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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尧熄了灯,将枪上.膛,之后躺倒在他旁边。他的手臂从施秭霖的后背下伸过去,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和往常三十几年的每个夜晚一样,方世尧温柔的和他说:“睡吧。”
他亲了亲施秭霖的眉眼,瞄准左胸口。
【隐藏任务:攻略玩家“方世尧”,已达成。综合评价等级:A】
……那一声枪响把施家人从睡梦中惊醒,张兆在接到施羿的电话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去世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你,你们当时说了什么?”施羿强忍着悲痛,他无比懊悔傍晚时没有留意异常,现在只能眼睁睁目睹这一场悲剧!
“你说老头子死了?”
施羿不悦道:“你能不能尊重——”
“施秭霖死了?”张兆打断他的话,沉声又问了一遍。
“……父亲私自服用过多药剂,就、就……”施羿不忍继续说。
张兆从床上翻起来,用力地敲着因为宿醉而要裂开的后脑勺,死皱着眉,“他那时有提到一句“他快要病死了”,还有什么“交代遗言”。”
施羿听了有些迟疑,“家里的私人医生说他把好几瓶药全吃了,几百粒的药啊……更像……自我了断。”
“药有问题!”张兆瞬间拔高声线,阴沉道:“方世尧呢?一定是方世尧下的手!”
“你在胡说什么!”施羿努力忍住上涌的泪意,“我爸他……开.枪自.杀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他就听见张兆模糊的说了句:“马上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施羿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深知张兆的冷血本性,可不认为两位老人的死会对他有所触动,“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就好,不用过来添乱。”
施羿又“喂”了几声,那边没有回应,过了不久施羿就听见引擎发动的响声,然后电话就挂了。
他举着手机,颓然站在施家的客厅,感觉大脑就像一团浆糊。
☆、小狼狗,殉情不?(完)
他急着过去做什么?万一只是那老头儿骗他回去呢?这个念头让张兆心情平静了一点,但很快又冒出新的念头推翻它:施羿不会开这种玩笑。
一路上只有零星车辆驶过,张兆一次次忽略导航的超速警告,头脑发热地在深夜的公路上玩命狂飙。
酒意上涌,张兆有一个瞬间在想,要是真出车祸撞死也无所谓。
风不断灌进来,他想起施秭霖每次都会冷得大声叫喊着关上车窗,他嫌吵,关上后把烟塞.进对方的嘴。
施秭霖咬住烟蒂长吸一口,下一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他们是去墓园。施秭霖偷摸摸的说给他买了套“房子”,到了那边,才发现是一块墓地。
那块墓地紧挨着施秭霖的,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老头子还大言不惭,说是经过他千挑细选的,风水好,死贵。
“这么快就准备起后事了?”张兆皮笑肉不笑的说。
“有备无患嘛。”
施家有家族墓地,他曾经和施家人一起去祭拜过施家的祖坟。那片私人墓园是施家某一代祖宗购置的,很大,埋一千个施秭霖都绰绰有余。
“骨头不埋在施家那块墓地?”张兆问。
施秭霖看上去竟有些不好意思,“想和你葬在一起。”
他为这句话怔愣了半晌,回过神时老头子已经碎碎念到他死之后,张兆给他扫墓该带什么样的花。
“不用去花店买,你在路边随便摘一把小野菊,最好是雏菊,花瓣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张兆打住回忆,他觉得再想下去他就要失控了。
……到了施家家宅,他熟门熟路的穿过长廊,已经凌晨三点,整幢楼却灯火通明。
所有的下人聚在一楼大厅排成队,施翌亲自一个一个盘问过去。他还委托叶一阳带人去搜查可疑人物。
现在施家里里外外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如果有凶手,那绝对插翅难逃。
张兆撩起客厅的琉璃帘子,一眼就见到沙发上正抱着丈夫哭的施璧,他挪开目光,径直走上二楼。
“张兆!”施翌注意到他,停下手头的事,急匆匆跟着上去,“你想做什么!”
二楼静悄悄的,施秭霖的卧室的门关着,张兆毫不犹豫的推开。
床上相拥着两位老人,地上蜿蜒着暗红的血,还有几个掉落的空药瓶。
张兆一步步走近,绕到床的另一头,把施秭霖从方世尧的怀里挖出来。
施秭霖的身体凉透了,身上还沾染上了方世尧心口流出的血。
赶上来的施羿扬起拳头挥下去,张兆还抱着施秭霖,躲避不及,被对方一拳打中嘴角。他咳出一口血沫,面不改色道:“咳咳……有没有检测过药?那都是方世尧开的,肯定有问题……”
“放开!”施羿握紧拳头,青.筋迸起,“这是施家的家事,与你无关。”
张兆立即沉下脸,“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是方世尧动的手!”
施羿像只被惹怒的兽类般猛扑过来,这一次张兆把施秭霖放回床上,扯起一抹暴戾的笑,挥起拳头反击。
施羿完全不是张兆的对手,三两下被打趴后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的衬衫沾着血迹,眼镜已经摔碎了一个镜片。
“张兆……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说着说着咳了起来,血溅到了手背上。
张兆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回到床边,低头看着施秭霖的尸体。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一点,眼前的人再也醒不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兆倾身,轻轻的覆上施秭霖不带温度的嘴唇。
离开之前他对当场震惊在原地的施羿道:“他想葬在城西那块墓地。”
……
张兆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车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歌曲没播到半手,他又烦躁地关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施秭霖自杀的理由。三天前,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还没脸没皮地索吻。
张兆露出一个冷笑。
真是可怜,老头子以前每天求着每天盼着,空等那么久,结果咽气之后才等到。
天色隐隐泛白,张兆停靠在路旁,从口袋里找出打火机和一包烟……静静地抽完了最后一根,他把头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
以前他天天想着赚钱,现在他的钱多到花不完,却觉得没意思极了。
张兆突然间觉得这世界索然无味。
他唯利是图,奉行的原则只是一个“钱”字。施秭霖有权有势,他就耐着性子哄哄他老人家。他曾当面对老头儿说过:“要不是为了骗你的钱,我根本不会理你。”
一旁听到这话的施家人立马变了脸色,只有老头子乐呵呵的,点点头说“我知道”。
“那再给我买一辆法拉利?”
施璧张嘴就准备开骂,施秭霖却拦下她,道:“他以前过惯了苦日子,现在想奢侈一把无可厚非。”
“这是重点吗?!”施璧气呼呼道。
后来在私底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张兆又对他道:“如果你没钱,我不会忍你那么久。”
“我可以把房子抵押出去,还有很多字画,”施秭霖回答,“放心,就算有一天沦落到一无所有,我也会厚着脸皮去领救济金养你。”
……话可说得真好听,难怪一把岁数了还能招蜂引蝶。
【好感度:80】
张兆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抚.摸着皮革的纹理,略带粗糙的手感让他想起施秭霖那双满是摺皱、布满老茧的手。
施秭霖说他手上的茧子都是参军时握.枪握出来,说起那段经历时施秭霖眉飞色舞。有一次任务要深入荒无人烟,那时汽车没有普及,当地人更是连听都没听过,施秭霖牵着头驴,驴背上捆了几大箱物资,跋涉了六天。
“到了军营,驴都饿死了,我也只剩半条命。”
侥幸没有和驴一样饿死,那以后他就爱上了吃那些甜到鼾的高热量食物。
张兆却说:“是你太胆小,不敢动那批东西。”
“不是不敢,是不能。”
张兆从鼻子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