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薄幸情人
42、风月情债 ...
南烛推开江怀柔,“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江怀柔揉着眼嘟囔,“什么事啊,我才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有人打劫。”
“打劫?”江怀柔迟钝的看他跳下马车后,才掀开布帘往外面看。
此时尚在瑶兰境内,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连个村落人影都看不见。
南烛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周围什么可疑身影,却见那马夫盯着前方不远处瑟瑟发抖。
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只见小土丘上插着两只巴掌大的小旗,一红一黄与洁白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有些像是孩子们玩的游戏,可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怎么会人来玩耍呢?
南烛走过去,看清旗帜上绣着不是很明显的狼头。从干净的布料来看似乎才插上去不久,可是周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南烛将旗帜拔下来,带回去问那马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马夫缩着身体牙齿打战,半天也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怀柔接过看了看,脸色也郑重起来,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让瑶兰人闻风丧胆的杀旗盟。据说存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是个专门打家劫舍的组织。具体人数和巢穴极其神秘,外人都说不清楚。杀旗盟一共有七种旗帜,每种旗都代表不同的意义,出动前会将旗帜送与目标人知晓。其中黄色代表取财,而红色代表取命,我们才出门就被人送上最糟糕的两面旗,前途堪忧。”
南烛道:“最糟糕的?那剩下的几种旗又如何说?”
江怀柔道:“橙色只是简单警告提醒,而青、蓝两色则是杀旗盟有意招揽,同时也向别的帮派发出警告不准为难,而紫色么……。”
南烛看他犹豫了下,便追问道:“紫色如何?”
江怀柔摸着小旗道:“这些只是听戏文里说的,不知真假。据说历届杀旗盟主都是女人,且是内外.阴粘在一起无法与常人交合的石女。因为憎恨床第情爱,所以经常会选取一些貌美男子送上紫旗,将其掠来羞辱折磨至死。”
南烛摸下巴道:“如此说来红黄两色旗帜倒不是最可怕的。”
江怀柔讥讽道:“你连钟离荣紫那样的人物都能降服,区区石女又何足为惧?倘若收到紫旗,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如今直接倒好,财命都被别人捏在手里。倘若之前你听我建议多带些人手,也不至于……。”
马夫焦虑插话道:“都已死到临头了,两位公子还是莫吵了吧!”
南烛道:“你怎知死到临头了,我们同那杀旗盟无怨无仇,说不定人家只是无聊在插在路边等下一拨人呢。待会儿碰上面说个明白,咱们也就平安无事了。”
马夫哭丧着脸,道:“这位大爷,您想的真开!可是那些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同听我们解释?”
南烛笑起来,对他道:“车到有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你如方才一样驾车就好,不必理会这神神叨叨连个鬼影都未曾出现的东西。”
马车继续行驶起来,江怀柔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南烛神态轻松还似带了些期待,道:“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这样的江湖组织,没想到真的能存在,今天能碰上真是幸运,正好长长眼识。”
幸运?江怀柔真想一脚踹在他那张与从不同的俊脸上!忍了又忍,却只有压着火气道:“你能平井岚打个平手,想必应该能保护我们平安吧?”
南烛笑,“放心,我是不死之身,来几个人我便能对付几个。”
他越是这般儿戏态度,江怀柔越是心中没谱,“你究竟怎么惹来的这帮人?”
南烛古怪的瞟他一眼,“怎见得他们不是为你而来?”
江怀柔道:“我只同井岚、白辉两人有过节,江湖仇怨根本无从讲起,怎会与我有关?”
南烛道:“你好像是比我清白一些,不过我也不曾跟江湖人士打过交道,除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住了嘴。
“除了什么?”
“花街柳巷招惹过几个而已。”
江怀柔眉毛纠结起来,“说清楚些!”
南烛道:“昨夜在欢喜坊为一美人打了场架,当时对方好像是几个带着佩剑兵器的江湖人物。”
“什么叫做好像?”
