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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每往前一步,他们的眼前所见便愈发惨烈。有些血迹已经干涸,它们附着在泥土地和那些尸体的衣物上,周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他们的鞋底也有了血的痕迹,在前行的同时留下一个个脚印。阿不思紧握着剑,打量着四周,生怕下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尸体拥有一张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样的面孔。
地上的尸体绝大多数都穿着德姆斯特朗的军服,只有少部分看上去是盗寇和海盗。文达跟在阿不思的身后,忽然一个瞥眼,发现了一把熟悉的轻剑。
“邓布利多。”文达叫住了阿不思,“你看这里。”
顺着文达手的指向看去,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躺着一具身穿破烂粗布衣的尸体。尸体的表情很是狰狞,怒目圆瞪的模样应该是死前有过什么恐怖至极的经历,他的手中牢牢握着一把剑,眼珠朝着地平线的另一边看去。
阿不思在他身旁蹲下,在视线落到尸体手中轻剑的时候,整个身子忽然一僵,这是格林德沃随身携带的佩剑。
可为什么如今它会出现在一个草原盗寇尸体的手中?
文达试图将尸体的手指掰开,她将自己的佩剑收回腰间,甫一弯下腰,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人握住,还没反应过来,文达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拿捏住要害,冰冷的剑刃死死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刚刚那具尸体站了起来,或者说是那盗寇根本就没有死。
他带着文达一步步往后退去,在远离阿不思的同时,那盗寇大喊道:“把你手中的剑丢掉。”
阿不思试图稳住那盗寇的情绪,按着对方所说地缓缓蹲下了身子,把自己的剑轻声放于地面。他在直起身子的同时,慢慢说道:“你先别激动,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盗寇的装死,阿不思将视线来回打量在文达和格林德沃的佩剑身上。微微皱着眉头,他不停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银器,如果此刻不是他熟悉的人站在身边,必然不会发现他的这些小动作。而了解他的人肯定也知道,阿不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们是谁?”盗寇挟持着文达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盗寇说话的时候,文达颈部的血液不断地渗出,它顺着斜面划下,低落在地上与干涸的血块混合在一起。
而瞧他的模样,这人应该是重回的战场,来捡拾战利品,无奈半路遇上了正好到来的阿不思两人,才出此下策躺在地上装死来一探虚实。
“阿不思·邓布利多。”阿不思说道,“你......”
还未说完,那盗寇就出口打断:“邓布利多家的?霍格沃茨的人来搅什么浑水?”
盗寇似乎对霍格沃茨的事情有些许了解,他看了眼文达,态度有所松动,但依旧戒备着不肯松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阿不思试探性地向前一步,将手缓缓移至身后,慢慢搭上藏于裤腰上的一把银色匕首。
“德姆斯特朗的傻皇帝。”他笑了一声,回答道,“居然真的只带了两百人过来,没想到他会傻到信了那封假情报,两百人简直不堪一击。”
“盖勒特·格林德沃呢?”阿不思追问。
“他快死了。”盗寇嘴角扬起的笑容愈演愈大,“没了武器,又被砍了好几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在这能活多久?”
“他不会死。”阿不思说道,“因为他的身上还有一瓶龙血。”
“该死的。”那人朝着地上一吐唾沫,直接破口大骂道,“如果剑再往左刺半尺就好了,到时候我得到的不仅会是这把剑,德姆斯特朗的王位说不定都是我的。”
“你杀的他?”
“用你刚才的话来说,我并没有杀死他,只是捅到他了而已。我们和海盗们有个规定,谁拿到了格林德沃的人头,谁就能在我们攻下德姆斯特朗的那一刻当老大。”说着,盗寇又重复了一遍,“噢,上帝,真是该死,我离王位就差了那么一步。”
“你错了,虽然我不是一个血统论者,但这次我不得不说一声,对于那王位你永远都不够格。”一边说着,阿不思一边将匕首拔出藏于自己的袖中,他朝着盗寇缓缓靠近,眯着眼睛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是那只手捅了的他吗?”
意识到事情正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那盗寇这才反应过来,他瞬间皱起了眉头,用一只手死死拽着文达的胳膊。
“你们到底是谁?”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凶狠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格林德沃的身上带了龙血?你们是德姆斯特朗的人?!”
话音刚落,文达一个反身用一只手牵制住那盗寇握着剑的手,另一只手肘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胸膛。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反手握住差点滑落的剑,他抬脚用力将文达踹得退后一米之远,趁着她还未上前,将剑尖对准阿不思的胸膛毫不犹豫地刺去。
阿不思用他的手臂挡住了这一剑,龙鳞坚如磐石,任凭那盗寇怎么努力,阿不思的身上没有出现半道伤口。他侧身的时候迅速抓住盗寇的前臂,用力向前一拉,阿不思闪到对方的身后,在他的腘窝猛踹一脚。
盗寇倒地的同时,阿不思一把夺过那把属于格林德沃的剑,剑尖穿透了对方的右手手掌,看着他狰狞尖叫的模样,阿不思蹲下身来,再一次问道:“你是右手刺的他吗?”
