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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在那所阴郁的公馆里长大。
那三只幼虫袭击艾治的事件之后，他渐渐变得不那么恨神罗了。但现在，这怒火重新熊熊燃烧起来，就和他当初亲眼目睹第七区落下的时候一般凶猛炽热，想要吞噬一切。
“虽然折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不过主要的关键并不在于你的父母是谁，”克劳德绷紧了，他几乎忘记自己被绑在实验台上，和最可怖的噩梦共处一室，这可不是深究自己混乱族谱的好时候。“霍兰德这个蠢 货，他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他被自己对 S细胞的嫉妒蒙蔽了双眼，完全看不见其中的深意。”宝条大笑，“当然了，他也根本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制造过任何萨菲罗斯的克隆体……还没有。”
克劳德摒住呼吸，宝条不……这不可能，单凭一条线索……？
“特种兵，告诉我，”宝条镜片在荧光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杰诺娃项目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克劳德脱口而出。
宝条的笑容加深了：“样本，你真是个拙劣的说谎者。”
不，他拒绝相信这一点。他不接受这个世界上，这个时间上，唯一一名解开他来历的人是宝条。他只是瞪着另外一个人，仿佛这能在科学家身上烧开一个洞。
宝条不为所动，捡起了一块夹板，翻过几页笔记。 “当然啦，我可不是因为什么幻想才得出这个结论 的。神罗科学部内部经手的项目非常广泛，从异界召唤，不用魔石而使用魔法……还有P项目，致力于开发‘人类大脑的潜力’。”他停在一页上，枯瘦干瘪的手指划过一行，“而我对桌的家伙就写了几份非常有趣的论文，探讨时间魔石与时间旅行之间的关
系。”
克劳德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真是个令人兴奋的重大突破。关于这一现象的理论研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但要进行实际试验并且收集值得采信的证据实在太难。你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告诉我，你的记忆有没有随着时间旅行发生变化来符合这个世界的变动？”宝条的笔敲了敲夹板，“我觉得目前为止你应该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对这世界来说无关紧要。”
是的，自己微不足道，无关紧要。根本没有任何变化，除了……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特种兵，我会变得强大，没有人会欺负我。就和拉普索道斯阁下一样！”
他的表情大概泄露了什么，宝条看着他，一脸如痴如醉：“我知道了……你确实影响了什么东西。是这个世界里什么零碎的小东西呢，特种兵？”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他高声反击。
宝条皱起了眉，他在托盘上翻找着工具，小心地拿起了一把手术刀。下一刻，它精准而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金发人的手背。
他没有立刻感到疼痛——在宝条猛地拔出刀刃的时 候，才有锥心的痛苦自伤处猛烈地冲击大脑。克劳德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却坚持着一声不吭。血流过他的指尖，一缕一缕淌下。
“你记得这疼痛吗？”
宝条这小把戏对他的伤害远远不及萨菲罗斯的所作所为。他不会让这个人从折磨自己中得到半点乐趣。
“要不要配合在于你，特种兵。”科学家饶有兴味地观察着红色液体汇成血泊，然后魔晄发生了效力，血止住，伤口缓慢愈合。“高级再生术（Advaion），比一般水准要高出不少。”观察后下了结论，宝条伸手去碰克劳德的眉心的白痕，金发人尽力躲闪开。“不能在特种兵身上完美再现回复
（Regen）总是让我非常烦躁。治疗魔石不会留下任何
痕迹，但魔晄只是大幅提高人体的自愈速度，实际效果更近于急速（Haste）。”
他很快地记下几笔，然后转回之前的话题。“没关 系，这和我们的主题没什么相关。虽然你确实改变了一些事情，重要的是你的记忆没有受到影响。这也证实了我的假说。”
