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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忙完展厅布置,周维夏和另一个助理各处轮转了一圈。大概是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对方忽然有些闲心点评了几句,“这次真是……十幅里八幅在学卢西安。”他走到那幅《露天咖啡馆》前说,“还有两幅学梵高。”

    周维夏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不过这幅学得也太皮毛了。透视、笔触都……”对方摇了摇头。

    周维夏本来已经走开了几米,却忍不住停下脚步说道,“不同的人看同一幅画,可取的地方并不一样。”

    他微微抬头看了那幅在墙上的画一眼,倏忽间记起在纽南看过的那幅《Knulp》,说道,“他在学那种色彩。就像……同样是爱着光,但在学着不去追光,而是去追太阳。”

    展厅里寂静了片刻,那位助理诧异地看着他,“你好像对这幅画很有感触?”

    “没有。”周维夏回过神,立刻否认了。他背过身继续向前走,检查着其他作品的打光和位置。

    刚走两步,展厅门口忽然悄悄探出一个头,那个实习生招招手道,“周哥,能出来一下吗?“

    “怎么了?”周维夏向她走过去,又想起中午拜托人的事情,问道,“那个构思简述你……”

    他的话在看见门外靠着墙边的男人后戛然而止。实习生不明所以地笑着说,“刚才联系的时候,叶老师说他下午有空,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周维夏:“……”

    叶行知直起身,越过那个学生走到周维夏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道,“我们是在这儿聊,还是去别的地方?”

    “还是到三楼的工作间吧。”实习生插了一句,“周哥你现在——有空吧?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去楼上找找你们好吗?”

    周维夏稍稍后退了一步,刚想拒绝,叶行知已经彬彬有礼地冲小姑娘笑了笑,先开口道,“去吧。”

    等女孩消失在转角,周维夏不想再多做纠缠,抬脚就要走,“你等她过来就好。”

    “周维夏。”叶行知叫住他,语气里似乎有些藏不住的火,“连工作也不能谈么?”

    周维夏稳了稳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说道,“你的作品我不了解,还是等艺院的专业实习生跟你聊吧。”

    “不了解?”叶行知伸手去扯了一把他的胳膊,逼着他转过头直面自己,轻声道,“你刚刚在里面说的我都听见了。”

    他凝视着那双眼睛,仿佛耳语一般,“我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

    第二十五章

    左手边的玻璃幕墙透过大块和煦的日光,映在墙壁上,拉出两人长长的身影。叶行知依旧握着他的胳膊,令那片剪影看起来像重逢相拥的爱侣。

    电光火石间,周维夏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晏老师夸过他很有天分。周维夏当时没放在心上,觉得老师是在客套而已。

    他并不是没有和父亲一起生活过,很短暂的日子,每天泡在画室里,却激不起像父亲那样对绘画的狂热。

    这样怎么能算有天分呢?

    但后来晏老师说,“你的天分在共情上。”

    “艺术家们是如此的自我,只肯用自创的法则与世界对话。策展人,是更多的人阅读一个灵魂的字典,让表达一种情感的隐秘变得清澈透明。”

    叶行知刚才那样讲,好像在说他是他的最佳注解。

    但他哪里又能懂叶行知想什么,叶行知的自我,无论五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摸透过。

    周维夏抬手遮了一下阳光,似乎不想再对视着叶行知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不了解。”

    “我从来没了解过你。”他说。

    叶行知握着他胳膊的手又用了些力气,“你给我机会让你了解了吗?”他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女孩的脚步声,强硬地半抱着人转进另一侧的角落里。

    周维夏挣扎了两下,可身后的人箍得紧极了,硬扳着他的脸,低声质问道,“你躲了我五年,我怎么让你了解?”

    叶行知身上有股颜料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周维夏的呼吸道又敏感,轻易便被刺激得咳嗽了几下,眼眶里涌出眼泪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一掉眼泪,叶行知就毫无办法。只能稍稍松开一点手,解释道,“你躲我,是因为我跟沈章的关系么?”

