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复汉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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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刚才还叽叽喳喳,极力推销自己的二十多个女人脸上的职业笑容立刻消失了,纷纷说了几句抱怨的话,一个个回归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

    刘耀没想到从大山深处出来的朱贵眼界很高,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不悦的对吴妈说道:“吴妈,你就用这种货色来搪塞我陈兄弟吗?”

    “哪能呢,我们如意坊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吴妈咯咯直笑:“只不过旗总大人,姑娘不一样,这价格……”

    刘耀立刻拿出一块大约三四两的银子递给吴妈:“怎么,怕我不给钱?”

    早在一天前从吴如海家里出来的时候,朱贵已经给过刘耀两千两银子,因此刘耀现在可以算上一个有钱人了。

    朱贵心中盘算着,老家伙们昨天说一个姑娘一两银子,估计是档次较低的那种。像小锁头这样的人,应该不止一两。刘耀拿出五两银子,应该算作价格比较高的了,最起码水平应该在如意坊的中等货色以上。

    吴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后面的听清楚了啊,二楼海棠房一桌上好的花酒啊!”

    吴妈领着朱贵和刘耀登上二楼,在一个面积十五来平米的小包厢内坐下来。丫鬟捧上香茶。旋即,五六个年轻的女孩子纷纷走进包厢,对朱贵和刘耀躬身施礼。

    看到这里,朱贵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这五六个姑娘年纪都不大于二十岁,一个个水灵灵的,皮肤洁白细腻,身段苗条,言谈举止和一楼那些女子大不一样,处处透露出一股高雅。不用问,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官妓,家里的男人犯了罪被处死不说,她们还要在妓院里面为朝廷赚钱。

    真惨那!

    看到这些人,刘耀的眼睛也直了:“兄弟,挑一个吧?”

    朱贵来此的的目的并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朱由榔。因此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我们还是喝酒吧?”

    “陈公子只喝酒吗?”吴妈显然有些失望:“要不要姑娘们给公子爷唱个小曲,弹琴跳舞什么的?”

    “吴妈,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高梅儿的人,不知能否请她过来一见?”这才是朱贵的目标,要想结识朱由榔,就需要从高梅儿这里下手。

    “陈公子果然有眼光,是慕我们的梅儿小姐之名而来。”吴妈一挑大拇指,眼睛闪闪放光:“不过抱歉的很,高梅儿已经被另外一位爷给包下了,不能见客。陈公子,不如我给你介绍另外一个可人江宝儿,虽然身家比高梅儿差了点,她的父亲生前只不过是个知县,但是摸样技艺一点也不比高梅儿差,如何?”

    朱贵心中一动:“包他的那位来了吗?”

    “还没,不过最近这几天他天天来。”吴妈极力向朱贵推荐江宝儿道:“陈公子来得早,要是晚来一刻钟,江宝儿姑娘也会让人占下了。”

    朱贵虽然没逛过窑子,但是电视剧看多了,知道并不是江宝儿如何漂亮,也不是高梅儿如何清高,而是刘耀给的钱不够。

    于是朱贵拿出一锭五十两的大银子放在桌子上:“我只要高梅儿,喝杯酒,聊聊天。要是那位公子爷来了,我让出去即可,绝不会难为你。”

    吴妈盯着银锭,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略显为难的说道:“只是哪位公子爷身份有些特殊,我怕……”

    贵为王爷,当然是身份特殊,但是再特殊也特殊不过白花花的银子。

    朱贵又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成不成你给句话,要是实在为难,我和旗总大人这就走。”

    一百两银子只是请人陪说话,刘耀大为心痛,阻止道:“兄弟,不值得,如果如意坊的姑娘你看不上眼,哥哥带你去望江楼,那里可是一水的苏杭美女,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十两足够了。”

    “不为难,不为难!旗总大人说笑了,望江楼的丫头哪有我们如意坊的漂亮?”吴妈却闪电一般抓起两锭大银子,翻身就往门口走:“旗总大人,陈公子,请稍等片刻,高梅儿姑娘马上就来。”

    “兄弟,你的品味太高了吧?”刘耀惋惜万分,恨不得冲出去把银子抢回来:“她是玉做的吗,说会儿话就要二十亩地的钱?”

