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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甚么?」
「我要投诉你……」唐鹤气的。
「……挑血压计就是要挑最准确的,水银血压计就是最准确的。你这上哪都没得投诉…」林晏很无奈。
「老太太不会量啊…我买了水银血压计,是不是还得配一个护士?」
「老太太?哪里来的老太太?你妈在美国还要你在国内帮他买血压计?」
「我妈有私人医生,才不用我买血压计。」
「那你给谁买?」
「一个朋友的妈妈。哎,您佬别废话行么?」
「一个一秒钟几百万上下的唐总裁居然对朋友的妈妈这么上心,好事近了?」
「……」唐鹤愣了一下「你禽兽啊?那是朋友的妈妈,是老太太,不对,是阿姨,她没那么老…甚么好事近了?」
「……」林晏揉揉额头,到底谁是禽兽?「我说的是你跟你朋友好事近了,谁说你跟他妈?」
「喔……」原来是说我跟兔兔啊…「那也不对,我那朋友是男的。谁跟他好事近了…」唐鹤又喊起来。
「好好好,当我没问…」这么激动就是有鬼。可是,男的?这鬼还挺诡异的。
后来血压计也没问成,林晏医师觉得那些电子血压计都差不多,找台有售后服务、定时校正的就可以。
唐鹤挂了电话。又翻翻目录。又叹了口气。
最后他依据以往的习惯,选了一台最贵的。真白白浪费刚刚一早上的鸡飞狗跳。一秒钟几百万上下啊…
等到杜见悠接到妈妈的电话才知道,唐鹤已经都帮他把血压计的事处理好了,他甚至亲自带着业务上门,教会杜妈妈跟柯叔仪器操作,还设定好杜见悠的手机号。
「小悠啊…这个小唐人真好,这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事给办好了,你得好好谢谢他啊…这机器的钱也记得还给人家,看起来就不便宜。不过,这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啊还是他有这个心…来我们家待了一下午,陪着那个业务一起教我们,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他还跟我留了电话,说你工作忙,如果有紧急的事,也能找他…」杜妈妈一直念念叨叨。而杜见悠已经恍惚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忙?能忙得过唐大总裁?
「妈…你可别真的打电话给人家,他可是比我还忙一百万倍的大老板,人家只是客气,你别当真啊…」杜见悠急着交代。
「知道知道,我连你都不想麻烦了,我还去麻烦他…?」
「哎…找我怎么是麻烦呢?就知道你都不爱我了,有事不打电话给我就算了,平时打给你还嫌我烦……」杜见悠一贯的又开始跟妈妈耍赖撒娇,逗的杜妈妈心情大好,又念了他几句才挂电话。
挂上电话,看着手机里妈妈特地量了血压而传送过来的血压值。
杜见悠又安心又感激。
哥,谢谢你这么好。
这一阵子以来,几乎都是杜见悠主动跟唐鹤联系,不论是传讯息、打电话、邀约见面、吃饭。唐鹤都是被动的一方,这跟他一向主动出击的习惯很不一般。不过,他又没有要对杜见悠“主动出击”,所以倒没想到这一层。
再说,杜见悠的联系真的也太频繁了,早上睁开眼,手机里就能看到早安、晚上睡前也能得到晚安。在路上看到晨阳中摇摆的小花、围墙上晒太阳的懒猫、路中间痾屎的傻狗、天边霞云、桥上落日…杜见悠都能立刻拍了照传来,就是要跟唐鹤分享所有感动的、有趣的、美好的。经常还会传一些:“哥,我想你了“、“哥,我真喜欢你“这种杜见悠式的肉麻兮兮短讯。这要是由别人传来的,唐鹤一定会立刻封锁这个人,但对于兔兔?好似这些话原本就该是由他这样说出来,不然反倒奇怪了。
一整日的时间里,几乎只要唐总裁有时间瞄一眼手机,十有八次都能见到杜见悠传来的讯息,唐鹤总笑着对见悠说:「见面时觉得你挺聒噪的,想不到没见面的时候,你让我的手机更是聒噪。」
杜见悠嘟着嘴问:「哥,你是嫌烦了?」
「不嫌烦、不嫌烦……我手机改成震动。」自此唐鹤手机就像个震动器般,常常在裤袋子里震动个不停。
星期五通常是杜见悠约他吃饭的日子,一开始唐总还会有些应酬无法赴约,杜见悠就等他应酬结束,两人再去月色酒吧坐坐、聊聊天,算是平衡一下工作了一个礼拜的压力。后来,唐鹤的周五渐渐的就不排应酬餐叙了,那一日专门留给杜见悠。
再后来,除了吃饭之外,杜见悠还拉着唐鹤去他的工作室看工作进度。第一次听到客户大老板来视察,吓得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模特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鸟兽散。搞到最后只剩气呼呼的杜见悠跟觉得好笑的唐鹤两人,在摄影棚里大眼瞪小眼,后来唐鹤就不太敢去“巡视”了,通常是接了人就走。
你说杜见悠干嘛气呼呼的?还不是气自家员工端不上台面,原本想在唐总面前也展示一下自己御下有方。想不到这些扶不起的阿斗……不过就是广盛集团的总裁来晃晃嘛!有必要抖成这样吗?最后还一个个溜走,至于吗?怎么平常看到我的时候不抖?成天对着我这个老板哼哼哈哈耍嘴皮,不是很威风的吗?当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等我回来,剥了你们的皮,看你们还抖不抖。杜见悠恶狠狠地瞪着最后一个溜走的场记背影、兰花指还直往人家背影戳阿戳的,彷佛能隔空戳上他脑门儿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甘心呢!