“多喝了几杯酒,记不得了。”
江怀柔怒道:“你也不想着自己身份,到那种地方还不低调些,惹出麻烦不说还牵连旁人!”
南烛安抚道:“别这么不近人情,我好歹……。”
两人正说着,忽听车外一声惨叫,待江怀柔快速掀开帘子时车夫已滚落马下,位置上流淌着一滩血迹。
南烛把江怀柔拖车中,“老实呆在这里别出声,我先出去看一下。”
“喂,小……。”‘心’字却被江怀柔强咽下去,冷冰冰道:“莫把我也拖累死了。”
脸前掠过一缕轻风,南烛人已经拉开布帘下了马车。
没过多久,外面便响起辟喱啪拉的打斗声响。
江怀柔坐在马车中大气也不敢喘,方才还显拥挤的空间此刻竟感觉空荡荡的。
外面始终没有说话声,江怀柔急的抓心挠肺却不敢掀帘去看,突然眼前一亮,一把冰冷利刃架到了他脖子上,“出来!”
总算是……吊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江怀柔摸了摸腰间,那声音便警告道:“最好别动,我知道你擅长使毒。”
江怀柔抿着唇小心翼翼走下马车。
劫持他的是个蒙面高大强壮的黑衣人,手背上纹着一个蓝青色狰狞狼头。他似乎知道江怀柔不会武功,所以只是将刀虚架在他脖子上并未用太大力,同南烛道:“李寻欢,我劝你赶快住手,否则你这朋友性命不保!”
听他一开口叫李寻欢,江怀柔心中便又气又恼,果真是那家伙在欢场招惹来的情债。
此刻南烛手正抓在一人肩膀上,闻言多用了几分力,那人便哀嚎着倒了下去。他这才收了手,平静道:“凭你们的身手,想抓我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是个局外人,你倘若应放过他,我便同意跟你回去,如何?”
黑衣人思索了会儿,道:“此事我做不得主,不过暂时可以先饶他一命,回去之后再请盟主定夺决策。”
南烛点头,黑衣人便使了个眼神,剩下一人从怀里掏出绳索将两人五花大绑起来。
南烛同江怀柔叹道:“看,你又拖我后腿。”
江怀柔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被扔回马车继续前行,只是车夫换作了黑衣人。
江怀柔不解道:“不是说发了红旗和黄旗么,怎么还会留活口?”
南烛头抵着车壁叹气,“唉,不说也罢。”
江怀柔咬牙道:“你快点说!”
南烛道:“黄旗其实是给那车夫的,原本只想让他散些钱财。而红旗是给你的,谁知如今颠倒了个儿。”
江怀柔甚是不服气,“他们凭什么给我红旗?”
南烛摇头道:“你若知道给我发的是紫旗后,感觉会不会好受些?”
“紫旗?”江怀柔想起方才黑衣人拎他们上马车后在南烛胸口塞了个什么东西,不由瞥了一眼,果然见其襟内露出一角紫色,愣了会儿后大笑起来,“你活该!想到你日后被女人□,我的确感觉好受多了。”
南烛看着他也笑,压低声音道:“江怀柔,你莫幸灾乐祸。须知你长的也不差,倘若被那石女一并看上,岂不是下场落得跟我一样?”
江怀柔果真笑不出了,狠狠踢他一脚,“都怪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南烛道:“你这是让我提前适应被人□的感觉么?”
“你去死吧!”
两人吵的不亦乐乎,驾车的黑衣人忍不住掀开看了看又合上,“闹吧闹吧,等进了杀旗盟,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江怀柔终于累极了垂下眉眼,“你真是扫把星,只要同你单独一起,我无时不无刻不在倒霉。”
南烛扬着眉毛道:“怎么会呢。”
江怀柔道:“怎么不会?先前在东宁,你同钟离荣紫尽情享乐而我则在地窖中担惊受怕。本来我同阿离感情好好的,你一来便闹成如今这个鬼样子。现在我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此行比我之前境遇还要更糟糕……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遇水水顺遇风风止,从来不会有这般挫折跟霉运,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扫把星?”
