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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尘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在这个屋子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大学里翘课是没有人管的,只要不在乎成绩,一学期不去上课也没什么,挂科不容易。

    外卖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点外卖,以前他总觉得外卖不健康不卫生不好吃,现在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尝不出味道,机械性地进食,为了维持生命而进食。

    他吃了药,跟辅导员发了个短信,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这一周不能去学校,辅导员回了个“知道了”。

    不去学校,那做点什么呢,这循规蹈矩的日子,一直想改变,又不知道怎么改变。看着油腻的外卖盒与药盒,夹杂着揉皱的废纸,一起躺在垃圾桶里,他想着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顺利去往垃圾场,但他知道每个人都能顺利地走到死亡。为什么要活着呢,反正最后都会死的啊。

    他摇了摇头,这种危险的思想不太好,已经秋天了,还没到冬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突然想买盆花,看着它们慢慢地长大,慢慢地开花,慢慢地枯萎,慢慢地死去,然后好好地埋葬它。

    他换了身衣服,只带了钥匙,然后走出了屋子,阳光有点刺眼,是个好天气。

    叶树周一数分课没见到顾念尘,他以为顾念尘是在故意躲他,他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不见一个人是如此简单就能办到的事情,不见比见容易多了。

    他点开顾念尘的微信又退出,又点进去,如此犹豫了几下,还是发了消息:[你在哪?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以前顾念尘几乎都是秒回他微信的,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动静。叶树又打了个电话,一阵铃声过后,他听着里面的机械女声重复: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叶树去了隔壁宿舍,他知道宿舍号,但从没来过。王辰看见他有点惊讶,特别是他还问顾念尘在不在。

    叶树跟他们宿舍的人不熟,王辰也只是开学初在食堂见了他一面,但那次事件让他觉得叶树和顾念尘关系很好。

    叶树这反应明显说明他不知道顾念尘出去住了,王辰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这件事,毕竟顾念尘都没跟叶树说。

    最后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不在。”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叶树又问,“他今天没来上课。”

    “不知道。”王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下午专业课也没来上。”

    叶树道了谢走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顾念尘,不知道他除了宿舍和上课还会做些什么,还会去哪里。

    颓然的回到宿舍,他想自己当时说的是气话,难道自己说不想见到他,他就真的不会出现了吗?

    顾念尘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乱走,看着路上行人匆匆地身影,他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那么着急是为了什么。生活是个暴徒,囚禁了每个人。

    傍晚的时候,走到一个公园旁边,看见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几位大爷在打太极拳。他找了个长椅坐下,黄昏的阳光比下午的温和了许多,暖暖地洒在身上,像不带任何感情的拥抱。

    一位大爷打完了一轮,看见他坐在这里,主动搭话:“小伙子真精神,看你像个学生,咋不在学校待着”

    顾念尘答话:“不是学生,我长得显小,其实我已经二十九了。”

    大爷笑了:“真看不出来,,那上班了吧,做啥的,有对象没?我女儿比你小两岁,特别漂亮。”

    顾念尘看着头发灰白的大爷,觉得和他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没上班,不喜欢,辞了。我孩子已经五岁了。”他随口编着话应付。

    “那你老婆一个人挣钱养家啊?我跟你说,你既然娶了她,就得对她好,怎么能让她养家呢,你这个小伙子不行啊。”大爷摇了摇头,“不行,我坚决不让我女儿找个这样的。自己的宝怎么能到别人家去吃苦呢”

    “您很爱您的女儿吧”顾念尘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这一句。

    “你这话说的,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然谁会劳心劳力地拉扯长大。”

    顾念尘想起了从没见过面的母亲,和那个大部分时间漠视自己的父亲。是这样吗,父母都爱孩子吗?反正自己从没有感受过。

    “您的女儿一定很幸福。”他笑着对大爷说。

    “她要是像你这样想就好了,整天抱怨着我们管太多,前几天还说我们要是再给她安排相亲,她就出去住,过年也不回来。”大爷说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知道为未来着想。”

    “唉,再打几遍,就回家去了。那个广场舞领头的是我老伴,我俩经常来这里锻炼身体。”大爷站起来,接着说道,“你们年轻人不注意身体,仗着年轻,整天熬夜吃垃圾食品,也不想想青春饭能吃几碗。”

    他看着顾念尘,“小伙子,会打太极拳吗?要不要跟着我一起打,强身健本,修身养性。”

    顾念尘不会打,大爷说教他,他看看自己的衣服,是一套休闲服,于是就站了起来跟着大爷往前走。

    “你站在我后边,跟着我的动作。”顾念尘仔细看了看大爷的站姿,学着站好。

    “第一段,起势,右揽雀尾,左单鞭,提手,白鹤亮翅,搂膝拗步……”大爷悠闲地做着动作,每到一式就跟着动作念出名字。

    “总共四段42式,这是第一段,共10式。来,再跟着我学两遍,然后我看看你做得标准不。”

    大爷又做了两遍,然后看顾念尘的动作,“小伙子不错嘛,学得挺快。”

    “是您教得好。”

    大爷笑呵呵地,“来,我教你接下来的动作。”

    跟着大爷学完太极拳,天色已经昏暗了,大爷和老伴一起回去之前还约顾念尘,以后有空常来打拳。

    顾念尘笑着挥了挥手,他觉得太极拳好像真的能强身健体,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公园里的人渐渐地散了,热闹喧嚣之后归于宁静。顾念尘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他认路能力很强,走过一遍的路基本都认得。

