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飞花第6部分阅读
怪吗?林济海是个出手阔绰的商人,不少媒体都有他的投资和股份,他和很多传媒高层也极有渊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各路记者很少拿他充实版面,这次怎么会大张旗鼓的曝光?”他皱眉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是他授意下安排的?至少经过了他的默许?”我难以置信。
“很难说…他的城府太深,常人很难揣摩。碧落,你要尽快离开他,千万别陷得太深!”他道。
我点点头。
那晚回家,我失眠了。
大话掷地有声,行动困难重重。
那天他笑着回答我——“休想!”,已然令我不寒而栗,今天庄可这般分析,更加让我感觉渺茫。
不如找林思勉商量!对,我打定了主意。
我和他的约会,总是我在爽约,这次我要主动一些,给他来个意外惊喜。
第二天清晨,我仔细梳洗,来到凯英酒店。
屈指一算,我辞职已经快半年了,酒店的迎宾换了新人,应该没有人会认识我。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心虚。我微微低着头,进了大厅便快速上了电梯。
林思勉如果没有出差,一定在十七楼的办公室。我来到门外,正待摁门铃,却发现大门只是虚掩,女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样你还不死心?她是你父亲的情人!跟父亲抢女人,你想成为业内的笑话吗?”
好熟悉的声音!我细细的冥想。燕子!
“我的事情,轮不着你cao心!况且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不要再讨论私事!”林思勉说道。
“那天你抱着我,那天你吻了我,好象也是上班时间!”她愤怒地说道。
晴天霹雳横空飞来。
他抱了她,他吻了她!那我…不过是自作多情吗?是了,自作多情的原本是我!我有什么理由责怪他呢?难道我自己很有道德cao守?可笑!可是…
道道暗伤来袭,心里苦涩翻涌。
(二十七)纠缠
就在我准备悄然转身的时候,可恶的高跟鞋忽然发出声响,惊动了屋内两个忘我的人。
“天,碧落!你等等!”林思勉在我身后大喊。
“我和她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和你没关系的是我!我还有事情…当我没来过!”我只顾仓皇逃窜,哪管他拼命挽留?
离开了凯英酒店,走在茫茫人海中,我有些无所适从。秋风漫天而来,寒意无法抵挡。
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令我更加烦恼。
“金燕吗?你好!”我佯装一切没有改变,也佯装自己依旧从容。
“碧落,可以聊聊吗?请别拒绝我!”她低声的请求,仿佛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半小时后,街边的凉茶店坐了两个年轻的女子。
老板很好奇地打量我们,现下时尚新chao的女孩子,几个喜欢喝凉茶呀?更何况西风渐起,秋天的寒气愈盛,他的凉茶店已经是门可罗雀。可是,我实在需要败败火。
“刚才的事情本来不该发生的。”她的气se很差。
我没有接话,她继续说道,“我本来已经准备要放手,今天找他就是为了这个,可是见他心情十分低落…自然是为了桌上的报纸,我一时情急,忍不住劝慰,哪知被你看到。”
“你喜欢他吗?从前在凯英,我并不知道。”我拨弄茶杯的盖子,回避她难过的眼神。
“三年前我从学校毕业时,凯英酒店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我曾经在凯英酒店毕业实习,第一次见到他,已然不可自拔。他是那么骄傲,又是那么冷淡,我想他既然眼高于顶,我的机会一定很渺茫,可是爱情…实在没道理可讲,我尝试和别的男孩子交往,但是总觉得没人能好过他。
从前他到酒店的时间不多,可是半年多前,他时常来酒店,我暗自欣喜,直到我发现——他的目标是你。
是的,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笑容也时常浮现在脸上,你那时或许没有察觉,而我却饱受嫉恨煎熬。
酒店冷餐会那晚,我白白jg心打扮,期待能与他共舞,而他眼中…只看到你。
嫉妒使我迷失心智,我听你说起学校校规极严,不允许在校学生超时打工,便匿名写信给华大教务处,希望你能就此离开酒店,离开他的视线…怎么?我很可怕吧?被我吓倒吗?”她自嘲地说。
原来当初告发我的人,就是身边要好的姐妹!
