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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开脑海中的念头，绽出大大的笑容：“抱歉，突然想到点事。”然后他发觉到两人已经走到了第五区的边界，“我们要去第六区？”
“嗯，我待在那里的一家旅店里。”
旅店？第六区？“安全吗？”他问道，“我是说，你就一个人？”孩子皱了皱眉，他于是又加了一句： “就算是士兵也必须结队才能在这里行动。”
克劳德只是向上看了看作为回应。“也对，你有‘看门狗’。”扎克斯不得不同意，一只奇美拉一样的怪物足以吓退任何不长眼的家伙。
新晋的一等兵几乎没怎么来过第六区，这里看起来和第五区差不了多少。也弥漫着那股恶臭和浓郁的魔晄味。现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会为这个味道皱起鼻子。“我敢打赌，你现在一定在怀念乡下的空气。”他说道，“千万别让这里的人看见你这副样子，他们一看就知道你是外来的人。”
“你自己不也这么干吗？”这个孩子毫不客气地指出。
“喂，我可是特种兵！我们的鼻子特别敏感，你会知道的！”
这句话让这个孩子再度安静下来，对奇怪的细节反应强烈，肯定是克劳德的亲戚，不会错的。
扎克斯为了不让一路上太过沉默，就和这个孩子聊起米德加的各种琐事，让他能放松一点。这多少起了点作用，但是当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又紧张起来。这孩子是在质疑之前的决定吗，还是因为前面有埋 伏？
他不认为这是个陷阱，但还是握住了口袋里的 PHS， 以防万一以便呼叫支援。
他们中途还停顿了几次，因为小克劳德需要再三确认方向，保证他们没有走错路。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幢四层的简单楼房面前。“就是这里。”
考虑到他们所在的地区，旅店不算那么糟糕。窗户完好，门上没有弹孔，也几乎看不见什么锈斑。还算整洁——毕竟在圆盘之下垃圾总是会堆积起来的。水沟里，屋檐下，任何人们不会踏足的地方——毕竟它们也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了。
小克劳德却在入口处犹豫了。
“怎么了？”扎克斯问道。
他咬着下唇，睁大着的蓝眼睛看着他：“我真的能信你吗？”
这孩子确实分外谨慎。“你说了自己叫克劳德，不是吗？和你的叔叔一样的？”孩子点点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扎克斯·菲尔，一等特种兵。克劳德，你可以相信我，我发誓。”
孩子脸上的不确定并没有消失，因此扎克斯继续： “你看，我也相信你。我可不知道你会不会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突然把我打昏，然后洗劫我，对不对？”
克劳德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什么？我？抢劫特种兵？？”
扎克斯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我可不确定。你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想想你和谁有关联呢？我可一直和你走在一起，如果一不小 心，突然就‘砰’的一下，你拿出一颗巴哈姆特改魔石，召唤了一只巨大的巴哈姆特，让它吃掉我的
剑！”
直到这时金发的孩子才发现对方在戏弄自己。他不高兴地咕哝了一声：“吃掉那么大的东西？就算是巴哈姆特也会消化不良的。”
扎克斯大笑起来，一把搂过小克劳德，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天啊，他太喜欢这个孩子了。虽然看起来胆怯又紧张，但是放下心防之后他也会反击，也不在意一般人和特种兵之间的那些差别。“可别拿这把剑开玩笑！”
小克劳德笑了起来——抿着嘴的浅笑，而看见这个笑容的扎克斯只觉得它实在是令人怀念得有些过分了。* “我们该进去了。”
*校对的话：小克劳德实在是太太太可爱了！好想看老扎把他带到老萨老 A 老杰老文…面前挨个调戏啊捂脸……
旅馆的内部阴沉，散发着霉味。克劳德从前台拿了钥匙——那个雇员甚至都懒得看这个小孩和特种兵的奇怪组合——领着他向上。他们走过昏暗狭长的楼梯， 墙上和脚边溅满了咖啡渍，弥漫着烟味。楼梯在扎克斯踩上的那一刻开始吱呀作响，让他不禁有些紧张， 幸好它们并没有裂开。而且考虑到他之前直接从上层落穿了教堂顶都没受什么伤，只是从腐朽的楼梯上跌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们一直走到了顶楼，然后走向最深处的房间。小克劳德在扭曲和破损的把手面前遭遇了一点小困难，不过最终还是打开了锁，然后用肩膀顶着门吃力地推 开。虽然如果由自己来做的话会快得多，但扎克斯只是站在门外耐心地等着。这个孩子看起来是那种特别独立的类型，大概因为家境不好。对于一个乡下来的孩子来说，他分外适应米德加的贫民窟。