    朱贵笑道:“大哥有所不知,这个高梅儿的确有非凡之处,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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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名妓

    第四十七章名妓

    头牌果然非同凡响,光出场准备就用去了至少二十分钟。

    吴妈离开之后不到一分钟,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就先后走进包房,甜腻腻的向朱贵和刘耀说了一声公子爷,然后就在桌子对面三四米的地方开始摆放古筝,箫管,绣墩和毛毯等物。摆放完毕之后,双双肃立在朱贵和刘耀身后,一个负责倒茶,一个负责剥瓜子皮。

    紧接着,两个男性小伙计也走了进来,在桌子上摆了四样干果,四样时鲜水果,四样精致的小点心。点心还没吃几口,就又让人给撤了下去,然后上了一壶酒,四冷四热八道菜。

    朱贵和刘耀都不是文弱书生,因此每样东西山来之后就毫不客气的风卷残云,腮帮子鼓鼓的,吃相极其狼狈。小锁头对这套程序非常熟悉,因此吃的很文雅,她只拿了几个蜜饯,自己吃一颗,给刘耀喂一颗,小嘴甜甜的笑,端的是温顺可人,比老婆还老婆。

    两人快要吃饱的时候,吴妈才带着高梅儿姗姗来迟:“公子爷久等了,梅尔小姐一听说陈公子和刘旗总大驾光临,喜不自禁,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吴妈说罢,身子向左侧一让,露出后面紧随的高梅儿。

    只看了一眼,朱贵心中就不住的赞叹:果然是国色天香,不但美,而且媚,的确是上天赐给男人的恩宠。

    高梅儿大约十六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在明朝的女子当中算是高的了。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脚蹬一双翠绿的绣花鞋,如同红花绿叶,人未动,香气首先袭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高梅儿长着一张瓜子脸,细眉,大眼,鼻梁笔直挺拔,嘴唇很薄,中间一点朱红,如同一枚娇艳欲滴的樱桃。最难能可贵的是高梅儿的肌肤,晶莹剔透,细腻莹润,几乎未施脂粉,但却毫无瑕疵,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竟然有一种流动的光晕。十指纤纤,手臂修长,酥胸虽小但饱满挺拔,纤腰细腿,一步一摇的向两人走来。

    “小女子高梅儿,见过刘公子,陈公子!”声音脆若黄鹂,消魂蚀骨,回味悠长。

    刘耀正抓着一只鸡腿大啃特啃,看到之后立刻尴尬的把鸡腿放下,站起来拱手说道:“梅儿小姐,早就听说你在如意坊色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嘿嘿,果然比小锁头强多了。”

    刘耀是个军人,能够说出色艺双绝已经难能可贵,再往后说却没词了,憋了老半天,竟然拿小锁头和高梅儿作比较。

    小锁头娇嗔一声:“刘旗总!”

    “承蒙夸奖,梅儿惶恐。”高梅儿脸上波澜不惊,盯着朱贵说道:“承蒙陈公子厚爱,梅儿有礼了!”钱是朱贵拿的,高梅儿自然知道自己应该以谁为主。

    和刘耀比起来,朱贵绝对是一个雏,他的脸早已经红了,低头不敢看高梅儿。“梅儿小姐,坐下一起喝杯酒吧?”

    高梅儿从一个丫鬟手里拿过酒壶,为朱贵和刘耀分别斟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巧笑倩兮的说道:“梅儿不胜酒力,就以茶代酒,敬二位公子爷吧?”

    “好说,女人嘛,还是不喝酒的好。”刘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朱贵也端起酒杯,但是没有喝,而是扭头看着门口的吴妈:“怎么,你还有事吗?”

    吴妈会意,倒退出房门:“两位公子爷请慢用!”

    然而朱贵还是没有喝酒,又对身边两个丫鬟摆摆手:“这里不需要服务,你们可以下去了。”

    两个丫鬟面露难色,一起望着高梅儿,高梅儿低头转目,偷眼看了一下朱贵,点点头说道:“红儿,怜儿,你们暂且退下吧。”

    所有闲杂人等都走了,朱贵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梅儿小姐请坐。”

    高梅儿又给两人斟满酒,微笑道:“公子,梅儿为公子弹奏一曲如何?”

