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
“一鸣,我想你了……呦东元,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肉麻了。”况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冯东元一大跳,要遮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未免矫情,冯东元干脆大大方方地把日记本递到况寻面前,坦然道:“偷窥多累,你拿去看吧。”
况寻一下子就怂了,捂着双眼退后一步,怪叫道:“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长针眼。”
“那你还偷看。”
“好奇呗。”况寻呵呵笑了两声,又说:“你想他怎么不打电话?”
冯东元倒是想啊,但是真得不知道联系方式。他偷偷问过姜涞,姜涞说怕给他惹麻烦,不能告诉他,但是她保证,只要有卫一鸣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转告,冯东元想也只能这样了。
见冯东元又开始选择性屏蔽自己,况寻就像只小蜜蜂似得在他耳边“嗡嗡嗡”的不停叨叨些有的没的,冯东元嫌烦就把他踹去洗澡了。宿舍瞬间清静了不少,冯东元抱着日记本,看着卫一鸣送给自己的小木人发着呆,他不知道卫一鸣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
熟不知,大洋彼岸的卫一鸣也在做着同一件事。
要在两年之内完成四年的课程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面对着繁重的学习压力,唯一让卫一鸣觉得轻松的,就是每天睡前都可以画一副Q版条漫,以此记录下自己这一天的学习、生活以及对冯东元的思念。等到回国后,他就整理成册,印成漫画送给冯东元作为礼物,他想冯东元一定会喜欢的。
很久以后,当卫一鸣和冯东元坐在沙发上,各自翻看着对方送给自己的日记和漫画时,不由心生感叹。
心有灵犀至此,夫复何求。
腊月二十三那天,冯东元要回老家过年了,白新羽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去学校接他,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白新羽哼哼着小曲,手指敲着方向盘,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
冯东元观察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道:“新羽,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啊?”
“托你家小混球的福,这个星期我股票赚了这个数。”白新羽笑着朝冯东元比了三根手指。
“三万块?”冯东元试探地问。
白新羽“哎”了一声,摇着头说:“东元,你将来好歹也是要嫁进豪门的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三万块能让我高兴?”
钱对于白新羽来说不过是账户上多个零少个零的问题,但对于冯东元来说就是学费生活费,甚至全家人的生计,一个星期赚三万块对于冯东元来说已经很多了,关嫁不嫁进豪门什么事嘛。
“那是多少?”冯东元讪讪地问。
“三百万哦!东元,这个星期我不过动动手指,就赚了三百万!”白新羽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三百万?!一个星期三百万?”冯东元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着。
“对,就是三百万。”白新羽伸手捏了捏冯东元的脸,“这次你家小混球立功了,以后我不挤兑他就是了。”
冯东元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看着白新羽,这又关卫一鸣什么事?
白新羽知道冯东元不懂股票,就解释说,早前卫一鸣曾悄悄告诉俞风城,鑫雅制药的股票开年会大涨,他和俞风城就拼了全部身家进去。果然,这星期重大利好一宣布,鑫雅制药接连四天涨停,他自然赚了个盆满钵满。
“哈哈哈,有内--幕消息就是好”白新羽乐道:“我昨天抛了一半,看势头可能还会涨,我打算过两天再抛一半,就留四分之一压仓,钱要这么个赚法可轻松多了。”
看白新羽高兴,冯东元也替他高兴,由衷道:“好兆头,看来你今年又要赚大钱了。”
“承你贵言咯。”白新羽一脚油门,“嗖”一声超了前车。然后,朝冯东元挤了挤眼睛,“想不想你家小跟班?”
“有点。”冯东元实话实说,“也不知道他生活能不能自理?”
一想到卫一鸣可能天天扔内裤和袜子,冯东元就觉得好浪费啊,还有,学习能跟上吗?能不能好好吃饭?会不会压力太大生病?有没有朋友可以说说话?
见冯东元皱着眉想心事,白新羽宽慰道:“你少替他担心,他那么大个人要连自己都不能照顾,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良久,冯东元吁了口气,点头道:“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到了机场,白新羽帮着冯东元把行李托运了,又用力抱着他,说:“别老想着你那小跟班,有空也想想我呗。”
“知道啦。”冯东元拍了拍白新羽的背,“提前祝你和风城新年快乐。”
“你也是哦,给阿姨带个好。”白新羽倒退着离开,“什么时候回来早点告诉我,我来接你。”
“好。”冯东元笑着挥手,然后,进了安检。
冯东元到家已是傍晚十分,张芝华一人在厨房忙活,东晨和嘉嘉一见哥哥就围了上来,嘉嘉还探着头朝门外看。
“看什么呢你?”冯东元不觉奇怪。
“一鸣哥哥没有来吗?”小丫头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冯东元摸了摸妹妹的头,笑道:“傻瓜,过年都要和家人在一起,他怎么能来。”
嘉嘉“哦”了一声,不死心地问:“那他暑假会来吗?”
