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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福,这个名字虽说土了些,可也看得出来家里大人在他身上的祝愿。

    “我小婶呢?”林谦又问。

    “人都傻了,现在还坐炕上不动弹,谁说话都不搭理。这么多年她对贵福都跟亲儿子似的,打六岁就开始拉扯他,这一下子没了,哪能受得住?”

    林谦的奶奶叫李果,弟弟叫李清山。李清山就一个儿子活到现在,叫李广田,这李贵福是他唯一的儿子。

    林谦口中的小婶张小雨是李广田后娶的媳妇,早前的媳妇离婚走了。张小雨嫁过来才22岁,李贵福也6岁了,二人才差十六岁。

    当时村里头都说差这么小,肯定照顾不了孩子。谁都没想到,这母子俩相处的跟亲生的似的,甚至这么些年张小雨都没生过孩子,就照顾这么一个孩子。后来李广田得病没了,张小雨也没再嫁,一个人农忙种地,农闲出去打工,一心供着李贵福念书。

    这李贵福今年21了,刚上大三,眼瞅着再有一年半载的毕业了赚钱了张小雨就轻松了,谁能想到就这么没了。

    林谦听了也觉得张小雨可怜,询问了一下爷爷的意思,爷孙俩一块过去看看,给送点钱。这往后张小雨除非再嫁人,要不然这才37岁就一个人过的寡妇,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何阳轩看家,爷俩穿好了衣服,商量一下数出来两千。

    奶奶那边就这么点血缘亲戚了。张小雨这些年养孩子不容易,多掏点钱多买点东西,以后的日子困难,好歹是个帮衬。

    一路上遇到几个人一块去。现在村里人少了,去年死了那么多人,大半到现在还没葬。这一个大小伙子熬过了瘟疫,却死在了起夜,也着实让人唏嘘。

    没结婚死的,甭管多大都属于孩子,没有那些规矩,现在也没法子买棺材。来帮忙的人,就用被子给孩子裹两层放在炕上,也没烧火。眼下没法子入葬,还要等张小雨那边回过神来再决定怎么办。

    林谦扶着爷爷进门的时候,张小雨就在东屋坐着。东屋是主屋,一般都是主人家或是长辈住的。

    张小雨神情呆滞,一看就是受了刺激的。

    爷爷喊了两声“广田媳妇”,她也没应,旁边人提醒两声,张小雨也没理,也不知在想什么,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都心酸。

    她是没了两个孩子啊。

    林谦将准备好的两千块钱拿出来,走过去就放在张小雨坐着的褥子下面。今天来人会很多,这褥子应该是过来帮忙的女人铺上的。

    这张小雨都这样了,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一看也就过去了。

    二人出了院子,才瞧见几人走过来。林谦瞧着面熟,等走远了才问爷爷他们是谁。

    “还能是谁,广田媳妇娘家人呢。这人都死两个来小时了,咱都知道了,她这娘家人才过来。”爷爷这话是带着几分怒气的。

    林谦知道的不多,可也知道她家嫌贫爱富,活生生拆散了张小雨跟心上人不说,连大学也不让上了,就看着彩礼钱不顾她反对把她嫁给了二婚的李广田。

    光凭这一点,林谦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瞧他们。

    “我小婶现在都那样了,这时候也就得娘家人过来主事了。”

    李贵福本家人绝户了,虽说张小雨是后妈,可亲姥姥家早不来往,也就是后姥姥家了。

    “鬼知道是怎么个主事的?就他们家的揍性(通德行,贬义词),今天直接把李家搬空也干得出来。”

    “那我过去看着点?”林谦问。

    “你去干啥?还不够窜闲话的。人家要是真往死里作践自家姑娘,咱手也没办法伸人家家里。要是广田媳妇留在李家不走了,那就还是你小婶,到时候再去帮还情有可原。若是人家领回家再找人,你过去掺和人家说你居心不良你也得受着。”

    爷爷多大岁数了?没成精也快了。村里头那点破事,他比谁都通透,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喜欢闭嘴,遇到是非躲得远远的。

    听了爷爷的话,林谦知道有道理。他虽是个心软的人,可也不是个善心泛滥的人,伸手帮人的前提是自己不会受影响。

    这里到底是村里头,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虽说不疼不痒,可对生活上的影响,还是不少的。

    “我小时候听说我小婶是被逼着嫁给我广田叔的,是吗?”大人的事情林谦知道的不多,其实爷爷也属于不问他就不会说的那种。林谦所知的,基本都是小时候去乡里上学在村口小卖店等车时候听那帮人说道的。只是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可不就是被逼的!你小婶当年自己找对象了,连孩子都有了。她娘家人就是嫌弃对方穷。当时你小婶还上大学了,刚出月子就给接回来了,没两个月就嫁给你广田叔了。结婚那时候我还记得,瘦得跟麻杆似的。”

    “我广田叔不知道这事?”

