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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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什么呢?
方冬乔抬头,揉了揉眉间,目光忽而落在了桌面上那两样东西上,个礼物盒子,封信函。
打开来,盒子里静静地躺着枚玉钗,玉钗的款式极为精巧简单,白玉无瑕,整钗打磨得光滑圆润,时不时地闪着莹莹光芒,若不细看过去,便是株钗尾成弧度的玉条,但若细细看去,便能看到尾处是用微雕的手法,雕刻了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而鸳鸯的样子,看着是那么地眼熟,方冬乔将其摊放在手心里,似想到了什么,她意念微微动,那药田空间里头便飞出了个极为古典的木盒子,盒子开,里面是那块血色鸳鸯佩。
那玉佩上所雕刻的鸳鸯拿过来跟手心上的这枚玉钗鸳鸯对比,就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何等地相似,分明是相同的雕刻手法,出自同人之手。
如此,方冬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容若辰的暗示是如此明显,他此次送了这么枚鸳鸯玉钗作为她生辰礼物,且亲自派人给她送过来,分明是提醒她,有些事情,有些答案,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她该给他答复了,不是吗?
当年的血色鸳鸯佩,他就曾说过,若有天,她能当着他的面,为他系上这枚血色鸳鸯佩的话,那么就是他等到她答案的时候了。
如此,方冬乔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血色鸳鸯佩,目光停驻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决定这件她直在逃避的事情。
其实,最近她也搞不懂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反而对于这件事情越发地犹豫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五年前她可以当着容若辰的面,果决地跟他成就这桩交易,成为辈子的合作伙伴,那是她自己希望的,也是她绝对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五年过去了,她忽然发现,如今再要提起这件事情,再跟他那般坚定果决地说可以合作过辈子的话语,她竟然倏然间发现她很悲催,她无法开口了。
究竟为什么无法开口了呢?
她不懂,是真的不懂,不懂为何事到临头反而退缩了呢?
不懂为何五年前可以那般果决,五年后却变得磨磨蹭蹭,婆婆妈妈了,如此,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瞧不起她自己了,不明白现在的她怎会如此地优柔寡断,如此地胆小懦弱了。
站在窗前,方冬乔拧眉,站了许久,直沉默着,而后长叹了声,最终放下了手中的血色鸳鸯佩跟鸳鸯玉钗,然后伸出手,缓缓地将桌面上的那封信函给拿起来,轻轻地拆开来,将信中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这信上的内容说得很简单,不过是些日常的琐事罢了,唠唠叨叨的,竟然连天气问题都关注了,让她注意最近多添加些衣物,夜间免得着凉了。
而且,他还提到,让她忙碌事情的时候千万别忘记了吃饭,这忘寝废食的习惯不好,得改了才行。
再有,就是他那边处理的事情了,细细碎碎地说着,很详细,还说着他很烦恼,热心的邻居大妈看他单身人,总想为他牵线搭桥,给他相看姑娘,如此情况下,还真的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地跑到他那里,天天细心地关怀他,给他做好吃的,给他做新衣,纳新鞋子,总之看着意思对他很好,想要照顾他辈子的意思。
而信的最后,他竟然很抱怨,大意是方冬乔从来没有给他做过件新衣,倒是很喜欢给家人做新衣,也很喜欢给家人送礼物,只是他就从来是被遗忘的那个,好像是她生命中多余的那个似的,这语气中充满了控诉的意思,是何等地怨气冲天,又是何等地委屈兮兮。就连方冬乔看到这里,都会真的细细地去想下,她真的这般苛待了容若辰吗?