“假说？”克劳德的问话不经大脑，直接就溜出口。掌心因为收痂而发痒。
谢天谢地，宝条全神贯注在自己的发现上，并没有过多关注他的发言：“如果将一个物体送回过去，那么我们就改变了时间线，新的时间会与原有的分岔，独立发展。你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所有的实验都无法得到结论，是因为送回去的物品创造了新的世 界！”
克劳德只觉得头晕目眩。这一次，眩晕与宝条无关。
这意味他不会改变未来，他被遗弃在过去，而那边会在没有他的存在下继续向前。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因为他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那么没有他的将来就无所谓了！在那之后，蒂法有没有一直打他的电话？他的朋友们是不是去荒原上找人，却只发现受伤的巨蟒和孤零零的芬里尔？
“那就送我回去！”他要求。
宝条从镜片后打量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服管教的幼犬：“愚蠢透顶。这根本不可能。那只会让你在这条时间线上向前，而往回则会再创造另一个新的时间。”
克劳德挣扎着想要脱开束缚，但是宝条用的绑带显然比霍兰德的要更合适特种兵——显然如此，不然他怎么把扎克斯一困就是四年？
宝条显然无视了他的挣扎。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既然人类进行时间旅行的可能性已经得到证明，那么我们可以开始探索新的领域了——更进一步！如果这项技术足够成熟，可以进入应用阶段，就能在很多领域发挥作用。想像一下，在袭击敌方基地的时候， 突然有一半的兵力提前一天从他们后方出现；或者是在缺乏足够的床位时将医疗设施内的病患转移到未来有足够药品和治疗手段的时间点上。”
“好像你真的关心这些事情一样。”克劳德呛了他一句。
宝条的笑声中含着森森寒意：“那么再想象一下，如果这项技术足够成熟，可以让一名科学家向前跃迁， 观察到他自己的实验是否成功。一旦失败，他可以无数次地回到过去，修正实验，保证一定会有成功的一次。”
他说的是杰诺娃。“那你就试试看吧。”克劳德挑衅道。宝条可以选择去未来，而克劳德会利用这段时间确保他的失败。
“别傻了。我可不会盲目地亲身测试这种风险极大还未经验证的方法。我们首先要设计和建造出能够介入时间魔石和时间运行的仪器，将物体送往未来。然后观察和记录这一过程对人体的影响。”宝条露出了狂乱的笑意，“那是你的用处了，特种兵。你可是我们唯一已知的生还者。”
他嘴唇发干，就算知道在这间实验室中醒过来意味着什么，也完全比不上亲耳听见所带来的冲击和假象成真感。“我是一等兵，你真的以为把我关在这里不会惹人注目吗？”
毫无意义的威胁，他知道的。扎克斯曾经也是一等 兵，而宝条在尼布尔海姆事件之后还是一样把他们关了那么久。自己大概已经被认定死亡了。
“关在这里，就你这个样本？”宝条大笑，“你本来就是我的，不是吗？我只是继续我的实验而已。”
克劳德冷哼一声，继续挣扎着：“我会杀了你！”一阵电流窜过身体，令他不禁猛地一弹，神经如着火一般，肌肉剧烈地痉挛着。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想要找出来源。
“有趣的故事，我会让你慢慢告诉我的。”宝条说 道，关上开关，“没人会来找你，样本。总裁根本不关心他的私生子，我可是耐心地等着你缺席的日期到达期限，上了逃兵名单。”黑色的眼睛中满是残忍， “克劳德·斯特莱夫已经不在公司的雇员名单中
了。”
第二十八章
棕色短发的 Turks站在门前，双手抱胸，神情比通常还要再严肃上几分。
“西斯内！”扎克斯打了个招呼，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以为你们还在为了叛乱的事情开会。”
“已经够了，我们会把他带回米德加然后好好地审 问。”她以 Turk的神态打量着他——那种我早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因为我是 Turks所以我会让你自己说出来的神态，“扎克斯，任务结束了。你要去哪
里？”
“我只是在离开前去侦查一下，清扫怪物，开个路什么的。”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随意。扎克斯知道自己的说谎的本领不坏，但要瞒过 Turks，大概还得再去学学演技。
“没有后援？可能还有叛乱分子，他们可不会因为我们逮住首领就乖乖收手。”
