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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蹁跹的在喷泉前聚落鸣叫,婚礼团队匆忙的用白玫瑰和白纱装点教堂,摄影师调试设备,神父整理仪容,周栗不知是和谁产生矛盾,吵起架来。外面的吵闹让温折愈发心烦意乱,他想出去看看,又怕自己出去会直接逃走,按捺着情绪站在镜子前深呼吸。
正在此时,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化妆师或者造型师,也不是周栗和他的妈妈,而是让他有无数话想说却无话可说的前夫。
顾薄身穿雅致的白色西服套装,神采飞扬的,看起来比今天的新郎周栗还要抢眼。温折本就如乱麻的心一紧,变得窒息难忍,他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却被顾薄拉住:“没想到你会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周栗。”
“孩子是周栗的。”
尽管很想问顾薄故意安排那晚的意外到底想做什么,温折还是装出云淡风轻,他不想在结婚当天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送进监狱,他想好好的和周栗结婚。
“嗯。长得像你没问题,你可以这么说。如果长得像我,生出来就会露陷,到时你要让周栗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折觉得好笑,好笑的他想捅顾薄几刀,那晚顾薄不去抱他不让他有怀孕的机会今天谁都不会有烦恼,他和周栗可以开心的结婚,明明给他和周栗制造烦恼的是自己,如今却质问他有没有为周栗考虑。
笑着笑着温折渐渐眼热,他朦胧的凝视顾薄。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难道你有考虑过?”
顾薄觉得他是什么人?他会不为周栗考虑?无由来的委屈涌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温折仿佛被千针所穿,刺到无所适从,他不想丢脸哭泣,努力的咬牙。
努力的不让湿咽的脆弱流露出来。
“顾薄,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如果你真的考虑过,就不会和再周栗结婚。”无视温折的逐客令,顾薄用力把温折拉到怀里,温柔的声音毫无感情,冷冰冰的。冰的温折心落极地深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你要我和周栗幸福,是你要和我当朋友,为什么要让我怀上你的孩子?你到底想干嘛?!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去死才好!!你这个混蛋,滚出去!”温折怒扯顾薄的领带,歇斯底里的吼道。
面对被逼到崩溃的温折,顾薄只是笑。
笑的温柔。
笑的残忍。
“我也不清楚我想怎么样。也许我是想你把亲手杀死的孩子再生出来吧,他本应叫顾夕光的。”
☆、固执
这样啊。
原来顾薄对他毁掉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毁掉他们幸福美满的家庭怀究在心,顾薄想报复他,狠狠地来报复他,哪怕置周栗的幸福不顾也要让他痛苦难堪。
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温折头痛欲裂。
或许他早就明白顾薄想做什么,他只是不敢主动去求证,如今经顾薄的口说出,他才敢承认蜘蛛网一样的绳线犹犹如牵着木偶,逐渐的纠缠束紧,随时都能将他碎尸万段。离开顾薄的生活□□逸,他忘记顾薄睚眦必报的性格,忘记顾薄是多么的不择手段。
毋庸置疑,顾薄恨他。
用力推开顾薄,温折跌撞着后退,“你恨我杀了我们的孩子是吗?恨也没用,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什么都不会做。固然我有错,但问题在你。”
“我不恨你。”一步一步将温折逼到墙角,顾薄抱住温折,贴着温折的耳朵低声道:“我怎么会恨你呢?反正你很容易怀孕,没了再怀一个就是,你亲手杀掉的孩子就由你再生出来,我这么做很合理吧。”
合理?温折闷着气捏紧拳,不知是哭是笑。
“我明天就去流产,你的计划不会得逞。”
顾薄根本不在乎温折是否流产,“没关系。我会再找办法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无论你和谁在一起,你都必须把我们的第三个孩子生下来,这是你欠我的。”
“亏你说得出口啊……居然说我欠你的,我爱你的那么多年和放弃学业在家庭里的七年算什么?是我瞎了眼对吗?是我咎由自取对吗?是我该死对吗?!”
哈哈笑了两声,顾薄的双手收了些,抱温折更紧。
“你说是就是,我听你的。”
“你……”温折恨不得杀掉顾薄再自杀,把所有进退两难和心碎的纠葛以及他们的孩子埋葬在此刻,但他忍下了冲动,他不想周栗因为失去他伤心。
他不想为不爱他的人伤害爱他的人——
“我?”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我想看见你。”
“你想是你的事,我不想看见你,这辈子都不想!”
