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志第1部分阅读
作品:零志
作者:零使
分类:科幻灵异
简介:这个看似真实的世界,步入了频临灭亡的境地。
然而在这极端的环境下他们相遇了,并开始背负本不该承担的“命运”。而他们和剩下的很多人一样,有的有年龄的差异。有的有着各种不同的缺陷。性格迥异会有分歧。但也有所不同,也许多亏这所谓的“命运”,才稳固了那羁绊,使他们敢于继续,敢于相信。
他们或从熟悉到陌生到理解,或从陌生到熟悉到陌生到理解。有些人最后甚至只能用缅怀来解释对他们的理解。
他们选择重新开始,或是走到终点,像阐释着“零”。他们想着活下去的艰辛与恐惧,想过死亡的安逸与不甘,他们各有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寻找的东西。
是什么孕育这场灾难,又将这狼狈的世界引向哪里?这世界是如此糟糕,但,生活还要继续。
第1章pn0
落日的余晖透过漫天黄土散落在破碎的大地上,在废墟与枯树的遮挡下形成形形色色的影子。
太阳的辉耀西移,将这座破碎的城市的另一面染上了暗黄的色彩。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已不复存在,各处狼狈不堪,还具车型的破铜烂铁一辆一辆推在一起或散落在各处;道路龟裂向上隆起,将路灯放倒,露出的电缆上布满岁月的痕迹;街面的店面都很冷清,唯有一辆违法闯入的车辆,穿过墙壁,将屋内搅得杂乱不堪,此时车头已经氧化变形,弯曲的车框上残损的玻璃上还遗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街上荒凉无比,只有几具半腐烂的尸体静静地摆着各种姿势,无人问津。
胡同口,一具残损的尸体上,有一只体型较大通体黑红的乌鸦,羽毛稀松,皮肉甚至有些腐烂。它专注地啄食着爪下尸体裂开的头部中流出的红白交加的粘稠液体。
突然,它浑浊的瞳孔紧缩,将目光投向身后胡同深处,暗淡的光线很少反射到它的眼中,它看不到被黑暗笼罩的胡同里有着什么,静…静…静极了,黑…黑极了……
它放弃了食物的诱惑,被这种不祥的黑暗打败了,乌鸦嘎叫着腾飞而起,留下几片残羽落在尸体周围。它怪叫着,飞向这座城市的市中心。
太阳的日照线西移的仿佛更快了,经过乌鸦飞翔的途径,随着它移动,照亮了更多的地方。直到乌鸦飞到一栋高楼的西南边,这栋高楼被报废的汽车碾成“砖块”而筑成的高墙所包围……
“嘎呜…”它消失在原来的途径中,只留下一条暗红的血花黯然落下,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孩子,充满无助。阳光被“围起”的高楼斜对面的另一栋高楼遮蔽。它的遗体留在了这栋高楼阴面的墙上,被一把粗糙打磨过的十公分长铁质刀透过右眼贯穿气管与食管扎中左翅,稳稳地钉在墙上,毙命但很少有血流出来。那是它最后的声音,隐在高楼的影子中,被黑暗笼罩,它始终逃避不了黑暗……
光线转过这栋楼照在被“围起”的高楼的西面,楼面坑坑洼洼,缺棱少角,一个个没有完好玻璃的房间渐渐明朗。唯有一个房间与众不同,它有着木质双外推的百叶窗,窗户并不对称,是随意找来两扇拼上的,油漆也刮花,木头也萎缩,固定它们的钉子也锈迹斑斑,微风轻推,打开的两扇窗响起了岁月的旋律。
移动中的光辉渐渐照亮了这间房间,杂乱无章的地面和刮痕累累的墙面,木质的长桌紧靠已经开始发霉的墙壁,桌面开始发黑,发烂,想必在潮湿的环境下被静置很久。