“没有你们的情况下我可以自由行动。这里还算安 全，而且我只是出去看一看，马上就回来。”西斯内对他真正目的心知肚明——她太聪明了——不过他也不会放弃的，在这一点上绝不会。
“……扎克斯，你不是真的为了怪物，对不对？”
拳头攥紧了：“这个任务太轻松了，西斯内，你知道的。”
“但怪物是个很好的理由。”她指出了这一点。
“为什么它们只攻击五台的人呢？”他反问道，态度不再散漫。
“我不知道——大概是运气好。”
“这不是好运。这些怪物是——”他闭上了嘴。他喜欢西斯内，真的，但他也知道她是 Turks，不管看起来多么甜美可人，可内在不折不扣，百分之一百的优秀、冷酷。杰内西斯和萨菲罗斯不想让安吉尔和克劳德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事流传开来，而康塞尔也认同这决定。因此他无法信任Turks，“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好吗？”
“拜托扎克斯，”她说道，“只要……留在这里，别管它。”
“别管——”等等，“你知道什么吗？”为什么他会忘记，她是 Turks——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什么了。
“公事公办的说，我不知道任何事情。”她回答他。
“私下呢？”
她什么都没回——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过了一会，软化下来的声音中带着急迫：“扎克斯，我不想你也掺和到这里面来。Turk也没法介入，我无能为力。”
扎克斯没有放弃。安吉尔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还躲着他们，克劳德则见鬼的根本不知所踪，九成九麻烦缠身。希瓦在上，他就是个吸引麻烦的巨大磁铁。自己必须要去，不然肯定会憋疯。
“西斯内，别挡路。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两个人之间在默默角力。他应该强行冲过去吗？虽然真的不想动手，但如果她拿出了手里剑的话，自己大概别无选择。
女性的脸色渐渐变白，然后垂下了视线，身体小心缓慢地移到一边，让出道路。
难道……“西斯内？”
“去吧，”她的声音很低，“去做你该做的，只是……准备好。”
在彼此改变主意之前，扎克斯迅速地冲了出去。
午后的日光下，他经过湿漉漉的沼地，落叶满地，手握着破坏剑，警戒着每一个异常的境况。如果能找到一只怪物，证明……
自从克劳德和安吉尔失踪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已经过去了好几周的时间，可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没有。他找不到自己的指导者，也寻不见自己的好友。这可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一等兵和英雄该有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不了解来龙去脉，但一想到是和克劳德有关也就释然了。有谁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平民窟的无名之辈一跃成为神罗的一等兵呢？一定发生过什么。虽然克劳德不管自己如何恳求都拒绝说出这件事，但看起来它还是找上了他。
而这时的扎克斯只能无能为力地待在一旁。这感觉糟糕透顶。就算他只是个二等兵，但那也是特种兵。
为什么克劳德和安吉尔都不相信自己呢？说好的朋友呢？好吧，他多少可以理解克劳德是怎么想的——背负着没有处理好的问题，本人又是那种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的个性。但是安吉尔救了自己那么多次， 难道就不能有一次让他回报一下吗？
“去你的，安吉尔。”他咬牙切齿。
叶片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扎克斯站定，竖起耳朵。沉重的步伐踩踏过树枝，显然不是五台人。
难道是怪物？“喂，等等！”他一边喊着，一边握紧了剑柄，迅速冲入了道路旁的泥泞荒野。追着响动而去，鞋底踩在泥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那东西听起来是个大玩意儿，可是这里的树冠太过浓密——反叛军选择这里的原因。一道身影，在那里！
扎克斯冲进了开阔地带，拔出剑。“你哪里都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