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他想做个梦,梦里他依然是那个普通的时缟晴人。

    没有父亲的疯狂实验。

    没有变化。

    没有向导。

    没有血。

    “那么说,你就是那个向导?”

    时缟宗一看着手上的体检报告,血液分析那一页他看得尤其仔细,直到把每一项数据都收入脑中,汇总完毕,他才抬起头,打量着上头找来的新向导。

    时缟晴人的向导人选一直是个大难题,一开始吉奥尔高层想用训练有素的军方向导来担当这个关键人物,可时缟晴人表现出的抵触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人选一换再换,最终把吉奥尔军方手上所有能用的未结合向导都否了个遍。

    不得已,军方开始偷偷摸摸地向民间招收向导,条件只有一个,与时缟晴人的配合率高,能引起他的结合欲望,而不是刚进门就被哨兵赶出去。

    艾尔埃尔弗点了点头,他穿着研究所要求他换上的衣服,丝制的白色无菌长袍,跟他的肤色与发色很相近。

    这让他看起来异乎寻常的干净,仿佛纯洁这个词的具现化。

    时缟宗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体检报告上的每个项目都符合他心目中“我儿子的向导”的标准,唯一一点小遗憾是性别。

    不过这没什么,对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来说,性别从来成不了问题。

    “要与你结合的,是我的儿子,时缟晴人。”克制了一下拿出宝贝儿子的照片给向导欣赏那美妙的N列基因的冲动,时缟宗一站起身,领着艾尔埃尔弗向晴人的房间走去,“他可是个非常优秀的哨兵。”

    时缟宗一,全世界最优秀的哨兵研究者——或许不用加上“之一”。

    艾尔埃尔弗不动声色地回想着之前收到的资料,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还有点轻浮的中年人在哨兵学上取得的成就曾让世界瞩目,近几年他渐渐淡出了大众视野,但根据一些零星情报,他的研究并没有停止。

    相反,他很可能是涉足了某些特殊的领域——特殊到不能被公之于众。

    时缟晴人是他的独子,跟父亲不同,时缟宗一的儿子除了觉醒时间较早外没有任何出众之处,他甚至是在普通学校完成的小学和初中的课程,高中就读的咲森学园虽然是一所拥有哨兵与向导教学资质的混合校,但因为建校时间短,在校的大多是普通人。

    一个月前,时缟晴人办理了暂时休学手续,以治疗太空症为理由,离开了咲森学园。

    情报显示,他上了穿梭机后绕了一个大圈,没有去地球,而是经由另一条隐秘航路回到了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上,被送进了卫星上ARUS所属的生物研究基地——这个基地建立已久,颇出过一些成绩,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只记得这里有个ARUS生物研究基地,而忘记了在基地下面,挂靠着一个小小的、许多年没有出任何成果、却会消耗大量经费的吉奥尔哨兵研究所。

    也不会有人知道,三年前,时缟宗一结束了他在地球上的所有研究,孤身来到了这家研究所。

    沉寂已久的时缟宗一,形迹可疑的时缟晴人,被遗忘的哨兵研究所。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

    “啊,到了到了。”

    时缟宗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和一路走来他们所经过的房间不同,这扇门明显经过加固,锁也是特制的。

    这能关住一个人,却隔不断向导的精神感应。在离这里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艾尔埃尔弗就意识到了门内的存在,一个显然状态很糟的哨兵。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哨兵身上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简直像一块乌云,把整整一层楼都弄得空气压抑。

    而在时缟宗一打开门后,乌云开始翻滚,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出、去!”门内传来有点沙哑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看来不太擅长发脾气,喊完之后就咳嗽起来。时缟宗一习以为常地无视了他的意愿,顺便拉了艾尔埃尔弗一把,让他一起进去。

    于是艾尔埃尔弗见到了时缟晴人。

    这个第一面和他们之后的所有第一次一样糟,他进门的时候时缟晴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时缟宗一进门后他坐了起来,带着血丝的蓝眼睛盯着他的父亲,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在艾尔埃尔弗身上一掠而过,没停留,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盯着他的父亲。

    然后艾尔埃尔弗注意到,那团乌云——时缟晴人糟糕的情绪——开始缩小了,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不是因为时缟晴人心情变好,他看他父亲的眼神说明了他现在心情有多差,只是他不知为何开始压制自己。

    直到很久以后,艾尔埃尔弗逐渐熟悉了时缟晴人这个人,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

    就像哨兵天生感知敏锐会让他们因信息过载而痛苦,向导天生的情绪感应能力会让他们容易受到他人的情绪感染,糟糕的情绪对他们来说就像毒气。所以向导们要从小学习竖起他们的精神屏障,这几乎成了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每个向导都得努力学习如何不让别人无意中伤害自己,于是每个人——包括同样要接受精神训练的、理应能理解这有多辛苦的哨兵们——都很少意识到,他们会不小心影响到身边的向导。

