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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他们暂时离开了。大概有什么新发现需要讨论。”他逐渐摸索出实验背后的逻辑。宝条不断精调注入魔石中的能量，想要找出达成跃迁所需的分量—
—但是其中变量太多，时间长短，而且现在有复数的实验人员都会影响到数值。因此当他发现什么值得研究的意外情况时，多少能让自己喘上一口气。一般来说，在灯光再次亮起前，大概还有几个小时可以休 息。
“可以讲话吗？”
“可以，我试过了。这边没有任何收音设备，只有摄像头。宝条根本不关心他的实验样本要说什么。”话语间满是苦涩。更多时候，那个科学疯子只是不想被怒吼，威胁和痛苦呻吟打断思绪而已。
“红外线？”
克劳德顿了顿，康赛尔忙加上：“我指摄像头。”
“……应该是的。”他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不过既然宝条会关灯，那么应该是了。
“那么暂时没有逃脱机会。”康赛尔小声说道，他的吐字清楚多了，但是还没有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刚刚的跃迁给他带来的极大的负担，“既然科学部的参与其中，我猜也不用指望神罗的救援。毕竟他们总是狮子张大口地从预算中咬下一块，现在终于知道花到哪儿了。”
克劳德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你觉得总裁知道这事吗？”
“八成。宝条要什么，他给什么。”
“没错，这也是我听到的。”康赛尔清了清喉咙，问道，“有吃的吗？你突然出现之前，我可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
“没。”克劳德的胃因为这提醒也咕咕叫了起来。他有时候醒来会发现水碗旁有能量棒，但是根本不知道到底在那里放了多久。在他看来可能只是几天，但是
由于跃迁的关系，也有可能更久。他怀着忐忑的问道：“……我离开多久了？”
“你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试过了，但是被麻醉，下药，还被迫进行时间跃迁……
“克劳德，你已经失踪快五个月了。”
他全身仿佛冻结。
五个月？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克劳德知道宝条的实验在蚕食掉的时间比自己能记下的要多，但是他以为只有一个月，两个月最多。虽然它确实漫无止境，但是他以为……
五个月。
视线眩晕，他闭上眼。盖亚，这又发生了。
“四年了？你别开玩笑了！”
“克劳德？喂，你还清醒吗，伙计？”康赛尔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他用力摇了摇头，挥走一段扎克斯的记忆：“抱歉， 我只是——”他的话卡在了舌尖，到底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是……给我点时间。”
“没问题。”一段尴尬的沉默之后，康赛尔继续， “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刚刚出现的时候你看起来糟透了。”听上去他终于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但是对于考虑到刚才的跃迁只是短时间和相对稳定的情况， 接下来他所要面对的情形只让克劳德愈发担心。
“只不过是跃迁，我已经习惯了。一两分钟就会没 事。”他咕哝道。他需要消化的太多了。事情发展得太快，而现在……“你是怎么进来的？”康赛尔不应该在这里，在他所知的所有人里，康赛尔应该是和原本的糟糕事态牵扯最少的那一个。
“说来话长。”
克劳德耸了耸肩，康赛尔笑了起来。这声音被墙壁所吸收，迅速转轻变弱，仿佛被排斥一般。
“你是对的，我们反正也在这里无所事事。”他动了动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不见之后，扎克斯和我就一直在找你。指挥官阁下和将军阁下也是。但是这还是很棘手，只能利用任务间隙，又要小心翼翼，不惹任何麻烦。而且我们也根本不知道从何着 手。扎克斯也只记得你说你老家是尼布尔海姆。”他听见二等兵挠了挠后颈——和过去他感到尴尬的时候
一样的小动作，大概是从扎克斯那里染上的坏习惯， 也可能是他传给扎克斯的，“本来打算早点过来的， 但是要找到来西大陆的任务不太容易——他们一般只让特种兵驻扎在朱农。不过最后还是给我找到了一 个。科学部需要一名特种兵来护送他们机密的研究素材，目的地是尼布尔海姆的反应炉。”
在一片黑暗中，他几乎看不清康赛尔的侧影：“我本来打算完成任务，然后在这里转一转，但是正当我到达反应炉的时候……被Turks 搞定，大概我还是离一等兵的水准太远。”
Turks。看起来他们一点也没有变。“谁？”
“曾，至少不是被一个新人。”他自嘲着，“真是太奇怪了，就在他得手的时候，他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们很庆幸是你。’不过我猜大概是因为他是扎克斯的朋友，不想对他下手吧。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个诱饵。”他咬着牙，暗地咒骂了几句神罗人事部的规章。
诱饵？只有宝条才会安排这么一出任务，只是为了得到一名特种兵当实验品。但是这个时间点却让他觉得不对劲。如果他猜的没错，康赛尔的任务是在他恐吓过宝条之后的一两周才发布的。
护送机密研究素材……到尼布尔海姆的反应炉？