桌子上面摆满东西。一堆各种各样的食物,一些枪支弹药,一个黑色皮革制成的装有四把刀的五孔刀袋,每把刀都被铁锈包裹着。一副有着细腻纹络和wb字样的独特黑色全指手套,它的黑仿佛吸收了任何射来的光芒,在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了。还有一支老式口风琴,带着复古情愫的绿色表面,擦破的油漆,琴口扭曲变形,但昔日的光泽犹在。桌子上被特意空出一个位置,用来摆放一张装在玻璃已经酥裂的相框中的照片,照片有明显烧灼的痕迹,但还能看清三个少年并肩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杂草丛生,明媚的阳光在左上角照出一块光斑。左边微胖的少年戴着黑边半框眼镜,嘴角得意地上翘眼睛眯成缝,一手揽住右边的两个人。右边脸部像车祸现场但身材很好的少年,嘴里大喊着什么,一臂拉住左边两人,他们双双搭肩,夹着中间的俊俏冷漠少年。他的右手比出v字状停滞在胸前,一派和谐的场面让他面瘫的脸似乎流露出不经察觉的微笑。
不久房间被暗淡的光灌满,照亮一位少年,左手叉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他就是照片中中间的少年。十二年了,还是那样的个头,还是那样的身材,还是那样的冷淡,刘海中透出的深邃眼神中夹杂着慵懒,慵懒中又不失警惕。窗外的世界,在他眼里,早已经破碎不堪了,而且,这时,静…太静了,最近越来越静,但越静越危险。
少年逆着落日的光看着窗外这般光彩思索,这到底是夕阳的落辉还是希望的黎明……
突然,他腿部吃痛眉头一紧,回手从身后腿部提起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乱满手满嘴是血的小女孩,她脸部故作变形,将稚嫩的萝莉脸变得扭曲,眼神涣散,嘴中不断发出嗷嗷的声音,嘴中的血不时地喷溅出来,染上少年破损的衣服。他将她提离地面并与自己有一段距离,她还是坚定地张牙舞爪,妄想用短小的臂膀与嫩小的血手碰到他的身体,而他就这么看着她,用他那冷淡的足以冰封一切的眼神。
小女孩扑腾了一会后,停住了,竟然大哭起来:“呜哇!二叔欺负希望!”
他回手将她丢在一旁杂乱的床上,她狠狠地摔了个屁蹲,不禁闷哼一声。
“女孩的头发不要乱…”他口气缓慢懒散,帮她把头发打理成型。
“呜,二叔摔痛希望了,希望才九岁耶!”
“女孩的脸不要这么脏…”
“二叔讨厌,乱丢未成年儿童!乱丢希望!”
“不要乱抹乱喷番茄酱…再说你哪里找来的…”
“大坏蛋!坏二叔!讨厌!不理你了!”
“还有,更不要用珍贵的水资源来做你恶作剧的收场费……”说着,他矮下身,掏出一个微脏的小手帕,用水阴湿,在小女孩的脸上温柔的左擦右擦。不久,白嫩的萝莉小脸蛋又重见天日了,她眼睛微眯,也不哭了,代替的是鼓起嘴来,宣誓不满。
他将手帕塞到小女孩手中,示意她擦手,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换了一件可以将就的白衬衫,丢掉了原来那件外衣:“明天送你到老三那。”
小女孩听后,把手中的抹布随手丢了出去,在床上来回翻滚起来:“不要,希望不要到三叔那里去!哇哇哇!”
“那里安全,还可以洗澡…”
她闹地更厉害了:“呜哇,不要!我要二叔,二叔厉害,二叔安全,二叔保护我!我宁可不洗澡!不要不要不要!”
他偏头叹了口气,捡起了正好掉在脚下的抹布,走回来伸手按住她的头:“安全感可不是谁厉害就可以给予,是相互之间的信任、感情……才让人踏实,况且你妈妈不是也在那么。”
小女孩嘟着嘴:“就是二叔厉害嘛,我想跟着二叔,听打怪兽的故事……”说着她双手攥成拳头对着他乱挥一气。
他把抹布丢在床头,阔着胸怀挠着头转身要走:“出去一趟,不要乱跑……”
“二叔……”她轻轻拽住了他的衣摆,让衬衣形成了整齐的褶皱。
“什么事……”
“回来给我讲爸爸和你们的故事好不……”
小手无力地拉扯,让他感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弱小与无助,微凉的心房渐渐有一道水痕滑落,平时冷淡的眼神渐有一丝柔情,他从她的眼中竟然看到一个影子,一个很熟悉的影子,引导他为他战斗的影子。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并淡淡地说出:好。
他走到了门口……
“二叔!”