南烛一脸无辜,似乎比他更委屈,“你道我过的多逍遥快活?遇上你之前,我做事十拿十稳,也从未出现过这么多意外。东宁那次,为了救你将钟离荣紫都打包送了人。秉承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任符离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都未碰过一根手指,才几日却被你拐带了去,往日无欲无求的人被你教唆的犹豫不决还对我生了二心。至于方才之事就更不用说了,我大可直接拍屁股走人。替你做这么多事不讨半点好就罢了,竟然还对我成见十足……。”
江怀柔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闭嘴闭嘴……莫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了,还是想想待会儿该怎么办吧。”
南烛道:“放心,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死。”
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死……江怀柔听他说的信誓旦旦,头里不由泛起一层层涟漪。
很多年前有人曾经对他说过这话的,也如约做到了。可是后来,她死了。
江怀柔冷笑,“如果他会来找我,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真不知哪里得罪过你,每天都要给我几分颜色看。”南烛摇头,掏出一个红色娃娃抛给他,“今天是瑶兰的驱邪日,人人都要佩带菖蒲艾草,我出去玩顺便带了一个给你。待会儿早点睡,明早还要赶路,我走了。”
待他走出去后,江怀柔还捏着娃娃困惑,莫名其妙道:“就这么走了,莫非他脑子有病不成?”
嗅了嗅将香囊扔到桌子上,不屑道:“这这么普通的绣工谁稀罕!”
江怀柔烦闷了会儿正欲睡下,外面却响起敲门声,“公子可曾睡下?”
当真是符离,难道是为季香说情的?江怀柔坐起来,“还没有睡,阿离你进来罢。”
符离进了房间,道:“惊扰公子休息着实不该,但我有事实在睡不着……。”
江怀柔盘脚坐在床上,笑道:“我们之间不必客气,坐下来慢慢说吧。”
符离在椅子上坐下来,道:“符离此番前来乃是有不情之请,希望公子能赐予季香解药。”
听到这话江怀柔差点要跳起来,却终是压制住怒火,“为什么?”
符离道:“他自幼同我一起长大,我们两人相识已有十二载,即便曾经有过不快,我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江怀柔看他专注认真的神情,再结合方才南烛‘不方便’的说辞,忽感有如当头棒喝,声音苦涩道:“阿离,你该不会喜欢他吧?”受到伤害不想着去报复只是一味忍让,听到他中了毒反而着急来求药……也只能用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的通了!
“公子当真聪慧过人。”
江怀柔苦笑,“我倒希望自己此刻笨一些,你不愿跟着我我倒也认了,可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你不是替自己找罪受么?”
符离轻声道:“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原因的,如果可能……我也希望在他之前遇到公子。”
“砰!”江怀柔狠捶了下床头柱,生了半天闷后掀开枕头,从下面盒子中瓶瓶罐罐里挑一瓶狠狠放到桌子上,道:“拿去拿去,我本打算要他多受几日万蚁钻心痛楚的。至于他脸上刻的字,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关你的事,改日待我心情好再说。”
符离浅笑,“公子是个豁达之人,日后自会吉人天相,事事顺心。”
江怀柔青着脸道:“豁达?你就别再嘲讽我了。在我反悔之前赶快带着你的解药走吧!”
“多谢公子。”符离在桌子上摸索,指尖触到一缕丝线,神色微怔,道:“公子原来知道瑶兰习俗。”
江怀柔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还不是那个混蛋南烛送过来的,你要是喜欢就把它拿走,看到就心烦。”
符离摇头笑了下,将解药握在手中起身,“符离告退。”
刚抬起脚,听到江怀柔登登从后面跑过来,搂住他腰道:“阿离,你再让我抱抱。”
符离沉默了会儿,道:“我待会儿送了药就过来陪你。”
“不用了,”江怀柔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我受不了你睡在我身边却想着旁人,这样……就很好了。”
符离默不作声的任由他抱,直到江怀柔将其推出去关上门。
想走却走不动,脚下如有千斤重,符离心头涌起股前所未有的迷惘跟焦躁。
立了许久后,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葱绿色香囊,轻轻将它系到门环上。
江怀柔本就心情低落,想到明日便要出发去夜池,便加睡不着,天刚晓破便起来洗漱。
南烛也起的极早,两人一起用过早饭,待他上了马车才发现,偌大的空间竟然只有他同南烛两人。那个俊俏小书僮还有妩媚的丫环,还有他在欢喜坊招惹的那些零零碎碎,竟然全都扔下不要了?