    “好啊,好啊!”刘耀抢先表态:“我来这里几十回,还没有听过小曲呢。”

    高梅儿起身来到饭桌对面,坐在绣墩上,调了几下琴弦,然后右手一划,悠扬的古筝声骤然在包厢内响起。乐曲声音低沉,充满一种哀怨的情调,然在这种哀怨之中,却隐约有一种杀伐之意。

    朱贵对古筝没什么研究,也很少听古筝弹奏,然而朱贵依然可以感觉到,高梅儿的古筝技艺和后世那些音乐家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她的指法单一,也没有其他人与她合奏,因此听起来十分乏味。

    朱贵看了看高梅儿身边那管长长的竹箫,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影视剧中才有的画面:才子佳人,一个抚琴,一个吹箫,琴箫合奏,四目交叠,情意绵绵。或许,这就是以前那些士大夫们笔下最浪漫的事情了。

    突然,高梅儿轻起朱唇,开始唱了起来。声音婉转柔和,吐字清晰,比后世那些所谓的超女们强多了。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竟然是屈原的《离马蚤》。

    朱贵会背诵的楚辞不多,《离马蚤》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首,因此朱贵多少产生了一点兴趣。一个在青楼楚馆中卖笑为生的官妓,无论她以前的身世多么显赫,但那都是辉煌的过去。作为一个妓女,挑逗和勾引嫖客才是她最应该做的,怎么唱这首枯燥乏味,拗口难懂的《离马蚤》呢?

    朱贵还勉强能听得下去,但是刘耀就不行了。

    一来刘耀听不懂这首楚辞,二来《离马蚤》特别长,全部唱一遍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开始的时候刘耀还满怀期待的听,可是分钟过后,失望已经明显写在脸上。刘耀感到很是没趣,想要打断高梅儿,但是看了看朱贵,又强自忍住,只好自顾自的喝闷酒,间或和小锁头调。

    终于,在刘耀喝了三杯酒之后,这首冗长的楚辞也到了尽头。

    高梅儿唱罢起身,柔声说道:“梅儿献丑了。”

    “的确是献丑了。”刘耀不满意的说道:“唱的都是什么呀,一句都听不懂?梅儿小姐,你会不会唱《十八摸》,《卖油郎独占花魁》,《巧大姐》什么的?那才好听,听着暖呼呼的,心里痒痒的才好。”

    高梅儿的脸色立刻红了:“刘公子,这……梅儿不会唱。”

    朱贵笑道:“梅儿小姐,你唱《离马蚤》,莫非心中有恨?”

    高梅儿身体猛然一震,刹那之间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现,嘴角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朱贵很清楚高梅儿的感受。一个多月前,高梅儿还是凤阳总督高斗光家的千金小姐,那是何等的风光惬意,如今沦落青楼,如何能没有恨?而高斗光之所以被崇祯皇帝斩首,原因是他在和反贼张献忠的战斗中落败,因此高梅儿的恨很可能是针对张献忠的。

    朱贵想要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子,于是说道:“梅儿小姐不必悲伤,或许三年,顶多四年,逆贼张献忠就会授首,你的家仇可报。”

    “公子何出此言?”高梅儿猛然抬起头,快步走到朱贵旁边,一只手抓住桌子边缘,身体颤抖着说道:“此贼真的……真的会不得好死吗?”

    果然让朱贵猜到了,朱贵点点头:“千真万确!”朱贵并没有骗她,因为根据历史记载,四年后张献忠就会中箭身亡。

    “真的会这样吗,真的会这样吗?”情急之下,高梅儿一把抓住朱贵的左臂,含泪的双眼死死盯着朱贵:“公子,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能未卜先知不成?”

