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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柜子自己好像很久没打开过了,里面的东西变成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不知道那个口琴有没有坏,不知道叶树还认不认得那个口琴。
作者有话要说: 二九就是十八!心疼小土,我争取明天让他俩和好。
其实顾风很爱小土的,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下一章他会出来一下下……
生活嘛,可能不会像我们想象得那么好,但也一定不会像我们想得那么糟,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一起加油呦,日常表白各位小天使,mua~
☆、第15章
顾念尘突然很想听那晚录的曲子,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把手机扔哪里了,找遍了卧室、客厅、厨房,也没找到。
他颓然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打开了电脑,随便挑了几首钢琴曲放。伴着令人舒缓的琴音,他渐渐失去意识,陷入睡眠。
叶树回去的时候,又去了顾念尘的宿舍。付哲有点担心他,虽然叶树没表现得特别明显,但他和石嘉扬都能感觉到叶树的心情很糟糕。
王辰看见叶树,没等他开口问就说:“顾念尘不在。”
“我知道,我在这等他回来。”叶树回答。
王辰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顾念尘已经搬出去了,他想叶树不可能在这里等一夜的。
四个人在门口沉默了会,王辰说:“随便你。”说完这句他就进去了。
付哲觉得在门口等不是个明智的办法,他直接闯进了宿舍,环顾了下,然后看见一个空的床位,心里大概有了底。
“哪个床位是顾念尘的”他问王辰。
“不知道,就算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小伙子很厉害嘛,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打架。”付哲指着空床位说:“这个是他的,对吧?”
“你们不是认识他吗?自己去问他。”王辰没好气地说,“闯宿舍还这么理直气壮,谁怕谁啊?”
王辰心里觉得不爽,顾念尘原来是有朋友的,原来他并不是对谁都那么冷淡,原来他的朋友会因为几天联系不上他就到处找他。那为什么偏偏他对自己对李卓从来没有正眼相看偏偏说句话都嫌多?
嗞啦一声,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付哲踢了下王辰旁边的椅子,恶狠狠地看着他。叶树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怕他俩真得打起来,就进来把付哲拉出去了。
“对不起,他脾气有点不好。如果你知道顾念尘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们,我有事情找他。”叶树对王辰说,“我们先走了,很抱歉打扰。”
“好疼。”付哲出了他们宿舍楼,龇着牙说。
“活该,谁让你踢椅子。”石嘉扬看了看他穿着运动鞋的脚,“疼死你算了。”
“我怕踢他踢出事,想先弄点动静吓吓他。”
“谢谢你们。”叶树突然说,“不用再帮我找了,可能他不想见我吧。”
“谁帮你找了?顾老师是我朋友,我找他一起吃饭。”石嘉扬嘟囔着说。
“我要找他来看我决赛,复赛都没来,真不够意思。”付哲说,“我要让他后悔错失了听我唱歌的机会。”
叶树没再说什么,他抬头看看夜空,灰暗的天,偶尔有一闪一闪的光,只不过那不是星星,只是偶然路过的飞机。
这天夜里,叶树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他分不清是梦还是回忆,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他看见小时候夏天的夜晚,月光洒满了大地,微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响声伴着蝉鸣。他听见熟悉的口琴曲,然后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草席上,一条狗卧在旁边,一个孩子静静地在老人旁边听。
“爷爷,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那是他的声音。
“没有名字,随便吹吹玩的。”老人回答。
“那我们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啊,叫《不知道》或者《随便》怎样?反正爷爷你是随便吹的。”叶树心里跟着小孩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名字只是个代号,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老人的回答和当年一样。
“那爷爷你教教我怎么吹,我学会了吹给小土听。”叶树听见自己接着说。
“这个你现在还学不会,我教你首简单的。”老人拿起口琴吹起了《苏珊娜》,悠扬的口琴声在夏夜里回荡,旋律飘出很远很远。
叶树被闹钟吵醒时,是迷迷糊糊的,他竟然梦到了爷爷。
在课上他不断回忆梦里的内容,无意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下课铃声把他震醒,他看到自己写了满页的“小土”,这个小土是谁,他真得不记得了。
好像学会吹口琴时,自己经常跑去小伙伴面前去吹,带着骄傲和自信,即使吹得磕磕绊绊。
他收拾书包,走出了教室。
“老板,如果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怎么办?”下午叶树突然问江泽。
江泽看出来了叶树这几天状态不好,就像原先欣欣向荣的大树突然耷拉下来每片叶子。
“是你想忘记的,还是不想忘记的?”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答。
“我不知道。”叶树摇摇头,“好像想记起来,又好像很排斥想起来。”
江泽看着他,眼睛里有悲哀的神色,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过这神色很快就消失了。他知道叶树并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想说出来。
果然,叶树接着说:“与一个人有关。我好像很熟悉他,他也很熟悉我,可是我不记得他了。”叶树闭了闭眼睛,“但他一直记得我。那些事情好像很重要,好像又没什么关系。”
他睁开眼睛,扯出了一个苦笑,“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忘记,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不只他的。”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江泽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话,“如果回忆痛苦,那就忘掉;如果忘记痛苦,那就记起来。”