唐鹤抿着嘴、背过身去、不看他做妖,很有道义的不让自己笑出来。
又或是杜见悠美其名:为了激发创意灵感,要唐鹤开着爱车带着他四处逛逛,当然就是去了广盛集团投资的那些房产地点,有的建案已经完工、有的盖到一半,甚至有的还呈现原始状态、自然风貌。这些不同状态的地点,常让杜见悠有不同的想法,事实上,也真的带来许多新的创意。因着这个理由充分又实际,所以,唐鹤也总是答应杜见悠的要求。他说,这是公事。那头的杜见悠乐呵呵的,可这头的苏安可是气得牙痒痒的,她因为唐总裁的玩忽职守,已经好久没有准时下班了。
今天又是星期五了,上午集团部门例会。广盛集团每两个月都会召集集团所有部门高阶主管开会,报告各分部业务执行情况。身为总裁的唐鹤在首发报告这两个月的大致营运状况后,就由苏安及其他主管轮流接着报告整个集团这两个月来的营收项目、盈亏细节。以往唐鹤都是非常专注盯着所有人的报告,可是今天唐总裁完全心不在焉,在他第八次掏出手机,盯着屏幕傻笑时,最后一位分部经理终于报告完毕,年轻的经理面对完全对自己的报告心不在焉的唐总裁,冷汗直流的坐下。苏安则是对唐鹤投来一个杀人的眼光,心里气极了的替唐鹤宣布了散会。
会后,苏安冷冷地跟着唐鹤回到总裁办公室,刚接到杜见悠传来:“下午想要去看他之前提过的一块很美的地,之后再一起吃饭的邀约”就开始傻笑的唐总裁,一回头看见阴风恻恻的苏安贴在他身后,差点没吓掉半条命。
「妳干什么、干什么?躲在别人身后吓人啊?」不知道是不是跟杜见悠在一起接触久了,竟也学他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
「我吓人?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你现在傻笑的样子,真的很恐怖,你还是唐鹤吗?」苏安嫌弃的说。
「有吗?我有笑?」唐鹤想端正自己的形象,但上扬的嘴角硬是拉不下来。
「算了,算了,还是笑出来好了,你这样看起来好像抽筋。」苏安放弃了。
唐鹤看着泄气的苏安,正准备开口告诉她,下午他又要跟杜见悠去“处理公事”时,苏安先开口了:「唐总,你最近跟杜导演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情况?」
「蛤?有什么情况?」他一头雾水?跟个男人能有什么情况?
