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
“欣喜、满足、被关心,是喜欢,失落、痛苦、被伤害,也是喜欢,没经历过后者的感情是不完整的,你在这方面没碰过壁,才这样对爱不屑一顾。现在在林沒这里魅力失效,反而还缠上人家了。”
吴星津道:“我想想就知道你去找林沒之前是怎么打算的,拿钱哄他开心就好,怎么把他看得那么浅薄?”
“没把他看低,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做。”谢在苑把手表摘下来,去打开另一间屋子的柜门,往里随便挑了挑,换了块表。
“没什么希望,其实我有点怕林沒,感觉你怎么做都不太可能让他重新跟你好。”
“为什么怕他?”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吴星津沉思半晌,说:“怕他的人有很多,太耀眼的事物反而让人心生畏惧,尤其是他这种不仅漂亮还聪明的,会给人距离感,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甚至觉得要离远点,和网络游戏似的得防沉迷,哪知道倒是他先沉迷了你啊。不过好在你当下也有了主动权,从现在开始,不用怕林沒后悔了,倒是你随时可以后悔。”
“我被你说得更迷糊了,没听出来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要是我劝你别惦记这人了,有用吗?这还不是给你打好预防针,省得一天到晚自我感动。建设性意见就是努力表现,不要心急也别气馁。”
吴星津可能是快到家了,收尾很急:“我挂了啊,明天要是还去医院,给我把林沒的账结了,天价消费我请客不起。”
谢在苑不知道“努力表现”到底是怎么样的表现,吴星津把电话一挂,马上有厨师打电话来说明天给林沒做的菜,谢在苑提醒:“我这里有人送来了几条海参,看着还行,你过来拿……算了,我绕路送过去。”
出门赴宴的路上,谢在苑出门留意了一眼自己的庭院,含苞待放的桃花花瓣上沾着水,可爱极了。
有人说林沒是他养在家中最漂亮的一株花,是谁说的他已记不清楚,现在他记起来那句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只养过这么一株,就狠狠地栽了。
在酒局上他没再抽烟,坐在位子上明显的一脸不爽,搭讪者不明情况,好死不死地正撞他痛处,问:“谢总,你家那位大明星怎么今天没带来?”
他说:“他现在不跟我。”
林沒不跟着他,不代表他不罩着林沒,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招惹陪在谢在苑七年之久的人,这点他是放心的,所以才会如实回答。如今实在没理由再拿林沒去当挡箭牌,家里要是问起来,他也会这么说。
暧昧的话惹来了暧昧的回应,那人接下这句话的暗示,和谢在苑低声讲道:“今儿有好多清秀的,全是大学生,给谢总送个解解闷。”
谢在苑没点头也没摇头,任着这位年龄比自己大了一轮的男人讨好自己,那是方荣舟公司的项目总工程师,他瞧着倒是和方荣舟一路货色,满脑子不装点真材实料净装着水,浪费时间搞这些虚的。
其实这是他久居上位的盲区,优渥的家境让他初入社会就进入了谢氏的核心,不用他去在意别人的喜怒,仿佛生来就是要万众追随的。别人花尽心思谄媚他,希望能博他开心一乐,还吃力不讨好。
方荣舟竞拍得了块小岛的地皮,和谢在苑说有风声说这里要被重点开发旅游的,想联手开发这儿的酒店项目,谢在苑对风声的真实性心里有数,同意了。
不过这项目根本不用他亲自跟进,只是方荣舟献殷勤献得勤快,邀请酒局的时间也选得很好。
没了林沒以后家里空荡荡的,一点暖意都没有,让他心乱如麻,每一处角落都能唤起他对过往的回忆,所以每天都不愿意回家面对现实。于是他让自己投身在工作和应酬里,比在家要轻松得多。
“谢总,别愣神啊,我们喝一杯,咱们合作愉快!”工程的大体方向谈得差不多了,方荣舟敬酒道。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谢在苑仰头干掉杯里的红酒,旁边的副总道:“方荣舟,谢总今天很给你面子啊。”
酒局上的话字里行间都是劝人喝酒,方荣舟会意,说:“谢老板喝一杯,那我得喝两杯。”
之后他们开始聊天,谢在苑一言不发地喝着酒,这下任谁都知晓他心情不好了,所有人各带心事地交换了眼神,没人凑上前搭讪,更不要说戳破,这时候谁多嘴,谁就是给谢在苑添堵。
独自喝得六分醉,谢在苑心想着万一下回想买醉了解闷,该推掉酒局去夜店,这里互相说着客套话,对方又没几斤几两,他嫌装着累。
司机把车开来门口接他,他满身酒气地坐上去,扯松了领带发现有个男生也坐在后座。
他反应迟钝地想起来,今晚有个人暗示要给他塞人,没眼力见的,说起林沒净给他找不痛快。思及此,他捕捉到了些什么,转头看向那男生。
纤瘦,肤白,五官精致,把头发留长了看上去有些男女莫辨。可能是林沒在谢在苑身边待的实在太久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喜爱这样的类型。
事实上,谢在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他只喜欢林沒。
能力一般,挑人倒是眼光高超,眼前人和林沒有些像。谢在苑笑了声,听着嘲讽,他问:“谁送你来的?”
男生嫩得像个在校生,凑近来想嗅一下谢在苑的酒气看他喝醉了没,却被谢在苑挡了一下,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处,道:“方总说让我来陪陪您。”
谢在苑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到底不是林沒,刚触上视线他便低下头去,有些怯懦地小声地询问着:“谢总?”