还有,正如阿青所言的那般,他所忙碌的事情很多,在她下个月生辰之日,恐怕是赶不回来了。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在信中提了,他绝对没有忘记她这般重要的日子,亲自派阿青回来给她送生辰礼物来了,并且真心实意地表示了他的歉意,希望方冬乔不要介怀,他是实在没有办法赶回来了。
如此,方冬乔看完容若辰的这封信后,心情很是复杂。
正如他所说的,好像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她,他直在努力地表现给她看,在努力地证明给她看,证明他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是绝对信守诺言的人,且直朝着她所给予的方向在努力地接近着目标。
而她呢?五年来,好像真的没有为此担负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情,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她先行考虑的都是家人,她能记住的也是家中每个人的生辰,精心地给家人准备着礼物,甚至逢年过节,她都绝不会忘记家人的那份礼物,哪怕是千里迢迢的大哥方景书那里,她都不会忘记备上份。
可是对于容若辰,她老实说,她真的没有特意为他做过什么,礼物也没有特意为他准备过什么,都是捎带,顺带,旁带的,就像他所说的那般,她似完全没有将他那个人纳入她的生命当中。也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所以容若辰等不起了,他急了,才会在信中说了热心大妈牵线搭桥让他相看姑娘家了,而听他的意思,他好像也挺受用的,并不排斥那个姑娘给予他的关心,如此,他的意思是提醒她,他还是行情很好的,她若不赶紧下定决心出手的话,若是被旁人抢走了,那就是她的损失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摩挲着白玉玉钗,方冬乔皱眉不语着。
按理说,她应该很乐意看着容若辰被人抢走的,这样,她等于不用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也不用面对家人整日对她追问起这件事情了,如此,对她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可是转念想,她又觉得,若是真的将容若辰给相让了出去,那么家人还得给她另外相看个,她总归还是不可能个人过日子的,家人总归还得让她嫁出去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做点什么
而在这样的情形下,与其去跟个陌生人相处,倒不如选择容若辰更为稳妥些。
毕竟多年知根知底了,他的性情品行,这些年她也算了解甚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的。
何况,君子重承诺,他直在证明着他的诺言,而她就算当年怀疑他的诚意,到现在对于他所证明的事情,她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
就像娘亲云氏所言的那般,她若真的做不到跟容若辰相处的话,那么她就该放手让他死心才对,不该白白蹉跎他的时光,毕竟他确实年纪不小了。
每次看着他望着她侄子的眼神,那种羡慕的眼神,方冬乔就莫名地绝对有些愧对这个男人。
如此,还真的到了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想着,方冬乔握紧了手中的血色鸳鸯佩,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她似在此刻定下了她的答案,确定了这件事情。
而旦她决定鼓起勇气下了这个决定之时,她赶紧招了青萝木槿二个丫鬟过来。
“你们二个,今个儿就陪着本小姐去绣庄走趟吧,本小姐到那边去看下料子。”
“是,小姐。”
木槿跟青萝听得方冬乔这般说,毫无异议,二人退了下去,人收拾着,人出去吩咐着车夫准备好,待等方冬乔这般收拾妥当了,便由着方冬乔带着她们二人,同出了院门,登上了马车,赶往荒洲城最大的绣庄。
到了那里之后,方冬乔目光淡淡地扫过货架上的那些衣料子,细细地过目着,看着哪些料子比较适合。
只是挑着挑着,从那些大红大艳的衣料上瞄过,方冬乔竟然忽而停了手。
因而她忽而看到了块料子,那块料子看着让她极为心动。
料子的颜色是白色的,上等的白狐皮子,毛色非常纯,摸上去光滑柔软,很适合当下越发冰冷的天气了。
更难得的是,配着这白狐皮子的,还有匹雪白的丝绸,光滑如雪,散发着浅浅莹润的光泽,就像和田玉的光泽样,淡淡雅雅的,光芒不刺眼,很温润的柔光。
方冬乔看到这块料子的时候,再看到那白狐皮子,忽而就想到这绝对可以成套,相配得很。想着,她便开口问了那老板价钱。
那老板看到是方冬乔来买料子,竟然根本不提价钱问题,直接将白狐皮子跟那匹雪白绸缎直接打包给了方冬乔。
“县主,这两匹料子不值什么钱的,县主若是喜欢,小的就送给县主了,希望县主不要嫌弃才是。”
这方冬乔的大名在荒洲城那是赫赫有名的,实话说,若没有方冬乔这个县主的话,这荒洲城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因而凡是认出方冬乔的人,无论在哪里,方冬乔都被百姓以活菩萨的形象给供奉起来的。
此时这位绣庄的老板就是,他既然认出了方冬乔,那自然趁着此时,表露他介百姓感激之情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收方冬乔银钱呢?