见对方咬着牙,一副似乎在忍痛的模样,阿不思凑身过去,轻声说着:“要是换作以前的我,或许我会选择把你们送牢里,把牢底坐穿。但是这两年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比我认为的要残忍得多,也简单得多。在这里没有人种之分,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我能理解你,但是你战胜不了我们。成王败寇,是这个道理吧?”
“就算有龙血,格林德沃他活不了太久,我们有千人的军队,他不可能以一敌百。我们的军队马上就会回来,你们两个也插翅难逃。”
“我得纠正你一下,盖勒特他不是一个人。”阿不思摇了摇头,举起了他的手指比划着,“而是三。”
文达在阿不思话音落下的时候,提剑刺破了对方的喉咙。从颈动脉喷射出来的鲜血飞溅到了两人的布衣之上,文达嫌弃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渍,随即优雅地将剑插回剑鞘。
阿不思起身摊手:“我还没问他盖勒特往哪个方向走了。”
“问了他也不会说。”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绝对。”
阿不思将格林德沃的佩剑系于自己的腰间,和自己那把一起,牢牢捆绑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这具新鲜的尸体,虽然面部表情有些狰狞,但文达给他的死相还算体面。
“这里。”阿不思用手指了指脖子,“需要来点龙......”
“不用。”
他们沿着尸堆一路向前走着,身上沾染的全是一股血腥味,阿不思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有时候感觉器官过于敏锐,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找了好一会都没有头绪,荒原这么大,谁知道在这兵荒马乱的之中,一个匆忙逃窜的人到底选择了哪个方向。
阿不思在一处山坡顶端的岩石上坐了下来,他盘起腿来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格林德沃一定会给他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阿不思于最高处眺望,看着猩红的一片,在眯起眼睛的那一刻瞬间起了身。
“怎么了?”文达问。
“我们得离开了。”阿不思抬手指向远方,在地平线的另一头似乎有些动静,“他们来了,带来了一支军队。”
“我们去哪?”
“先在这里等他们。”说着,阿不思蹲下身来,用单手撑着石面,他从岩石上侧身跳下,走到文达身边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文达·罗西尔,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比如?”文达扭头问道,“如果你想要正面和他们打,我可不会留下来。两个人对几百人,这太愚蠢了。”
“如果我是一条真龙,这说不定还有戏。”阿不思顿了顿,“单方面殴打的确很刺激,但是很遗憾,我们现在只能玩点类似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文达也看清了远处攒动着的人头,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她敢肯定,对面肯定有人看见了她和阿不思。
“和我说说规则?”
“规则很简单。”阿不思向前一步,倏地展开了他背后的龙翅,同时将腰间的两把剑同时拔出,“跑就行了,十里之外,自然有东西可以。”
“那你呢?”
“你信我吗?”
文达点头。
远处的军队逐渐靠近,阿不思挡在了文达的身前,表情虽然轻松,但语气却十分凝重。
“既然这样,那我的任何命令,你都要无条件服从。”
“我让你躲起来,你就要躲起来。”
“我让你逃跑,你就要逃跑。”
“我让你丢下我,你就要丢下我。”
说完,阿不思回头看着文达,对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他微微勾起嘴角,说道:“我需要你的承诺。”
虽然只有几秒的沉默,但文达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煎熬。她嘴唇轻启,声带却不受控制地自动缄默,直到阿不思重复询问她,她才闭上眼,憋出一句:“我保证。”
承诺生效的那一刹那,当阿不思口中传出的那个“跑”字悠然窜入文达的耳中,她立马转向另一侧,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而阿不思也猛地别过了身子,他提着剑冲出,眼前尽是扑面涌来的獠牙。
☆、第四十章
使出全力奔跑,仿佛能拨开四周的空气,文达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向前方。
她接过阿不思朝她抛来的格林德沃的佩剑,刚跑到马匹身边,一个穿着长褂的男人骑着马从文达身边掠过,他举着一支□□,刚想狠狠甩来,一支箭就从他的背后穿过了他的胸膛。
那些骑马想要追上来的人都一一倒地,虽然没有回过头,但文达知道那是阿不思干的,而对方显然已经帮着自己吸走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
不停有箭支射落在她的身边,文达用手牢牢抓住缰绳,俯低身子,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时不时划过的“咻咻”声,她再一次使用了马鞭。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即使身后有敌方的千军万马,她也得将这个任务完美得给完成。
眼前的场景在不停变换着,从群山到河流,荒芜到茂密,文达盘起的头发被风吹散,漂浮在脑后像一条柔顺的黑色丝带。
她骑着马离开了刚刚那片荒原,离得越远,时间越久,从身后追上来的人便越多。文达的背上绑着一支弓,她直起身子,从箭桶里抽出一支,对准了左侧那个并排着、和她作出了同样动作的男人。
两支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在它们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文达猛地换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一挑,使那支原本将要射进她胸口的箭支偏离了轨道,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男人从马背上滚落,额头插着一支带有德姆斯特朗标志的箭支。
当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片令人叹为观止的森林,文达在入口处忽然勒住了缰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后扭过了马头。
面对着无数张憎恶无比的脸,文达仰起了头,和她料想的一样,阿不思并没有出现在那些人的行列之中,从那些人不断从身后追上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知道,之后的路都只能由她独自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