    但时缟晴人不一样。

    他只是不想他,一个初次见面的向导难受,仅此而已。

    第二章

    对任何一个哨兵来说,结合都是他们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事。这将让他找到人生中最关键的那个人,让一个孤独的齿轮咬合上另一个齿轮,他们将共享生命中的一切,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每个哨兵都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时缟晴人是个例外。

    他不喜欢结合,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

    需要声明的是,他并不是对向导有什么意见——他的同学和好友中就有向导,晴人从来都像对待普通同学那样对待他们,并不因为自己是哨兵,对方是向导而显出什么特别。

    真正的原因要追溯到他的童年,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时缟博士曾经把历史上哨兵与向导的关系作为闲暇时的研究课题,为此搜集了大量的资料,除了文字与图片外,还有一些从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珍贵影像。

    教科书会遮遮掩掩的声称进入旧历二十世纪中期后向导们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已经锐减,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特别深沉,而为了国家,为了战争的胜利,更是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抛弃人性的理由。

    年幼的时缟晴人很不幸地看到了那些并不适合一个孩子去看的沉重过去,这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为此厌恶起身为哨兵的自己。时缟博士从来没在儿子的心理教育上花过心思,他身边也没有能承担引导责任的人,这份苦闷在他心里压了很久,最终结果,就是他从心里厌恶结合这件事。

    有太多向导为了满足哨兵的天性而被迫放弃自己的个人意志,可这个事实总是被人用结合后哨兵与向导的相处和谐来模糊掉。既然之后能幸福,那么之前的那些抵触和抗拒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这种观点直到现在都被很多人认可,时代的唯一进步,就是向导们说“不”的声音,可以比以前响亮一点。

    他没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那至少可以拒绝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时缟晴人一直没让父亲把他的名字登记到需求结合的哨兵名册上,他说自己没问题,事实上他也确实没问题。

    直到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时缟晴人按了按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应对时缟宗一的滔滔不绝。他的父亲确实是个博学多才的人,打他进房间开始他已经列举了不下十条理由说明那个被他带来的向导非常适合自己,从身高体重年龄一路说到星座血型,恨不得证实眼前向导的每一条染色体上都写着“适合时缟晴人”几个字。

    他还真没发现自己的父亲有做媒人的天赋。

    折腾了这么多天,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跟似乎永不疲惫的时缟宗一吵,只好先忍着他的聒噪。

    那个向导倒是很安静,进入房间之后就站在一旁。照理说面对结合向导该比哨兵紧张,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对时缟宗一称赞他“素质”的那些话置若罔闻。

    时缟晴人努力地不去关注他——这有点难,对一个像他这样状况的哨兵来说,未结合的向导就像饥肠辘辘的人面前的一顿大餐,就算理智告诉他离对方越远越好,可是本能依旧试图把他的目光粘到向导身上。

    不过这个向导有点不一样。

    这段时间以来时缟宗一至少往他的房间里带了不下二十个未结合向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军方人士,也有被佣金吸引来的普通人。他被折腾得有点迷糊的大脑没法记下每个人的模样,倒是对他们的味道印象深刻。

    对哨兵来说,向导的身上会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要用文字形容的话,无外乎是“软”“甜”“香”之类的字眼,格外有诱惑力。

    可现在这个……真要让晴人填上一个合适的字,他会选择“冷”。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让晴人的头脑越发昏沉的甜香味道,正相反,被这种冷冰冰的味道刺激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这种感觉对难受了很长时间的晴人来说弥足珍贵,以至于他在时缟宗一结束滔滔不绝离开房间时,不小心慢了半拍,没能像以往一样抓住机会,让时缟宗一把人带走。

    直到房门反锁的声音传来时缟晴人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由懊恼地捶了捶头。这下可好,下次有人来他的房间得等到明天早上送早饭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得跟这个向导共处一室——整整一晚。

    除非……时缟晴人的眼睛扫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开始考虑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人过来开门。

    比如自残?

    这个想法在脑中停留了一瞬,又被他赶了出去。新来的向导看起来不是军方的人,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如果他的认知只停留在“这儿有一个需要结合的哨兵”的话,那还有机会领上一笔酬劳,安全地离开研究所。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时缟晴人尚不清楚自己涉入的这件事牵动了多少利益,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眼前的向导来说,无知绝对比知道什么强。

    只好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时缟晴人站起身,走向那个向导。

    之前他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向导身上,直到现在,他才敢把对方的模样收入眼中。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自己稍微高一点——也只有一点。

    长得……实话实说,还挺不错的。

    时缟晴人的目光自向导垂在耳边的银发,转到他眼角微挑的紫瞳,最后落到他的脸上。

    哨兵跟向导的“结合”一般是个什么步骤晴人心里一清二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是男性多于女性。哨兵里性别比例男性压倒性的高,向导稍好一点,但离一比一还有段距离。

    在这种环境下,哨兵们大多从小就被教了性别什么的不重要,向导就是向导的道理。但就算能接受自己要和同性绑定一辈子的事实,绝大多数人也会更倾向于跟个好看点的绑定一辈子。

    从这个角度说,他眼前这位……大概会很受欢迎。

    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的时间似乎太长了点,晴人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