    刘耀对朱贵受到陈轩石亡灵的启发突然变聪明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更因为他是一个军人,也盼望着朝廷早日剿灭农民起义军,因此刘耀哈哈大笑道:“梅儿小姐,你算说对了,我这个兄弟受过高人指点,的确能未卜先知。”

    “好好好!”高梅儿咬牙切齿,连说了三个好字:“恶贼伏诛,我高梅儿死而无憾了!”

    朱贵心中一凛,莫非让高梅儿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就是看到张献忠被人杀死?

    “梅儿小姐,那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你还需要好好活着,眼见为实啊!”

    “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高梅儿泪水滚滚而下,十根手指深深地抓进朱贵的胳膊。

    刘耀认为机会难得,突然用力一推朱贵:“兄弟,还愣着干什么?”

    朱贵身子失去平衡,猛地撞在高梅儿身上,嘴唇轻轻亲吻了一下高梅儿的额头。

    高梅儿悚然而惊,旋即倒退了两步,俏脸涨的通红:“公子,梅儿刚才失态了!”

    朱贵正在品味齿间的余香,淡淡一笑道:“唐突佳人,是在下失礼了。”

    “梅儿小姐,朱四公子来了?”恰在此时,鸨母吴妈推门进来,连连陪笑道:“刘旗总,陈公子,实在对不住了,我们刚才说好了的,那位公子一来,梅儿小姐就要过去。”

    刘耀勃然大怒:“他,一百两银子就唱了一支小曲,你敢敲诈本旗总不成?”

    “旗总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吴妈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我们可是有约在先,哪里敲诈你了?”

    刘耀刚要发作,朱贵却伸手拦住,说道:“大哥,让梅儿小姐去吧。”来的可是一个王爷,刘耀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就很难收场了。

    突然,高梅儿扭头对吴妈说道:“妈妈,你去转告朱四公子,梅儿今天身子不适,就不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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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红颜

    第四十八章红颜

    如同炸雷仍进宁静的湖水,高梅儿的话在每个人心中都掀起狂澜。

    吴妈的表情很奇怪,既不是愤怒的狰狞,也不是失措的惶恐,她的五官就在脸上纠结着,仿佛都拥有了独自的生命,渴望离开原来的地方。

    “梅儿,朱四公子可是得罪不起的啊……”吴妈急得直跺脚。

    “我管他是朱四公子还是朱五公子,我说不见就是不见!”没想到高梅儿竟然是一个烈火性子,认准了的事情毫无商量的余地:“妈妈,当初你买我的时候,我们也是有约在先,卖艺不卖身,客人也任由我来挑。”

    “别的人你可以随便挑,可是这朱四公子……”吴妈几乎到了暴走的边缘,想要发火,却碍于朱贵和刘耀在场,只能以尽可能婉转的话哀求高梅儿:“梅儿小姐,你就别再使性子了,朱四公子我们得罪不起啊!”

    “他难道还要杀了我不成?”高梅儿昂然无惧:“梅儿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

    “好!”刘耀竖起大拇指赞道:“果然是巾帼女杰,刘哥哥佩服你!”

    朱贵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一下刘耀的大腿,示意他少安毋躁。

    外面找来的那位主,可真不是善类,一个小小的旗总在他眼里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呸,你这个该死的丫头!”软的不行,吴妈彻底愤怒了,她上前一步抓住高梅儿的胳膊,破口大骂道:“表子就是表子,你还以为你是总督府的千金大小姐呢?告诉你,来了我如意坊,什么规矩都得听我的!你爱死不死,但是死之前也得服侍朱四公子,走!”

    高梅儿泪已滂沱,拼命挣扎道:“官妓也是人啊!”

    一句话,令朱贵心中咯噔一下。妓女也罢,王爷也罢,可不都是人。为什么同样是人,有的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有的人的命运却要被别人主宰。高梅儿家破人亡,沦为娼妓已经够凄惨的了,还要被强迫着去服侍一个她并不希望服侍的人。

    朱贵热血上涌,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小工具包。

    在工具包里面,有一把匕首和两枚火箭弹弹头改装的手雷。这是朱贵用来防身用的,自从离开赵庄之后每天都带在身边。火箭弹经过特别改装,尾部安装了引信,需要的时候将引信一拉,五秒钟之内手雷就会爆炸。

    然而朱贵旋即冷静下来,右手又偷偷的松开了。再怎么说,朱由榔也是南明最后一任君主,是汉人中最后一个皇帝,有他在,汉人正统还能延续二十来年,还能在未来二十来年的岁月中每每让建奴想起了就如鲠在喉,怎可能让自己一时激愤给炸死了呢?

