后,娘就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娘没能力,是娘对不起你们啊。”魏氏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会断了那口气一样。

    “母亲,您别乱说,您一定会好的,不要乱想好不好?”冯魏跪在床前,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

    魏氏缓缓抬起手来抚摸冯魏的脸颊“魏儿,娘自己个的身体自己知道,撑不了,可娘不想死啊,娘放不下你们啊,娘还想看着莲儿出嫁呢。”魏氏想及此处不由声调高了起来,引起一阵咳嗽。

    “母亲!”冯魏立马坐在床边扶起魏氏靠在自己身上,冯莲儿也急忙倒了一碗水送到魏氏嘴边,哭啼着说“母亲,您喝口水,您一定能看见我嫁个好人家的,您还得个我绣一件嫁衣呢,您的女红最好了。”

    魏氏摇摇头,握住冯莲儿的手“娘办不到了,娘不能给我的莲儿绣嫁衣了。莲儿,以后要听哥哥的话,”魏氏扯过冯魏的手,将兄妹二人的手叠握在一起“以后咱么家就剩你们兄妹二人了,一定要相互照顾,互相扶持,当哥哥的要保护妹妹不受欺负,妹妹呢也要照顾哥哥衣食起居,娘也安心些。”

    “母亲,”冯莲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母亲,您不能抛下我,您知道的,哥哥老欺负我,我也不想给他浆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