“可是温折,”顿了顿,顾薄捧起温折的脸,极度温柔的表白道:“我爱你,我想好好的看着你。”
“爱我?”温折拍下顾薄的掌热,刚刚有些平复的情绪再度起伏,“说了让你出去吧?出去!我不想见你!”
“我爱你。”
“我数三声,你不出去我就叫周栗进来。”
“三——”
“温折……”
“二——”
“温折,我爱你。”紧握温折的手腕,顾薄让温折动也不能动。温折冷冷的瞪顾薄,“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说真的。”顾薄的表情不像骗人,“我用快一年的时间来整理对你的感情,我爱你,和你当朋友无法满足我,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
既然爱他,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爱他偏要在他和周栗结婚这天告诉他?想他回心转意甩掉周栗?温折更加生气,“那周栗呢,你不爱他了?别开玩笑!”
“我爱他。”
“你是说你同时爱两个人……我和周栗你都爱?”
“没错!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真是太好了呢。我爱他,也爱你。”说着,顾薄合起交叉的手指,那是表示内心极度自傲和把握的手势,看得温折一阵晕眩,他恶心的想吐,可他吐不出。因为就是这样让他感到恶心的家伙,他发自内心的深深爱着,还爱了快二十年。
他真是个傻瓜,无可救药的最傻的傻瓜。
见温折心如死灰的瘫坐着,面无表情,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顾薄轻吻温折的干涩的唇,然后抚过温折的小腹,笑容无比灿烂,“我很期待它的出世哦。”
准备好的万刺千针在此刻全部扎进心脏,心脏分裂成渣,滴血不剩,望着顾薄讽刺的笑容,温折再也抑制不住被践踏的愤怒,狠狠的扇了顾薄一巴掌。
然后温折用尽全力挣脱顾薄的怀抱,逃开周栗的追逐,拿着凌乱的捧花逃出装点满白玫瑰的教堂。他要去打胎,他才不要生下这个顾薄罔顾他身体状况和感情状态恶意算计愚弄他造出的孩子,死也不要。
打出租车到市立医院,温折踉跄的跑到产科,急迫的让护士为他做流产手术,护士看他精神不对建议他先去看心理医生,冷静下来再办理入院手续谈流产的事情。温折一刻都等不及,转身离开医院跑到江边。
他活不下去,他半刻都活不下去,他已经被顾薄给毁灭了,他没有自由,没有自我,什么都没有。
江风吹打着脸颊,冷冽的让人发抖,在车来车往的轰鸣声中,温折微微发颤着闭上眼,张开手。正当他踮脚准备往下跳的那一刻,顾薄及时赶到并紧紧抓住他,温折想扯开顾薄的钳制却怎么都扯不开。
他打顾薄、尖叫、哭泣,顾薄都无动于衷。
“放过我吧顾薄。”温折绝望的回头,近乎祈求的让顾薄放过他:“真那么想要孩子就去找个代孕,就当我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求你让我活着,让我自由。”
凝视温折眼角干掉的泪迹,顾薄拒绝。
接着道:“我想要你。”
“那又怎样?你最爱的是周栗。”
“我的确爱周栗多过爱你,但我不想要他,我想要的是你。”顾薄的表白听得温折心脏钝痛,他觉得自己就快死在暗涌的江边,他无法理解顾薄的逻辑,“你想要我的什么?会做饭会做家务还是会给你随便操?”
“我都想要。”
“请个乡村保姆,请个米其林厨师,再去斯坦福本校找个聪明的学生当情人,足够替代我。”
“不,你是不可替代的。”
“呵呵,我是不是还要我感谢你的夸奖?”
“听我说温折。”
“我不听。”
即便温折不愿意听,顾薄还是自顾自的开口。
“我最近在种玫瑰,有红和白两种颜色,我一直都喜欢红色,但我现在想要白色,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过的行人渐渐注意到在江边纠缠的盛装的英俊青年,停留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窃窃私语逐渐大到能听见具体在讨论什么,温折清楚他今天是死不成的,慢慢的蹲下身,抱住自己失温的身体。
他很想吐,从刚才就很想吐,可是他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