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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尔挑了挑眉：“所以你放弃杀死萨菲罗斯了？”
克劳德用力瞪着地面。难道每个人都知道了吗？他本来还寄希望于神罗将这场几乎成功的暗杀无声无息地埋葬起来。
介于他并没有回答，安吉尔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你这么执着？大多数人认为暗杀萨菲罗斯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我不是大多数人。”他短促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那你为了什么而战斗？”
克劳德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特别是对着一个本来已亡的人：“很重要吗？”
“作为特种兵，这是最重要的。”
克劳德耸耸肩，知道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一定会让扎克斯的指导者不快。他知道“正确”的答案，安吉尔一遍遍灌输给扎克斯的信念，但是它们并不是他的理 由。他从来都没有成为过特种兵。“那你是为了什 么？”
“荣誉，”立刻得到了回答，“和作为特种兵的骄傲。”
当你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这个公司的一个试验品之后，这荣誉和骄傲还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见你也带着破坏剑制式的武器。对我来说，这把剑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宝物，象征着荣誉，希望，骄傲和梦想。有一天，啊……”他轻笑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到克劳德身上，“我想知道你带着那把剑的理由。我真的对能让那两个顽固的傻瓜发生这么大变化的人很好奇。”
“没什么特别的，”克劳德咕哝道，“只是个不断逃避的无名氏罢了。”
电梯到达时“叮”的一声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他们转而向第四区走去。在圆盘上自由地行动是个崭新的体验。要知道之前雪崩只在贫民窟活动，而还是小兵时的克劳德并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街道宽敞、干
净、崭新锃亮，巨大的广告和整洁的遮雨棚随处可见。
圆盘之上的居民间也有着完全不同的氛围。他花了点时间才发现到底是为什么。人们仍然注视着他们—— 制服和武器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但是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恐惧和谨慎，也不是憎恨和防备。相反，他们带着敬畏和嫉妒的表情招呼他们俩，甚至还有对安吉尔的崇拜。那个人似乎尤其受年长一些的夫人们的欢 迎。
强化过的听力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了一旁的对话，它们让他脸红耳赤。幸好大部分的都只是围绕着安吉尔， 不过也有一些关于“新的三等兵”的。而他也曾经是这群粉丝中的一员，为了每一个关于萨菲罗斯和特种兵的小道消息而欢呼雀跃。
值得庆幸的是在他们向第四区进发的过程中，人群渐渐变得稀薄。米德加仍然在扩张，这进程还会持续好几年，直到陨星将这进程戛然而止。
不会有陨星，他告诉自己。他不会让它发生。
工地旁圈出了相当面积的区域好让普通居民远离此 地。克劳德和安吉尔轻松越过这些破破烂烂的栅栏—
—它们更像是警告标识而非保护屏障——向任务地点走去。
集群的恶精灵就算在远处也很显眼。那些圆滚滚又长着鳞片的生物，挂在脚手架上，就像一只只营养过剩的大蝙蝠。工程处于初期，只有内部的钢筋结构与堪堪成型的屋顶，这对这些会飞的怪物们来说是个再理想不过的栖息场所。
克劳德仔细观察了整个区域，然后从最初之剑上解下了闪电和全体化魔石，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它们相连。这样恶妖精的选择反倒给他提供了意外的便利。
他举起剑，将注意力集中在魔石上，发动了能力所及内最为强力的闪电魔法。怪物们感到空气中活跃的魔法，开始骚动。有几只展开蝠翼，试图飞起来。
太慢了。一阵轰鸣，巨大而强烈的闪电自魔石中发 出，撕裂空气，冲向了目标。随着电流分裂、折裂、嘶响，朝着脚手架而去，空中响起了尖锐的嘶喊。