但是所有的想法在扎克斯看清屋里的情况时都烟消云散了。
“见鬼！”
他冲向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康赛尔？”
第三十四章
扎克斯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做梦，自己也没有认错。这肯定是康赛尔，身上还是那件紫色的二等兵制服， 头上还戴着万年不变的制式头盔。
“康赛尔，康赛尔！喂，快醒醒！”但是二等兵毫无反应，不管他怎么摇晃，康赛尔只是垂着头，耷拉着躺在床上，惨白得仿佛幽灵一样，露在头盔外的脸就算在沉睡中也显得分外虚脱憔悴。
小克劳德不安地挪到一旁，小声地解释：“他病了。我本来想送他去医院，但是他提了一句不要被神罗发现，所以我想，如果他认识我叔叔的话——”
“等等等等——什么？从头开始好吗？”扎克斯只觉得一片混乱。他在过去的三周里忐忑不安，心里满是愤怒、焦躁、悲伤。他根本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康赛尔，更不用说看见他躺在贫民窟旅馆一张光秃秃的床上。昏迷不醒但是还活着！他直到现在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我——我在山道上发现他，”金发的孩子结结巴 巴，“他说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就昏过去了。我一开
*译者注：虽然原文里都是Cloud，但是中文翻译的时候小版的都变成了“小克劳德”以示区分
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后来觉得他大概把我当成了我叔叔，”他有些慌乱。“芬雷先生说我们长得很像。”
扎克斯盯着他：“确实有那么一点。”这类似已经超出巧合的范畴了，除了年龄和眼睛的差别外，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然后呢？”
“我把他拖回家，”克劳德的声音只比耳语好那么一点，仿佛他在说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妈妈不想和神罗扯上关系，所以我打算自己带他去外面。尼布尔海姆没有医生。”
“这样，那为什么你又一路到了这里？他说了什么吗？”
“呃，是，是的。”小克劳德咽了一下口水，“他醒过来几次，说了些根本听不懂的话就又昏过去了。只有一次，他抓着我的手臂，说‘不要让神罗发现
我’。”他动了动，盯着眼前的地板，好像那里突然有着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奇观。“那句话非常认真，我不太清楚到底要怎么做，又想起我叔叔好像在米德 加，所以我想，可能——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可能他能帮上忙。”
“这样你一路把他带来米德加，也没有被神罗发
现。”扎克斯呆呆地复述了一遍小克劳德的经历，满脸难以置信。
孩子看起来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芬雷先生把我们载出尼布尔海姆，帮我买票去最近的港口，”他咬了咬下唇，“我本来能再快一点赶来的， 但是船票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接下来只能靠搭便 车。呃，我只能和别人说他是我哥哥，生病了，他以为自己是特种兵所以我们就让他这么打扮。”他满脸通红，“你觉得他会不会生气？我和别人说他不太正常？我的衣服都太小了，他穿不下。还有头盔能遮住他的脸，这样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如果不是处在这么糟糕的情景下，扎克斯真的会笑出来：“这个说法不坏。他肯定会原谅你的，你做得很好。”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听到外面有卡车驶过的声音，扬起的烟尘和废气从窗口扑进屋里。“不过你知道我也是神罗的人，对吧？”
金发的孩子看起来简直要把自己拧成结：“你说了我可以相信你的！”
“哇哦！你可以的！我发过誓的，对不对？而且这家伙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
孩子转开了视线，脸上有一点泛红：“我知道这很 蠢，特别是他还——”他朝睡着的康赛尔点了点头， “不想被神罗发现。但是我已经没办法了。到了米德加之后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找我叔叔之后你突然出现——”
“克劳德，停下，呼吸。”扎克斯赶紧让他停下。
金发的孩子猛地顿住了，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过呼吸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只是——”
