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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一鸣勉为其难地夹起一个放到嘴里,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难吃死了。”
姜雅言偏不信邪,自己夹了一个吃,结果比卫一鸣吐得还快。
“本来就不是下厨的料,还逞能。”卫一鸣挤兑着他妈。
“我……”姜雅言无法反驳,挥挥手说:“算了算了,还是给你做三明治吧。”
卫一鸣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看着无精打采的儿子,姜雅言就知道他心里还不痛快着。她走到儿子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说:“大过年的,就不能给你妈一个笑脸吗?”
卫一鸣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姜雅言松开手,叹了声气,妥协道:“行了行了,你爸说过年给你大赦,想干什么去吧。”
“真的?”卫一鸣一下子来了精神。
姜雅言挥了挥手,意思是去吧去吧。
卫一鸣一把抓过电话往自己房间跑,就听到姜雅言在身后幽怨地说:“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卫一鸣停住了,转身又跑回姜雅言身边,用力亲了她一口,笑着说:“就算我有媳妇了,你也是我最爱的女人。”
姜雅言笑骂道:“死样,滚吧。”
吃过年夜饭,东晨带着嘉嘉和邻居家的小孩一起放烟花去了,冯东元就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天气并不冷,冯东元只围了条薄薄的围巾,看着漫天的星斗,他想起夏天的时候,卫一鸣给他过生日、为他点蜡烛、带他放天灯的情景,嘴角不禁溢出一个浅笑。
突然,手机响了,冯东元一看,是一个01打头的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冯东元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隐隐觉得这个电话是卫一鸣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
“一鸣……是你吗?”冯东元试探地问。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冯东元不由捂住了嘴,不过分开一个月而已,为什么他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教官?教官?你在吗?”听不到冯东元说话,卫一鸣有点急了。
“我在,我在。”冯东元急忙道。
“怎么不说话呢?”
“我就是听到你的声音太高兴了。”冯东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用力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地问:“不是说不能联系吗?你是不是偷偷打的?”
卫一鸣笑了:“没有,今天过年,他们允许的。”
冯东元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还好吗?”
“好。”卫一鸣说:“除了……很想你。”
“我也挺想你的。”冯东元毫不犹豫地说。
“我知道。”卫一鸣略有些低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进冯东元的耳朵,异常地让人心动。
“新年快乐!”片刻静默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冯东元笑了,他能感觉到卫一鸣也笑了。这是属于情人间的心有灵犀。
“不告而别,我很抱歉,最多两年,我一定回来。”卫一鸣承诺着,思念一个人的滋味他有过切身体会,所以,他不会让冯东元一个人等待太久。
“不管多久,我会等你。”冯东元顿了顿,又说:“我和妈妈说了我们的事,她同意了。”
隔了四五秒,电话那头才传来卫一鸣极力压抑的声音:“谢谢你教官,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
“不,还有一样。”
“什么?”
“一鸣,我爱你。”
“……我也爱你,再见教官。”卫一鸣果断掐断了电话,他必须在自己尚存一丝理智的时候结束这场通话,否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立刻回到冯东元身边。
听着电话中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冯东元什么都明白。他淡淡一笑,按下了通话结束键。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一如冯东元此刻的心情,甚为美丽。
☆、第 26 章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冯东元的日子总算过得风平浪静,偶尔在一些特殊的日子还能接到卫一鸣的电话,除此之外,也就是姜涞时不时会带着姜沛来找他玩。
姜沛日渐长大,也比从前更懂事了。冯东元有时会忍不住在他身上找卫一鸣的影子,他很好奇卫一鸣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和姜沛有几分相像。
看着冯东元耐心地陪着弟弟玩拼图,姜涞觉得他一定很喜欢小孩,就说:“表嫂,你和我哥结婚后,快点弄个试管婴儿出来玩玩。”
冯东元不置可否地看向姜涞,他不是很懂这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到姜沛开口问:“什么是试管婴儿?”
姜涞瞪了弟弟一眼:“没你什么事,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姜沛撅起小嘴,不服地说:“我已经六岁了,不是什么小孩子。”
“是吗?”姜涞狡黠一笑,捏着姜沛的小下巴,说:“前几天是谁尿床来着?还把尿湿的内裤藏在抽屉里?”
