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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细细看他,轻声不确定地:“猫儿可是也怕了?”忽然又不敢要那答案,自言自语地笑:“真是疯了。”说罢迅速站起,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开。

    展昭一动不动,手指紧紧抠在掌心。脑中反反复复只剩四个字----永不回来。

    傍晚,白玉堂若无其事推开展昭的门,笑道:“天黑了,爷明天走。猫大人可有意见?”

    展昭把食盒一一揭开,抬头微笑:“白兄请坐,该用膳了。”

    白玉堂坐到对面,望着桌上两副杯盏,两双筷子----原来你也会等。他笑问:“爷若是不回来,猫儿会不会把自己等得饿死?”

    展昭笑了笑,摇头:“不会。”

    “那爷就放心了。”白玉堂举箸大嚼,另一只手捉住展昭左掌翻过来看:“猫爪子挠错地方,把自己伤了?你这笨蛋,这笨蛋……”白玉堂极其少有的,忽然骂不下去。

    展昭轻轻抽出手,说声“无妨”,问道:“白兄要如何安置白唐?”

    白玉堂放了筷子,侧着身支颐而笑:“猫儿的意思呢?”

    展昭目光深静,不露一丝端倪:“展某说过,望白兄割爱。”

    “割什么爱,他又没卖给爷。”白玉堂转头叫道:“白唐进来。”

    门外迟疑一下,少年闪身入内,低头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白玉堂招招手命他走近:“你也听了半天了。爷明日回家去,不是不想带你,生地方怕你住不惯。展大人是京官,自有不一般的好处。你可愿跟他在这里?”

    白唐依旧望着地面,半晌小声说:“听爷的吩咐。”

    白玉堂暗中直撇嘴。一大一小两个闷葫芦,奸诈到一处去了。点头说:“好,听爷的,将来别后悔。去把爷的马喂饱了,行李整出来。伺候这最后一回。”

    白唐一走,白玉堂站起身就往榻上撂展,口中说道:“撵爷跟撵灾似的,又大摇大摆把爷让进屋子,不怕人看见了回头乱咬?”

    展昭不慌不忙收了碗筷,叫士兵进来端出去,摇头笑道:“展某若是怕咬,这些年又怎敢招惹白兄,时时在傍。”

    白玉堂呼地一下坐起,骂道:“放屁!谁与你时时在傍?”忽然眼珠一转,软软又笑:“猫儿过来,爷说个私房话。”

    展昭只觉诡异,离远些走到窗根下笑:“白兄请说,展某听得到。”

    白玉堂一瞪眼:“茉花村捎的私房话,想让爷吼得十里皆闻?”说罢一运气,张口就要叫喊。

    展昭腾身跃起,急忙伸手去堵。不防白玉堂猛地合身扑过来,拑住肩膀狠狠就是一口,咬住再不肯放。

    展昭疼得五脏俱颤,死死咬牙忍回去。还念着白玉堂空门大开不知防御,生怕伤了他,不敢运劲去推。双手只这么抵着,又要回护;那态势,似长长久久埋藏的心,暧昧难解。

    白玉堂起念时,不过是恶作剧的心思。待牙齿与他身体相碰,忽然由骨髓里狠狠疼了出来,仿佛也被什么咬着,挣扎不得。眼前渐渐昏黑,像飘在茫茫大海,旦夕浮沉的命运,只记得要抱住眼前,这血肉相关的证据。痛极快意,至死不放。

    磕着骾硬的骨,牙帮震得要脱落了,白玉堂才松口抬头,气喘吁吁地问:“还怕不怕,怕不怕咬?”

    展昭内息翻搅,好一会儿缓过这口气,低声道:“白兄想我死,也不必耗费尖牙利齿……”说着一偏头咳嗽起来,越咳越剧,捂着嘴半天抬不起腰。

    白玉堂呆了一阵,方记起倒水。回头一手揽在他肩上,把杯子递到嘴边。见展昭疼得一抖,慌忙缩手,却是一掌心的血,从深蓝布料染上来,灯光下不甚明显。想起平生最怕见他受伤,自己今日却为此,是什么冤孽暗里作祟。一时心中煎熬,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展昭渐渐止了咳,伸手取下白玉堂拿捏不稳的青瓷杯,一口饮尽。搁了杯子想安慰几句,忽然被白玉堂擒住手掌,盯住上面点点血迹,声都变了:“猫儿……?”

    展昭举手望了望,笑道:“上火了。”拍拍白玉堂手臂:“展某虽不济,还不至于给只老鼠咬死。白兄何须面无人色。”

    白玉堂也不回嘴,低头去解他衣带。展昭本能的身体一绷,慢慢又松弛开。由他件件剥去外衫里衣,将药膏均匀涂了三层,取来干净棉布认真扎裹。

    满室温澹宁静,一时教人不忍打破。白玉堂柔长的手指拂来拂去,肌肤清凉,使得微栗一颗颗引爆,细小而欢快。

    恨不能此时化了。白玉堂却已包扎妥,衣服拉回肩上,一本正经地问:“你咳血,当真只是上火?”

    展昭甚觉煞风景。反问道:“白兄莫非是想听我说,展某身有暗疾,将不久于世?”

