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湖规矩
无矩历15973年，三月初一。
清晨的阳光洒满玄海湾，海面波浪荡漾，晃点金光。三艘白鲸级护卫战船游弋在湾外，远远望去仿佛三座金山漂浮在海面上，发出灿烂的光芒。
所属西州乌剿级‘青望号’海员，毛家兄弟快步走在东港上。三兄弟神采飞扬，估计不是喝酒赌钱，就是去逛窑子找乐子。
忙碌一晚上，还有这气色，只怕腰包鼓了。
“瞧一瞧！刚到货的红鳟。”
“看看喽！新鲜的金枪鱼喽。”
“留步啊！前后脚的麻哈鱼。”
“唉！官府禁烟，少说个字不好卖呦。”
三兄弟走在10米宽的港道上，四周遍布着鱼篓鳗筐，堆堆簇簇。
各商家采买购货负手观瞧，东挑西拣，验货付钞繁忙之景跃然。
东港，巴炎海国最著名的深海良港。位于百川大陆东端的玄海湾中部，毗邻武风镇。海产富饶，远洋船运兴盛，兵器造船名闻于世。因每年春夏之交常有海兽袭扰，湾内战船驻港守护必不可少。近港处舟船往来漓江水道频繁，各色战船林立。这是一个军民共享的港湾。
三兄弟精神抖擞。很快出了东港，进入武风东一大街。武风人口三十余万户，镇周五十里。八条主干道，东一至北八，纵横成井字。
“大哥，武风镇你以前来过没？”脸上几颗青春痘点缀的小毛问道。
“没来过，武风镇所属归州，据说民风彪悍。”魁梧的大毛说道。
“为什么啊？”十七岁的小毛好奇问道。
“归州沿海深水港居多，时常有兽潮发生。自然习武成风了。”瘦长个的二毛插口道。
“哦！”小毛点头道。
天色尚早，东一大街行人不多。小毛有些担忧道：“那这么早，这里的姐姐会不会招呼不周！”
“说的也是，这姐姐们没心情。俺们也不好办事。”二十出头的大毛认同道。
这趟从西州北海港至武风东港，海上航行三个月之久，对于精力旺盛的三兄弟来说，早就闷出病来了。若不能尽兴可是大事啊。
“大哥，小毛快瞧，前面有个擂台！晨练的人真不少。”二毛忽嚷道。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武风好武自然有擂台。”大毛闷声道。
远处一块黄土地，占地六七百亩四通八达。中心处一青石台。正是武风镇标志性建筑物——演武场。此时不少镇人开始一天的晨练，手持刀剑棍棒，呼喝有声。
兄弟三人走进观瞧，此地好武之风蔚然。
“快了”“快了”一个精干汉子从南面街口冲出叫嚷着，拐进西面大街。演武场晨练的镇人一听，收起兵器皆往西而去。
三兄弟也不在意走了几步，“哗哗”身后数人呼啸奔来，看方向也是去的西面。
“去看。”“去看。”喊声入耳。
“什么情况？”好奇的小毛抓住一矮胖少年问道。
“西街开武馆，南街来踢馆。”矮胖少年随口应道，话落突突跑了。瞧这跑的像只鸭子左右摇摆。
“踢馆？这事好看，瞧瞧去。”三兄弟兴趣盎然，喝酒赌钱随时可以。逛窑子还是晚点的好。
拐进西六大街顿觉气氛不同，镇人们从各窄巷涌来精神亢奋脚下步履飞快。仿佛等着开奖而且是人人有奖拿般。
观战人数不少，抢位置就显得尤为重要。三兄弟不觉加快脚步。
街面上的蹲坐的菜贩小商见此，也纷纷前往。眼前就有位卖鸡蛋的老大娘，瞧她拎起鸡蛋筐向前迈进连超数人，脚下利索。三兄弟紧赶慢赶都赶不上趟。正自叹不如，一阵劲风从后袭来，瞬间穿过三人间隙。吓的三人差点跌倒。什么情况?一挎着韭黄篮的大妈，“嗖”声而过。飞人啊！
三人驻足观瞧，眼见韭黄大妈快追上前面的鸡蛋大娘。那鸡蛋大娘似有所觉，侧脸一瞄，老眼突变。脚尖一点身子前倾，加速了。那韭黄大娘本是昂首挺胸，顿时将头一低，又提速了。二人点起袅袅尘土。你追我赶间，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哇！”“草上飞！”一众路人惊叹声
“大哥，二哥。瞧这速度快赶上俺‘青望号’全速前进了。”小毛兴奋道。
“我看还不止，咱青望号’全速也就40海里/小时。”二毛估计道。
“你们去踢馆不？”身后人喝道。
三兄弟转身一瞧，连忙摇头。
“让开，让开。”
“不踢，别挡道。这可是要道。”
“快点，靠边走！”
几个皂衣公差挥舞着哨棒，甩动哗啦的锁链，大声呼喝着，将路人驱赶向街道两旁。
兄弟三人走入街道右侧。心想这踢馆连公门差爷都大力扶持，难怪这镇人好斗成性。
“开馆的叫啥？取了什么名？”
“是个外乡人，好像姓沈的。听说取了个挨千刀的名，叫‘深远武馆’。”
“‘深远’怎么就挨千刀了？”
“又深又远，说明此人很牛逼。我就看不贯这种人，千刀万刮都不为过。”
“说的有道理啊。兄台动手的时候。一定记得叫上俺。”
“为啥？”
“俺家的大黄就好这口。”
三兄弟一听，心都凉了半截。这都什么人啊？
“踢馆的什么来头？”
“南街的虎头鹰爪。”
“哦！这可是高手的高手，明星高手啊。”
听着镇人们的交谈。三兄弟发觉心头火热，此战精彩啊。
西六大街阔24米，通武藏官道。沿街绸缎庄，成衣店，棺材铺，杂货海鲜店铺林立。中路16米公差管制少有人走动。两侧来往相安无事，挤的满满当当。
三兄弟身为海员，皮滑黑亮有些优势，很快靠近事发馆点。