江怀柔提醒他,“你确定不需带个下人?”
南烛道:“不必,出了瑶兰后我们便改为骑马,人多目标会太大。”
江怀柔道:“也好,反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仆人。”
南烛抚额,“早知便同你赌点别的。”
江怀柔今日穿了件绛紫袍子,整个身体都缩在胭脂色厚披风中,全身裹的密不透风,只露一张白净如瓷的脸,笑眼弯弯道:“那就麻烦阁下照顾了,不知我该唤你什么名字好?”
南烛不甚在意道:“我从来没对你掩饰过自己身份,叫什么都随便。只是你当真不同符离亲自告别一声?”
江怀柔摇头,望着渐远的宅院一声叹息。
丹凤街江府,秦香靠坐在床上由符离喂药,一脸失落道:“主上他就这么回夜池了,我这脸……他不带上也就罢了,怎么也将你留在这里?”
符离道:“是我自愿留下的。”
秦香喃喃的说:“谢谢你替我要来解药,昨晚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主上留话说,等你伤好了后便回夜池,到时他设法替你把脸医好。”
秦香低头,“我若走了,你该怎么办,就像之前一直漂在外面么?”
符离道:“之前我一人也过了。”
“阿离……,”秦香去拉他的手却被避了开。
符离道:“以后你直接唤我名字。”
秦香苦笑,“我已经唤了这么多年,再改口怕不容易。看来你是真的对那人动了情,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对我……。”
符离道:“从你把别人推到我床上时,我便已对你死了心。替你讨来解药,也不过是看在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份上。”
“阿,符离,就算我们缘分已尽,你也不要同那个江怀柔纠缠下去了。你看不到……主上看他的眼神都与寻常人不同。”
符离手一抖,碗中汤药溅了些出来,他却似浑然不觉。
季香正色道:“主上禀性你我比谁都清楚,他若对人好起来便是将对方捧到天上去,但划好的界限绝对不容许跨越。在梅林中,江怀柔再三嘲讽出言不逊,他都始终笑容不改。还有那个看似儿戏的赌约……要他给人做一个月奴仆,你能想象么?”
符离沉默了会儿放下碗,“那又怎样,我同景轩已有了身体关系。雏鸟恋母,他永远都忘不掉。”
季香瞠目结舌,“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同主上抢人?”
符离低声:“有何不可,虽说他身份比我显贵,但是情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鹿可谁手未可知。”
季香抓住他肩膀喝道:“快醒醒,符离你莫非疯了?!”
出了瑶兰京都,路面不再如先前平坦,江怀柔被颠的七荤八素,虚弱的冲南烛勾勾手指,“过来让我靠会儿。”
见南烛神情异样,便道:“别忘了你现在身份是小爷的仆人。”
南烛便坐过去,大方敞开身体道:“请便。”
江怀柔依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困意涌上来渐渐有些支撑不住,脑袋便慢慢往下滑。最后枕着南烛的腿,方才觉得舒服了。
南烛拿出一本书来慢慢翻着看,马车毫无预兆的突然刹住,江怀柔无意识中转了下脸,嘴唇刚好贴上南烛鼠.蹊部位。
南烛看到他仍闭着眼睛,便自语道:“还好是睡着的,不然指不定讲出什么狠话来。”
此刻前面传来马夫哆哆嗦嗦的声音,“不好了,有人……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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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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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风月情债 ...