他刚要迈出的一步停住了,背对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其实…上官沫枫……一点也不冷……”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达,每个字都在抨击他的心。
他忽然回头看向她。
“不是么?”她露出温暖的微笑。这时他又不敢看向她的脸。
“谢谢。”“谢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快步走了出去。
“为什么…该说谢谢的不应该是我们么……”她低着头,像是受了委屈,又是有些羞涩,散落的长发与黑暗遮蔽了他羞红的脸颊。“谢谢”这两个字像是动用她极大的勇气,她的声音略带着哭腔,却流露着真实……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低头看着门框的一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但转瞬即逝,带来了深思:慕容希望,对不起,让你出生在这种世界中,受着不谐的熏陶,不安地成长着,如果没有我,没有zero,没有白色妖姬它们这些……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
乌密的夜云蒙蔽了2029年中秋的圆月,孤单的月光无法再俯视苍茫的大地,秋风瑟瑟,寒风凄凄,今年的中秋节格外的寒冷。
千米高空,一个个肉眼看不到的水分子像是被什么催化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快速有序地结合在一起,形成漫天雨云。终于,一颗水滴挣脱了雨云的枷锁,离开了天空的束缚,从天而降,风,也无法改变它的航向,笔直地下落,穿过飞机的机翼,躲过飞机的引擎,通过枝梢的枯叶,掉在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男人手中的咖啡杯中,在咖啡表面激起涟漪,在波浪中与其融合在一起。
一切都那么平常无异,一场雨,悄悄的来临……
“xx新闻联播祝大家中秋快乐,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要注意身体健康哦。现在,一场范围全世界的秋雨在中秋的夜色中悄然来临,相信这将是秋末最后一场雨,是节日的祝福雨……”
电视台秀丽的女主持孜孜不倦地用自己赖以为生的好嗓音诉说着节日与雨的吉祥,不过她其中一位听众却没有听到……
“吱…”里屋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走了出来,湿漉的头发流出几颗晶莹顺着他长长的刘海,掠过他慵懒但又深邃的双眸,滴落在他手中的毛巾上。他光着脚走在白色的毛毯上,失了魂似的缓缓“飘”向电视前。
“近来为流感突发期,nesis(创世纪)企业药品研发部门联合其防疫部门为了回报广大人民对其企业的支持,在各地疫苗中心免费为市民注射流感疫苗……”
“叮叮叮”手机清脆的短信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将他的视线从电视荧幕上带到了顿满杂物的茶几上…可以说杂物的数量让茶几成为这“小山”中猜想的物体,不过少年却很娴熟地一下抓到了“小山”中的“目标”。
他把手巾挂在脖子上,慵懒地举起手机,放到自己正好可以看清的位置,隔了三秒,按了一下……
两条短信:
“h中新来了转校生,咱们要搞好关系。”署名t。
“有雨来袭,空气质量差,杂物含量高,留在室内封号门窗,小心防范。”署名1。诺基亚高硬度质地彩屏始祖很清晰地显示着。
上官沫枫面无表情地读完,手一松,它再次隐遁到一堆杂物里,只发出沙的一声。
“为什么……嗯?”
