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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赵九思摇了摇头,“此刻还来苦苦追问,果真是心结未解,执念深重。”
“我要听你亲口说。”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和嬴政的性格一模一样,如果我真的是在和你有肌肤之亲以后立即与你说‘不想毁了你’,按照当时的地位,我是父你是子,我是君你是臣,这件事无论泄露与否,对我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没人敢说始皇帝的坏话,没人敢传始皇帝的八卦。即使名声不好,也是后世的事了,就如汉武帝酷爱兄妹姐弟甥舅一起上一样,是风流韵事。”
“但是你不同,你地位在我之下,泄露出去,你少不得要担一个魅惑君王的名声,诸如妲己褒姒之流,所有难听的讥讽谩骂都会集中在你身上。再加上你是男儿身,委身于人那名声就更不好听了。更别说你是我儿子,你我有血缘关系众所知周,父/子/相/奸,当时无论是正在和六国征战还是刚刚收复六国,又或者是已经收复六国一段时间但百姓还在思念故国,为了帝国的稳固,我必定留你不得。”
赵九思边想边说,这是他按照自己的性格和当时的情况推断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我是真的不想毁了你,你的名声,贤德,这些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东西,要毁掉太容易了。你也不想今后即使继位了,也会被史官记一个‘佞幸’之名,成为‘佞幸’之君,成为后世所有帝王将相乃至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吧?”
“原来如此!”扶苏哈哈大笑,眼泪却化作血滴从双眼中溢出,“这么说,你是在保护我?不是因为我可能会成为你的污点?会毁掉帝国的颜面?”不是……因为我对你那不能言说的禁忌之情?
赵九思皱眉看着地上这个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包围,却依然无动于衷边笑边哭的男人,谨慎的点了点头:“如果我真的是嬴政转世,他的所思所想和我一致的话。”
扶苏突然停止了动静,也不见他有其余动作,只抬手间,就熄灭了周身火焰,重新站起身来,看着赵九思轻声道:“九思……你应该知道我存在世间两千多年了吧……”
赵九思见状猛的站起,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惊骇,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虽然他表情恢复的很快,但毕竟年轻,做不到始皇帝陛下的隐忍深沉不动声色,他的惊惧还是被扶苏捕捉到了。
扶苏靠近赵九思,在他面前蹲下,把嗓音放到最柔软无害:“我是存在世间两千多年的厉鬼……我自尽而亡,曾在呜咽泉边曝尸十日,最后被一脚踢进那呜咽不绝冷冰冰的泉水中,无论哪一条都够我怨气深重了……但我不为报复……因为我已经报复过了……你没有记忆,所以不知道吧,上郡,是我自己要去的……那诏书,我也知道是假的……我为你殉葬心甘情愿,还让你最珍爱的江山为我陪了葬……我还有什么不满足?还有什么可恨的呢?”
赵九思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他不知为何,从心底燃起一股烈焰,这不是属于他的愤怒,是灵魂深处属于秦始皇帝。他狠狠的闭了闭眼,不能为这莫名的愤怒燃烧了理智,眼前还有一个疯了的厉鬼需要对付。
“所以呢?”赵九思冷冷的开口道:“你想表达什么?你想做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扶苏安抚的拥住赵九思拍了拍他的肩背,“你可曾爱过我?”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赵九思嘲讽道,“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前程往事关我何事?”
扶苏有点生气,可是也知道赵九思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确实是仗着赵九思年纪小经历少在欺负他,若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拥有完整记忆的秦始皇帝陛下,他也不敢如此大胆放肆。
扶苏理智上知道不该在继续欺负他,却怎么也放不了手,他想起那一夜,醉酒的人不知把他当成了谁,几下扒/光/了他的衣服,可他就是鬼迷了心窍般没有反抗,他不是后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学的很好,他可以一把推开醉酒的人,然后夺门而逃。或者敲晕醉酒的人,让那一夜平安度过。
可他没有,他放任了一切的发生,他甚至不知廉/耻的配合的主动张/开/了/双/腿,让那人进/入/他,占/有/他。那时他在想什么呢?不记得了……太混乱了……后来,醉酒的人睡着了,他盯着他看了一整晚,从未有过的认真仔细,淡薄的唇上每一条唇纹他都能在后来的日子里细细的勾勒出来;他的左眼有三百一十二根睫毛,右眼却只有二百九十六根,又长又翘;他的鼻梁高两寸六分,又高又挺;他的手指长六寸两分,细长圆润,指腹有长年累月使用刀笔留下的薄茧;他的腰围大约有三尺(这里的计量单位按秦朝的换算,一尺等于10寸等于23.1厘米),单手伸出就能环住;他外表的一切在扶苏眼里清楚明白,纤毫毕现,可是他的心,扶苏看不透……
看不透就看不透吧,扶苏淡淡的想着,然后他把身量刚刚长成,仿若柔弱无害的少年,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压进柔软的沙发,自己俯身上去亲吻他,像亲吻易碎的琉璃一般小心翼翼,像亲吻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缠绵悱恻,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少年的刚烈。
☆、第五章
赵九思是四代单传的独子,就像赵老头说的那样,千顷地里一根苗,含着金汤匙出生,娇身惯养的长大,哪里受过这份欺负屈辱?他抓起匕首就朝着扶苏身上刺去,在扶苏躲开之际把桃木制成的匕首握住,指向自己的心脏,他愤恨的开口道:“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够不够力气把这柄破木头插/进/我心里!”