“你这么做,有意义吗?”我恨声问道。
“的确没有,而且这种行径,我也非常不齿,我也难以置信——我居然为了他,竟然如此可笑!”她眼里有泪。
“我没有追究的意思…”,我反倒局促起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并非无中生有…”
她看了看我,“他后来去了ri本,不久你真的辞职,我以为都是天意,一心等他回国,期待机缘来临。
再后来他回来了,并没多看我一眼,就在我失望之际,机会却从天而降。
那天公司开例会,他的脸se很糟糕,散会之后,我象中魔一般,心里忐忑不安。刚巧当值经理请假,让我代送一份文件,我便来到他的办公室。
他让我进房间时,躺在沙发上休息,好象非常的疲惫。我轻轻地走过去,他还在闭目养神,竟然都没有发觉。大概是鬼使神差,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我应该向他表白,不然我永无机会!我碰触他的脸庞,而他适时地醒来,我就象在做梦——他突然吻了我!”
她停了下来,仿佛观察我的反应,考验我承受的极限。
“后来呢?”我平静地问道。
“后来?后来他说‘rry’,他说昨夜喝多了,神智不清,酒后失态。我趁势向他告白,结果也在意料中——他拒绝得很干脆!我很伤心,本想放弃,正好这时酒店承接了林小姐的订婚宴。”她低声说道。
我忽然想起那天,她是林思勉的舞伴。
“我知道嘉宾会带舞伴出席,便向他提出请求,希望做他的舞伴,算是完成一个小小心愿。不想他外表冰冷,其实心肠却很软,他没有对我说不。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不过一厢情愿!他真心喜欢的人,是你。那天的拥吻,或许是混淆了对象,可笑我竟然不愿面对现实。”
我沉默无语。该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同情?怜悯?理解?宽恕?不,言语太多余,她需要倾听,更需要安静。
“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打算换个工作,今天找他,也为了递交辞职信。”她对我笑笑。
“金燕,你不必如此!我相信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你也一样。”我急忙劝阻。
“大学里我的专业是行政管理,并非礼仪公关。虽然不是华大那样的名校,可是我也很想学以致用啊!当初应聘做酒店迎宾,是因为酒店没有招募行政岗位,而我一心想与他靠拢!我似乎忽然间茅塞顿开,人生不应该只有爱情啊!趁着年轻,我想有更多的选择,除了凯英,除了…林思勉!”她认真地说道。
是啊,人生不应该只有爱情!
“你能这么想,我非常开心。”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碧落,你也一样啊。”她诚挚地说道。
她说得没错。
我的人生不仅需要爱情,我的未来也要加倍jg彩。
(二十八)毕业
和金燕分手那天,我一直心chao起伏。
这半年来,因为林济海的大力资助,不仅解决了皓南的药费,我的生活也是衣食无忧。他对我是无可指责,可是我却并不快乐。蜗居在金丝笼里面,怎会有畅快的心情?难道我沈碧落,就不能靠自己?不,我要改变这一切!我暗暗下定决心。可是若想重获新生,我必须正视一件事——和林家的男人一刀两断!如果沉湎在这场情爱游戏里,估计我穷尽一生,也不能活得轻松。
最让我头疼的是林济海,我和他的交易,是他提议在先没错,可我也答应在后啊!若是没有他承担了皓南的治疗费,现在该是怎样的情形呢?我不敢想象。自从订婚宴之后,我没有再看到他,奇怪的是他也没有与我联系,难道他默认了游戏的终结?但是直觉却告诉我,这绝非是他的xg格。我应该主动找他摊牌,请求他的理解和原谅吗?想到他犀利的眼神,我不由打消了想法。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另外让我心烦的,便是他的好儿子。我和林思勉,怎么有可能?诚然,他非常吸引我,可是,他能战胜世俗的眼光吗?他能克服心理的障碍吗?如果被他知道,我不仅是他父亲的情人,还和他的弟弟…我使劲摇了摇头。不要!希望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心中,希望这段记忆永远不被唤醒!
是了,就算我可以不管不顾,就算他可以毫不在乎,我又该如何面对,那个叫逃兵的男孩?不对,他叫林思谅!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时时思量,处处原谅!
我快疯了。
如果继续纠葛下去,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我百思不解的是,他们似乎集体消失了,一连好几天,谁也没出现。大概谁都不想惹上我这个是非之人,果真如此,谢天谢地。
我平静地过了一个月,兴奋地等待那天到来——颁发毕业证书。
“碧落,明天你总会来吧!学校的毕业典礼。”孙晓打来电话。
“当然,明天见吧!”我开心地回答。
这意味着什么呢?我终于迈出了校门,正式成为社会的一份子,可以名正言顺地找工作,可以自食其力地去打拼!是啊,这就是我ri夜期盼的事情!