    白玉堂又想揍他,生生忍住:“说实话。不要招爷逼供。”

    展昭翻身对他诚恳地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不五爷帮小的把把脉,看是有救没救?”

    两样的眼睛,一样的清光闪烁。白玉堂侧头想了想,也诚恳地说:“把脉爷不在行。所擅者,观察疗法是也。因此……”说着脱靴,将反应不及的猫拉过来睡在身旁,拿被子一裹,得意地笑:“爷不走了。”

    展昭忍不桩啊’了一声。

    白玉堂又瞪眼:“再‘啊’,爷明天也不走,后天也不走。”

    展昭立刻闭嘴,放心了。原来‘爷’只是今晚不走。

    展昭睁开眼看,见白玉堂又一个翻腾,滚到床里去。轻声问:“白兄,睡不着?”

    白玉堂使劲缩了缩,没有答话。背脊起伏,心浮气躁。

    展昭迟疑一下,伸手去抚拍他,又问:“这样可好些?”

    这猫倒像在哄婴儿宝宝。白玉堂觉得应该推开他,又不舍得。翻回来反客为主搂到猫的腰,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这下一猫一鼠,相濡以呼吸。白玉堂趴在耳朵边轻笑:“猫儿,这么瘦。再软点儿就好了。”

    展昭阖目不理,手下不紧不慢拍着。

    白玉堂干脆脸埋到颈窝里闷笑:“猫儿未成亲,倒会抱孩子了。看不出丁三儿这般有福气。”

    展昭一顿,猛地拗开两只魔爪扔回去,躺平了淡淡说:“哪来这许多废话。睡觉。”

    白玉堂一闪错了力,膀子甩得生疼。忍不住发作道:“吃撑了你?娶妻生子,天下人皆共之,偏你的就说不得?”

    展昭闭着眼,气息冷得像冰。

    白玉堂愤愤地一翻身,薄被全让扯了过来。直恨此夜非寒冬,将那晦气猫冻不死。又想爷几次三番说了茉花村托信,死猫一句问也没有,这么个冷面冷心的,丁三儿遇着何福气之有。爷当妹妹一般看大的女孩儿,岂能由着她让人欺负。臭猫,你给我等着……

    白玉堂怒气上来,别的欲念暂压回去。因祸得福,未久轰隆坠入黑甜乡中。

    次日睁眼醒来,展昭已不在榻上。桌上茶点备妥,白玉堂刚套好靴子站起,士兵敲门,一趟趟把面巾热水端进来。白玉堂一句‘不用伺候’将人打发走,心中纳闷:白唐这小子,爷人还在,茶倒凉了。

    嘀咕着吃喝完,出门一望,但见山明水秀中,一骑飞驰,人和马好像活在了画里。白玉堂不得不承认:那只猫有时也满好看的。

    展昭奔到近前下马,额上微汗,晨光照耀下闪出淡淡金色。金色里的笑容格外灿烂:“白兄,时辰还早。白唐饮马未回,你先歇一歇。”

    白玉堂暗中翻个白眼,说:“他又不跟爷走,等他作甚?”也不管风露侵衣,往草地上一坐,深吸两口长气叹道:“小皇帝真会挑地方,死也不忘占尽天下灵气。我说,猫儿----”

    展昭走过来并排坐下,抬抬眉毛等他继续。

    白玉堂摇头笑了。纵有此时此地,作神仙逍遥世间,也不是他跟他吧。

    展昭也不追问。许久微笑:“白兄,一路保重。”

    白玉堂歪过头看他:“猫儿这话,是舍不得,还是逐客?”

    清风拂衣,他脸上似笑非笑。展昭忽然莫名冲动,拥住他一抱放开,轻声道:“我说‘保重’,老鼠听不懂么?”

    白玉堂不为所动。再开口,眼中隐约惆怅:“有些时,懂与不懂,无甚差别。”

    说完起身跃上马背,伸手一拉展昭,坐到自己身后。大笑:“明日之日不可求。猫儿,今日且与我,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说罢猛提马缰,如风绝尘而去。

    第6章 第六章  与子成说

    襟风飒飒,白玉堂两腿一屈一伸,倚着开封府的青瓦屋脊慢饮。今夜倒好,月明风清,那是嘲笑下界形单影只的人。酒入愁肠还不至于,白玉堂却想,是什么独独把爷拘了来。斜下对面的房间,门不会轻轻一响打开,猫不会悄步走出来,无论如何笑,也要仰首唤了‘白兄’,才一跃而上,坐到自己身边。

    猫不在。满窗灯火映在白玉堂漆黑的眼,柔柔波动。一连数晚,他把这光留给了谁。凝望许久,白玉堂搂了酒坛跳回院子,踢窗而入。

    书生从案上抬头,微笑起身:“白少侠,你来了。”

    白玉堂抱拳为礼:“公孙先生。听你此言,莫非在这里等候白某?”

    公孙策点头道:“展护卫临行有言,若白少侠回到东京,托在下转告你四字:止戈为武。”

    白玉堂想一想,不由笑了:“那猫真真多虑。白某前来,打理家兄店铺而已;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有什么干戈不干戈。倒是辛苦公孙先生,夜夜猫窝里枯坐着。”

    公孙策也不问他做生意如何到了这里,微笑谦道:“在下阅览公文,搬到此处也一样。倒是不比白少侠上上下下,打理店铺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