扎克斯笑起来，把人拉过来，环着他的肩：“别对自己这么严厉。你已经很棒了，我根本想象不到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你刚刚说的这一切！”
金发的孩子被拉得脚步不稳，勉强挤出一声抗议： “喂！”
扎克斯揉了揉他的刺头：“说真的，你做得很好。我欠你一个人情。哦不对，我欠你不止一个人情，从今以后你所有的午饭我都包了！这可是个天大的人
情！”
这个孩子终于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什——”
他甚至都没能说完，扎克斯又大笑着打断了他：“看看你的头发，被我弄得更乱了。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钉子头了！”
小克劳德抬起手，不知所措地檫过自己的头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扎克斯则笑得满地打滚—
—不过随着细节的补充，事件的全貌也被逐渐揭开， 他的大脑在全力运转。看起来这个小鬼大概在神罗宣
布康赛尔殉职之后大约一周后找到了他。虽然二等兵确实申请了不短的假期，但考虑到他是在尼布尔海姆
——一切的原点——被发现，那么要不是在任务中， 要不就是任务完成之后他就被立刻带走。神罗则等到了康赛尔的假期彻底逾期，所有痕迹都消失之后才有所动作——而这时特种兵部门就此向 Turks提出会面申请。拉扎德和萨菲罗斯都有各自的盘算，结果倒没什么不同。几番推诿之后，公司宣布他已经殉职，断绝了任何继续寻找的可能性。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克劳德居然在尼布尔海姆还有家 人。“这样，钉子头，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但是我们现在还需要给他找一些医疗用品，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等等，我得先告诉杰内西斯！他需要知道这个消息！”他掏出了 PHS，在键盘上飞速打字，“不过暂时还是对将军阁下保密，我想。你不介意我叫他过来吧？”
小克劳德睁大了眼睛，咕哝了什么，用力地摇了摇头。
“棒极了！”他关上 PHS，心里忍不住冒泡。康赛尔还活着，虽然情况不太好但是活着！而且他很可能知道克劳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神罗在这一点上露出了马脚，早早地宣布了他的死讯！难怪 Turks那边最近一直都很焦虑。
小克劳德怯生生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的杰内西斯……是拉普索道斯指挥官吗？”
“嗯？对，没错。除了他你还知道其他什么人也有一样的名字吗？”他笑起来，“啊哈，我知道了！你是他的粉丝？”
这个孩子立刻涨得通红。正中靶心。
“放松点，不要这么别扭！我也加入了他的粉丝俱乐部呢，当然了，还有安吉尔和萨菲罗斯的。”扎克斯打开他的 PHS，迅速拉下邮件列表，“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戏弄安吉尔——我的指导者。”他打开页面给小克劳德看，发光的界面在屋子里投下模糊的蓝色光晕。
小克劳德看着屏幕上的长长列表，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们还有粉丝俱乐部？”
“当然啦！也对，你是从乡下来的，肯定没有听说过这个，不过在这里可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你想加入，我回头可以帮忙。”扎克斯关上了 PHS，再次放回口袋里，“你怎么想？”
金发的孩子低下了头：“我曾经想成为特种兵。”小声说道。
曾经？“你已经不再这么想了吗？”他看起来和自己刚刚加入时差不多年龄。
“我不知道。我叔叔……”他看向窗外，不肯对上扎克斯的眼睛。
这也说得通，他们的神秘剑士第一次在贫民窟现身时可是一副与神罗不共戴天的模样。这孩子如果想在克劳德那里寻找认同感，加入神罗这一点可算不上加分项。“我知道了，你真的很崇拜你叔叔对吗？我明白的，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多少人能和萨菲罗斯打成平手。”扎克斯挠了挠头，说实话，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孩子的肩膀塌了下去：“可是……我并不怎么了解他。”
扎克斯歪了歪脑袋：“为什么？”都在一个小地方， 不了解另外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他们还是亲戚。
“我只见过他一次。”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