“nesis(创世纪)企业旗下的基因技术研发中心成功转基因制成白色品种的玫瑰,并为其取名为白色妖姬。nesis于今天下午五点发布白色妖姬问世的消息,但并没有过多透露白色妖姬的整体信息。可为了庆祝,nesis企业的员工们戴上白色笑脸面具手持含苞待放的白色妖姬,在世界多个城市街头展示并分发,他们在各个城市中形成了独特的风景线。nesis企业的宗旨就是‘探索未知,创造奇迹’,这次‘继癌细胞控制计划’这庞大的癌患者拯救计划后又让人们看到了这全新的,清白素美的生命奇迹。所谓是惊喜不断……”
他随手将挂在脖子上的湿毛巾丢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透过未被雨滴沾到一分一毫的窗户,看着被这被雨洗礼的h市。平时冰冷的月光冲不破如今的氤氲,天空的昏暗映衬出市中的明亮,交错纵横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穿梭在这小雨中,因为微冷空气的威胁,他们裹上了秋装,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前面停留在身后消失。那些nesis的人就身处其中,像一道
那些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人无一例外的穿着黑色衣服和鸭舌帽上面印着企业的标记—字母g刻在一个眼睛的瞳孔中,两只手一上一下环抱着这只眼睛。上官沫枫知道这是这家国际垄断企业经常做的活动,又看着街头这些人感到一丝不祥。
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边狭窄昏暗的巷口,一朵凄美的百花在泥泞中含苞待放……
这里也开始被“黑暗”笼罩。第2章pn1
“老哥,什么烟呐,真好抽!”面黄肌瘦的小个倚在厕所窗边,任由落满泥尘的窗台弄脏自己的衣服,只顾贪婪地吸允眼中的美好,流露出一面身处天上人间的样子。烟已经烧到根部,他还是舍不得丢掉这给他带来美好的珍宝。
旁边的黑大个看到他这幅模样,征服似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眼睛眯成缝,嘴角开了花:“小土胚子,不知道了吧,这进口的,花了哥不少钱啊,以后怎么答谢你哥我?!”
“嗨,咱哥俩分你我?我有了好东西第一个和老哥分享,哈哈。真好抽!”
经过近半小时的熏陶,厕所也没了厕所的味道,云山雾罩,像极了桑拿间,不过在他们眼里,用没调好云的密度的仙境会更好一些。
这是河中,是管理森严的学校,吸烟这是明令禁止的一项。小个为了安全起见将吸烟地点选在了教学楼五层最西侧的厕所,因为这里是高二理科班学习的楼层,如今正赶上高二放假,整个四五层都是空的,学校领导应该也懒得从二层上来巡查,而且这里有窗户,烟随风走了不说,烟头一扔毁证据。可现在厕所烟的浓度,再脑残也会用后脚跟的神经元想出这里有人抽烟。理想乐观主义者想:抽爽了再说。
“咳”声音很小,但在这里并不能被忽视。
小个循声望去,厕所门口站着个人,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呦,老狗!啊不,是陈校长啊!”小个心想这下崴泥了:“我…我只是拉肚子来着…这不刚起来嘛。”说着,他用娴熟的手法将烟头用指尖捻灭转到身后,动用食指与拇指相压的弹力将烟头准确从窗口的铁网眼弹出。
没有回音。
大个与小个也没有再说话,看着那个身影渐渐靠近过来。还是那个身膘体肥的身躯,就是有点松散,还是那种磅礴的步伐,就是有些懒散。渐渐地,走出了烟雾,满是油光的肥脸,就是含些病态,略见呆滞的眼神从雾蒙蒙的眼角膜里透出,让人心里不安。他不发一语,只是靠近……
看着陈校长的样子,小个先怂了,陈校长的校长光环给予别人的压迫力是无与伦比的,他的沉默更是残忍的逼供方式。
“好好!校长,我认!这…这烟,我抽的,这哥们没抽!陪着我来着……”小个暗地拍了一下大个,示意你快走吧。
大个见他为自己扛事,心里过瘾不去,解释自己也参与一点,能分担一点罪过是一点。两个人一起向校长诉说自己的不对,没注意他靠得太近了。