南烛推开江怀柔,“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江怀柔揉着眼嘟囔,“什么事啊,我才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有人打劫。”
“打劫?”江怀柔迟钝的看他跳下马车后,才掀开布帘往外面看。
此时尚在瑶兰境内,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连个村落人影都看不见。
南烛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周围什么可疑身影,却见那马夫盯着前方不远处瑟瑟发抖。
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只见小土丘上插着两只巴掌大的小旗,一红一黄与洁白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有些像是孩子们玩的游戏,可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怎么会人来玩耍呢?
南烛走过去,看清旗帜上绣着不是很明显的狼头。从干净的布料来看似乎才插上去不久,可是周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南烛将旗帜拔下来,带回去问那马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马夫缩着身体牙齿打战,半天也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怀柔接过看了看,脸色也郑重起来,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让瑶兰人闻风丧胆的杀旗盟。据说存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是个专门打家劫舍的组织。具体人数和巢穴极其神秘,外人都说不清楚。杀旗盟一共有七种旗帜,每种旗都代表不同的意义,出动前会将旗帜送与目标人知晓。其中黄色代表取财,而红色代表取命,我们才出门就被人送上最糟糕的两面旗,前途堪忧。”
南烛道:“最糟糕的?那剩下的几种旗又如何说?”
江怀柔道:“橙色只是简单警告提醒,而青、蓝两色则是杀旗盟有意招揽,同时也向别的帮派发出警告不准为难,而紫色么……。”
南烛看他犹豫了下,便追问道:“紫色如何?”
江怀柔摸着小旗道:“这些只是听戏文里说的,不知真假。据说历届杀旗盟主都是女人,且是内外.阴粘在一起无法与常人交合的石女。因为憎恨床第情爱,所以经常会选取一些貌美男子送上紫旗,将其掠来羞辱折磨至死。”
南烛摸下巴道:“如此说来红黄两色旗帜倒不是最可怕的。”
江怀柔讥讽道:“你连钟离荣紫那样的人物都能降服,区区石女又何足为惧?倘若收到紫旗,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如今直接倒好,财命都被别人捏在手里。倘若之前你听我建议多带些人手,也不至于……。”
马夫焦虑插话道:“都已死到临头了,两位公子还是莫吵了吧!”
南烛道:“你怎知死到临头了,我们同那杀旗盟无怨无仇,说不定人家只是无聊在插在路边等下一拨人呢。待会儿碰上面说个明白,咱们也就平安无事了。”
马夫哭丧着脸,道:“这位大爷,您想的真开!可是那些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同听我们解释?”
南烛笑起来,对他道:“车到有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你如方才一样驾车就好,不必理会这神神叨叨连个鬼影都未曾出现的东西。”
马车继续行驶起来,江怀柔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南烛神态轻松还似带了些期待,道:“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这样的江湖组织,没想到真的能存在,今天能碰上真是幸运,正好长长眼识。”
幸运?江怀柔真想一脚踹在他那张与从不同的俊脸上!忍了又忍,却只有压着火气道:“你能平井岚打个平手,想必应该能保护我们平安吧?”
南烛笑,“放心,我是不死之身,来几个人我便能对付几个。”
他越是这般儿戏态度,江怀柔越是心中没谱,“你究竟怎么惹来的这帮人?”
南烛古怪的瞟他一眼,“怎见得他们不是为你而来?”
江怀柔道:“我只同井岚、白辉两人有过节,江湖仇怨根本无从讲起,怎会与我有关?”
南烛道:“你好像是比我清白一些,不过我也不曾跟江湖人士打过交道,除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住了嘴。
“除了什么?”
“花街柳巷招惹过几个而已。”
江怀柔眉毛纠结起来,“说清楚些!”
南烛道:“昨夜在欢喜坊为一美人打了场架,当时对方好像是几个带着佩剑兵器的江湖人物。”
“什么叫做好像?”
“多喝了几杯酒,记不得了。”
江怀柔怒道:“你也不想着自己身份,到那种地方还不低调些,惹出麻烦不说还牵连旁人!”