而方冬乔却不愿意这般凭白得了百姓的好处,她坚持着要付钱,若不然,她干脆就不要这两块料子了,如此情况下,老板最后也只得收下了银钱,而方冬乔拿着那两块料子,赶紧带着她的二个丫鬟木槿青萝闪人了。
因为若是再呆下去的话,恐怕她们三人就别想从绣庄走出来了,实在是声名太盛,百姓们的热情,她这个县主也招架不住啊。
不过好在方冬乔带着木槿青萝二个丫鬟撤离得飞快,最终倒也没有出现被百姓围观而出不了绣庄的情景。
这手头上刚购买到了她心动的料子,方冬乔也就没有在外头逗留了,直接带着木槿青萝二人回了府邸。
旦马车停靠府门前,方冬乔飞速下了马车,抱着新买的料子,急急地赶往了她自个儿的院落,随后便吩咐了木槿青萝给她准备笔墨纸砚,她准备根据她脑海中想象的那种衣服款式给试着勾画出来,然后再看看,是否有可能做成衣袍。
那木槿青萝二人眼见得方冬乔出外去绣庄精心挑选衣料子,就觉得有些纳闷,此时听得方冬乔吩咐准备笔墨纸砚,看着方冬乔提笔在宣纸上勾画衣袍的款式,这分明是男人的衣袍。且此等款式风格,她们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不太像是给大少爷,三少爷跟四少爷,甚至是老爷还有几位小少爷做的。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跟随方冬乔多年,看着小姐给家中之人做得衣袍,基本上哪种风格适合哪位少爷或者老爷,她们也算是摸得很清楚了。
所以这会儿方冬乔勾画的新款衣袍,看着这等风格,根本就不是小姐给家人会做得款式。
何况,要让小姐亲自动手给家人做衣衫衣袍之类的,恐怕也只有在方家人过生辰之时,换成往常的话,她家小姐那是怎么都不会费心费力地去做这等绣活的,因为比起绣活来,她家小姐更喜欢鼓捣各种有益身体康健的补品给家人食用的。
而现在,除了下个月是小姐本人的生辰之日外,方家在二个月内根本没有任何位方家人过生辰,这会儿小姐却兴匆匆地特意去绣庄购买新料子,还不怕被人看出身份来,这般冒冒失失地亲自去挑选,跟她往常贯的冷静自持相差太甚,对于木槿青萝而言,那是难得见,因而她们二人尽管已经做到大事面前不动声色了,这会儿还是被方冬乔的此举给震撼住了,从而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愕然眼神。
因为她们二人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天,有个男人会出现在小姐身边,而小姐会给予这般的重视,重视到竟然跟方家人样,能够让她手亲办衣袍给予那个人,这让她们二人怎么都预想不到,怎么都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她们几乎随时跟在小姐身侧的,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重要男人,她们二人竟然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不得不让她们困惑的同时,心中更是暗暗佩服小姐隐藏的功力。
当然,她们二人还有份深深得无奈,份同情容三公子多年付出得不到小姐回报的叹息。
本以为小姐最终会跟容三公子走在块儿的,怎么说这些年直守护在小姐身边的都是容三公子,除了他就没有旁人了。而她们二个也直坚信着,小姐最终会跟容三公子结为连理的,这点,不止她们二个是这么想的,只要是这个府邸的人,上上下下都是这般想的。
可是这会儿她们做不到这般自信了,她们觉得容三公子可能没有机会了,因为这会儿出现了个让小姐视同家人待遇的男人,个可以让小姐讨厌绣活却亲手亲为地给予做衣袍的男人,那说明什么呢?
说明那个男人对小姐而言,很重要,重要到小姐准备将那个男人当成家人了,因而才会有如此明显的举动,以做衣袍来表露小姐真正的心意。而作为多年跟随,了解小姐甚深的她们二人,又岂会不明白小姐亲做这件衣袍所表示的真正含义呢?