第二天,华大校园张灯结彩,我的心情激动莫名。
“碧落,你最近在忙什么?报纸上…”孙晓试探着问。
一旁的荆云山对她使了个眼se,而我清楚地看在眼里。
“是啊,碧落,你没看今天的报纸?老方真是营销人才!报纸的大版篇幅刊载我们毕业的事情,说什么‘百年名校jg英辈出,华大学子毕业在即’?每年那么多高校学生毕业,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是展品啊!”为了阻止女友当八婆,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我只是笑了笑,孙晓却中计了。
“什么展品?”她问。
“笨蛋!”他戳戳她的额头,“我们是他推销的‘展品’啊!华大每年那么多计划外学生,谁不是冲着这块金字招牌啊!这篇报道弦外有音知不知道?他是在说——做华大的毕业生,保管你风光无限,就连颁发毕业证书,都会上报纸的头条!”
我和孙晓都被他逗笑了。
毕业典礼顺利进行,可是我却很不开心。
我分明感受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也清晰地听到他们偶尔窃窃私语。
“看,她就是沈碧落,上报纸的那个!”
“前些ri子上报纸那个?”
“可不就是她!华大的脸面让她给丢光了!这样的人念什么书啊?直接嫁给有钱人得了!”
“那也要她嫁得掉啊!人家不过是玩玩吧!”
“可惜了,长得不错啊,啧啧!”
“你们在嚼舌什么?管好自己的事吧!”孙晓气愤地冲上去,对那几个女生吼道。
“好了,孙晓,典礼结束了,我该回去了。”我拉住她。
“不要啊,今天是好ri子,咱们难得见面,让老荆请客呀!”她急急挽留,“咦,这家伙死哪儿了?”
就在这时,荆云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两位小姐,你们猜我遇见谁了?”
“carondiaz还是keiraknightle?”孙晓揶揄他。
这两位都是“荆大侠”热爱的好莱钨明星。
“不是啊,他是男的!”他瞪了孙晓一眼。
“原来你还好男se啊!”孙晓笑道。
“唉,跟你没法讲!”他可怜巴巴地转头对我说,“难道我只关心电影明星?我对建筑艺术超级热爱,你们都不知道吗?”
孙晓点点头,“这小子倒是喜欢漂亮的房子。从前报考华大,第一自愿首选建筑系,偏巧他老爸希望他经商,这才学了财务金融。”
“什么叫‘漂亮的房子’?”荆云山大为不满,“那叫建筑,懂吗?好比米饭与美食,前者只能果腹,后者除了有此功能,还是令人享受的艺术品!房子与建筑,同样有本质的区别!”
“好了好了,你绕个大弯子,到底想说什么?那个男人是谁?”孙晓开始不耐烦了。
“他是今年国际建筑设计大赛银奖得主,亚洲最有潜力的年轻建筑师,他设计的作品我见过,真的一级棒哎!”他兴奋地在挎包里胡乱翻找,“这期《风尚》杂志对他进行了专访,他还被推荐为今年的亚洲时尚先生!喏,你们看!”他把一本杂志递给孙晓。
我笑着瞟了瞟,心跳飞快加速。
“哇噻,好帅的男生!”孙晓夸张地赞道,“他在哪儿?怎么会到咱们学校?”
话刚落音,她便吃了个暴栗。
“反正不是找你!干吗那么开心?人家巴巴的来,没准女朋友在这里!”荆云山说道。
“二位,我还要回宿舍收拾东西,也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咱们回见吧!”我预备告辞。
“不要啊…”孙晓没有说完,已被男友打断。
“天哪,他冲咱们来了!”荆云山低声说道。
幸好我已经转身,不然就碰个正着。
“沈碧落,你等等!”有人在我身后喊道。
这是要干吗啊?难道你不知道?我真的不想…遇见你。
(二十九)质问
他一脸笑意向我走来,孙晓和老荆目瞪口呆。
“恭喜你毕业!”他伸出背在身后的手,竟然是一捧怒放的黄玫瑰。
“谢谢。”我接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愿意,一定能知道。”他冲我眨眨眼。
“碧落,你们认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孙晓着急地掐我的手心。
“我们只是…”我看了看他,有些心虚了
“普通朋友。”他接过话茬,仿佛明白我想说的话,“我叫林思谅,你们是碧落的同学?”