糗事被爆,姜沛的小脸一下涨得通红。他用力掰开姐姐的手,急切地分辩道:“没有!没有!”然后,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看着姜沛气呼呼的小背影,冯东元不觉莞尔,他想如果真得有那么一个小宝宝,长得和卫一鸣一模一样,那守护着他长大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海棠花谢,石榴花开,又是一年毕业季。
当冯东元穿着学士袍,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和优秀大学生奖状时,他哭了,痛痛快快地哭了,他的大学梦终于圆满了。同时,作为全系唯一一个在校期间就获得注册会计师资格的学生,他的手印和签名将被留在学校的“精英墙”上。
看到儿子这么有出息,台下的张芝华也是泣不成声。她脑中不断闪过一些从前的片段,有冯东元刚出生时的样子,有他呀呀学语的样子,有他蹒跚学步的样子,有他边哄着弟妹们边看书的样子,有他离乡背井去当兵的样子,然后,一个一个和台上的冯东元慢慢重合。他的大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白新羽永远是他们这群人里的气氛活跃者,他拿着DV不停地跟拍冯东元母子俩,弄得冯东元都不好意思了。
“新羽,你别拍我了,不好看。”冯东元抬手挡着脸,开始躲镜头。
“谁说的。”白新羽看着镜头里的冯东元笑着说:“我东元清清秀秀,貌美如花,可上镜了,我给你多拍点,回头给你剪个高大上的PV。”
被白新羽这么一说,冯东元更窘了,不过他从来没有拗赢过白新羽,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晚上,冯东元要和班级的同学吃散伙饭,就把妈妈拜托给了白新羽和俞风城。张芝华觉得麻烦别人特别不好意思,本意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白新羽嘴甜,硬是把她哄走了。
同窗四年,冯东元可以说是班上乃至全系人缘最好的,因此也就成了席上被灌酒灌得最狠的一个。比起刚当兵那会儿的三杯倒,这两年他的酒量在白新羽的“培训”下略有增长,但离千杯不倒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所以,当他发现眼前的酒杯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最后变成很多个时,他就知道自己喝大了。他强撑着晃晃悠悠的身体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却怎么都找不着包厢的门,正转悠间,冷不防被突然冒出来的况寻抱了个正着。
况寻也喝了不少,舌头大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看着冯东元一阵傻笑,然后,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突然哭了,边哭还边叨叨些有的没的。
冯东元的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就反应迟钝了,他看着哭哭啼啼的况寻,却怎么都听不明白他在叨念些什么。他迷茫地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好多男男女女都在抱头痛哭,突然悲从中来,也跟着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况寻就哭得更大声了,连带着周围几个已经喝跪了的男生都哭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嚎得大声,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服务生怕他们这群学生闹酒疯,不得不将男生女生强行分开,安顿到不同的包厢里,然后挨个打电话让家长朋友来领回家。
白新羽到的时候,冯东元正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本想直接抱起冯东元就走,却发现看着瘦弱的冯东元此刻死沉死沉的,他一把没抱起来,险些闪了自己的腰,只好拍了拍冯东元的脸,轻唤道:“东元……东元,回去了。”
冯东元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白新羽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我要睡觉。”
“好,回去就睡。”
“现在就睡。”冯东元说完,又闭上眼睛,窝在沙发上不动了。
白新羽无奈,只能继续摇他:“东元,我背你好不好,我们回去再睡。”
冯东元完全没听见的样子,依旧一动不动的窝着。白新羽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服务生帮忙,一左一右架起冯东元,一路拖着弄上了车子。
等把冯东元送到张芝华住的酒店时,白新羽已经一身大汗了,他终于可以体会到平时俞风城弄他回家时有多累了。
张芝华看着白新羽满头的汗,很是过意不去,左一个谢右一个谢的,倒弄得白新羽不好意思了。他和张芝华一起给冯东元脱了衣服,弄上床盖好被子,最后,又给张芝华交代了几句隔天的安排,便速度闪人了。
白新羽走后,张芝华打了把热毛巾给冯东元擦脸敷额头。刚开始冯东元有些不适的皱着眉头,张芝华突然想起很久都没有唱过的儿歌,便轻轻哼唱起来,她记得冯东元小时候最喜欢听着这歌入睡。果然,冯东元好像听到了,慢慢放松了眉头。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张芝华心中生出许多感慨。那个曾经会腻在她怀里撒娇的幼童,那个哭着撕掉入学通知书的少年,终于长成了优秀的青年。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很快会有自己的家,她替他高兴,她愿意成全他,给他祝福,只因为他是自己最爱的儿子。她想如果有来世,她还是愿意冯东元做自己的儿子,不过那时,她希望自己能给冯东元一个好的家世,以弥补冯东元这世受过的全部委屈。
都说母子连心,睡梦中的冯东元竟然流下了一道清泪。
三天后,张芝华陪着冯东元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西安。后天,东晨要高考了,而月中,嘉嘉也要中考了,作为长兄,他必须回家陪着他们,也顺便和他们一起度过自己的最后一个暑假。
离开校园前,冯东元还是想好好再看看这个呆了四年的地方。初夏时节,正是绿意盎然,花香四溢,他按着从前晨跑的线路,从宿舍楼出发,绕过篮球场和学生食堂,沿着樱花大道到底,穿过大操场,再绕过勤政楼和图书馆,最后停留在卫一鸣曾经住过的宿舍楼下,仰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小小窗玻璃。这个校园里有太多的地方留下过他们的足迹,如今就要离去了,冯东元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他想着等卫一鸣回来后,一定要和他回来走走,还要带他去看“精英墙”上自己的手印。寒窗四年,他总算没有虚度自己的大好年华,既学有所成,又收获了美好的爱情。
鱼与熊掌都已兼得,他必定珍之重之惜之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