所以这会儿她们二人纠结了,纠结小姐的心竟然被个她们从来都不知晓的男人给抢走了,纠结她们二人还毫不知情,纠结那容三公子的片痴心就此付诸东流水了。
而旦她们二人纠结了,这问题也就来了。
那青萝向来心直口快,虽然这些年被方冬乔锻炼得行事很是稳重了,但是比起木槿来,她的性子还尚需磨练,因而碰到困惑的事情,她有时候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就比如现在,她实在想不通从哪里冒出来的个男人占据了方冬乔的心,这开口问得时候,口气都有些委屈兮兮的,好像觉得方冬乔瞒得太过了,不信任她这个丫鬟似的。
“小姐,这些年你都从来没给容三公子做过件衣袍,你这究竟是给谁做得衣袍啊?那个人真的是好幸运哦,能够让小姐这般亲力亲为地给专门设计这么件衣袍出来,实在是太有福气了,就连奴婢都觉得有些嫉妒了。”
这方冬乔听青萝的口吻,便听出了她满嘴的酸气,当下瞄了眼青萝停顿了磨墨的手,随后莞尔笑,道:“怎么?现在连小姐的私事也要来凑上份热闹,来本小姐这里来探听探听了?”这方冬乔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似开着玩笑,并没有半分恼怒的样子,那青萝听在耳里,自然知晓小姐没有跟她计较什么,这察觉到她自个儿冒失的同时,还暗暗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主子的事情瞒着她这个做丫鬟奴婢的,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其实不应该这般开口问小姐的,好在小姐这回没有计较,若不然换个厉害点的主子,恐怕她得挨上嘴巴子了。
加上木槿在旁侧使劲给她眨眼睛,示意她不要这般冒失,随口探听主子的私事,若不然的话,就算再好的主子,恐怕也不会欢喜三分的。
如此,青萝不敢再问什么了,继续给方冬乔磨着墨,说话有些呐呐道:“没,没,奴婢只是好奇而已,随口那么问,并没有想从小姐这里探听什么,小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不再好奇了便是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头脑发热了
这方冬乔明明听出了青萝语气中那份为某人打抱不平的怨气,可是碍于她是主子,她这个忠心的小丫鬟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那份不甘不愿倒是很明显的,这分明很是排斥那个所谓冒出来的无名男人。
就连木槿那丫头,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可是看她的表情,方冬乔也可以窥得二,分明对于她这回的事情也是有异议的。
可是这个丫头比青萝做事沉稳谨慎,就算心里头不太赞同她的决定,但因为她是主子的关系,最终木槿这个丫头还是会遵从的。
然也正因为木槿青萝这两个丫头的表现,让方冬乔更加觉得她过往对于容若辰是不是太不好了,以至于就连她的心腹丫鬟都不会想到这衣袍是给容若辰做的,反而去构想出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为着容若辰打抱不平来着,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对于容若辰这些年是否太过苛待了些呢?
如此想着的方冬乔,提笔勾画衣袍的时候,唇角莫名地多了份淡淡的苦涩,她停下手中的狼毫,侧头笑看着那个依旧心情不怎么好的丫头青萝。
“青萝丫头这是怎么了?嘴角嘟嚷着都可以挂上三两酱油了。这可怎么好呢?本小姐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哄青萝丫头笑起来了。要不然,为了显示本小姐的诚意,本小姐就满足青萝丫头的好奇之心,如何?这不就是想要知道本小姐给谁做衣袍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本小姐回答了你这个丫头就是了,可别再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对着本小姐了,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小姐虐待了青萝丫头呢?”
这青萝听方冬乔这般说,忙惶恐地摇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婢诚惶诚恐的,可是承担不起小姐这般厚待的。何况,这是小姐的私事,奴婢本不该过问的,是奴婢自个儿造次了,奴婢求小姐原谅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小姐的气,小姐可千万别这般想。无论如何,小姐做什么决定,奴婢都是向着小姐的。因为不管怎么说,小姐做事,总是有小姐的道理,奴婢虽然不解,但觉得小姐向来做事很有分寸的,绝对有小姐的理由的。”
“这般说来,你这个丫头不会再为了容三公子而觉得他委屈来着了?”
方冬乔听着青萝的话语,淡笑着逗趣了句。
这青萝听得方冬乔这般问着,迟疑了半会,才道:“这奴婢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晓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既然小姐无意,奴婢自然也不会为容三公子觉得委屈来着的。更何况,小姐才是奴婢的主子,只要主子高兴,将来能够幸福,奴婢就觉得小姐怎么行事都是对的。”
“青萝丫头这般说来,倒是显得本小姐越发成了那冷血之人了?怎么?你们二个丫头都不会猜想下,本小姐这衣袍不是给别人正是给容三公子做得呢?”