冯东元不想妹妹不开心,就骗她说会的,小丫头这才露出了笑脸。
知道儿子要回来,张芝华特意准备了暖锅,一家四口围着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也算过了小年。
饭后,冯东元又被弟妹们拉着玩闹了好一阵,才各自洗漱回了房。他在自己房里来回走了不下十数遍,犹豫了好一阵,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妈妈的房间前,敲响了门。
“进来,门没锁。”张芝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冯东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看见妈妈正戴着眼镜,坐在床上缝一个暖水袋的套子。
“妈,晚上光线不好,你别做这个,伤眼睛。”冯东元在床边坐下,默默看着张芝华。
“没事,妈习惯了,很快就好。”张芝华笑着看向冯东元,针头在自己头发上轻轻蹭了蹭,“这么晚还不睡?”
“我……”冯东元艰难地张了张嘴,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带给妈妈很大的打击,他就有些退缩了。
“怎么了这是?” 见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芝华本能的预感到了什么,心一下子给吊了起来。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冯东元咬了咬牙,终于坚定道:“我谈了个对象。”
张芝华微微一怔,马上避开儿子的目光,低下头继续针线活,故作轻松道:“谈对象了,挺好的。”
“妈……”冯东元声如蚊呐,咬着嘴唇说:“我谈的对象,是……是个男的。”
张芝华手一抖,针头扎在了手指上,她痛的“嘶”了一声,冯东元立刻抓过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吸了一下。
张芝华抽回手,深吸一口气后,盯着冯东元的眼睛,平静地问道:“是卫一鸣吗?”
冯东元一下子僵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妈妈竟然是知道的,还能如此冷静的说出“卫一鸣”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冯东元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芝华。
良久,张芝华摘下眼镜,眼眶里蓄着点点泪花,伸手摸了摸冯东元的头:“妈妈是过来人,他看你的眼神……我再清楚不过了。”
冯东元低下头,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再说不出求妈妈成全的话了。
房间里一阵可怕的静默,母子俩就这么面对面地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张芝华先开了口:“东元,你打小就懂事,念书也好,照顾弟妹也好,从没让妈操过什么心。自从你爸去了以后,这个家差不多都靠你撑着,妈妈觉得特别对不住你,让你小小年纪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还差点没上成大学。好在你自个儿争气,妈妈真得很欣慰。”
说起爸爸去世后的那段艰苦日子,冯东元也不由心酸,但他一直觉得作为这个家的长子和唯一成年的男性,他理应挑起照顾全家人的担子,他从来不觉得委屈。
“妈……”冯东元拉起妈妈的手,感觉既粗糙又温暖,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说:“你别说了,你要不同意,我不跟他……”
“东元……”张芝华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紧了紧:“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和牺牲太多了,要是连你的感情都不能成全的话,我真得不配做你妈妈了。你喜欢一鸣,就好好和他一起吧,妈妈不反对。”
冯东元猛地抬头看向张芝华,一时竟说不出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高兴傻啦?”张芝华温婉地笑着。
“妈妈……我……”冯东元嘴唇颤抖,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然后,索性抱着妈妈大哭起来。
见儿子哭得眼泪鼻涕稀里哗啦的,张芝华捏了捏他的耳朵:“考上大学没钱念那会儿也不见你哭成这样,现在谈个恋爱就哭哭啼啼的,瞧你这出息。”
冯东元“噗”一声笑了出来,口齿不清道:“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
“那是。”张芝华用手给儿子抹眼泪,自豪道:“妈妈向来与时俱进。”
冯东元听完,伏在张芝华肩头接着哭起来,他好久都没有哭过了。从前是不敢哭,怕妈妈看到难受,也怕给弟妹们作不好的榜样,所以,哪怕日子再艰难,他都忍住不掉一滴眼泪。或许,确实是忍得太久了,如今就像泄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他紧紧抱着张芝华,抽泣着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呀?傻孩子。”张芝华轻轻揉着冯东元的后脑勺。
冯东元吸着鼻子,说:“妈,我对不起你,不能给你娶儿媳妇,生不了孙子了。”
张芝华却笑了,安慰道:“这不还有你弟嘛,东晨我得好好管着,哪天他要也给我带个男的回来说是真爱,我可不依了。”
这下,冯东元也乐了,脑补着弟弟要是也带个男的回来,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啊。
“东元”张芝华又说:“妈妈很抱歉,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家世,好让你配得上一鸣,要是……要是将来你受了委屈,随时回妈妈这里来。”
张芝华说的委婉,她们家是不富有,但冯东元也是她心头的肉手心里的宝,一想到儿子要是在人家那里受了委屈,她就觉得特别难受。
“妈,不会的。”冯东元说:“我和一鸣会好好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那就好。”张芝华摸了摸冯东元的脸。
“谢谢妈妈。”冯东元把脸贴在妈妈温热的手掌心里,能得到妈妈的首肯,他觉得自己既幸运又幸福。
美国,新泽西
看着面前馄饨不像馄饨,饺子不像饺子的怪东西,卫一鸣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大老远跑来陪你过年,你是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姜雅言气呼呼地瞪着儿子,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