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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开展项目不是小事,做事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贺停云也笑着说,“领导们随意点好,太严肃了我们这些小辈更要战战兢兢了。”
你来我往的几句话下来,茶室内的气氛才流动起来。贺停云听得多,只有在被问到时才开口说两句,多半也将内容往案例介绍上引,并不急于推销自己。
领导们的架子在一开始就摆了出来,此刻见贺停云并不骄躁,便也越发满意,心里暗自打着分评估着。
茶过半晌,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候。一行人客气着相互引路,最终在酒店包厢里坐定,等着黄市长的到来。说起来,黄市长才是与贺停云有着最初交集的人。步入官场之初,黄市长便与贺家结下了不浅的渊源。而他刚被调入徽市,也是卯着劲要作出些政绩来,这个即将启动的项目,便是他的试水。
黄市长姗姗来迟,贺停云也利用这一空档展示着自己,打消着这些中年人们对自己的疑虑。等人都到齐,这个总那个局已经开始对小贺赞不绝口,年轻有为,有眼界,有高度,迫不及待地向市长举杯预祝项目成功了。
贺停云以茶代酒一一谢过,外松内紧,终于熬过了这第一场交锋。
吃完午饭稍微休息了下便开始真正进入主题了。郭秘书捧着电脑跟自家老板一页页过内容,贺停云所有等待时积攒的怒气都在这一刻爆发了:“这帮人,现在一个个都看着他们黄市长的面子才这个好那个也好的,等开会的时候不把他们唬住还不知道要搞多少事情出来。”郭秘书闻言暗自紧了紧皮,看着贺停云迅速浏览完一遍。
“行,就先这样吧,”贺停云示意合上电脑,“我们的诚意有了,接下来就看那些老家伙上不上路子了。”
长方形的会议桌将宽敞的会议室分隔成泾渭分明的两边,黄市长坐在最中间,其余人各自分散做开,最后还坐着几张生面孔,贺停云再带着自己的人落座,围着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会议便正式开始了。黄市长发话,那几张生面孔开始最先发言。看着不起眼,但却是研究本地文化的大学究,一个个被市政亲自关照了,这才出山来这里做讲学。
专家们的讲话都带着特殊的口音,贺停云困难地辨识着,心思也就不小心飘远了。做老板也许就这点好了,这种需要费神操心的小事,全都有人包了。贺停云对上一位专家的目光,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认真做会议记录的人,露出一个虚心学习的微笑。
贺停云正对面坐着的几位领导开始不约而同地抽起烟,三小时漫长无比的发言,让这个房间尽管开着空调,依然还是迅速集聚起的烟味还是让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纱。专家们结束地意犹未尽,但贺停云还是终于找回了接下来的场子。
黄市长问:“小贺有什么问题吗?”
贺停云示意郭秘书投影,自己拿了一支激光笔。“听了刚刚几位专家的分享,真的,太好了,为我们昨天现场考察时看到的些问题找到了破题点!”红色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着圈指引着范围,“这块、这块,还有这块,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3块的人能聚在一起,做个新型的集散中心。”贺停云边说边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从他们的表情里知道自己对了,说的话也越发笃定了。而发言的最后,贺停云看着规划局的李主任,笑着问:“李主任,我们这初步规划,在你这里还能过审么?”满堂笑声里,又接着问:“魏经理,高经理,这个项目,要不要再多投点?”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得了,贺总刚刚说的,就是我们一直想做但没想明白的地方啊!”魏经理与身边人应和着。
贺停云放下激光笔,整了整袖口舒适地坐回转椅。
然而会议结束地也很突然。没有约定下一步做什么,也没有约好下一次正式实地考察的时间。双方只是聊着聊着,忽然间就说今天先到这里吧。
一直到登机,还有同行的姑娘晕乎乎的跟不上节奏。她问带自己的师傅:“这就结束回去了?我们不就只放了些照片,贺总才说了一点么?这是成没成啊?” “跟这样的业主打交道急不得,估计人家是想让我们先出方案再谈钱呢。” 小许急了:“这么大项目先出货再给钱?” “急什么,还有贺总呢。不说了,这次带你来就是先看看学着,这个项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还不一定呢,但总归急的不是我们。”到底是刚入行的姑娘,听着懵懵懂懂,只觉得这样的专项会弯弯绕绕太多,像是接受了无数的信息,但现在回想,又好像什么都无从得知。
贺停云带着乔小远坐在身边,一边安抚着不大情愿回家的小孩,一边在听郭秘书的关于其他项目的进展汇报。
“山城的项目第一轮改造方案已经整合完毕了,那边的袁经理刚敲定时间,我们需要尽快过去一趟。”
“然后是古都那儿,那边旅游局的王局想请我们过去看看,一起考察个项目地。”
“其他的几个地儿还能再往后放着,可以过两天再说。”郭秘书最后又默默补上了自己的一句:“老板,山城那边还是得尽快去。我刚听着袁经理的话,感觉方案进行地还不大顺利。”
贺停云的眉头皱着,过了半晌才郁闷地问:“照这进度,我去冰岛的10天还能不能空出来了?”