透过人群20米内无人，左侧沿街有一朱红大宅门。门阶上蹲坐着十几黄衣汉子，面色不善双目透着戾气，瞧背部绣着【镇海武馆】四个大字，字字金光。不是说叫深远吗？
门前一对大石狮子，精雕细琢甚是威武雄壮。门边围墙向两头延伸出去50米，高有6米，青瓦白墙粉饰一新。看来这开馆的也是大家，有点底蕴。
门房紧闭屋檐下牌子未挂，三兄弟心喜，时辰未到。赶上了，那就等着吧。
镇人们可等不急。
“要放出来打。”
“千万不要堵门。”
“人家不敢出来喽！”
“唉！这架怕是要黄了。”
“到武风镇开武馆，不是谁想开就开的。”
“就是这个理。”
镇人们议论纷纷，像过节一样热热闹闹。
这镇海武馆的弟子将人家开武馆的大门占了。这踢馆干的明目张胆，气焰很嚣张啊。
“哎呦！”“哎呦！”呻吟声起。
三人一听有状况。挤上人墙探头寻声。见朱门右侧躺着二人。怎么没人上去扶一把。
“大哥，是老黑和方泣。”二毛眼力一贯好使道。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都是同组的兄弟。”大毛当即决定道。
三人挤出人强，快步上去搀扶，地上二人睁着肿大的眼眶急喊道：“别过来……”
忽觉一片黄影笼罩，如沙尘暴一般，来的措不及防。
“噼噼啪啪”“你们干什么？”“呀，打人了。”“我第二回了。”“啊呀！”
黄影散开，三兄弟寡不敌众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你娘的，都一个妈生的。还懂不懂江湖规矩了！看看看看看，过线了。”粗大的嗓门震天吼，打人的很生气，事态很严重。
三兄弟才看见一道炭笔划的黑线。镇人们得意的站在线外，难怪两边这么整齐。江湖规矩啊。
大毛抬眼见怒吼之人吓了一跳。敦实如酒坛般的大汉，面目狰狞。右脸颊上有颗铜钱大的黑痣。那痣上还长着一撮三寸长的黑毛。呼喝时上下抖动很是招摇。此人与众不同啊。
“大爷，我们是新来的。不懂江湖规矩啊。”老黑急忙将兄弟们按住，出门在外，万事要忍。讨饶道。
黑痣大汉脸色稍好，训斥道:“过了线，就是天王老子也要给老子趴下。滚一边去。瞪什么瞪？”话落，赏出一脚给方泣。
五人身困体乏去了墙边。身后的黄衣大汉们嬉笑怒骂，踹了几脚。
平白挨揍，兄弟三人面目全非。早知逛窑子了。这脸蛋算是糟蹋了。
更气人的是还有人说风凉话。
“走路不低头，迟早挨一棍。”一小老头教训道。
“嘎嘎，见红了。”穿着红裤衩，细长脖的男人开心道。
“禁戒线都不懂，怎么出来混的啊？”一个泥腿汉子指点道。
“外乡人，出门要长眼。”居然还有好心人。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教育归教育不能伤自尊啊。要知道海员的眼睛看的远啊。巴炎国五大州，除了内陆巴州，国都龙炎去不了。几乎四州跑了个遍。这话听着伤心啊。
眼睛乌青的方泣叹声道：“俺也是见老黑躺倒在地，去搀扶的。没注意江湖规矩啊。”
“你能看见就好了。”三兄弟应声道。
少了三颗大牙，满头包的老黑，漏着风说道：“俺系见那黑痣毛长的亲切呐。”
“唉！你妈的。”这下四人有了撞墙的冲动。
这老黑是资深海员，海员们日常暴晒皮肤黑亮。时间一长，老黑见了黑亮晃动的东西，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见了黑痣上的毛甚是亲切，他不觉走进一观。
五人正互添伤口，忽听“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连忙抬头观瞧。
不知何时武馆围墙上出现二十几名蓝衣汉子。飞射出各中鞭炮，“咻”“咻”有声，对着台阶上的黄衣汉子狂轰烂炸。瞧着手法，奇准，转往下半身招呼。
十几个黄衣弟子口中“啊呀”“伊娃”的大叫，躬身遮挡低头鼠窜。那黑痣大汉长的醒目。聚炮围剿，炸的人不像人鬼不鬼，和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这下五人乐了，躺在墙根幸灾乐祸。对‘深远武馆’有了亲切感。
门前炸响，看客左边一红脸大叔兴奋乐道。“这招厉害，炸取板门点。”
边上手执描金扇的秀才不甘寂寞道：“欲变猛虎成病猫，专打精气神。”说着话，还向某位大汉下体指了指。意义深远。
看客们正要叫好，秀才身前一口吃汉子，紧跟着说道：“这招，叫，叫，前，后……夹……急鸡！”
“妙哉！”“高绝！”“好也！好也！”周边看客争相叫嚷，摇头晃脑乐在其中。
此三人都是取招名的高手。这口吃汉子便是其中之一，取招名从容不迫难逢敌手。
治堵有方，朱红门开。出来五六十个蓝衣壮汉，精神振奋，看样子憋久了，实是吉时已到。
那些镇海弟子破衣烂衫，苦不堪言，嘴上骂骂咧咧，却不敢上去动手。谁光屁股还打架，还是等师傅来出头吧！这鞭炮算是将镇海嚣张气焰给镇了。人家开馆也不含糊。强对强，互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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