可恨的老荆屁颠颠地与他握手,满脸的崇拜之情简直溢于言表,“我叫荆云山,我女朋友孙晓,我们和碧落是好朋友,你是建筑设计大赛的新人,未来最有潜力的建筑师啊!我见识过你的大作,对你是五体投地啊!”
“过奖了。”他客气地敷衍,“有这个荣幸,邀请未来社会的jg英们,一起喝一杯吗?就当为你们毕业庆祝吧!”
“好啊好啊!”荆云山连声说道。
“我有点累了,你们去玩吧。”我说道。
场面一时有点冷。
孙晓比男友识趣,拼命对他使眼se,“不如下次吧。今天我们有事,下次一定会去。”
她连拖带拽,把老荆拉走。
我刚想找借口推辞,他已经牵起我的手。
“你疯了?你到底要干吗?”我怒道。
“我要干吗?你会知道!跟我来,少废话!”他忽然沉下脸。
周遭的同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们,我深知奋力反抗的后果——除了让我再次成为绯闻明星,没有任何好处。不然我怎会乖乖的跟着他,一直来到上次见面的地方。
“咖啡,多加糖。”我抢在他前面对服务生说。
“原味,谢谢。”他虽然是对服务生说,可是视线没有离开我。
现在不是上客的高峰时间,店内颇有些冷清,我不想太过扎眼。
“你想干吗?快说快走!”我愤愤然。
“呵呵,”他摇头冷笑,“人生充满戏剧xg,难道不是吗碧落…飞花?”
“是的,所以最好学会遗忘。”我恨声说道。
“我那天一早醒来,你居然消失无踪,做得真漂亮啊!事如chun梦了无痕,是这样吗?你不会觉得歉疚?你没有一丝不安?我们意外相逢,我曾感谢天意,岂料世事无常,其中另有玄机!那次我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可是却把我蒙在鼓里,我实在是一个大傻瓜!”他说道。
“干吗那么恨我?那样有意义吗?因为我没有直言尴尬的身份——买我的男人,是你的老爸?”我愈加生气,“难不成是…你真的喜欢我?”
“对,你说得没错!”他定定地说。冷酷的表情,惨白的脸se,和林思勉一模一样。
真被他气晕了。
我好容易下定了决心,离开林济海,摆脱林思勉,这小子却横插一脚,偏要和我纠缠不清!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二十四,对吧?”我问。
不知我意yu何为,他只得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轻易去判断谁是你的真爱,也不要轻易去臆测他人的内心,因为承诺永远比感觉重要,因为g情迟早会消失怠尽,我们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别再留恋,别再追究,一切都过去了。”我看了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如星辰,记忆重新回到那晚,我的心跳再次加快。
“拒绝我的理由,是我爸呢,还是我哥?”他握住我的手。
什么?这小子全部知道了?林思勉这个大嘴巴!我气急败坏。等等!他干吗把这些告诉弟弟?就算他们哥俩交情好,但是以那家伙的xg格,断然不会把这个秘密,贸贸然地告诉兄弟,白白增加他人烦恼。
“你说什么?”我佯装不懂。
“和你见面之前,我在哥的画室,看到一张肖像。”他眯眼看我,似乎在鉴定一件作品的真伪。
“我和你哥认识不假,但是和他并不熟悉。”我努力使自己镇定。
“是吗?那么是因为我爸?如果我把咱们的事情告诉他,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他冷冷地说。
心中一股无名火无法按捺,我顺手抄起桌上的咖啡杯,他身上的浅set恤惨遭荼毒。
我刚想起身,他按住了我。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你只是动情,并没有动心,是这样的吗?”
我没有动心吗?为什么我会不顾后果,敲开陌生男子的大门?不,那是因为寂寞,那是因为抑郁,不是因为爱情。可是当他指点星火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如此迷惑不安?我该怎样说服自己还有他?
“是的,请你原谅,那只是游戏。”我低头说道。
“游戏?”他愤怒地注视我良久。
当他抽身离开时,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破碎的声音。
(三十)求职
我的思绪游离在恍惚中,空气里弥漫苦涩的香味。
看着他背影匆匆,我竟然有点心痛。
对不起,我无心伤害你,可是命运弄人,我能怎样选择?