南烛安抚道:“别这么不近人情,我好歹……。”
两人正说着,忽听车外一声惨叫,待江怀柔快速掀开帘子时车夫已滚落马下,位置上流淌着一滩血迹。
南烛把江怀柔拖车中,“老实呆在这里别出声,我先出去看一下。”
“喂,小……。”‘心’字却被江怀柔强咽下去,冷冰冰道:“莫把我也拖累死了。”
脸前掠过一缕轻风,南烛人已经拉开布帘下了马车。
没过多久,外面便响起辟喱啪拉的打斗声响。
江怀柔坐在马车中大气也不敢喘,方才还显拥挤的空间此刻竟感觉空荡荡的。
外面始终没有说话声,江怀柔急的抓心挠肺却不敢掀帘去看,突然眼前一亮,一把冰冷利刃架到了他脖子上,“出来!”
总算是……吊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江怀柔摸了摸腰间,那声音便警告道:“最好别动,我知道你擅长使毒。”
江怀柔抿着唇小心翼翼走下马车。
劫持他的是个蒙面高大强壮的黑衣人,手背上纹着一个蓝青色狰狞狼头。他似乎知道江怀柔不会武功,所以只是将刀虚架在他脖子上并未用太大力,同南烛道:“李寻欢,我劝你赶快住手,否则你这朋友性命不保!”
听他一开口叫李寻欢,江怀柔心中便又气又恼,果真是那家伙在欢场招惹来的情债。
此刻南烛手正抓在一人肩膀上,闻言多用了几分力,那人便哀嚎着倒了下去。他这才收了手,平静道:“凭你们的身手,想抓我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是个局外人,你倘若应放过他,我便同意跟你回去,如何?”
黑衣人思索了会儿,道:“此事我做不得主,不过暂时可以先饶他一命,回去之后再请盟主定夺决策。”
南烛点头,黑衣人便使了个眼神,剩下一人从怀里掏出绳索将两人五花大绑起来。
南烛同江怀柔叹道:“看,你又拖我后腿。”
江怀柔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被扔回马车继续前行,只是车夫换作了黑衣人。
江怀柔不解道:“不是说发了红旗和黄旗么,怎么还会留活口?”
南烛头抵着车壁叹气,“唉,不说也罢。”
江怀柔咬牙道:“你快点说!”
南烛道:“黄旗其实是给那车夫的,原本只想让他散些钱财。而红旗是给你的,谁知如今颠倒了个儿。”
江怀柔甚是不服气,“他们凭什么给我红旗?”
南烛摇头道:“你若知道给我发的是紫旗后,感觉会不会好受些?”
“紫旗?”江怀柔想起方才黑衣人拎他们上马车后在南烛胸口塞了个什么东西,不由瞥了一眼,果然见其襟内露出一角紫色,愣了会儿后大笑起来,“你活该!想到你日后被女人□,我的确感觉好受多了。”
南烛看着他也笑,压低声音道:“江怀柔,你莫幸灾乐祸。须知你长的也不差,倘若被那石女一并看上,岂不是下场落得跟我一样?”
江怀柔果真笑不出了,狠狠踢他一脚,“都怪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南烛道:“你这是让我提前适应被人□的感觉么?”
“你去死吧!”
两人吵的不亦乐乎,驾车的黑衣人忍不住掀开看了看又合上,“闹吧闹吧,等进了杀旗盟,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江怀柔终于累极了垂下眉眼,“你真是扫把星,只要同你单独一起,我无时不无刻不在倒霉。”
南烛扬着眉毛道:“怎么会呢。”
江怀柔道:“怎么不会?先前在东宁,你同钟离荣紫尽情享乐而我则在地窖中担惊受怕。本来我同阿离感情好好的,你一来便闹成如今这个鬼样子。现在我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此行比我之前境遇还要更糟糕……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遇水水顺遇风风止,从来不会有这般挫折跟霉运,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扫把星?”