见唐鹤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苏安干脆挑明了说:「我就是在问你跟杜见悠最近走的这么近,搞上了?」苏安长时间在国外,不确定这个字是不是这么用的。
正悠闲的打算喝一口茶水润润喉的唐总,被苏安一句话惊得那口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哎!我说妳一个女孩子说话斯文点,不会用的字不要乱用,那个“搞”它是、它是…」比手画脚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算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安狐疑的看着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老板,仍不死心的追问:「那你说,你们俩个每天电话讯息、又是公事又是私事的约个不停,为了让你跟他吃饭,你知道我帮你推掉了几个饭局?那可都是黄金时段啊!唐总。你甚么时候把玩乐看的比赚钱还重要?除非……」苏安欲言又止。
「除非怎样?」唐鹤戒备的看着她,打算如果苏安再口出秽言,他就要帮她找一个中文老师好好恶补一下。
「除非那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唷…还心尖尖呢!这又是那儿学来的词,唐鹤觉得怪恶心的。
「你说谁心尖尖?」唐鹤这会儿又低头看讯息,杜见悠发来一张做鬼脸的自拍照。
苏安看他这样不专心说话,一把火又烧上了。唐鹤一向是个极其专注的人,如今为了这个杜见悠,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安排他们见面的。她瞪着又开始傻笑的老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指着上面的鬼脸,恶狠狠的说:「我就说他─杜见悠,是你心尖尖上的人。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蛤?哇哈哈哈哈………」唐鹤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大笑到停不下来。指着苏安,彷佛她刚刚抖了一个大包袱。
「我爱上杜见悠?妳有没有搞错?他是个男人欸。」唐鹤笑到一边喘气一边回答。
「我是问你:你是不是爱上杜见悠。不是问你:他是不是男人。」苏安精确的点出唐鹤潜意识想逃避的问题。
「妳的问题本身就互相冲突啊!这政治立场不正确,叫我怎么回答?你第一天认识我?我没女人不行的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我不会爱上男人的。」唐鹤用再三强调来掩饰尴尬,又好像是怕苏安听不懂人话。
「我知道了,你不会爱上男人…」你只是喜欢上杜见悠。这后半句话苏安聪明的没有说出口。她倒要看看,这个纵横情场、视爱情为无物,还说自己没女人不行,但是却让我把床伴一个个遣走、已经半年多没碰女人的唐鹤,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她突然对着唐鹤灿笑,柔声的说:「您不是还有约吗?去吧!公司里还有我,您放心。唐总,慢走。」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唐鹤被突然好声好气的苏安弄了个莫名其妙,想来,是这阵子把她累惨了,所以才这样颠三倒四的。唉!只好在年终时想办法多犒赏她一点了。
第12章
杜见悠刚刚跟唐鹤约好了去看那块被唐鹤形容的很美的地,还另外传了一张自拍照给他,其实私心里是希望对方的手机里能有一张自己的照片。唐鹤当然不会主动拍他,那杜见悠就自力救济,自个儿拍好送过去不就得了。可是怎么拍呢?总不能传一张正经八百的大头照过去,又不是要请他帮忙办理证件。拍帅一点,然后呢?问他觉不觉得我杜见悠帅呆了?他一定觉得我有病。再说,说到帅,能帅的过我哥吗?最后,只好拍了一张可爱的鬼脸,让唐鹤一看到就开心的鬼脸。
果然,唐鹤见到鬼脸后,没多久就回传了一个大笑脸的贴图给他,乐的杜见悠抱着手机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滚了一圈。
正当杜见悠美滋滋的等着他哥来接他时,他的合伙人兼好友-赵天成来通知他,王董又来找他了。这个王国庆董事长标准的拐瓜劣枣一颗,人品还奇差,总是一副猥琐的样子。他先前捧着大把钞票前来拜托梦之初,指定杜见悠导演协助他的公司拍摄形象广告,三天两头往梦之初广告工作室钻。一开始大伙还以为他是看上哪个女明星,正想要安排被盯上的女明星转移阵地时,才发现他几次毛手毛脚的对象都是杜见悠。
整个团队大炸毛。赵天成立即将王国庆列为拒绝往来户,再多钱也不接客,呃,不接这个客户。想不到王董还是不死心,仗着有钱,以为自己就是老大,颐指气使的老来公司乱,这回居然还直接点名杜见悠出来见他。