“哪那么容易,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回忆痛苦,还是忘记更痛苦。”叶树想有时候厌恶痛苦,有时候又沉浸其中,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叶树不再说了,他拿起手柄,看着咖啡液缓缓地流出,浓醇的香气逐渐包裹住了他。
顾念尘今天醒来时,发现自己低烧似乎有恶化的迹象,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看医生。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正还没到能要命的地步。
简单吃了饭,他打开电脑,查了查最近的票,他突然想回家,想看看那个保险柜,看看那把口琴。最近的票是十一点的,也就是两个小时后,从这里到高铁站需要半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他找出家里的钥匙,在网上买了票。他家离学校不近,坐高铁需要近五个小时。出了站,再坐半个小时地铁回家。
两个半月没回来,这个房子还是一样,毫无人气。顾风忙于工作,顾念尘不喜欢别人在家里,从他初中后,时常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父子两人一年说的话没有顾风在外一天说的多。
这能算是家吗?顾念尘觉得自己也是没有家的人。
他上了楼,打开自己屋里的门,房间很整洁,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看来没有人进来过。
凭着记忆在其中一个柜子里找到保险柜,打开后首先看到了一个圆形铁盒,顾念尘知道里面是自己曾经写的话,他犹豫了下还是放到了一边。他拿起保险柜里面的深蓝色琴盒,坐到了床上。
打开琴盒时顾念尘突然不敢看,他忍住了闭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到一把黑色的半音阶口琴躺在里面。冰凉的琴身一如这冰凉的空气,顾念尘拿起琴时被冰得抖了一下。
黑色的金属盖板,银色的吹嘴,盖板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树叶。他颤抖着把琴放入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嘶哑的一声,如同久未开口的朋友。
顾念尘看到一滴水落在了盖板上,他摸摸了自己的脸,不知怎么又流泪了。
他把保险柜放回原位。把琴认真地擦好,然后放回琴盒,带着它去了隔壁书房。
他下定一个决心,要学会吹口琴,要学会吹爷爷的曲子。是的,那天晚上叶树吹的“不知道”是爷爷的曲子,他在看到琴的时候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个整天笑呵呵口琴吹得很好听的老人,想起他送自己琴,想起他摸着自己的头说“小土真有天分”。
顾风回家的时候发现灯是开的,他的心猛跳了起来。他今天刚谈完一单生意,飞回来的时候在机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司机知道他的习惯,只要在本地就不住酒店,不管从外面回来多晚都要回家。司机扔下正在吃的晚饭,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了他。
他把行李丢在客厅,慌忙上了楼,小心地敲了敲顾念尘的门,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他自嘲地想小尘怎么可能回来呢?离开两个多月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一个短信都没发过,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呢?就当他准备下楼时看见了隔壁书房的门没关严,心脏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先轻轻地敲了门,没得到任何回应,然后就推开走了进去。他看到顾念尘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眉头皱着似乎很不舒服。站在那里近乎贪婪地看了一会,觉得他好像瘦了,不过他一直这么瘦。
顾风怕把顾念尘吵醒,动作很轻地关上了门。出去后他打电话给秘书,说自己明天不去上班了,然后收拾了下回了房间。
顾念尘是被饿醒的,他中午没吃东西,回来后也没吃饭,虽然低烧影响食欲,但还是感到了饿。他醒来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琴,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学习口琴的,没吹几遍音阶,就头晕趴在桌上休息,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
下了楼,在冰箱发现了牛奶和面包,日期竟然很新鲜,他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吃完后就上去洗漱睡觉了。
顾念尘第二天起床下楼的时候,在桌上发现了早餐。热牛奶,热豆浆,热粥,油条,包子,三明治,煎蛋,水煮蛋整齐地摆放在桌上,他不客气地拿起包子吃了。
顾风从厨房走出来,在顾念尘对面坐下,顾念尘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沉默的味道,顾风不知道说什么,也默默吃起了早餐。他和顾念尘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顾念尘的母亲叫杜尘,和顾风是大学同学,顾风爱她胜过一切。
杜尘生顾念尘时难产死了,她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顾风不忍她吃苦,反对要这个孩子,但她坚持。她去世后,顾风一心扑在工作上,仿佛借此就能忘了丧妻之痛,把刚出生的顾念尘丢给了保姆。
起初看到这个孩子会想起妻子,就刻意地忽视他,后来想抱抱他,却不知道怎么伸手。顾念尘六岁的时候,顾风把他送到了乡下,杜尘的老家,希望他在那里过得开心,那里还有着顾念尘的亲人。
老人知道女儿不在时,就要把刚出生的外孙接走照顾,不过被顾风拒绝了。
一年后,老人生病走了,顾风看到顾念尘哭得那么伤心,心也揪了起来。后来有次无意撞见家里的保姆打了顾念尘一下,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失职。本来花高价聘请一个照顾孩子的人,结果把他推进了火坑,他那一刻觉得自己愧对妻子,愧对顾念尘。
辞退了保姆,他不敢再请,可是自己不会照顾人,工作又忙,就留小小的顾念尘一个人在家里。不过他会尽量回家,尽量减少出差次数,而不管出差回来再晚也一定要回家。
他一直想补偿顾念尘,想改善和他的关系,想跟他说自己从来不讨厌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做。顾念尘从不主动联系他,不主动开口跟他要什么东西,他给顾念尘很多的零花钱,买很多的玩具衣服,尽可能在物质上弥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