    “我没想过一直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你。”

    他仿佛要一口气把几年前没说出口的话全倒出来,生怕错过这个机会人就会又再消失不见,“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你跟沈家的关系。”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拖了五年的解释,这下忽然听到,周维夏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强挣着退开两步远,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叶行知。”他在重逢之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周维夏沉默了很久,大概还是不怎么习惯说伤人的话,在心里绕了一圈,换了一个更冷静的措辞,“每一次……”

    试过相信他,试过安慰自己有不安也没关系。

    脑海里又闪过曾经的红色删除键和消失在冷白路灯光圈中的背影,还有那句干净利落的‘恶心’。

    周维夏承认自己就是一只蜗牛,只要碰到一点阻碍,就会立刻收起他好不容易伸出的触角。

    叶行知这个名字早在五年的时间里变成了他的条件反射,带来的条件反应只有痛意和抗拒。

    他闭上眼睛,放弃挣扎似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全部还是有所保留的。”

    周维夏抬起手掌,按了按眼眶,“就像你之前每一次的解释。“

    他这番话说得叶行知一口气堵在喉咙,但张了张唇,却发现周维夏说得又都是事实。

    他长久以来都错以为沈家的事情是那颗把他们弄得血肉模糊的地雷,但今天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人的信任总是再难重建,是他自己的逃避把周维夏推进了全情投入爱他的倒计时里。

    时间终了,五年前他就已经没有可再透支的信用额度。

    叶行知还是不甘心地伸了一下手。但他的动作让周维夏猛然朝后退了一步,后背一下撞上了冰凉的墙壁。说不上疼,心底却漫过些许凉幽幽的感觉,叫人又清醒了不少。周维夏别开脸,低声道,“总之……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就当是普通……”

    “——都已经过去了?”叶行知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但周维夏没有再回答。

    日渐西沉,他就这样和他找了五年的人静默地对峙着。

    “这才去了几天,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了?”叶蕙收走桌面上几个外卖餐盒,又拎起花洒去给阳台上的绿植浇水,背对着靠在沙发上的人问道。

    “这么急着把我扫地出门?”叶行知刚帮她搬完杂货店的几箱货,拧开一瓶水猛地灌了几口。

    “你们这个年纪的哪有被扫地出门的。”叶蕙放好花洒,转过身对他说,“只有离家出走的。”

    叶行知失笑,“蕙姨,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十六。”

    “青春叛逆期哪管你二十六还是十六。”叶蕙不无怀念地说道,“你十六岁的时候还没学会抽烟,真是越大越活回去了。”

    “好了好了。”眼看又要念叨起来,叶行知果断举手投降。

    叶蕙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拎着垃圾袋转身打算下楼去。但她快要带上门的时候,叶行知却忽然叫了她一声,“蕙姨。”

    叶蕙回头看着他,叶行知站起来,去冰箱摸了两罐啤酒出来,问她道,“喝一口吗?”

    说是两瓶,坐在阳台的凉椅上开了一罐就有点不可收拾。叶蕙酒量其实很好,中途还去楼下买了两碟卤菜上来。

    她看出叶行知有心事,也知道他有话想说,但一直没开口去问。

    见她自己喝得很高兴,叶行知主动跟她碰了一下,“你这酒量是遗传外公的吗?”

    “咱们家人都挺能喝。”叶蕙说,“小菁也一样。”

    她在叶行知面前很少用“你妈妈”来称呼叶菁,聊起来反而不叫人觉得感伤。叶行知听她说起母亲,边仰视着寂静的夜空,边随口道,“一直忘记问了,你和外公为什么要把我妈的事瞒着我?”

    叶蕙看了他一眼,也转脸看向窗外,“爸说过,上一辈的事情,跟孩子没关系。”

    叶行知闷了一口酒,问得更尖锐了一点,“你跟外公……恨姓沈的那一家人吗?”

    “你这小子。”叶蕙捏了一下手中喝空的铝罐,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后脑一下,“这么大了一个人也不见你带个人回来。”

    “爱都没学会,讲什么恨不恨的。”

    叶行知举着啤酒的手顿了一下,觉得像被切中了要害一般转头看着她。

    叶蕙重新靠回凉椅上,晃了两下道,“我和你外公对他们的态度只是我们的态度。”她伸手去拿了一罐新的啤酒,“你这么大了,对事情该有你自己的判断。”

    啤酒泡沫在胃里翻腾了几下,叶行知放下酒罐,向后仰躺着说,“蕙姨。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我可能要在B市住久一点。”

    “是吗?”

    “嗯。”他很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