方冬乔觉得她做人有些失败,为何身边的丫鬟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容若辰身上去呢,难道这些年她对容若辰真的就那般无情吗?
这方冬乔当会儿有些郁闷了,然她不知道她这句话给予木槿青萝二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那可是比刚才更为吃惊。
“小姐,你是说,你是说这款衣袍是给容三公子做的?”
木槿青萝二人绝对没有想到方冬乔忽如其来的举动竟然是为了容若辰。
那方冬乔见木槿青萝二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当下有些气恼道:“怎么?本小姐就不能给容三公子做件衣袍表示表示吗?”
“可以,可以的,当然可以的,太可以了。”
木槿青萝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就变成了阵狂喜,她们欣慰地想着,容三公子的痴心终于感动她们家小姐了,他终于等到属于他的春天了。
老天爷啊,她们家的小姐这是终于开窍了吗?老天爷也终于听到她们祈祷的声音了吗?
这会儿还有比这个消息更好的消息吗?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这是最好不过的消息了,对于方冬乔而言,对于容若辰而言,甚至对于方府而言,上上下下绝对都是片欢欣之声。
当然,方冬乔绝对没有想到做这套白狐配白锦水纹袍子,竟然花了她整整大半个月,在她生辰之日的前三天,终于将这套衣袍给赶工出来了。
这赶工出来的衣袍,挂在架子上,方冬乔站在几步之外,细细地望过去,看着款式跟风格完全跟她勾画的设计图分毫不差了,色泽清雅大方,随风轻轻摆动衣襟,款型又突显飘逸出尘的感觉,不由地嘴角微微扯开,浮动抹淡然的笑容。
那旁侧的木槿青萝见了,皆笑着点了点头。
“小姐,单单看着这套衣袍就做得极好,若是容三公子穿上了,那定然是极为好看的。”
那方冬乔听着木槿青萝二人的夸赞,忍不住问了句。
“真的吗?不觉得本小姐设计领口,衣袖,衣摆甚至还有腰间上的纹理都太过简单了吗?”
因为方冬乔的绣活向来都是普普通通的,跟着母亲云氏学了那么久,她的绣活也比不上她二姐方夏瑶的半水准,因而她设计的条纹镶嵌之类的自然是用上最简单的,而不是繁复华丽的那种,要不然,这套衣袍就算花二个月时间,恐怕她也未必能够赶工得出来。
可是,她自个儿虽然喜欢这种简洁大方条纹款式的,却未必别人会欢喜这种风格,因而此时的她倒是有些忐忑,她似没有把握这套衣袍送出去后,保证那容若辰收到之时会不会欢喜上这套衣袍。
然她却似没有想过另外层,多年的她,从未特意为容若辰做过方帕子,个荷包,更别说是做这么套衣袍了,因而此时的她哪怕就是绣根草给容若辰,恐怕容若辰收到后都会跟收到珍稀宝物般地欣喜若狂的。
而很显然,木槿这个时候就比青萝看得明白,看得通透,也更为理解方冬乔的想法,因而她上前仔细看了架子上的那套衣袍后,转身笑着回禀了方冬乔。
“小姐不必担心,这套风格便是如此了,倘若要是绣活繁复了,反而突显不出这种款式所带来的清雅高贵,飘逸洒脱了。所以,小姐用得这简简单单的水纹跟云纹,配着底色差不多的衣袍,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以奴婢的眼光来看,这套衣袍送过去,奴婢保证容三公子以后绝不会再想传其他衣袍了。”
木槿内心真正的意思其实是,小姐啊,你这套衣袍送过去,容三公子那是该何等地受宠若惊啊,他若是不将这套衣袍穿在身上直显摆着,那估计啊,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啊,小姐,你的担心完全是多虑的,别说你这套衣袍精心而制成,哪怕你粗工滥造,衣袍根本没办法令人穿上身,那容三公子收到了还是照样会穿上去的,这就是那容三公子对小姐你真正的心意,因而无论小姐送什么,容三公子那里,从来都只有高兴的份。
而方冬乔从来就不是愚蠢之人,这木槿此番话出来,她倒是全然地听明白了。
也正因为她知晓得太清楚了,因而不知道为何,面对这套衣袍的时候,忍不住就面色微微发烫起来。
她觉得此刻的她有些丢脸,莫名其妙地为容若辰做了这么套衣袍,做完之后,她又在这里患得患失的,还真的有些不太像往常形式干脆的她,这般不利落的行为,倒让她自个儿有些瞧不起她自个儿了。