郭秘书语气不大确定:“应该可以…”
贺停云闷声哼了一下,“还有两个月多点的时间,那10天可帮我守好了。”
郭秘书认真点头应下,“放心老板!你一定能走成!就是这俩月要连轴转了!”
徽市离沪城并不远,直飞的行程一个半小时就落地了。贺青妩早就派人在机场候着了,只等逮着不爱回家的弟弟就直接往家里开。乔小远在飞机上睡得朦朦胧胧,现在正趴在小舅宽厚的肩膀上,软绵绵地揉着眼睛。
得,还真被逮到了。贺停云看着家里的沈叔正伸着脖子往到达大厅瞧,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叔,小远交给你了。”贺停云作势要把软软的小孩往沈叔怀里送,惊得人伸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连声道:“少爷!小姐还在等着呐,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啦!”
“都大半夜了还不睡觉,我姐也不是小姑娘了,怎么姐夫也不劝劝的。”贺停云嘴上抱怨着,“沈叔你也是的,下次也别全听我姐的,这才出门一天就回来了,让我姐少操点心。”
沈叔在前面带着路,一边点头一边也不忘帮贺家大小姐说两句:“小姐是还记着少爷你之前出门,回来都说吃不习惯,不是太咸就是太油,心疼你啊。家里老母鸡汤炖了一晚上了,就等少爷你回去喝呐。”
贺停云抱着乔小远无语望天,早知道一开始撒什么娇,装什么苦,现在可好了,每次出门都被抓回家。
果然到家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乔小远早就清醒了,虽然刚开始的心玩野了不大情愿回家,但车停稳了倒是最先跳了下去,蹬着小细腿一溜烟跑进了屋。等贺停云慢慢悠悠进屋,就看见乔小远扒着她姐的腿,咕咚咕咚地喝着温度晾得刚好的汤。
“这趟怎么样?”贺青妩看着贺停云慢吞吞进家门的样子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乐意回家被唠叨,但那又怎么样,亲姐发话还打发人去机场接了,你小子还能在外面晃?
第13章 大磨人精的克星
“饿了的话先喝口汤,还要吃点什么?”贺青妩一边抱着宝贝儿子,一边操心问着宝贝弟弟。
“哎哟我的亲姐,白天还不够操心啊?回家了你就多歇歇吧,”贺停云接过汤碗,满足地喝了一口又接着说:“姐夫也不劝你悠着点,姑娘家家的熬夜老得快。”说着还挤眉弄眼了番,硬是在俊气的脸上挤出了几道褶子来。
贺青妩被“姑娘家家”这句话调侃地哭笑不得,索性不接话反问道:“这个短差回来,能在家待上个几天吧?那正好你…”贺青妩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停云苦着脸打断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后面挤着时间出去呢!干不了别的,你可别找我。”贺停云一口气喝完了汤,顾不上擦擦自己油光发亮的嘴,连声拒绝:“明天我就让郭秘书给你发我的行程单,你的弟弟接下来就是真的空中飞人了,没空的。”
“擦擦你的嘴,”贺青妩朝着贺停云怀里扔了纸巾盒,“怎么你一个小公司老板比我还忙?”