南烛一脸无辜,似乎比他更委屈,“你道我过的多逍遥快活?遇上你之前,我做事十拿十稳,也从未出现过这么多意外。东宁那次,为了救你将钟离荣紫都打包送了人。秉承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任符离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都未碰过一根手指,才几日却被你拐带了去,往日无欲无求的人被你教唆的犹豫不决还对我生了二心。至于方才之事就更不用说了,我大可直接拍屁股走人。替你做这么多事不讨半点好就罢了,竟然还对我成见十足……。”
江怀柔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闭嘴闭嘴……莫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了,还是想想待会儿该怎么办吧。”
南烛道:“放心,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死。”
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死……江怀柔听他说的信誓旦旦,头里不由泛起一层层涟漪。
很多年前有人曾经对他说过这话的,也如约做到了。可是后来,她死了。
43
43、时来运转 ...
现实并未容江怀柔感慨太久,因为到了所谓的杀旗盟后,他才发现情况比自己原来预想的还要更糟糕。
那里好像是个与世隔绝四面环山的地方,气候也不同瑶兰处别处,十分温暖怡人。只是满山遍野的女人,衣衫单薄眼神火辣让他有些望而生畏。
江怀柔第一次惧怕起这些妩媚如花的女人,当然有这种心态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那些蒙面黑衣人早已被人注视习惯了,而南烛则像是狐狸掉进蜜罐,从表面看过去,他正享受的很。
待几人走到一处极大的建筑前时,一个粉衫女人被突然挤到江怀柔跟前,将他吓了一大跳。
还来不及避开,黑衣人便抓起女人头发拖到一边去,骂骂咧咧道:“死女人发什么骚,没有见过男人么?”
女人吃痛,被推倒在地还却用手指绕着胸前头发娇笑,“见是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南烛伏江怀柔耳旁小声道:“方才我在马车上的话成了现实吧,倘若那个盟主也一眼看中你该怎么办呢?”
江怀柔毛骨悚然的打个冷战,“少胡说八道!”
两人被推入院中后,黑衣人吩咐道:“你们等在这里侯着,我们回去复命,别随意走动更不要起逃跑的念头,光是外面那些女人就能将你们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待两人进去后,江怀柔打量院子,困惑道:“这什么鬼地方,除了方才那两个灰衣人之外竟然全部都是女人,莫非她们也全是石女不成?”
南烛道:“莫看我,在今天之前,什么杀旗盟我连听都没有听过。不过依我个人经验来看,她们绝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而是享受过鱼水之欢的女人,那种独特气息与常人不同。”
江怀柔嫌恶道:“谁让你说这个?”
南烛道:“不是你问的么。”
江怀柔心有余悸的看着大门,“不过那黑衣人说的好像没错,这院子里的确要安全的多。”
南烛道:“未必,在我看来……房里那一个比外面那一群都要可怕。”
江怀柔青着脸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她敢□我的话,我就……去死!”
“啧啧,看不出你居然这么有志气。”
眼看又要争吵起来,此时从房中走出两个气质清傲的少女,冷冰冰问道:“谁是李寻欢?”
江怀柔抬了抬下巴,“他是。”
“我们盟主要要见你,跟我来。”
南烛一脸郁闷的被带走,剩下一名少女对江怀柔道:“你笑什么?”
江怀柔心收起幸灾乐祸的神情,正色道:“没什么。”
少女瞥了他一眼,道:“跟我来。”
“去哪里”
“去了自然就会知道。”
江怀柔只得跟着她走,绕到后面一个院子时,只见里面有九个独立的小房子。除却铁门上的花纹略有不同外,其余各种看上去竟然一模一样。
少女带她走到最后一间房子,敲门道:“大公子,盟主让我把此人交给你,但不准把他弄死。”
江怀柔这才注意到,每扇门都从外面上了锁,竟然连窗子也没有。
过了老半天,里面才传出声音道:“知道了,让他进来。”
少女从腰上取出钥匙,打开门锁后把江怀柔推进去,迅速把门重新反锁了上。
或许是因为不通风的缘故,房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气。房间封闭且灯光极暗,这让江怀柔的五感都变得有些木然迟钝。
他狼狈的爬起来,才注意到桌前坐着一个戴铁面具的怪人,守着蜡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对视了很久后,那怪人终于道:“你不说话,莫非是个哑巴?”