想到这里,方冬乔倒也不再纠结容若辰收到衣袍后满意还是不满意了,她似觉得她前段日子肯定是脑门发热了,竟然莫名地会去做这么套衣袍,如此她这般送出去的话,指不定还得了容若辰什么嘲笑呢,想着那个家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方冬乔不知道为何,神情就有些尴尬,随后就忽然将架子上的衣袍给扯了下来,胡乱地收拢起来,然后随手扔给了旁的青萝丫鬟。
“这个,这个本小姐觉得还是不太满意,纯粹是用来练手的,试试本小姐的手艺有没有生疏了。既然这看着手艺还行,那么三个月后三哥的生辰之礼,本小姐就该知道做套什么样子的衣袍了。而这套衣袍吗,还是算了,青萝你随便找个箱子给放着吧,本小姐想着还是不要送人为好。”
这方冬乔理智回来,冷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她在做件很情绪化的事情,因而制成的这套衣袍就莫名地成了她不理智的种行为表现,而这种不冷静的表现方式,以容若辰那么聪明的脑袋,他到时候肯定能够猜测出三分的,而她绝对不想在容若辰面前丢脸,不想让他知晓她也有这么脑袋发热的时候。
当然,她更不想让容若辰的脸上出现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不想让他的那双绝世桃花眼眸里含上那种可恼可恨的笑容。所以这会儿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这套衣袍给容若辰送出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推把
而木槿青萝没想到方冬乔这好不容易开窍了,决定做这么套衣袍表示表示了,以回报容三公子多年来的痴心守候了,她这个时候忽然又决定不送了,这让她们二人都为容若辰狠狠地捏了把冷汗。
难道属于容三公子的春天还是没有到来吗?还是小姐在担心这套衣袍送出去后,容三公子不满意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小姐是根本点儿都不用担心的啊,青萝想着,便脱口而出道:“小姐,你就放百个心,放千个心好了。无论小姐送什么物件给容三公子,奴婢觉得就算小姐送根草给他,那容三公子也只有高兴的份,所以小姐啊,你这回送了这么好看的套袍子给容三公子,那容三公子也不知道该欢喜成什么样子了,哪里会嫌弃小姐衣袍上的绣纹简单了些。更何况,奴婢跟木槿姐姐的看法致,这衣袍确实做得好看,绣纹虽然简单,但款式绝对是从未见过的,这般好看的衣袍,小姐怎会有容三公子收到之后不会满意的想法呢。依照奴婢看来,恐怕容三公子收到小姐这套衣袍之后,指不定就再也不想换穿其他衣袍了呢。”
这青萝丫鬟心直口快的,她可比木槿那番话直白多了,那方冬乔原本就听懂了木槿的话外之意的,这会儿被青萝这般直白地坦言出来,更觉得窘迫得很,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了。
当下,她冷了口气。
“那个,什么都不用说了,听本小姐的,随便找个箱子给放着吧,不要再提什么容三公子了。本小姐这会儿要出门去了,今个儿就不带你们二人了,就让木莲跟木蝶二人陪本小姐去吧,毕竟她们二人对于花草园艺方面的比你们二人要懂得更多些。”
方冬乔就这般草草地决定了。
决定之后的她,带着木莲木蝶二人出门去花市了。而留守在院子里头的青萝木槿,二人盯着那套白狐加锦绣水纹袍子的衣袍,沉默了好久。
好久之后,青萝呐呐地问着木槿的意见。
“木槿姐姐,你说这件事情真的要听小姐的吩咐吗?真的要将这么好看的袍子随便放着了吗?”青萝怎么都觉得好可惜的,因而她始终没有挪动脚步,去找个箱子将这套衣袍给安置起来。
而木槿显然脑袋瓜子转动得比青萝要快些,她觉得最近府上的老爷夫人,二小姐二姑爷,三少爷三少奶奶,四少爷四少奶奶,甚至远在京都的大少爷大少奶奶,每个人都期盼着五小姐能够尽快得到了个好的归宿,每个人也都期盼着五小姐能够跟容三公子成就段良缘。
这好不容易小姐自个儿开窍了,这会儿又因为小姐羞涩了,因而又退缩回了原地,这般下去的话,也不知道该蹉跎到何年何月方能成就这么段锦绣良缘了。
因而此时木槿的想法很简单,她觉得既然小姐已然开窍了,那么她这个做丫鬟的理当给小姐推把的,让小姐早点得了好归宿,让容三公子早点定了小姐,如此良缘成,举家皆可欢喜,那么她又何乐而不为之呢?