陈校长在距离小个不到两米处想醉了酒一样失去平衡,踉跄一下,一手抓住小个的胳膊,这时他脸低着,像是要吐一样发出细微干呕的声音。
小个发觉陈校长的手越显冰凉,此时像把铁钳扣住了自己的胳膊,并且发力向外侧掰,他不知所措:“那个,校长…校长…我烟…烟扔了啊,没有,你看…你用这么大劲干甚!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小个在说最后一句时,顺手拍了一下校长的肩膀……
他的眼神凝住了,凝固在见到自己拍校长肩膀时,校长刹然起头的那张扭曲的脸上。他满嘴是血,猛然发力间,血随着惯性喷溅出来,点在小个的脖子上,而那鲜红的印记就如做好的标记,死亡标记。下一个时间落下的,便是他的嘴……
小个在那一瞬间还能感觉到校长那冰冷的牙齿接触自己的皮肤,肉被蛮力挤压,破裂,温度伴着血液从自己的颈部流失,此时自己却无能为力。
“救…”他呼出了口中最后一口烟气,竟然形成了一个烟圈,讽刺的烟圈,短暂的美好带来了终结。他不在感到陈校长的冰冷了,并不是因为热传递,而是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以及那个机会了。
又一口,牙齿始终比肉坚硬,一个个带着血污的尖利刺破了动脉,留有最后温度的鲜血喷溅在大个的脸上,让他浑身一激灵,看着眼神涣散不会抵抗的小个,看着他血肉模糊的颈部,看着那个“陈校长”自享其乐地在翻开的嫩肉下不断深入,每一口下去,血都会被挤得向四周散去,留下白皙的嫩肉和黄|色的组织。现在这里的主打色,是红色……
代表理智的那根脑神经弦瞬间断裂,他见过砍人,见过撞人,见过《电锯惊魂》玩弄人,就是没有这么近距离观摩过人吃人。
“啊!”他抓狂地发泄着自己此时最真实的心情……
————————————分割线————————————
嗯……上官沫枫轻哼一声,有些分神,不过视线还停留在白蒙蒙的天空,与昨夜一样,阴云侵占了整片天空。上官沫枫仰躺在教学楼楼顶西侧的高台上,不管眼睛向哪里望,都像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高处不胜寒,上官沫枫枕着双臂仰躺着,为平凡无奇的水泥地增添了几分弧度。
红白相间的校服在他纤瘦的身材下显得宽大异常,冷风轻轻掠过,使他身上的衣服翻起波浪,红色的围巾将他的脖子遮挡得分外正好,嘴中一根露水未干的狗尾草向旁边倾斜着,毛茸茸的头部伴着风层层起伏。
“怎么了?”短暂的询问从上官沫枫耳中微型无线耳机传出,不过到达上官沫枫脑内听觉反射区却像延迟了一会。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事…幻听……”
“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咳咳…说正事,今天学校的请假人数飙升,清静倒是清静,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呐……”
“原因都是病假,这次就像往年的流感…嗯…就像非典。不过有些太突然了。”
“呐……”
“喂!能不能换个词!”
“哦……”
“谢谢……呲啦~~”如果上官沫枫的耳力没出问题的话,对面应该是挠墙的声音,而且墙面绝对凹进去了。
“空气里…有什么?”上官沫枫凝望天空,深邃淡然的眼神像天空迷茫的倒影。他玩弄齿间的狗尾草根,以至于倾斜的狗尾草不断摇晃着,顶部未干的露珠也不安分得随着上官沫枫晃动的节奏在毛毛头间左右跳跃。
“什么意思?”
“妈妈的短信,有雨来袭,空气质量差,杂物含量高,小心防范……”
“呲啦!!”又开始挠墙的工程……“冰山老祖…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从来不这样的好么,你倒是有一点愧疚感啊喂!你老妈关心你,你有什么异议么?!”
“她从不嘘寒问暖……”
“偶尔来一次也没什么。”
“就是很奇怪这句话……”
“好吧…所以呢?”
“因为和以前不一样,所以奇怪……”
“呲啦~咔嚓!”
“校规第二章第十四条,禁止破坏校内公共……”
“闭嘴!!”