    “哪能不知道?可结婚那会儿你小婶也确实同意了,贵福又缺个妈。你小婶条件不错,好歹上过大学,能多教教孩子,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别说以前,就是现在,村里结婚那档子事也就是两家人说好了就给子女安排了,十几年前更厉害。”

    其实这婚事当初爷爷是不看好的。可他终究不是人家本家人。媳妇都死了,人家老李家的事情,他一个人外姓人不好掺和。

    叹口气又道:“说起来也挺讽刺的。后天有消息传过来,当初他们不看好那个穷小子,后来出息了,一个人带孩子去法国上班,孩子也在那边上学。当时村里都在传,以后等那孩子打了能不能回来认妈。可前两年有人说那孩子因为意外死了,这信儿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打哪以后,你小婶就一门心思供贵福哥一个了。”

    “能让姑娘上大学,那思想应该挺开放的啊?再说,当年对方也是大学生,有眼界让女孩上大学,不应该看不出来那时候的大学生也值钱啊。”一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觉得闺女上大学没用的,很多小学下来就给找活打工了。

    “你真觉得纯粹是为了让闺女从这穷山沟里走出去?要是当初真有这想法,也不可能大学没念完就给弄回来找人家嫁了。”爷爷看了林谦一眼,他是真瞧出来林谦想事情简单的。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城里头的是非跟村里头不一样。这么些年林谦一直在外头,也许是家乡的光环加持,回到村里头凡事都喜欢往好的地方想。如果是长期在外头定居,这个没什么不好,可是在村里头常住,这种思想可是要吃亏的。

    “你说让她上大学就打别的算盘?”林谦被这么一提点也想到了。

    “到底是我孙子,跟我年轻那会儿傻一块去了。”爷爷叹口气,道,“那时候各行各业刚刚兴起来。其实你小婶爸妈看得挺远的,至少比村里人看得远。你小婶还小的时候,别说考大学,那会儿孩子上学的都少。村里头小学老师定期跟村干部挨家挨户劝孩子家长送孩子上学。那时候就算供孩子上学,大部分都只供儿子上学。你小婶家里头三个儿子,就供你小婶一个人。”

    爷爷把话说到了这里,就算林谦真是个傻子,这时候也看出什么来了。

    “您的意思是想要把我小婶培养出来养他们仨儿子?”吸女儿的血养儿子,这在这边很常见,甚至成了一种风气。不过他们家在张小雨小时候就算计好这些,这想法也是够超前的。

    “也就是这样了。”一抬头到家了,二人进屋将羽绒服脱下来。何阳轩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瞧见二人回来了站起来拍拍手。

    “回来了。”

    爷爷坐在何阳轩旁边,拉着何阳轩坐他旁边。

    林谦想听爷爷把话说完,抓一把茶几上的瓜子,继续问:“那他们为啥不供儿子上去?”

    “能为啥?儿子不认学呗。而且那时候念过书的闺女值钱,嫁人彩礼都能翻好几倍。他们觉得,就算用那么多钱把儿子供上去了,也未必真能出息,总要自己闯荡有风险。但闺女不一样,那时候有钱人家娶媳妇清一色的女大学生。把你小婶供上去了,彩礼要是真能要个十万二十万的,能抵上仨儿子少奋斗十年都不止。”

    以那时侯的物价,别说上十万,就是几万那都是大数字。

    “那要真这样干嘛领回去……对了,她自己找人来着。”林谦叹口气。其实说起来,张小雨的眼光是没错的。有句老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张家人嫌弃人家穷,宁可逼着张小雨嫁给一个二婚的,也不肯成全他们俩,结果弄丢了真正的金龟婿。