他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了些年纪,江怀柔摇摇头,“只是在想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怪人吃吃笑道:“因为我喜欢男人,尤其喜欢折磨男人。”
江怀柔不禁后退了两步,靠着门道:“你竟然是女人?”
怪人拍桌怒道:“胡说!”
江怀柔故作无知道:“你既然是个男人,又怎么会帮着囚禁你的女人折磨男人?”
怪人起身冷笑,“牙尖嘴利,待会儿我便让你一个字也说不出!”
江怀柔紧张道:“我警告你别再靠近,否则……。”
“否则如何?”那人靠上前,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长的倒是不错,可惜态度实在让人讨厌。”
江怀柔撇过脸,紧张的汗都从额头上渗了出来,“你滚开……呃!”
那人在他小腹上猛力击了一拳,用胳膊架着他下巴将他整个身体都顶起来,只有脚尖勉强点着地。
坚硬的脊背撞着腕骨,再加上后面靠着坚硬的铁门,江怀柔感觉到浑身骨头都辗碎了一般痛苦。
看到他吃痛的表情,那人便道:“你方才不是很能说么,再讲两句来听听。”
江怀柔求饶道:“方才挑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好吧……。”
面具怪人目中乖戾黯淡了些,却又迎面捅了他一拳,打得江怀柔的脸猛然转向一边,嘲讽道:“我当是个有几分骨气的男人,竟然是个这么快就服软的怂货!”
江怀柔本以为他打几下便会收手,谁知这人像是疯了一样,将他暴打了个许久还不肯歇息。
他自小到大便是被人捧在掌心里,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渐渐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这般痛苦丢脸的活着,还不如当真死了算。
就在江怀柔要绝望的时候,那人在他腰上踢了两脚,“死了么?”
江怀柔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嘴里却是几乎咬出来血来。
怪人伸手试探了他鼻息后,把江怀柔拉起来放到床上,犹豫片刻又替他松了绑。
“喂,醒醒,”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掐江怀柔胳膊以作试探,见他果真没有反应才有些慌张,去桌前倒了杯冷水过来,泼到他脸上,自语道:“莫不会真的死了吧?”
过了许久,江怀柔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呼吸却似乎慢慢正常起来,怪人收回手悻悻道:“还好你命大。”
他那床小的可怜,江怀柔缩着身体躺上正好。
房间不甚宽敞,只有一桌一椅,怪人便只能在椅子上坐下来。挨着那温暖的红烛,只觉得其中散发出的香气愈发浓郁,熏得他晕晕欲睡。转脸看了看江怀柔后,才放心在桌子上趴下来。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一张鼻青眼肿的脸近在眼前,心中格登一声响,然而想动却动不了,手脚不知何时都被绳索牢牢捆住,整个身体都同椅子绑在一起。
江怀柔手里拿了一根从床上拆下来的木板,冲他面止狰狞的冷笑,“醒了?现在你享受的时候到了。”
怪人声音愈发嘶哑,口中道:“你惹敢动我一根手指,休想活着走出杀旗盟!”
江怀柔拿木板敲着他的铁面具,一字一顿道:“我生平最恨别人威胁,一根手指都不能动是么?”
说罢勉强掰开他的手指置于桌上,拿木板挨个儿重重敲打下去,“看你能耐我何!”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此刻被他重力敲击,不消两下指甲盖便皆数批开,怪人发出凄厉的叫声,痛苦乞求道:“求求你,别打了,好疼……。”
江怀柔在他后脊椎处狠狠抽了一板泄气,将方才听到的话骂还给他,“我当你是多有骨气的人,原来竟是个无用的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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