    花还没买,那就明天再买好了。晚饭吃什么呢,这是个问题,等回去拿点钱看看楼下有什么吧,住进来三天了,还不熟悉环境。

    周二是校园歌手的复赛,虽然没去陪付哲练歌,但叶树还是和石嘉扬去看了他的比赛。站在舞台上的付哲充满了自信,光彩夺目。

    他唱了一首有点小众的中文情歌,台下一些妹子眼泛泪光望着他。复赛是现场观众加评委评分,综合网上的人气投票得分,选出前十个人进入决赛,进入决赛的选手已经是有点名气了,他们就是“校园十大歌手”。

    复赛结果出来付哲是第七名,很不错的成绩了。其实他网上得分比较高,因为网络上投票很多人并不了解选手唱歌怎样,单纯地看脸。

    付哲长相是那种有点痞帅痞帅的,很受小女生欢迎。

    从初赛结束后,付哲走在路上偶尔就会被校园里的同学认出,断断续续地也接到了表白,他一般会道谢然后礼貌拒绝,不过直接送来宿舍的巧克力大部分被石胖子吃了。

    石嘉扬虽然一直怼他,但还是很积极地给他拉票,跟爸妈说这是自己室友,求求帮忙,还发到自己高中班群,亲人群。

    付哲打算明天晚上请客庆祝下,考虑到叶树和顾老师的关系还在冰点中,也想趁此机会让他俩重归于好。

    他给顾念尘打了个语音电话,没有接通,然后又拨了手机号码,说是关机。

    他觉得事情有点严重,如果顾念尘和叶树闹矛盾,那自己应该不会也联系不上,如果是顾念尘自己关机的,那说明他不想联系任何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关机的,那就说明他遇到了问题。

    他问叶树有没有联系过顾念尘,叶树说昨天打电话没接,发消息至今没回,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电话就是关机。

    “那他就是已经关机一天了。”付哲说出自己的推测,“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了,忘带充电器,我经常这样。”石嘉扬接话道。

    “我不知道。”叶树摇了摇头,“他昨天数分课都没去上。”他决定晚上回宿舍再去隔壁楼找下顾念尘,要把事情说明白。

    其实付哲真得想多了,顾念尘从昨天出门没带手机之后,就忘记了手机这个东西,黑色的方形物被他抛在了脑后,自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平常的生活中就很少用到手机,除叶树外,也没什么主动联系的朋友。

    他今天出门去买了花,花店里琳琅满目,老板问他的需求,他想了一会儿说要能活得久一点的。

    “那多肉有兴趣吗?”老板指着一排排的盆栽问他,“很好养的,存活能力很强,基本不用管。”

    “那能活几年”

    “这个要看生长环境和对它的照料,半年有可能,两年也有可能。”老板看看他没什么反应的表情,接着说:“如果您想要时间久的花,建议您买这边的永生花,都可以无限期观赏保存。”

    “它们已经死了。”顾念尘摇摇头,“我要养花,不是看花。”

    “那这边的您看看。”老板领着他去了另一边,“这是水仙,这是风信子,这是郁金香,都比较好养活。我们有幼苗,也有种球,也有成株。”

    顾念尘最后买了一盆长寿花,两盆仙人球,两盆观音莲。他想看看长寿花能活多久,多肉是不想让长寿花无聊,买来陪它的。

    他把花放在了窗台上,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生机,有一点点花苞将出的迹象。

    药吃完了,低烧还没退,一直也没去看医生。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来着他已经不记得了,身体这种熟悉又陌生的不舒服感让他疲惫,只是拎着几盆植物回来就觉得累。

    他纠结了会要不要再买点药,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这两天一直吃药喉咙都泛苦了,也没见好多少。明天就是周三了,原来自己已经一周没见过小树了。他想起刚开学去吹风的那个晚上,恰好碰见小树吹口琴。

    小时候叶树也吹过口琴给他听,那时候他刚学没多久,像炫技般地吹了一首《苏珊娜》,其实是口琴入门的曲子,但两个人一个吹得特别开心,一个听得特别开心。

    小树说过要爷爷教自己口琴,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合奏了,自己似乎也答应了,冬天冷不容易吹,口琴会粘膜,等到天暖和的时候,还没学多久,他就离开了那里,两个人没有合奏过。

    他回忆起这件事,猛然想起爷爷也送了自己一把琴,是他亲手做的,说是送给徒弟的礼物。他刚回来的那两年,试着自己偷偷地学,被顾风发现,说让他停止制作噪音。

    等顾风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保姆更不允许他吹,不然就把他的琴扔掉。那时候他七八岁,不敢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更怕爷爷送他的琴不在,就把琴锁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他有一个保险柜,是顾风买给他的礼物。刚从乡下回来那一年,外婆去世他哭得稀里哗啦,顾风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但又没办法制止,就说只要他不哭就答应他一件事情。那大概是他为数不多所见到的像一个父亲一样的顾风。

    家里的保姆特别慌乱,生怕顾念尘说自己虐待他,虽然这是事实。她一直威胁顾念尘说顾风并不喜欢他,特别讨厌他,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如果他跟顾风说自己虐待他,顾风并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他很烦,不要他。

    顾念尘并没有说这件事,他要了一个保险柜,顾风很惊讶,但没有问他为什么,第二天保险柜就出现在了他房间。

    顾念尘当时想得很简单,他想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只有自己能接触的地方,一个可以放自己秘密的地方。顾风不会看他的东西查他的房间,因为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情况,但家里的保姆会偷偷翻他的东西,有时还把他的衣服鞋子拿走。

    顾念尘不在意这些,他已经上小学了,逐渐地认识了很多的字,他想把对小树说的话都写下来,等到哪天重新见面就让他看。这些话是送不出去的,六七岁的他不知道自己待了近一年的小乡村的地址,也不敢去问顾风。

    刚开始经常写,写完就放在铁盒子里,然后放进保险柜里,后来偶尔写,再后来就没怎么写过了。大概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两个人重逢的机率很小,慢慢地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