    第38章 说服爷爷

    “当初其实村里人都劝他们家就这样吧,毕竟人家是大学生,而且孩子都生出来了。谁能保证以后一直穷下去?万一以后人家真出息了,还怕补不上彩礼钱?可人家不那么想,说什么也把她领回来了。那年你十五,应该有点印象吧?那年村里有个姑娘跳河,就是她。可张家人铁了心了,就把她关屋里一个多月,直到她点头。”

    何阳轩听着猜到点什么,也没直接开口问,反正过后林谦会告诉他。

    “说句实话,就算不同意跟那个男的,就这么匆忙嫁给我广田叔也不合理吧?就算按他们想法,这么做不是赔本的买卖吗?”就算李广田是林谦叔,林谦也是真心觉得,李广田配不上张小雨。

    何阳轩开口道:“多半是觉得没结婚就生孩子的女人不值钱了。遇见个彩礼出的高的,就乐不得把赔钱货送出去了,好歹能看见钱。”

    林谦跟何阳轩中间隔着个爷爷,二人对视了一眼,林谦道:“真不知道该说这是目光放得远还是鼠目寸光。”

    林谦是爷爷唯一的孙子,没有姐妹对比,加上爷爷本来就不是个太传统的人,所以林谦接触到的这种事情少之又少。

    “甭管怎么说,弄不好我小婶还离不开她家里人控制。要是真见钱眼开再把她嫁哪儿去,就看以前那些事,我小婶弄不好啥事都听了。”

    娘家人对出嫁的闺女影响较少,可对死了丈夫的闺女那基本上恨不得攥手里摆弄。当然,这些都是指吸闺女血的人家。

    算起来,林谦的亲妈也属于这种。不然,就算林谦妈真的不想负责任离开,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再嫁,还是嫁给一个动不动就家暴的人渣且二十年都跳不出那个火坑。

    没有娘家的干预,说给谁谁都不信。

    “那也是人家事。咱家了解,以后出门说话别说着忌讳就成。我知道的事情不多,那是因为以前你在外地,我一个人在家里能不出门也就不出门了。这往后日子困难,咱仨过日子,这村里你不想掺和也得多了解了解。没瞧见我最近跟那帮老头老太太往一块混吗?那些烂事听就听了,就当看戏。没事多点心眼,遇见是非躲着点,遇见谁困难能伸手伸手,村里也就是这么回事。”

    这是爷爷终其一生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算不得多精辟,却也足够在这村里舒服的生活下去。

    与其关起门来过死门,其实在村里人脉还是关键。否则任凭你一身的本事,人家联起手来孤立你一个,你除非搬离,不然日子肯定不好过。

    林谦懂得了这些,这往后就算爷爷没了,他也能在村里好好待下去。

    林谦点点头,要他选,自然是在办公室里头坐着自在,谈谈客户,写写计划案。每天吃饭睡觉工作

    三点一线的生活,没事跟何阳轩放飞自我出去浪一圈,不要太美。

    可末世的日子里,怕是找不出比村里头更自在的去处了。

    爷爷解释了最近反常的原因,只能说他的目光看得比二人更加长远。岁月带给他的痕迹不光是脸上的皱纹,还有丰富的阅历。

    中午的时候爷爷从二楼的养鱼池子里头抓出来两条一斤多的鲫鱼,晚上用茄子炖了。家里的温室还没扣上,毕竟之前的准备到底是时间有限,林谦跟何阳轩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时间弄这个。

    二楼倒是种了些新鲜的蔬菜,不过都是生长周期短的,像是茄子这样生长周期长的根本没考虑。

    用的茄子是去年夏秋晒干的茄子,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冬藏的老习惯。茄子蒸熟切开晒干,留到冬天吃,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最近二十来年,冬天吃新鲜蔬菜愈发容易,即便是农村也很少有人晾晒茄子干了,也就是像爷爷这样的老人还保留着藏冬菜的习惯。

    “爷,这茄子是咋炖的?太好吃了!”何阳轩就着茄子吃了一大口饭。

    之前炖鱼吃了几回,家里留下的大的鲫鱼、鲤鱼不多,更多的还是鱼苗,所以一直省着吃。爷爷手艺好,这干茄子炖鱼头一回做就勾住了何阳轩的味蕾。

    “咋,还想学?”这一手好菜从来都是爷爷引以为傲的资本,被这么一说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

    “是想学了。”何阳轩嘿嘿一笑。

    爷爷夹了片凉拌干黄瓜,干黄瓜泡过水以后凉拌,口感略劲道,滋味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