上官沫枫一直仰望天空,面瘫的脸没有一点改变的意思,他说的话就像是本能反应的产物,对本人并构不成任何反作用。两人在停顿了几分钟后,上官沫枫突然想起:“救命的东西……”
“带了,一会给你送去,在这期间,运动不要过激。”唐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哦……”
沙沙沙……上官沫枫在一片静寂中搜索到这一丝噪音,这让他自觉的警惕起来。他能听出,这是调试广播的声音。现在是上午自习时间,大概十点左右,广播能在这时候响起,不是学校通知大家该“交税”了,就是有啥紧急情况。
“咚!”广播中响出一阵杂乱,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生疏的调试着广播,颤抖的双手使得声音始终不能清晰,从沙沙的广播音中,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紊乱的心跳与不匀的喘息声,时不时还干咳几下。
“同…同学…同学老师请注意…请注意一下……”声音在发颤,断断续续:“校内…校内发生…发生…暴力事件!呆在屋里不要出来!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咚!”门被不礼貌的打开,在撞到门后的木质物品,发出沉重的第二声“呯”
“啊!”他显然被吓了一跳,声音变得缓和但却有些不安:“同学…请不要吓我好不好,快回教室,现在这里不安全!没听见么……啊,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别过来…喂…喂…啊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急促的警告声隐没在一片嘈乱的声音中,这种声音不断,但更令人注意的是一些细小的喘息声与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喂,沫枫,这广播……”唐潜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一楼…广播…刚才听到的叫喊…这场雨…这雾霾…还有…nesis……妖姬……”上官沫枫喃喃着,一条无形的丝线穿过脑海中零星散碎的记忆,用力绷直,一串连锁整齐的记忆与答案浮现出来。
狗尾草尖的露滴在他动作停顿时自然下垂,疲惫地挣脱茸毛的束缚……上官沫枫的瞳孔极度收缩显露出尖锐的针芒,在水滴脱离草尖的一刹间,上官沫枫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向左偏了一下头,右手五指全力弓起一推,配合背部就像活了一样的两块肩胛骨周围的肌肉快速的舒张和收缩,诡异地使自己向左平移了十五公分,左肘再用力击打一下地面,此处的尘土由一点向四处扩散,上官沫枫斜身翻起……这时,水滴滴落在原来他右眼的位置,与水泥表面相击溅起微美的水花,美丽并且危险,是对大脑的控制权造成威胁的彼岸花。
一颗不起眼的汗水从上官沫枫的鬓角留下,上官沫枫揉了揉左边的胸口,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上官沫枫望着与落下的尘土混为一体的水印出神,但隐约得听到了金属与瓷砖摩擦的声音,他不经意地摆了下头,这一摆却没有摆回来,他的眼睛被东校区与西校区的门口深深锁住……第3章pn2
一个…两个…三个…不,是一片……
人?每个人都很奇怪,他们没有叫嚷,只有推搡,一排排交错相挤,其实并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顺序和规律。他们把东西校区门口的甬道封得密不透风,西校区的校门被撞得哐哐作响,暗红色的瓷砖在铁门坚固的质地下被砸得碎末飞溅。东校区的电动门已经被挤压得扭曲成s形,锋利的内部构造割破了他们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将电动门洗刷,电动门被推着侧向行驶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像一条暗红色的蛇弯曲着身体侧向行进。
一股血液独有的铁锈味掺杂着雨后新翻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风带着它们上涌,涌进上官沫枫的鼻孔里,走入他的肺叶里,恶心的味道和空气中的杂物残留在它路径的鼻孔,气管,甚至每一个伸缩的肺泡上。上官沫枫看着这些怪人们呆滞并浑浊的双眼,看似没有体温的身体机械性地活动,还有一张不管早上刷没刷牙也看着不干净的嘴不停张合着,还没家教地留着口水。他们的皮肤上多多少少有着发紫的斑点……
“呼”一阵劲风突然从上官沫枫的身后袭来,上官沫枫的围巾被挪离下垂的轨迹,侧向扬起。风缭乱了他的头发,上官沫枫抓住领口的围巾,双眼眯起来向后看去,从他瞳孔中映出的是沙尘暴一样的雾。像是白色的沙漠风暴,雾气从h市中心向外扩散,气势能够给予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上官沫枫貌似了解了现有的形势,面色不改地淡言:“雾…是雾…还是生物……”
“什么玩意,你说什么呢…呃,等等…妖姬?昨晚那花,是叫白色妖姬吧,这么简单的联系不会是……”通讯那头的唐潜语气凝重,仿佛心里浮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w-175……”
“广播说的没错,不过要加上关好门窗……”
“好…我这就告诉大家,沫枫你在哪?”