在办公室休息的杜见悠听到赵天成通知,要他先待在办公室别出去,又听到王董在外面不干不净的大声嚷嚷,原本美美的好心情直接摔在烂泥里,心里气闷到了极点,两手往胸前一插,咬牙切齿的劈头就骂:「当我这儿是什么烟花间吗?隔三岔五的就来闹一场,怎么?他今天还点了头牌?我杜见悠到底是亏欠了他什么?要由得他来如此糟蹋?赵儿,你去告诉他,我们这儿是正正经经的公司,人是正正经经的人,若他敢再来胡闹,我肯定报警。」
赵天成出去后,杜见悠听着外面还胡闹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心里的怒气渐渐转为委屈。他窝在沙发里、抱着膝、埋着头,此刻只想把自己紧紧包起来。
其实他知道王董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不就是因为听信了那些传言么?传言总是不断的,他的女性化、他的神经质、他被揣测的性取向…种种种种都可以是攻击的目标。但是,他领着公司大步踏过来了,他的事业日渐步上轨道。然后,就是他出卖自己博得上位、爬了谁的床、睡过了那些老板,才有了今日的光景……这些传言桩桩件件,他都知道。一开始还想反驳,但驳了一件再来三件,他实在无力也无心再去分辩了,清者自清。所幸,整个团队都是相信他、支持他的。
梦之初广告的这些员工一路走来相互扶持,情分有如家人,现在见自家导演受了委屈,自是替他不平。不过,他们彼此也有了默契,生气归生气,终究不想闹大。因为一但闹大了,暗流下的那些流言,就会像池底的烂泥一般,通通翻搅而起,最终污了整座池。而最终的最终,被泼得满身脏水的就只会是他们一直喳呼欢快、洁身自好的杜见悠。所以,他们选择沉默,选择相信他、护着他并尽力让梦之初往上爬,远离池底的脏污。
唐鹤一踏入梦之初广告就发现气氛不对,他已经来过几次了,除了第一次把大家都给吓跑以外,之后大家也渐渐习惯这个日理万机的唐总裁时不时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即便见他来,大家的工作还是照旧:闹腾的闹腾、撒欢的撒欢、骂人的骂人、挨骂的挨骂,总之就是一个人欢马叫、鸡飞狗跳、歌舞升平还乱中有序的境界。这乱中有序是必要的,毕竟要显出杜见悠的御下有方嘛!
可今天气氛不太对,少了个高亢的喳呼声,连带着员工也不起劲了。
唐鹤见到一个眼熟的,连忙伸手逮住他,问问出了什么事。
赵天成正想进杜见悠办公室安慰安慰他,可又不知怎么开口,毕竟这种破事不是头一回,随着公司名气越来越大,以后扣上的屎盆子也势必少不了,总不能跟自个老友说,您佬习惯习惯就好了呗?这种脏事哪能习惯的呀?更何况他是跟着杜见悠一路走来的人,其中经历过多少难捱的事,赵天成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在事业刚起步时的处处碰壁、在事业冲刺时的夜夜应酬,看着杜见悠从几瓶啤酒就吐到胃翻空,到现在能撑着全场、忍到回家才昏过去。这需要多少意志力?他多少次看着杜见悠在应酬场合的洗手间吐到脸色发白,然后咬着牙再上。也看着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大老板们不怀好意的劝酒。杜见悠长的标致、身材精瘦、在外表现的既热情又会玩、为着公司有求于人,姿态又不得不放软,这样的他彷佛落入狼群的小羊,令那些存着肮脏心思的老板们,以为他是可任人宰割的。
赵天成不只劝过他一次,不要这么拚,怕总有一天吃了暗亏。杜见悠总是好好好,转过身就又忘了。他也只好多帮他照应着,至少在杜见悠喝茫的时候,有人守着。还好他在这方总是多留了点心思,好几次差点出了大事。不过杜见悠并不知晓。所幸,现在公司的业务已经稳定向上发展,不太需要这些应酬了,赵天成的担心才稍微缓一缓。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说这犯的到底是甚么事啊?不实的传言漫天飞,还有愚蠢的猪头三拿着传言想来吃点豆腐、蹭点好处,这真的怪不得杜见悠气闷。事实上,整个团队都气闷得要死。
赵天成正烦恼呢!一看抓住他的人是唐总裁,像见到救星一般:「哎呀!唐总您来的刚刚好,我们导演心情不好,你快去看看他吧?」
「他心情不好?怎么不见他出来骂两句,发泄发泄?反倒这么安静。」
「他心情好才骂人的咧。您就别问了,去陪陪他…」赵天成把唐鹤推进办公室、关上门。
进门后,唐鹤看到的就是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孩儿,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啦?说给哥听,哥帮你揍他。」唐鹤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坐在他身边,伸手环住杜见悠消瘦的肩膀。
杜见悠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他不想让唐鹤知道这些脏事,他不知道唐鹤知道后会怎么想他?他也不期望他能了解自己的这一路有多艰难。像他这样强势的男人是不会经历过他的这种悲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