    有两枚手雷,炸死朱由榔的可能性很高,但是随后的结果呢?

    能逃出衡州吗,赵庄的事业还能继续吗,是不是要改行做山大王?

    “咣当!”正当朱贵犹豫是不是帮帮高梅儿的时候,房门却被人一脚粗暴的踢开,一个年级在二十岁上下,头戴文士方巾,身穿湛蓝色丝绸长袍,腰悬玉带,足凳牛皮靴,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无论是帽子上,手指上,还是衣服上都缀满了各色宝石珍珠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年轻人体态有些臃肿,小肚子高高隆起,但是皮肤很细腻,娇嫩的就如同奶酪一般。年轻人的脸很圆,鼻直口阔,嘴唇奇厚,大耳垂论,小眼睛,但目光炯炯,如同择人而嗜的秃鹰。

    这个人给朱贵的感觉就如同后世的暴发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拼命把自己装扮的与众不同。

    年轻人左手拿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右手拿着一块四五两重的金元宝,环顾了一下房间,抬脚就给了吴妈一下子:“我说怎么磨磨蹭蹭的,原来梅儿小姐在这里啊!四爷爷怎么跟你说的,除了四爷爷之外,高梅儿小姐谁也不能接待,你是忘记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吴妈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四公子恕罪,是这两位客人执意要见梅儿小姐,小的拗不过他们,这才让梅儿小姐过来应承一二。四公子放心,梅儿小姐进来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只是唱了一个小曲儿,别的什么都没做,这就过去服侍四公子!”

    吴妈这是祸水东引之计,她惹不起朱四公子,就把朱贵和刘耀推出来做挡箭牌。

    朱四公子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吸引到朱贵和刘耀身上,他摇晃着折扇,眯着小眼睛,看一眼朱贵,又看一眼刘耀,咯咯咯一阵沙哑的阴笑,道:“有眼光,也有几个臭钱,知道请如意坊的头牌喝花酒。咯咯,两位,有没有摸一摸梅儿小姐的玉手啊?”

    “四爷!”高梅儿已经缓过神来,急切的上前一步说道:“这两位公子彬彬有礼,只是听梅儿唱曲儿,不曾动手动脚。四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两个斤斤计较,梅儿这就服侍四爷一首《采莲曲》如何?”

    很显然,高梅儿这是在保护朱贵和刘耀。

    可是刘耀早就忍不住了,他是一个军人,最看不惯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因此刘耀斜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摸了,你能怎么地?”

    “刘旗总,你何曾摸过梅尔的手?”高梅儿急得直跺脚:“梅儿虽为青楼中人,但也知道美丑好恶,岂能看上你这双肮脏的烂手?”

    “要你说?”朱四公子粗鲁的把高梅儿推向一边,然后一只脚踩在面前的椅子上,笑咪咪的说道:“原来还是一个旗总?哪一只手摸的?艳福不浅啊,梅儿小姐的手软和不软和,滑不滑啊?”

    “两只手都摸了,梅儿小姐的手岂止是软和,还很香呢!”被人俯瞰,刘耀的自尊心更是受了刺激,把右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哈哈大笑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呢吧?”

    其实刘耀这是惹火上身,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碰过高梅儿一根汗毛,他这样说是话赶话,故意气朱四公子。

    “惭愧啊,本公子的确还没你有福气,巴巴的花了上前两银子,连根毛都没有摸到过。”朱四公子双眼中喷射出一股怨毒的目光:“再问一个问题,除了梅儿小姐的手之外,你还摸过什么地方,亲她了没有,抓她了没有?”

    “没有!”朱贵预感到要糟糕,抢在刘耀前面说的:“朱四公子,我这个大哥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梅儿小姐说的对,我们只是喝杯酒,听了一个小曲儿而已。”

    朱四公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慢慢的把右腿从椅子上挪下来,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最好到此为止,再多的本公子也不想追究了。既然你已经承认用双手摸过梅儿小姐,那么留下你的双手,赶快滚吧!”