他眉目柔和,低下头时鼻梁的线条很流畅,睫毛密而微翘,在别人眼里,能算得上共度良宵的好人选。
足足打量了有五秒钟,待在谢在苑旁边太有压迫感,他动了动嘴唇想再说些有讨好意味的言语,今晚自以为的金主开口了。
谢在苑说:“滚下去。”
看着男生哆哆嗦嗦下了车,谢在苑问司机:“交代过没?”
司机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谢总要是让他走,他就自己开间酒店,过一晚再回去。”
“您今晚住哪儿?”
谢在苑在揉着太阳穴:“他和林沒像不像?”
司机愣住了,过了半晌,答:“像的。”
司机有些傻眼,谢在苑有多在意林沒,他是知道的,当初他在抢救室外还陪了老板几个小时,既然像,那为什么要赶人家走?这么问了一声,难不成还要把人给叫回来?
“所以我看着心里发毛,就是因为长得像才惹的祸,如果是真喜欢,长得像是没用的。”谢在苑道,“只要不是,就没用。”
谢在苑喝醉了,司机听不懂谢在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谢在苑苦笑了两声,把车窗打开,被冰冷如刀的凉风这么吹了一阵。司机以为谢在苑清醒了点,可说出来的话更加糊涂。
“去医院。”
第15章 玫瑰
晚上的医院走廊非常静,偶尔从病房里传出呢喃或呼噜声,红色的数字显示着22:34。
值班的护工想去开灯,被谢在苑拦住,他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嘘”的示意,于是护工关上了门。
他坐在林沒的病床边上,看着林沒屈起身体缩成一团在睡觉,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林沒很怕冷,开着空调的病房里还盖着两层棉被,床垫也比旁边的老爷爷要厚。
在前两年,林沒一度睡在客房里,开着地暖还要开空调,在被单下面铺一层电热毯,这才没把自己裹成球,和谢在苑睡在一起以后,没了电热毯和空调,要每夜挤在谢在苑怀里,被拥住才行,怕冷到这种程度。
此时此刻看着林沒睡得并不安稳,谢在苑心想他到底是怕冷还是缺安全感?
谢在苑静静地望着他,希望能和林沒更亲密一点,多说说话或者抱一抱,可自己是性格冷淡惯了的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死缠烂打说得轻巧,做起来犹如登天摘月。
他当惯了主导者,如今角色转变,他连倾吐心意都找不对方式,林沒转病房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谢在苑没有控制好情绪,可能在对方看来,自己还是往日高高在上的腔调。
确实可恶至极,活该在你这里吃苦头。
在床边坐了足足半个小时,他垂着眼睫看林沒干裂的嘴唇,过了半晌,用沾了矿泉水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涂均匀,再小心翼翼地抚平林沒微皱的眉心。
这样的林沒他很久没看到了,或许以后只有这种场合才能悄悄看一眼。
临走前他把林沒的棉被掖好,在他轻手轻脚地关门后,林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叠着手指把水渍抹去了。
林沒捂紧了棉被,再次醒来时床边摆了一大束玫瑰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柔嫩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折射出今早第一缕晨光。
·
又过了几日,到了谢悠回颐都的日子。
林沒养身体养了好一阵,差不多是痊愈了,可又有新的病症出现,他忽然开始间歇性地头疼,又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检查结果显出他一切正常。
主治医生说观察了这么一阵子,确诊头疼是抑郁症的缘故:“不要排斥吃药,你权衡一下利弊。”
林沒发现自己因为吃抗抑郁的药而开始掉发后,怎么劝都不再配合治疗了,这时也没听进去医生所说的。
送走主治医生后,他见谢悠及时给他打电话报平安,心里还奇怪,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他低估了小孩的敏感程度,尽管还不知道他和谢在苑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谢悠已经从和两方互相回避的对话中嗅出了不对劲。下飞机没去自己爱去的餐厅饱餐一顿,也没和几个狐朋狗友到处瞎玩,支支吾吾说要来看林沒。
“医院还是不要来了,病菌多。”林沒随口拒绝了他,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脑袋。
“什么?你在医院里?”谢悠拔高了音调。
靠,一时说漏嘴。林沒急忙挽回:“没什么大事,我身体挺好的,就医院里比较清净,我要待一阵子。”
“妈,你怎么了?平白无故跑医院住着干什么?不行,我放心不下,你在哪家医院?我来看看你。”
林沒认真地拒绝他:“谢悠,不要过来看我,也不要有什么多余的负担,我不需要你担心。”
“可你是我妈,我怎么能不担心啊!”
“默认让你喊我妈不要弄错成我是你亲妈,你亲妈都把你送谢在苑了,不要闹腾。哪天谢在苑再带回来一个姐姐或者哥哥的,别整天思想单纯一根筋,保护好自己。”
“老郑叔叔,麻烦开车带我去我妈的医院,别说你不知道,忽悠谁呢。”
“谢悠,不要任性,别让我头疼了行吗?”林沒阻止他。
那边听到林沒态度那么坚决,垂头丧气道:“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我爸了?”
“是,本来和你爸好,才管的你,现在和你爸分开了,以后会有更适合的人来管你,要搞清楚主次。”
“我是爸爸的附赠品吗?所以是你不要我爸,连带着不要我了?不可以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