那天之后,我开始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求职。我答应了皓南,以后只靠自己,那就一定要做到。可是,虽然我知道找工作并不容易,但遭遇的困难还是超出了想象。
我jg心准备了履历,投去了几家心仪的公司,几乎每一份都石沉大海。就算偶尔有面试的机会,但是而后都没有回音。华大是所好学校,我的专业不算炙手可热,不过也应该应用很广啊,为什么我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呢?从小到大,我都是老师疼爱的好学生,以为工作也会同样的顺利,很容易就做个称职的员工,原来不然。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犹如漫天飞雨向我袭来。
“所以啊,我才会选择考硕士。”孙晓啧啧叹气,“现在的大学生如同过江之鲫,谁稀罕啦?大企业更愿意聘用有经验有实力的人,咱们这样刚迈出校门的新人,不见得有多大的吸引力!如果不增加砝码,多为自己镀镀金,实在很难适应社会需要啊!碧落,不如你也留在学校,咱们一块继续求学吧!”
求学?那是要花钱的。对于现在的我,真的太奢侈了。况且这样的镀金真的能回避激烈的竞争吗?如果醉心于象牙塔里的宁静与和平,何必欺骗自己还有直面现实的勇气?果真如此,念到博士也是枉然。
“我不同意你的话。谁不是从新人做起的呢?谁天生具备经验和实力?如果因此拒绝我,说什么我也不信…除非他们是混蛋!”我气得咬牙。
“你见工了吗?都是什么公司?”孙晓问。
“第一家招聘理财代表,要求随时出差,不能经常请假。”我泄气地回答。
“有问题吗?”孙晓道。
“皓南最近病况不好,我想多陪在他身边。”我抿嘴说道。
“还有呢?”孙晓摇头。
“还有一家,我明明竞聘的财务助理,他希望我改做公关助理,你说可气不可气?”我愤然说道。
“拿你当花瓶呀!啧啧!你本想以才取胜,奈何他以se取人!”孙晓道,“还有吗?”
“啊…没有了!”我略微迟疑,打住了话题。
其实我说谎了。
就算面对最好的朋友,还是有难以启齿的事情。
两天前我曾经有个面试,蒙特公司的总经理亲自出马,认真翻阅我的简历后,疑惑地打量了我半天。
“沈碧落?”他试探地问。
“是的。”我暗自欣喜。他有意录用我?太好不过了。连ri的应聘失败,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心。蒙特公司是一家跨国商贸公司,也许将会是我新生活的新。
“如果我没记错,你和林老板…林氏千金的订婚宴,我是受邀嘉宾,沈小姐那晚光彩照人,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晕死!他是林济海的商业伙伴?故友亲朋?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只是他的临时舞伴。”我心中懊悔不已,起身站立起来,这次又没戏了。
“请恕我直言,我不便用你。”他的语气有些歉意。
“没关系。”我点点头,转身yu走。
“等等…不想知道理由吗?”他忽然叫住我。
我笑笑,“你或者与他有生意往来,大家难免要见面,即使你肯,我也不愿。”
他是个端正的中年人,和林济海相比,多一分憨直,少一分圆熟。
“我看他的样子,对你很是在乎,我不想大家误会。咱们这个圈子,谁也不想开罪他。如果业内传闻他的女友在我这里做职员,于我于他都不太方便。”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先生,”我笑着纠正他,“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留他在当场,我不再回头。
偌大的天下,无处安身立命?我才不信邪。
豪情和勇气是一回事,可是现实又另当别论。现实便是——目前为止,我没有找到工作。
不能不说有些灰心。
不过事情终于出现转机。
这得益我改变了求职的主攻方向,从前总把履历表投向那些大公司,他们对我百般挑剔,我又何必委屈求全?也许成长中的小企业,同样是不错的选择。不需太大压力,不用活得辛苦,和它一同发展,才是更大的挑战。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
嗯…真的有这样的公司。
新晖公司招聘公告:本公司致力于外贸产品出口业务,急聘业务助理一名,薪水面谈。招聘条件为本科学历,三十岁以下,男女不限。本公司乐意为无经验的新人提供就业机会。
是最后那句话吸引了我。
两种可能xg:其一是他除了招聘新人没有别的选择,老油子不会挑选这种前途未卜的公司;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老板愿用新人,真心提供机会,不是矫情虚伪。
我决定试试。
这个决定,再次改变命运。
(三十一)
按照网上的地址,新晖公司的写字楼位于西郊,距离国立医院倒是不远。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看望皓南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图索骥,来到一座普通的大楼下面。
梨花雨商务写字楼。
梨花雨,相思楼,点点滴滴都是愁。
风雅的名字,偏偏不能免俗。试问这座大楼的商户们,谁会只爱风月,不沾一丝铜臭?