    “我的妈呀!”吴妈吓得撒腿就跑。

    “哈哈哈,就凭你?”刘耀毫无惧色,居然翘起二郎腿,鄙夷的望着朱四公子,拍了拍腰间的宝剑:“刀子在这里,你要我的手,自己来砍吧?”

    望见刘耀的宝剑,朱四公子脸上的肌肉哆嗦了几下,旋即阴森森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自找的!”朱四公子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显然已经准备高声叫人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背离了朱贵的计划,看来已经没法和朱四公子和平相识了。情急之下朱贵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息怒!”

    “王爷!”

    刘耀和高梅儿悚然而惊,高梅儿迅速倒退了几步,和朱由榔拉开距离,刘耀则腾地一声站起来,急切的问道:“大宝兄弟,你说什么?”

    “大哥,还不赶快赔礼道歉,这是永明郡王啊!”朱贵拉着刘耀,强迫他向朱由榔行礼。

    刘耀几乎像傻子一般,呆呆的看着地面,身上瞬间被汗水湿透了。

    “既然知道是本王,还敢和本王抢女人!”朱由榔觉得自己肯定安全了,大扇子呼啦呼啦扇个不停,得意洋洋的说道:“冒犯王爷,罪加一等,来……”

    朱由榔的喊喝声还没出口,朱贵却闪电一般冲到他身边,右臂搂住朱由榔的腰身,左臂捂住他的嘴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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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血诏

    第四十九章血诏

    朱贵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他本是来碰运气的,希望能够在如意坊见到未来的永历皇帝。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通过高梅儿做中介,提前和这位未来的君主搭上关系。

    计划开始进行的很好,朱贵见到了高梅儿,也博得了高梅儿的好感。可是朱由榔突然闯进来,却彻底打乱了原来的计划,刘耀不认识朱由榔,臭脾气一发做,竟然把这家伙给得罪了,张嘴就要喊人。

    朱由榔虽然是以朱四公子的身份来逛妓院,但是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楼下一定有大批侍卫随时听候调遣。虽然明朝的王爷在封地之外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一个王爷要想剁下几只平民百姓的手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能让朱由榔喊出声来,否则的话大批侍卫冲进房间,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因此朱贵铤而走险,出手擒住朱由榔,并且把皇上这个词提前送给了他。

    为今之计,也只能用这样的词汇来震慑所有人,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之后,再做打算了。

    果然,听到朱贵喊了一声皇上,其他三个人的表现各不一样。

    刘耀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也是好。

    高梅儿本来已经被朱由榔王爷的身份吓了一跳,但是此刻居然比刘耀的表现好,她盯着朱贵,眼睛里竟然显出一丝笑意。

    最糟糕的是朱由榔,他竟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除了害怕之外,朱贵心中是极度的失望,史书上记载朱由榔是一个逃跑皇帝,每一次都是敌人还在几百里之外,他就率领文武大臣们望风而逃,从广东肇庆逃到广西桂林,又从广西桂林逃到云南昆明,最后直接逃到了缅甸。

    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皇帝,怎能担负起反清复明的大业?

    朱贵双手控制着朱由榔,大声说道:“大哥,把门插上!”

    “兄弟,不可啊!”刘耀毕竟不是朱贵,自幼形成的思维方式让他提不起勇气冒犯一个王爷,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的说道:“小人不知道是王爷驾到,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啊!”

    “哗啦”一声,高梅儿却把门插上了:“刘公子,此子果真是朱由榔?”高梅儿双眼闪烁着悲愤的光芒,一步步向朱贵和朱由榔近:“苍天可鉴,我们高家三代忠烈,只因一次战败就遭满门抄斩,皇家对我家何等刻薄?贼兵势大,家父以三千士兵对抗反贼十五万大军,力战而退,何罪之有?”