想到这里,木槿抬手,招呼了青萝过来,在她耳边咬着悄悄话。
那青萝听着听着就皱了眉头。
“木槿姐姐,这般做好吗?瞒着小姐擅作主张的话,小姐会不会责怪我们对她不忠心啊?”
在青萝的心中,对方冬乔的话那是言听必从的,如今虽说行事是为了小姐的将来考虑,可是没有小姐的允许就这般做的话,青萝怎么样都无法应承下来。
而木槿则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对小姐的忠心,小姐这么多年也早该看出来了。何况,忠心不定要事事都依着小姐的,若小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这些忠心的丫头也理当给予提醒才是。何况,这件事情也并非你我二人可以做主的,我们将此事告诉夫人好了,由着夫人来处理小姐的事情,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木槿想得自然是将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告诉方冬乔的母亲云氏,然后由云氏决定该如何处置,是听小姐的意见安置了呢,还是另外的意见呢?
而青萝听得木槿这般说来,倒是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了。
“哦——木槿姐姐,你是想——”
青萝蓦然笑了起来,她朝着木槿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全然明白了。
这件事情若是到了夫人那里的话,恐怕夫人会更想推把吧,而到时候,小姐总不会责怪夫人多事吧。
这会儿的方冬乔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后来发展的那般,她以为随着她吩咐青萝将衣袍收藏起来,这种矛盾的,纷繁的,乱糟糟的心情就会随之并收拾干净了,谁知道,越是想要扯得干干净净,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
这个时候的她,虽然带着木莲木蝶在花市上转悠着,想着碰到好的花种以便可以顺手给购买下来,只是看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怎么样都恢复不了往常那般心静如水的状态。如此,方冬乔在木莲木蝶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叹息着。
看来,最近她是太累的缘故,以至于心思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这样下去,她贯的冷静自恃很有可能有天会被情绪化给牢牢地占据上方,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此生就悲催了呢?想着如此,方冬乔在心中懊恼起来,容若辰啊容若辰,你这回可害惨本小姐了。
方冬乔在怨怪容若辰的同时,她也觉得这趟出门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随意地挑选了些花种,没逛会儿,便带着木莲跟木蝶回府了。
她这刚回到自个儿院子的时候,恰好看到木槿青萝二人见到她来不及收敛的惊诧表情,忍不住,让她心头犯疑。
“怎么了?你们两个?见到本小姐这会儿回来很吃惊吗?”这方冬乔如此问,青萝的表情就更为不自在了,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木槿拉扯了衣袖,随后由着木槿上前给方冬乔回禀了。
“小姐,奴婢跟青萝二人这会儿看到小姐自然会很吃惊了。要知道以往小姐最起码得过了晌午之后才能回来呢,没想到小姐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倒是让奴婢跟青萝有些奇怪了。只是奇怪归奇怪,奴婢想着,这次想必是花市里头没有出什么值得小姐购买的花种吧,所以小姐才会回来得那么快。”
木槿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侧目狠狠地瞪了青萝眼,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心直口快都行,这会儿可不许对小姐直白喽,要不然,夫人好不容易筹谋好的完美计划可就成泡影了。
再说了,既然小姐已然开窍,容三公子年纪也大了,可不能再这般任由小姐犹豫来犹豫去地蹉跎下去了,这件事情再不推把的话,也不知道小姐会纠结到何年何月了,如此下去,对小姐而言,对容三公子也罢,都不是件什么好事。这万要是容三公子等不及了,另择良缘的话,那么小姐日后要是反悔了,那也找不到反悔的机会了。