“要不你是我姐呢!再说了,你不还有姐夫么…”贺停云脑子转得很快,不管正好要他干什么,八成不是自己乐意干的事情,这不得卯足了劲儿把话给按住了?
“那明天呢?”贺青妩不死心,接着问。
贺停云指着眼下大言不惭道:“姐,你看,我昨晚都没睡好,那鬼地方睡得怎么都不舒服,你的宝贝儿子晚上还闹我,我黑眼圈都出来了,明天让我好好睡个懒觉吧!”
暖黄的灯光下贺青妩自然是看不清黑眼圈的,但贺停云都这么说了,贺青妩立马心疼上了。“唉,不闹你了,快上楼休息去。”但又立马补上了一句,明天别瞎跑,既然又要出差,那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贺停云答应了,这才装腔作势打着哈欠满意地回房间。
乔小远乖巧地黏在贺青妩腿边,默默地喝完了自己的汤,看见自己的小舅一溜烟走得没影了,这才奶声奶气地说:“没闹小舅。”
贺青妩一愣,没料到乔小远会主动蹦出这句话。“那小远都做什么了?”
贺青妩只见自家儿子一副认真回忆的表情,便一边牵着小孩的手一边往房间走。“抓蚯蚓。”
“什么?”贺青妩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抓蚯蚓,然后钓虾去了。”乔小远满脸放光,胸膛挺得高高地,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贺青妩瞬间头皮发麻,用尽了全部的克制力才没有甩开儿子软绵绵的小手,一想到前一晚贺停云发的照片里,自己儿子不亦乐乎抓蚯蚓的样子,贺青妩捧场的笑声里还是有些不自觉地发虚。
贺停云虽然不常回来住,但家里有贺青妩这个弟控,还有一帮把小少爷放手心上疼的阿姨在,贺停云的房间自然是常年都被收拾地舒舒服服,只等主人回来看一眼。贺停云的很多臭毛病就是被这么惯出来的,比如说回了房间之后外套袜子边走边脱,还一边走一边往下蹬裤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往床上一躺,贺停云却忽然坐了起来,揪起了自己身后的枕头,在手上捏了几下,又扒开了枕套,但却没找到标签,这枕芯摸着还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了。贺停云又把枕头放在手中用力拍打了下,重新在自己的身后叠放好,然后躺下。左转,右转,最后眼看着天花板躺平,这枕头不舒服,又软又硬的!
贺停云翻来翻去,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又软又硬,那到底是太软了还是太硬了?贺停云也说不上来,睡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要把这些枕头换掉!
贺青妩还有集团大会要开,一大早就匆匆出了门。丈夫乔河上午约了其他的会,不用赶着进公司,家里暂时就是4个男人的天下了。岳丈贺老爷子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6点半起床,这个时候早就吃完了早饭,提遛着鸟笼出门散步去了,回来还得个把小时。乔河把小家伙从床上拔了出来,一顿亲昵这才抱着乔小远下楼吃早饭。
乔小远吃饭一向不用人操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亲爹旁边,闷头啃着小包子。乔河则分神看着手机,一大早地消息却闹个不停。乔小远晃着小腿吃完了一个肉包,白净的小肉手上油光蹭亮。他悄咪咪看了自己老爸一眼,然后手脚麻利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直奔二楼,完全忘记了刷牙时老爸千叮咛万嘱咐别去吵你小舅的话。
贺停云睡得正熟,没有闹钟的情况下他能一觉睡到大中午。乔小远倒是知道要放轻动作,偷偷地打开门,拖鞋踩得牢牢地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伸出自己油腻的爪子朝着小舅的大床用力一扑。