我摁开电梯门,直上二十楼。
“请问是新晖商务有限公司吗?我来应聘的。”我对接待的小姐说。
她有些吃惊地上下打量我,“应聘的?可是我们已经招过了。”
“哦…”,我有点失望,“谢谢你。”
“小许,非洲饰品的文案准备好没有?拿来给我看看。”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
叫做小许的显然有几分慌张,在桌子上一阵胡乱翻找,惹得那个男人微微皱眉。
“是这个吗?”我拾起掉在脚边的文件。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rylstreep的《走出非洲》,”我指指封面文案的背景,“那条项链是她在剧中唯一的饰品。”
rylstreep是我最喜欢的演员之一,那是她最经典的一部电影。
干吗跟这人废话?我不是有钱人,时间却很宝贵。我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
“你认为她这款饰品,诠释怎样的个xg?”那人忽然在我身后说。
我瞧了瞧左右前后,确定他是对我说话。
“率直简单的本xg,返璞归真的美丽。”我笑着说道,走出大门。
就连这样的小公司,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分外懊恼。
就在我准备过街的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小姐,请你留步!”
正是小许。
“有事吗?”我问道。
“赵经理说,请你来一下。”她笑道。
有戏。我暗暗高兴。
这是一个百平米的写字间,外面大概有四五位职员,里面的房间,多半是老板专用。不出我所料,微微含笑的老板,便是刚才那个人。他的面容端正,年纪四十有余,平和的外表下,有隐约的冷峻。
“让我看看你的简历。”他说道。
我递了过去。
“沈碧落。”他随手翻翻,便抬头看我。
“是。”我咬紧双唇。难道他也认识林济海?难道我的运气背到家?
“你被录取了,明天来上班。”他把简历还给我。
“真的?”我欣然问。
“当然。华大的学生居然肯屈居在我这里,算是我的荣幸吗?不过我已经招收了业务助理,再说你的专业是财经方面的,不如跟着霞姐吧,她是财务主管,手下正需要人。我这里庙子小,财务上有两人,霞姐做得最久,小方是出纳员,才招的王超也是新人,学校刚毕业的,跟我学做业务,小许负责内勤,加你正好六人,来吧,我给你介绍。”
就这样,我有了一份工作,一个崭新的开始。
我的老板叫赵晖,典型的“海归”,家人都在美国,包括老婆小孩。他xg格虽不随和,但也不算太严厉,还好不难侍侯。这个公司创建于四年前,当初只有他和霞姐两人,由毫不起眼的小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也算不容易。因为我慢慢了解到,新晖公司在业内小有名气,虽然员工不多,但是业绩不错。
小许和王超与我年纪相仿,很快就熟悉了。小方比我大两岁,毕业于本市财大,我奉行“长者为尊”的宗旨,对她十分的客气,她也不算难相处。
令我郁闷的是霞姐。她是这个公司的元老,跟着老板赵晖创业至今,人人都对她敬畏三分,但她生xg有些冷淡,平ri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se,仅凭我的直觉,她并不喜欢我。
我的工作近乎打杂。大部分时候是霞姐的下手,偶尔也会权充文秘的职责,这样的ri子波澜不惊地过了一个月。
这天快下班了,皓南打来电话。
“老姐,今天我向医生告假,请你出来吃饭!”
“请我吃饭?什么ri子?”我努力回忆。
是了,我的生ri。其实那是我第一次找到妈妈的ri子。
“医生同意吗?真的可以吗?”我问。
“拜托,你越来越罗嗦!一直没有为你上班庆祝,今天就一块儿吧!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可怜你没有男生追啊!”他笑道。
“知道了,六点钟吧,不见不散。”我挂了电话。
这小子长大了。不知以后谁做他的女朋友,一定非常幸福。
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办公桌上电话铃响了。
“哪个?…”对方气息未定,“小方吗?”