所以打铁得趁热,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地替小姐了却了这件事情,替容三公子的痴心划下圆满的结局,毕竟那才是众人皆大欢喜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这会儿,无论怎样,木槿是绝对不容许青萝这个时候站出来坏事的,哪怕她觉得欺瞒了小姐因而心中不自在,那也绝对不许青萝破坏了目前大好的局面,否则的话,她就算堵也要堵上青萝的那张快嘴。
那青萝听了木槿这般回着小姐的话,又得了木槿记狠狠的眼神提示,那是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呐呐地吞咽了回去,不再决定对方冬乔这会儿吐露实言了,反而顺着木槿的意思,附和了句。
“小姐,木槿姐姐说得没错呢,以往小姐去花市都得好长时间的,这会儿这么快回来了,就连奴婢也吃惊不小呢。”
这木槿耳听得青萝说出这话了,那提到嗓子眼的担心瞬间就消失了。而方冬乔看了看木槿,又看了看青萝,虽然心中嘀咕着这两个丫头看着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听她们话中的意思,倒也是合情合理。
往常的话,她确实会在花市逛好久才会回来,这会儿是因为纠结容若辰的事情,因而没有心思游逛下去了,所以这才早早地回府了,只是没有想到她这回府,倒让木槿青萝二个丫头吃惊了。
而她们的这惊诧,方冬乔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她提早回来了,以她对木槿青萝两个丫头的了解,她们也不该这般大惊小怪啊,可是她想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会不对,何况,这个时候的木槿还禀报了另外件事情,彻底地让方冬乔对于她们二人奇怪的表现给完全忽略过去了。
那木槿所提之事,正是京都大哥方景书跟周梨燕郡主双双给她准备了生辰礼物,让人给她送过来了。这本来大哥派人给她送生辰礼物过来,方冬乔点也不觉得意外,但是这送礼物过来的人,倒是让她意外之余,更觉得欣喜不已。
原来此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故人容朝亮。
第三百二十九章 坐立不安
那个家伙竟然带着家人,举家也搬迁到荒洲来了,这不,正在前面正堂跟她的家人说话呢,因而方冬乔这回府,木槿趁此机会,为了打消方冬乔的疑心,便赶紧将这么个好消息告诉了方冬乔。
果然,方冬乔听了容朝亮跟香儿,还有他们的儿子容平安,张婶张伯黑子家子全部都来了,那眉眼展露的欣喜表情,那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的的确确是个好消息,本小姐这会儿就过去,难得再见故人面,也不知道容朝亮那个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平安那个小子,是不是又长大了很多呢,还有还有,张伯张婶他们可有什么变化,这些,都让本小姐都急迫着想要见见了。”
这会儿的方冬乔忽而变得有些唠叨起来了,唇角微微扯动笑容,面若桃花般。
那木莲看到方冬乔这般灿烂的笑容,当下嫣然笑道:“小姐,更为重要的恐怕是容七公子这会儿来了,正赶上好时候了,小姐这边可正缺容七公子那般会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呢,如此,容七公子这个时候举家搬迁到荒洲来,对于小姐而言,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这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她身边的四个丫鬟都会咬文嚼字了,这让方冬乔觉得欣慰之余,又觉得有些惆怅了。
“敢情本小姐教导你们识文习字,到这会儿倒是全用到本小姐自个儿身上来了?”这不识字的丫头伤不起,那识字的丫头更是伤不起啊。
“小姐,那也是小姐向宅心仁厚的缘故,要不然,奴婢哪里敢跟小姐这般说话的。”木莲赶紧笑着奉送上了句好话。
方冬乔听着,飘了她眼。
“行行行,反正啊,都是本小姐娇惯了你们的错,这会儿自个儿承受了便是了。”
“小姐,可不敢这么说,如此,奴婢哪里承担得起哦。”
这木莲还要跟方冬乔贫嘴几句,便被木槿给打岔了。
“好了,不许再跟小姐贫嘴了,小姐好久没见以前的朋友了,这会儿可是得赶紧收拾下,换套衣衫,也好去前面正堂会客去啊。”
那木槿这般说着,木莲倒真的不敢再跟方冬乔贫嘴了,她忙着配合着木槿,还有青萝木蝶二人,四个人手脚麻利地给方冬乔装扮起来,梳妆得梳妆,挑选衣衫的挑选衣衫,配饰得配饰,总归是忙得团团转,终于将方冬乔给收拾妥当了,那木槿青萝二人才稍稍收拾了下她们二个,随后跟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