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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斯眨了眨眼:“什么?”
没有回答。
“你只见过他一次?”他重复了自己听到的话。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什么时候?”
“五台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小克劳德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声音里带上了点自豪,“他来的时候还打倒了三头尼布尔龙。”
扎克斯若有所思:“我想这就是那个任务取消的原 因。”等等,还有些不对劲,“所以他不是在尼布尔海姆长大的?”
“不是。那是他第一次来,他也说之前不知道我和妈妈的事情。”孩子动了动,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这是他习惯的动作,“妈妈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拿起了枪,她不喜欢我爸爸那边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 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担心他会把我抢走?”
整件事情变得非常,非常奇怪。
克劳德——大的那只——或许在撒谎?但是扎克斯看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他在那个时候的回答非常自然
——根本看不出是造假。他从安吉尔那里听到的则是克劳德提过他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但是这个孩
子……“那么这和你不再想加入特种兵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如果他们只见过一次,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这也太糟了。他虽然个子
不高,并且以大克劳德为标准来看,大概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扎克斯还是觉得他应该试一试。梦想,荣耀,骄傲——这些才是造就真正的特种兵的特质。
“他跟我说我不应该这么做,因为……”小克劳德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的话就连他也听不清。
“到底是什么?讲出来,这里可没有别人。”他鼓励道。
小克劳德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讲完了整个句子:“因为特种兵里全都是怪物。”
扎克斯内心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杰内西斯的话又响了起来,怪物在制造怪物。
“对不起,”金发的孩子急忙说道,“我不是说—
—”
“没事,没事,”一等兵挥挥手,装做没事人一般, “是你叔叔说的,不是你。不过你真的相信这一点 吗?”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非常认真。”
“他总是那副样子,别上当,”扎克斯伸出大拇指点着自己胸口,“我不是怪物,杰内西斯也不是,对 吗?”但是他想起了安吉尔和他的白色翅膀,于是急忙将那个先推到一边,那个只是因为那些科学家,基因被操控不意味着你就被决定了是怪物。
“我猜……”
“没错,而且你看,你叔叔大概也改变了想法!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对特种兵充满敌意,但是他也加入了我们,他也不是怪物,对吧?”扎克斯说道。
蓝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加入了特种兵?”
“还立刻就升到了最高级!自从萨菲罗斯之后从没有人做到过!”一等兵夸张地说道。
金发的孩子没有直接回应,但是看起来在想些什么, 扎克斯也就不再追问。他不喜欢人们觉得特种兵都是怪物,一想到克劳德曾经这么想过,再加上最近的经历,他觉得非常难过。爱丽丝第一次听说自己是特种兵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反应,而就算钉子头还是放弃加入神罗的梦想,他也不希望在那双蓝眼睛里看见恐 惧。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扎克斯忙着整理自己的思绪,找寻下一个问题;小克劳德则不断地看向窗外——那里除了街道之
外什么也没有,贫民窟里本来就稀缺的自然光甚至让开窗这件事都变得不必要起来。尽管还是下午,房间里还是很暗。特种兵正打算去找一找电灯开关的时 候,金发的孩子突然开口了:
“有什么人来了。”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响起的敲门声回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仿佛一声枪响。
金发的孩子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从门边退到床旁。 “别担心,我来处理。”扎克斯安慰他,同时拔出了安吉尔的破坏剑——他仍然觉得这是安吉尔的东西—
—走向房门。看起来没有猫眼,他伸出一只脚,以备它被突然撞开,然后小心地拉开一条缝。
穿着红色皮衣一脸不耐的一等兵站在那里。
“啊哈,不用担心了,是杰内西斯!”扎克斯回头喊了一句,完全拉开门,“你够快的!”
杰内西斯径直掠过他,走进房间,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地盘一样:“哈?难道你以为我会乘车过来?”他的鼻子因为这里的气味而皱了起来。
扎克斯扭过脖子看向窗外,果然,楼下停着一辆神罗的车。那个孩子大概一直在担心这个,现在他明白刚刚那副神情是怎么回事了。
杰内西斯对屋子的环视突然被打断了:“克劳德?”
这个可怜的孩子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
“哦不是吧,指挥官,我以为你会先注意到那边床上本该被宣布死透了的特种兵。”扎克斯不怀好意地调侃他。
“那确实是个惊喜,可你让我带一些特种兵的医疗品过来,不过你根本没提有个金发的变形怪,还是说谁用了缩小?”
“他是克劳德·斯特莱夫,我们认识的克劳德的侄 子,”扎克斯解释道,“是他把康赛尔一路从尼布尔海姆带到了这里。”
杰内西斯唔了一声,然后狠狠瞪着他:“萨菲罗斯知道吗?”
“我还什么都没跟他说。”把将军阁下排除在外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听到康赛尔在躲着神罗,他也不想冒险去尝试。
指挥官阁下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道:“当务之急是康赛尔。”他大步走到床边,抬起康赛尔软绵绵的 手,停顿片刻检查他的脉搏。然后推开头盔,翻开眼皮迅速确认他的瞳孔反应。
克劳德紧张地在一旁走来走去,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您找到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吗?”