无一逃脱。第一只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坠向地 面，其余紧随着纷纷落下，如同种子从树冠上落入大地。空中弥漫着焦肉的气味，大约过了三十秒，工地迎来了一片安静。
完工。他转向自己的观察者。
安吉尔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怪物。克劳德确认了一下，自己并没有长出翅膀。他皱着眉，问道： “有问题吗？”
摇了摇头，一等兵回道：“没，完全没有。干得好。我们回去吧。”
那又是为什么？克劳德又看了一眼成堆的怪物尸体， 问道：“它们还没有回归生命之流。”
“你知道那个？”安吉尔有些不可思议：“……嗯， 别担心。在米德加会比较久一点。你做的干脆利落， 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如果它们明天早上还在这里， 工人们会处理的。”
对神罗榨取魔晄的做法感到了些微不快，克劳德还是无声地跟着安吉尔回到了总部。
而拉扎德着为他们如此迅速的回报而震惊不已，甚至以为他们还没有出发。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找到了另外一件任务——这次是在第六区的入口处——克劳德同样迅速地清除了一群曼德拉草。他一点都不介意这些任务，同时还暗暗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口气多接几个类似的，避免重复来回总部和任务地点。这些毫无挑战，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现在只分配给他简单的任务。毕竟现在名义上他只是个刚刚加入的三等兵。
他们再一次回到总部后，安吉尔建议他不要接第三个任务了。“这是第一天，放松一点。”他说道。
“可是我一点都不累。”克劳德皱起眉。
一等兵顿时笑了起来：“我知道，但是我也有其他要做的事。你可以花点时间整理一下，训练，认识其他特种兵之类的？”
被他这么一说，克劳德觉得自己也可以趁机去训练室看看有没有关于宝条的消息。而且他也需要找时间去圆盘下面找爱丽丝单独谈谈，看看她能不能想到治愈安吉尔的方法。“那下一次报告的时间？”
“公司给你发了 PHS 吗？”
他摇摇头，拿出了自己的那只：“我已经有了。”
“我可以看一眼吗？”克劳德扔了过去，安吉尔接到后看了它一会，“我听说你住在贫民窟里，怎么会有钱买这种型号的？”语气中听得出怀疑。
“我以前是送快递的。我需要一只好一点的 PHS。” 回答很简短。
“快递，吗？”安吉尔翻开这一只，然后也打开自己的，不习惯地按着键。相比之下克劳德的 PHS确实小上一圈，而且更薄。虽然他从没想过 PHS的技术会发展这么迅速。“那为什么不干了？”
“我的车被米德加巨蟒给毁了。”至少，如果没有被抛到过去，它应该会变成这样。
安吉尔挑了挑眉：“哇哦。你竟然还活着。”
克劳德耸耸肩，避免直视对方。越多的话就意味着更多的谎言。
“对两方来说都是好运气啊，我猜。”安吉尔继续捣鼓了一会手机，然后扔回给克劳德。克劳德单手接 住。“我把你的号码发给了拉扎德——今晚睡前记得查邮件，他会告诉你去会议室的时间，或者直接把任务发给你。”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顺手把 PHS 塞回口袋。他又打量了一会眼前的特种兵。完全没有任何劣化的迹象。
杰内西斯因为他的命运而愤怒不已。安吉尔则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与低调。他们俩都是失败品，最终被神罗所抛弃，就像他自己一样。
“我厌倦了战斗却没法停手。”克劳德轻声说道。
一等特种兵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克劳德没有回答——他之前也没打算说。“没什么。再见。”他离开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滑上。
安吉尔静静地看着紧闭的门，脸上露出了深思。
为神罗工作——想到这点他就开始头痛——的第三 天，扎克斯就发现可以在训练室发现克劳德的踪影。扎克斯知道了这一点，那么康赛尔也就知道了，在克劳德意识到之前，他就开始给两名二等兵讲解起魔石的相关知识了。
虽然他们两人其实比他要高上一阶。
“那个护壁太不可思议了！”康赛尔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那个练习用人偶发出一记冰魔法。除了一点冰屑和冷气之外，人偶毫发无伤。一道微微发亮的魔法壁垒忠实地保护着它。如果不是那道防护，随便几发魔法就能让它面目全非。“它已经受到了，唔……大概二十次魔法攻击了？可看起来一点磨损的迹象都没有。”