“不要轻易接触每一个人……”
“沫枫,跟我说你在哪?”
“三楼会议厅应该安全……”
“喂!”
通讯中断。上官沫枫侧脸按了一下耳蜗内侧,呼了口气,白色的气体与远处前进的“雾气”是多么的相似。
上官沫枫低头看着已经污浊的水印,喃喃:“w-175…叫white-175……”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白色妖姬,从马尔叔叔的文件里看到的,和唐潜和唐怡一直讨论的w-175,那个应该不会是真实的w-175,真的只是像…丧尸么……
“没时间了。”上官沫枫很少用这种紧迫的口吻说话。他转身看了一眼东西校区的门口,走到梯子旁,他并没有选择爬下这锈迹斑斑的梯子,而是选择更快的方式。他抓住脚下水泥高台的边缘,转身跳下,踩住墙壁,轻轻一蹬,落在通向楼顶的门上的水泥遮盖上,脚下一顿一个倒翻,进行一个缓冲,手扶边缘,翻了下去,脚尖缓直脚跟落地,在门前呈单膝跪地双手全指微曲伏地。
他起身紧抓自己的左胸口,吞吐了一口气。随后推开楼顶的铁门,低沉的摩擦声响彻整个楼道,外边阴暗的光线透过上官沫枫身体的缝隙照射在尘土弥漫的楼道中,映成了一个纤细的影子。上官沫枫双手插入上衣口袋,狗尾草的毛毛头自然垂下,指向上官沫枫需要走下的楼梯,他的步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只是让人觉得时间这东西,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又一道门被推开,上官沫枫加快脚步走出来,回手将门带上。从他楼梯走到一半时,他就听见有男人轻轻的啜泣声,等到上官沫枫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并看似很强壮的男人面对五楼西侧厕所的过道倚在墙底处,他的脸上,手上,以及胸前,满是血迹,双手在地上摊开来,较脸上更为新鲜也跟为暗淡的血尚未凝固,流到地上,浸湿了他的裤子边缘,而他貌似并没有感觉到。
上官沫枫走向他。
他大口喘着虚气,憔悴微白的脸上挂满绝望,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厕所的过道。毫无血色的厚嘴唇机械性地上下开合着,自沙哑的喉咙不断发出低沉颤抖的声音,死了,死了,都死了…不断重复着……
这个男人并没有在意站在身边的上官沫枫,还是保持原状,自顾自地说着相同的话。上官沫枫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再通向厕所的过道中间,有一个趴着的中年男子的尸体,后心突出的刀刃被血色蒙蔽了光泽,像是他的死亡标记,暗红色的血从他肥膘的身体下面浸出,流散到周围。由于正面栽倒,在他庞大沉重的身躯所造成的重力加速度下,一副半框老式眼镜被他那毛发稀少的球状头部砸烂,头部周围除了一些割下的肉末,还散落着玻璃的碎片。
上官沫枫从容地看着眼前这具尸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在他“赏”尸期间里,那个人口中的重复话语就没停过。
“如果你活着,以后会常见这些东西……”上官沫枫又不顾别人心情进行发言……
“啊,这!”