杰内西斯瞥了他一眼,让头盔恢复原样:“魔晄摄入过量,他体内的分量太多。扎克斯,把我带来的东西拿过来,里面应该有一些促进剂。”
扎克斯在医药包里翻了一会,好不容易找出六支针 管,筒身里是明亮的绿色魔晄。杰内西斯拿过一支, 用手搓揉着康赛尔肘部的皮肤,确定血管的位置。
“他体内已经有过量的魔晄,如果还要再多,呃,难道不会更糟?”小克劳德问道。
“他不是中毒,只是因为突然失去魔晄所以生理机制紊乱导致机能中断。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分批次注入少量的魔晄刺激他的身体,让身体自行调节。”杰内西斯扯了扯嘴角,“当然不是没有风险的。过量的魔晄就会让他成瘾——这还是有治愈的希望,不过如果是中毒,那就完全没救了。”
金发的孩子担心地看着康赛尔,扎克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孩子非常努力地让二等兵活了下来:“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杰内西斯把针头扎入了皮肤,缓缓推动活塞,皱着眉盯着绿色的液体被注入身体:“另外一个选择是等, 但是那很可能需要好几周的时候,更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几个月也是有可能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他自己醒过来。”
杰内西斯从来就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扎克斯一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向他保证:“会好起来的,你不是说过他中途醒来过,还说了些什么吗?说明情况还不严重。”他转向杰内西斯:“你觉得还有多久?”
红棕发色的男人耸了耸肩,随手把已经用完的针筒一丢,说道:“我是特种兵,不是医生。大概一天左右会有起色吧。不过完全恢复大概需要一周或者更
久。”
“我们能瞒那么久吗?”
杰内西斯来没来得及回答,小克劳德突然开口:“那是萨菲罗斯将军阁下吗?”他的眼睛盯着窗外。
两名特种兵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扎克斯只来得瞥到一丝银发就被杰内西斯抓着后领按到了地板上: “趴下!”
小克劳德跟着他俩一起蹲了下来,三个人挤在床边, 扎克斯还是想要努力瞄几眼窗外,但是杰内西斯用力把他抓了回来:“他见鬼的怎么会来这里?”语气恶劣。
“你确定没有被跟踪?”扎克斯小声问道。
“我走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总部!他现在应该在执行任务中!”
“你觉得他看见我们了吗?”小克劳德嘀咕了一句, 不管他怎么努力,手一直在抖。
扎克斯突然意识到他被吓坏了。大概从刚进入米德加开始他就没有放松下来过,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不 安,不停地看着窗外,为什么刚被自己发现时拔腿就跑的原因。他一直都掩饰得很好,但是扎克斯仍然惊讶于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还能表现得如此坚强。这个孩子独自拽着一名意识不清的二等兵跨过了整片大陆,对手是强大的神罗,还追着仅仅见过一面的叔 叔。他的神经肯定是用最坚硬的钢铁打造的。
“别担心,”扎克斯向他保证,“我们会处理好的。”
但是为什么将军阁下会在贫民窟现身?他真的是追着康赛尔来的吗?
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还会是别的什么呢?
杰内西斯半起身向外瞟了一眼:“他走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两下颇为礼貌的敲门声。
三个人交换了焦急的眼色,杰内西斯冲着门口歪了歪头,而扎克斯纹丝不动,压低声音挑衅:“你怎么不去?难道是害怕了?”
显然杰内西斯上钩了,他立刻反击:“胡言乱语,伟大的萨菲罗斯将军阁下又没什么了不起的。”话中的讽刺之意满溢而出,他猛得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回应,同时一只手抚上刺剑,尖端发出隐隐红光。
他用力打开门,萨菲罗斯就站在走道里,正宗出鞘: “杰内西斯,”他示意道,“看来我没认错。”昏暗的长廊里莹莹的绿光闪烁着,它们落在扎克斯身上时后者只觉得自己全身被冰水淋过:“还有扎克斯,你也在,到底是——”
萨菲罗斯在瞄见了一个小小的金发人的时候动摇了: “克劳德?”
“你别问了,没人用缩小。”扎克斯立刻回应道。
“当然不可能,克劳德对异常状态免疫,”萨菲罗斯说道,他的目光接下来扫到了康赛尔,神色变得明灭不定。
扎克斯一手握着破坏剑,一步走到床前。虽然这间房子太小了不能随意挥动破坏剑,但是正宗也应该是这样的。
“你在这里干嘛?”杰内西斯问道。
“我也有同样的问题,”回答没有半点迟疑,将军阁下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我从拉扎德那里接到任务,需要在这里处理一只逃逸的危险实验样 品。”
扎克斯整个人都绷紧了,担心着此刻还毫无知觉地躺在自己身后的康赛尔。这不可能。他想要相信将军阁下,但同时卢米埃也一直都在说萨菲罗斯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下属,这是真的吗?
杰内西斯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那么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