贺停云立刻就被惊醒了。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味觉却在肉包的香味下彻底清醒。贺停云长臂一勾,把乔小远彻底裹紧在了怀里。“你个小屁孩!”贺停云人高马大,乔小远跟个迷你的人形抱枕一样被抱着,拱在怀里“咯咯咯”地笑着。浓郁的肉包儿味不容忽视,贺停云揪着乔小远的手闻了几下,再揪着自己的睡衣闻闻,果然,这家伙就是没洗手,吃完了直奔自己这儿来了。这下是真的睡不成了。一看时间,才9点。
“唉,”贺停云认命地从床上起来,一边在柜子里翻衣服,一边感叹,“你就是我姐派来的讨债鬼!”乔小远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扰了小舅的清梦,他只知道肉包好吃,小舅不吃可惜了。目的达到了,乔小远在床上滚了几圈,满意地趿着拖鞋下楼去了。
“又去找你小舅了?”乔河一扭头发现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就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乔小远噔噔噔地跑来,乔河收拾东西的手分了一只出来,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打开的小手靠近自己,“吃完东西手都没擦,去找张妈擦擦手。”
贺停云洗漱完就看见这父子俩搞笑的一出。一个仗着手长,牢牢按住了儿子的脑袋,一个苦于手短,怎么挥也够不到衣角。
“哟!小远还没把手擦干净呢!”贺停云故作惊讶,小孩立马把手背在了身后,委屈巴巴地搓揉着衣服。乔河立刻把矛头对向了贺停云,手上的劲儿转了方向,“找你小舅去。”乔小远这才吧嗒吧嗒地放弃了靠近自己老爸,转头奔向贺停云。
“哇,姐夫,这是你儿子!”贺停云不想再被毁了第二件衣服,有样学样,也伸手顶住了乔小远前进的脑袋。
“我得出门了,再耽搁就晚了。“乔河收拾好了东西往门口走去,弯腰换鞋。似乎是不经意间问起:“听说你今晚有局?可惜了,本来今晚你姐还约了人来家里吃饭的。”
贺停云愣了下,但是立即反应过来,亲姐啊!这么坑人的!亲姐夫啊!知道疼人!
“来来来,宝宝,小舅带你去洗手手。”一件衣服换一顿打死不能吃的饭,值了!贺停云一把把乔小远扛上了肩头,又冲着乔河喊:“姐夫,你一定帮我跟姐说,我这儿忙着呢,一大早接了电话,项目方案要开天窗了,我得去救场呢!下午就得走了!”
乔河背着自己老婆给小舅子通风报信也是一种顶风作案一种,戏不能太过,遥遥地冲着贺停云挥挥手,出门了。
贺停云一手抓着小包子咬着,一手拖着乔小远的屁股虚扶着,“你爸是好人,是好战友。你是小坏蛋。”乔小远不管小舅的碎碎念,站在厨房巨大的料理台上,撅着屁股搓着手。
在外面收拾完花园的张妈这才出现了,“少爷,还有温的粥,要盛点出来么?”
“不用,包子还有么?再热两个就行。”贺停云两口一个解决地欢快,“中午做点好吃的,蒸条鱼吧张妈,晚上我就赶不上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质问:“晚上干嘛去?”
贺老爷子遛弯回来了,一回来就听见自己不着调的小儿子又要不着家。就前两天闺女还在跟自己说着要给儿子相相亲收收心,算着时间约了今晚,怎么又要走?贺老爷子问得理直气壮。
“哎爸,回来啦,”贺停云抱着乔小远利索地下洗漱台,手指戳着小孩暗示上去抱个大腿。乔小远不负所望,指哪儿跑哪儿朝着爷爷撒娇去。
只可惜抱上了外孙的贺老爷子还动着想抱孙子的心思,对着撒娇卖萌的乔小远依然头脑清醒:“先说今晚干嘛去。”
贺停云苦着脸抱怨:“才接到电话,山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等我过去救场呢。”
贺老爷子皱着眉不说话,过了半天才说:“你去能干嘛。”
贺停云也不恼,笑着说:“做个吉祥物震场啊。”
“你自己听听,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过去了,那肯定不行也得变行。”
“这才像话。”贺老爷子气这才顺了。别看他现在每天遛弯钓鱼下棋喝茶,年轻的时候也是拿命拼过事业的人,只是现在自家女儿争气,儿子,也算没垮,这才有这舒服的甩手掌柜的日子。听贺停云那不着调的一通话,早就恨不能把人打包送回项目地了,贺家可以有玩乐子弟,但绝不能有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