“杰诺娃。”他屏息。
他终于知道她在哪里了。
第三十一章
就算知道了杰诺娃在那里，但现在自己不过是被困之身，依然无能为力。情况比之前在神罗时还更加糟糕
——那时他所烦恼的不过是为了计划而不得不拼命忍耐着对萨菲罗斯出手的冲动。
他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优先考虑。
克劳德咬紧唇，忧心忡忡地看着已经连续五分钟都在不停干呕的康赛尔。这才是第三次试验，二等兵的情况却已经比经过数十次折磨的自己还要恶劣得多。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看不见宝条正从另外一个房间观察着他们，收集数据，用来进一步分析。如果他能听见宝条此刻在说什么，一定会因为那异常熟悉的语调而感到浑身发冷：这意味着科学家有了个好点子。
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灯灭了，视野内变得一片漆黑
——证实了之前的猜测。他松了口气，虽然一切并没有好转，宝条很可能在计划着什么，至少现在康赛尔能好好休息一下。
“还好吗？”他问道。
康赛尔抱怨了一句，翻了过来：“感觉我被一群狂奔的巴哈姆特轮流踩踏过。”尽管这样，他还是推起身
体，坐了起来，还摘下了头盔。天花板上稍微亮了一点，康赛尔发着光的眼睛和克劳德自己的一起将这里稍微又照亮了一些。不过他掬了一把水，洗了洗脸 后，就立刻把头盔重新戴了回去，仿佛那是他的安全屏障一般。“抱歉我刚刚吐得很凶。”他指了指刚才的位置。
“别担心。”
“如果他们能来打扫的话……”
克劳德在希望出现之前就先掐灭了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经不起再来几次这样的事情了。“他们会先用麻痹瓦斯放倒我们。”
“不是吧。竟然做到这个程度？”虽然康赛尔还很虚弱，但是其中的惊讶成色十足。
“我之前弄出点乱子，他们再也不会掉以轻心了。” 他动了动手，宝条那时就在这里，在他手中——
“我觉得教授比任何人都清楚特种兵的底限在哪
里。”康赛尔有点丧气，“我们运气真是糟透了。”
“嗯……”克劳德简单地应了一声表示赞同，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二等兵没有恢复的情况。他仔细去听的时候能够感到另外一个人的心脏跳动依然剧烈，如同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绕米德加一周时一般。这不是什么
好兆头，但现在他也无能为力。
他转了个方向，好让两人背靠背，给康赛尔靠着比铁栏杆稍微舒服一点的东西。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康赛尔打破了沉默：
“克劳德？”
“嗯？”
“你来自未来，对吗？”
他的口吻确凿，这不是个疑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克劳德什么都没说，他想不出要怎么回应。
“我觉得这样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挤出一句。
“——我猜中了，是吗。说实话，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想法，特别是你在看着有些人的时候，”康赛尔坦白道，“但是现在知道时间魔石这档事，还有你对将军阁下的那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态度……”他感到二等兵耸了耸肩，“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录，什么都没有。在你刚刚出现的时候，我偷偷调查过，结果真
的非常奇怪。而且有时候你说的事……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是你上次谈到路法斯·神罗的口吻，就好像他已经是总裁一样。这说不通，但是如果魔石能够将你送到未来，那么……”
康赛尔非常聪明，但是似乎这一点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同。他将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而且在短时间内就发现了这些试验的本质。
“你说的没错，”他承认了，然后安静了片刻，继续说道，“是意外，不小心破坏了一颗时间魔石。”
“意外引发的时间旅行？那可是科学家朝思暮想的事情，到你身上就变成了只是像摔了一跤就发生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克劳德埋下头。
二等兵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顿了顿，然后轻笑声传来，有一点发紧：“抱歉，这问题蠢透了。大概在这档事之前我也很难相信吧——不管是什么。”他摇了摇头，“都疯了。”
安静。克劳德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康赛尔看起来也不知道。
但是沉默没有能够维持下去，二等兵还是开了口： “你之前很肯定神罗会带来不幸，是因为这个吗？你那时候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吗？”他的声音变得干 哑。
他不需要回答，他们已经从不同的方面谈过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