    高梅儿一边近,一边摘下头顶的一支金簪,显然要用金簪刺杀朱由榔。

    朱贵这才知道,高梅儿的恨不仅仅是针对张献忠,她的恨更多的是针对崇祯皇帝,针对朱姓皇族。她觉得自己的父亲死得冤枉,自己的家族遭受了不应承受的灾难,因此要刺死一个皇族成员,以泄私愤。

    高梅儿不怕死,因此她敢杀人。

    可是朱贵怕死,朱贵穿越到这个时代,不甘心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而死掉。

    “梅儿小姐,不可!”朱贵连忙夹起朱由榔,把他放在包厢的软榻上。

    “陈公子,事已至此,你还犹豫什么?”高梅儿面无惧色,追着来到软榻旁边:“挟持王爷,已是死罪,与其独死,不若同死!陈公子,就让梅儿刺死这个朱姓王爷,以报我合家一百一十三口人的血海深仇。刺死他之后,梅儿立刻跳楼自尽,陈公子和刘旗总可以把一切罪责推到梅儿身上。”

    这倒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高梅儿卖艺不卖身,她为了反抗朱由榔霸王硬上弓,失手刺死朱由榔,然后畏罪自杀,的确可以自圆其说。

    朱贵的确有些心动,虽然这样做有些卑鄙,但是总比三个人一起死得好。

    然而,朱贵还有另外一套计划,必须尝试一下,否则的话他实在是不忍心用高梅儿这样的女孩子做替罪羊。

    “皇上,如果你不喊叫,我就放开你!”朱贵控制着朱由榔:“如果你敢喊出声来,我们几个就同归于尽!”

    “呜呜……”朱由榔在朱贵的怀里用力扭动了几下,嘴巴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朱贵稍微放松了一点左手,朱由榔得到解脱,瘫软在软踏上急速的喘息起来。

    好半天,朱由榔才惊恐的抬起头,色厉内荏的说道:“大胆反贼,你等已经犯下灭九族之罪,还不赶快逃跑,难道要本王召唤侍卫将你等千刀万剐不成?”

    高梅儿的金簪抵住朱由榔的左眼:“要死,也是你先死!”

    “梅儿小姐饶命啊!”朱由榔身子一软,竟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说道:“梅儿小姐啊,我可是在你身上花了大把的银子的啊,十一天了,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得罪过你啊!你就饶了我吧,只要你饶了我,我给你一万两白银,我把你从如意坊赎出来!”

    贪生怕死,果然和猜测的一模一样,朱贵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更足了。

    “皇上乃九五之尊,奈何跪拜一个女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朱贵满脸堆笑,弯腰把朱由榔扶了起来。

    没想到朱由榔竟然如同一滩烂泥一般,死也扶不起来,他脸上的神色更惊慌了:“你……你说什么,我是王爷,是永明郡王!”

    朱贵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皇上这两个字,三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朱贵。

    朱贵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皇上,这不是你说的吗?你刚才不是说朕乃大明天子,尔等竟敢挟持朕,犯了灭九族之罪吗?”

    朱由榔听得心惊肉跳,浑身颤抖着说道:“我……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说的是本王,不是皇上!你可千万不要乱说啊,这可是谋反大罪,不但是你,我也要被斩首的啊!”

    胆小如鼠,果然按照朱贵设计的思路开始考虑问题了。

    “皇上,你本来就打算谋反的啊!”朱贵蹲在朱由榔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刚才不是说方今天下大乱,北方盗匪横行,大明江山将要陷于贼手,你作为明室正统,不忍看到山河破碎,决定登基为帝,举义旗,讨逆贼,君临天下吗?”

    “你……你胡说!”朱由榔吓得魂飞魄散,朱贵每说一句,他就向后倒退一步,最后退无可退,在墙边上呜咽起来:“凌迟处死啊,凌迟处死啊!”

    “我承认我在胡说,但是你最好也承认这是你说的,承认了,你不说我不说,你未必会被凌迟处死,但是如果你不承认……”朱贵突然收回所有的笑容,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就会死!”

    “我……我……”朱由榔张嘴结舌,因为惊吓过度,竟然尿裤子了。

    “陈公子,你真聪明!”高梅儿已经猜到朱贵的意图,赞赏的说道:“陈公子,如果我们向朝廷揭发永明郡王谋反之事,朝廷会不会封你做大官啊?”