原来是霞姐。
“我是沈碧落。霞姐吗?”我疑惑地问。
她是个稳重老成的人,怎么会如此惊慌失措?
“小沈啊。天,怎么办呢?老板要的那个服装出口策划案,我还没有做完。他明天一早就要拿给合作方…可是我赶不过来啊!”她沮丧地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我问。她今天没有到公司。
“我儿子病了,阑尾炎呢,马上手术。怎么办?”她都快哭出来了。
我略微思忖,“霞姐,你相信我吗?如果相信我,交给我来做。”
她犹豫着说道,“老板问起来…”
这个时候,她还在乎老板的感受?
“我会帮你遮掩”我只得安慰她。
“碧落,谢谢你。”
她是谢谢我了,可是这个方案,足够熬上一宿。我给皓南打电话,希望他可以谅解。
“我等你。”死心眼的小子挂断电话,不肯听我多解释一句。
四周很安静,报时的挂钟准点履行职责,我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全身近乎要虚脱一般。
真的好累啊,可是弟弟一定在等我。
我装订好文案,放在老板的书桌上。
快凌晨一点了,医院会放我进去吗?不管了,我得去!
我匆忙离开大楼,站在街道边拦车。
没有一辆的士停下,我在心底不停祷告。
拜托啊,停下来!皓南肯定生气了,对他身体没好处!
真的,有一辆车徐徐停下。
车上走下两个男子。
一个是赵晖,他惊讶地看着我;一个是…怎么可能?疲惫产生幻觉?思念浮出水面?
霓虹灯闪烁不停,不如他明亮的眼睛。
(三十二)爱恨
“碧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赵晖走了上来。
“啊,那个…霞姐怕你一早要策划案,让我把它放在你书桌上,她因为小孩病了,恐怕一时来不了。”我心乱如麻,却只得胡诌。
“明天给我也可以呀…”似乎感受到我求救的眼神,他放弃了继续追问,“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身边的同伴脸se不太好看,可是我的老板好象兴致颇高,对眼前尴尬的局面浑然不觉。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林氏集团的大公子,咱们这次的投资合作人——林思勉先生。今天我们相谈甚欢,我原本要回公司拿点东西,林先生见我有些醉了,所以便开车送我…不想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林先生,她是公司的职员,沈…”
“碧落,很高兴见到你。”他抢先说道。
我并没有说话,赵晖却愣住了。
“你们…认识?”他身上果真有酒气,看来今晚真喝高了。
“老板,我有点急事…”我急于脱身。
“我送你。”那人毫不犹豫。
可怜赵晖还来不及反应,林思勉已经拖起我的手。
黑夜无边无际,星火光芒依稀。我摇下了车窗,任由寒风呼啸,好让头脑冷静。
“国立医院,我弟弟在等我。”我说道。
国立医院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我却觉得时间漫长得过了一年。他仿佛也在拼命平息自己的情绪,而我简直是如坐针毡。
“这是天意,碧落。”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我一直欺骗自己——你从我生活里消失了,所以我应该学会忘记,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轻轻松开了手,“你没有错,我们只能这样。”
他看了看我,“是在怪我没去找你吗?你怎会明白我的心情?”
我怪他吗?没有。但是或许潜意识里渴望奇迹出现——我们之间没有障碍,没有隔阂,没有重重叠叠的鸿沟。否则为何午夜梦回,常常有心痛的感觉?
窗外的阵阵冷风吹乱长发,他低沉的述说扰乱我的心。
“…对我爸,我很难正视那种情感。我到林家的时候很小,小得对生父没有记忆,本能上对父爱深深渴念,我是真的把他视作父亲一般爱戴。直到有一天,我无意得知了自己的身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落泪。我爸是个优秀的男人,聪明,睿智,沉稳,而且定力过人。我视他为事业的偶像,以及未来超越的目标。
记得小时候,弟弟很顽皮,读书不努力,而我呢,总是用功读书,每次拿第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希望看见他眼中的欣赏和自豪,也希望他能大声对别人说‘看,我儿子优秀吧!他真的很棒啊!’
他对我很好,几乎无可挑剔。他送我去最好的学校,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提供一切物质的需要,不仅仅如此,他坚持参加每一次家长会,他还抽出时间陪我打?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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