上官沫枫刚憋出一句话,那个男人就疯狂地抓挠这头部,崩溃着对原先看着的方向大吼大叫。
那具尸体,动了,没错,是动了,动作很微小,但在极度恐慌造成的精神极度集中下的他和上官沫枫眼中看得十分真切。“尸体”刚才只是微曲一下手指,现在它的十指弯曲,用力,将地面上的血迹抓出惊心的十道血印,接着是胳膊,腿部,交替支撑他肥胖的身躯,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它生疏笨拙的动作而抖动,它几乎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才站起来的。
“没死!啊!怎么没死!这个吃人的疯子不是被我捅死了吗啊!啊!”虽然后面是墙,但这个男人还是执着地向前撑,贴紧墙面,妄想一头扎进去。
吃人的疯子吗?果然……上官沫枫看着他。
这时“陈主任”将面部渐渐展现在大家面前,他的脸较倒下之前更为狰狞,断裂的镜框挂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变形的一部分金属甚至镶进肉里,破碎的镜片炸烂了他的右眼,溢出的眼白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铺满右边的脸颊,压塌的鼻梁断裂出一截白森森的鼻骨从侧边挤了出来。还不断流血的嘴中,夹杂着一些黄|色的分泌物,他的下巴斜着,嘴巴出奇地大张着,甚至可以看见崩坏的后槽牙。
他蹒跚地朝上官沫枫他们晃荡过来,而坐在地上的那个本可以跑但也显得懒得跑了,瘫在地上呈任天由命状。上官沫枫低头呼了口气:“但愿在你刺穿他左上角心房之前,他不是活的……”
上官沫枫突然抬起头,映着前方恐怖脸庞的瞳孔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即使他背对着那个男人那个人也感受到了上官沫枫那无所畏惧的压迫感与前方的尸体不相上下。
上官沫枫突然发力向它冲去,而它也举起双臂,用那双还在滴血的手迎接前方的对手,近了,近了,他兴奋的咆哮,似乎是为自己终于苏醒而庆祝,似乎是为送上手的猎物而疯狂。他用嘴奋力咬向上官沫枫,上官沫枫很快向左转身擦过它右手的前扑,撞入它的怀里,围巾甩了一圈险些被抓到,松垮在上官沫枫的肩上。他用左手抵住它的下巴并向上抬,抵消了它下颚的力量,右手抵着它的胸口中间。
很快,他的目光回到它胸口的那把刀柄上,上官沫枫举着不断下压的下颚,自己的手也在不断颤抖,黄红交加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十指流进他的袖口
“陈主任”左手反抓。上官沫枫推着它胸口的右手转向刀柄,左手离开他的下颚,反用左肘用力一顶,刀身伴着血液被扯了出来,刀刃朝上,上官沫枫侧头矮身,刀身从自己侧脸划过,正与它的左手相合,立刻弹出去三根粗手指,溅出的血和剩余的手指指尖从上官沫枫耳旁险些划过。上官沫枫手中的刀身瞬间在手心转了一百八十度,身子挺起,右手向右上方一举,“陈主任”的右臂从小臂中间断裂撞在玻璃上,印出一道血花。
顺着半秒前的一顶,它仰头向后顿了两步。即使周围散落自己残损冰冷的肢体,自己的血液不断外泄,可它却毫不在乎,勉强地踏稳一步,将头压了下来。
“噗!”可却没能走出下一步……
上官沫枫的眼神,比它的身体还要冰冷,虽然已经有不少汗水悄悄落下,但却没再去捂胸口,他用左手把散乱的围巾拉紧。
一把刀,在微小的声音下轻易地贯穿它的头部,穿过天灵盖,刺穿了下颚摇摇欲坠的肥肉,刀横着插了进去,在那滋满口水与血液的嘴中,一段被混杂的液体不断冲洗着的刀刃,映着对面侧身的上官沫枫,映着血红色的上官沫枫。
他很快又变回那一福慵懒的样子,仰头斜眼盯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东西,有一份不羁,又有一份玩弄。他放开刀柄,面对着站立不倒的它,用手夹住嘴中的狗尾草,拿出……反过来轻轻放入它嘴中……
慵懒天真的眼神对上呆滞可怖的眼神……
“送给你……”第4章pn3
上官沫枫伸了个懒腰转过身,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纸,一边擦拭手腕上的污秽一边朝那个人走去。
近了…近了…上官沫枫一步步靠近,却没有半点声音,他怀疑自己的听力,但又在自己干咽了一口口水后推翻了自己的质疑。
停住了,就在身前,那个突然出现,从容的杀掉这么个“人”的人。他仰视着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逆光身影,他看不清上官沫枫的脸,此时是嘲笑?冷笑?藐视?
实际上是没有表情……
那个身影在他身前驻足了十多秒,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