克劳德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一道闪电击中了护壁，壁垒最终消散，无害的闪光破碎，纷纷落下。扎克斯只带了一颗治疗，就向克劳德借了几颗魔石来练习。“这太棒了！顶级魔石果然完全不同！”不过他皱了皱眉，“可我的速度还是比不上你。”
“你需要大量训练来熟悉魔石。所以最好还是用你自己积累起来的顶级魔石。”克劳德解释了一句。这太奇怪了，他以为理所当然的知识，但是却要把这些一一教授给他人。
康赛尔露出微笑：“我们运气不错，多亏了有你！我觉得我的时间至少缩短了三分之一。扎克斯，说不定我会先成为一等兵！”
扎克斯大笑起来：“那你得加油啦！克劳德等会可还会陪我对练！”
克劳德可不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这不公平扎克斯！这是欺诈！你已经有了修雷阁下做你的指导！”康赛尔又向人偶发出了一记冰魔法。这一次它的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起来需要再用一次护壁了。
“是你太慢了康赛尔！”扎克斯回嘴。他的闪电击碎了护壁，克劳德示意他们两人停止，然后重新发出一击屏障魔法。
康赛尔并没有理会扎克斯的捉弄，转向了他们俩不很情愿的指导者：“克劳德，我很好奇——你用的是屏障还是护墙魔石？”
这个问题很奇怪。“屏障，魔法是护墙。”
“唔。我不知道你用米德加的魔石可以发出不同的魔法。我以为只是级别的不同。”
克劳德伸出手，康赛尔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魔石交到他手上。他把玩了一会，感受着魔石中蕴含的魔力。是中级的冰魔石，不过它的光芒说明这已经接近顶级的程度了。可是很奇怪，他感受不到低级的魔法。皱着眉，他问道：“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神罗出品。每升一级就可以自由挑选一颗魔石。”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将魔石还给康赛尔，然后卸下了自己的回复魔石。“你的是人工制造的魔石。这颗是天然形成的。你试试看，感受一下不同。”
康赛尔拿起了顶级魔石，模仿着克劳德的动作，然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或者说，就面罩露出的部分来看，是惊讶的神情。“唔……你在野外发现它们
的？”
克劳德点点头，将回复嵌回剑上：“魔晄之泉的边 上、矿场、洞穴里都可以找到。有时候也会被当成传家宝。”
“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我从来就没见过天然的魔 石。”康赛尔带着全然不同的目光再次打量着槽内的魔石，“我从没见过这个。”
“全体。可以将单体魔法全体化，攻击所有敌人。”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神罗从来没有成功地制造出过全体魔石，因此它的价格也高得吓人。不过他们多少还是成功制造出一些能够进行区域攻击的魔石。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在魔石的使用上是个不折不扣的专家，但他也并不是知道一切关于魔石知识。
扎克斯也凑了过来，他从底部卸下一颗魔石放在手中把玩，拿着这颗冷绿色的小球：“这是什么？”他对着人偶，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克劳德一把抓过魔石，动作之快让那个二等兵只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在一个密集的地方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出彗星。“别碰这颗。”
康赛尔将注意力集中到人偶身上说道：“扎克斯从来都不听魔石理论。他肯定不知道使用魔石的安全守 则。”
他记忆中的扎克斯从来不会这么随便地对待魔石，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所有的魔石都是打好标签，分类齐全，使用者当然也不需要这种谨慎。克劳德自己不得不用更困难的方式学习魔石。也就是说，找一个开阔地带，试验每一颗他不熟悉的绿色魔石。
“对不起！”扎克斯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道歉的意味，“不过说真的，那是什么？”
“彗星。”
另一枚冰魔法撞上了屏障，康赛尔吹了声口哨：“这也太强力了。你难道随时准备着对付军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