    “梅儿小姐,莫要害我,陈公子,莫要害我啊!”朱由榔几乎要崩溃了。

    朱由榔算是被彻底击垮了,朱贵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在朱由榔身上搜索起来。很快,朱贵从朱由榔身上搜出二十多两黄金,两千多两银子的钱票,一串珍珠和一枚印章。

    朱贵心中一动,“哗啦”一声,将朱由榔的内衣撕下一块,然后从工具包中拿出匕首,笑嘻嘻的对朱由榔说道:“皇上,请伸出左手!”

    “陈公子,陈爷爷,不要杀我啊!”因为惊吓过度,朱由榔竟然鼻涕眼泪一起流了。

    朱贵也不跟他废话,一把抓过他的左臂,用匕首在手臂上轻轻一刺,顿时血流如注。朱由榔看到鲜血,身子一歪,毫无悬念的昏死了过去。

    朱贵拿起朱由榔的印章,沾了一点血水,在绸布上印了一下,然后对已经吓傻了的刘耀说道:“大哥,拿着这个东西,出去躲一阵子吧?”

    “大宝,你这是……”刘耀望着带血的绸布,脸上布满了绝望,喃喃自语道:“完了,我们全家都完了!”

    “大哥,只要有这个东西在,你我都不会完。”朱贵解释道:“这是朱由榔以皇帝的名义册封你为征北大将军的诏书,是他谋反的证据。只要你把它藏起来,打死他也不敢追究今天的事情。”

    “这……真的能吓住他?”刘耀已经没了主张。

    “他敢还是不敢,明天就知道。”朱贵用力把刘耀拉起来:“大哥快走,只要能藏得过三天,就风平浪静了。”

    刘耀的脑子再笨,此刻也想明白朱贵的计划了,他突然把绸布塞到朱贵的怀里:“你走,我留下!”

    朱贵摇摇头:“你留下,我们三个人都得死,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快走,要是让朱由榔的侍卫起了疑心,我们三个谁也走不了了!”

    刘耀也知道自己嘴笨,听了之后一跺脚:“兄弟,哥哥只等三天,如果三天后没有你的消息,哥哥就到阴曹地府去和你相会!”说完,紧紧地抱了一下朱贵,打开房门,昂然离去。

    朱贵再次插上房门,走到刚刚醒过来的朱由榔面前:“皇上,征北大将军已经带着你的血诏去联络各地的官员,不久就会有人来拥立你为帝了!”

    “妈呀!”朱由榔双眼一翻,再一次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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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荒唐

    第五十章荒唐

    朱贵的计划不但冒险,而且荒唐。

    虽然四年后朱由榔的确坐上了皇帝的位子,但是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还没有上吊,太子还健在,没有人会相信大明王朝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攻破都城,也没有人想到过从崇祯的儿子之外寻找继任皇帝人选的可能。

    诚然,一些有实力的藩王的确也产生过做皇帝的念头,比如朱由榔的父亲朱常瀛,在洛阳的福王朱长洵。他们都是神宗的儿子,受封亲王,在法理上如果崇祯帝的儿子都不在了的话,他们就具有被拥立的资格。而具体到朱由榔这样的郡王,他连桂王的爵位都没资格继承,更遑论做皇帝了。

    受史料的左右,同时也被逼到绝路,朱贵只好铤而走险,利用朱由榔生性怯懦的特点,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步是成功的,朱由榔的确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三言两语就被朱贵吓晕了。第二步也取得了成功,刘耀已经安全离开,朱贵已经有了威胁朱由榔的把柄。虽然这把柄是凭空捏造的,但是分量极重,任何人都不敢当作儿戏对待。

    在封建时代,帝王们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惦记他的皇位,因此对谋反之人的惩罚也最严厉,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有的时候哪怕只是听到一些传闻,也会断然采取措施,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

    朱贵相信,只要朱由榔不是傻子,他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和朱贵翻脸的后果。杀死朱贵容易,但是让这件事情不为外人所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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