扶苏这是第一次被吓到,之前无论如何,他都游刃有余胜券在握,可是此时他知道,赵九思骨子里就带着嬴政的刚烈决绝,绝对说到做到,他瞬间飘离赵九思数米距离,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嗓音,努力平静的开口道:“你要刺就刺我,是我在欺你……我错了……你……别冲动。”
“你给我滚!”赵九思怒道。
扶苏无奈,只得渐渐消失。
赵九思阴沉着一张脸,一脚踢翻茶几矮凳,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后一脸平静的坐在满地碎片,狼藉不堪的地面,拿起手机给林森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林森淡定温柔的嗓音:“喂?有事?”
赵九思慢悠悠的开口道:“想去秦始皇陵内部看看吗?”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怎么可能!你恢复记忆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解释一般说道:“我刚给爷爷打过电话,确认了你确实是嬴政转世。”
“呵……”赵九思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依旧慢悠悠的说道:“记忆是没恢复,但是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而且,只有我能带你们找到正确的入口,避开所有的机关……”
听到赵九思着重点明的那个‘们’字,林森抬头看了下坐在身边的三人,不动声色的接着道:“那你定个时间吧,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就这样说定了,拜拜。”挂了电话,林森长出一口气,看着坐在身边的三人,这三人最年轻的都已年近不惑,最老的头发都白了。
其中最老的那个男人开口道:“你爷爷死活不与我们合作,一提赵九思就给我打太极,简直可恶!”
四十多岁那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副斯文的金边框眼镜,相较于老者,他想当淡定,“钱总莫要生气,我们这不是有林森林大师吗?他可是搞风水这一辈中的翘楚。”
另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的男人开口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个赵九思靠不靠谱?他真的是嬴政转世?”
林森淡淡道:“十有/八/九错不了,我爷爷为他批过命,曾想给他取名赵政压命格,能用始皇帝的姓名压命格的也没谁了。而且我爷爷曾经无意中透漏过,这个赵九思来头大得不的了,让我们少和他接触。现在想想,就算他家是红三代,又能有多厉害,够得上我爷爷这一句?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我爷爷画的一张符,够上七位数的了。最重要的是,我同样给他批过命,确实如传言般贵不可言,这个贵不是一般帝王将相的贵,是带着天降大气运的贵人。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古代传说中的紫微帝星,真龙降世,是随便你们怎么想都不为过的贵。可惜的是,他这世的身份承担不起他命中自带的贵,迟早被这贵气压垮,是个早夭的命。”
身材微胖的男人紧接着开口道:“就算他是嬴政转世,他也说了他记忆没恢复,你怎么知道他能安全的带我们进去?”
被称呼钱总的老者叹道:“我别的不求,那长生不老药……”
戴眼镜的男人上道的接口道:“钱总哪里话,如果长生不老药只有一颗,肯定是最先给您的。我和李总都只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身材微胖的李总顿了一下,也表态道:“别的不说,里面存在的东西确实旷古绝今。例如天子六驾肯定是有的,你看看这兵马俑的四架铜车马精致到什么地步了?真人车马一半大小,整体青铜制作,使用的金银饰品都能达到14千克,全车由3500多个零件铸造、焊接、子母扣连接、活铰链等多种工艺组装而成!最可怕的是那青铜伞还是能活动遮阳的!伞柄里还能藏武器!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工艺吗?”李总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看着另外几人道:“钱总,孙总,有生之年,我只想亲眼看看传说中永不停歇的地宫飞燕、天子六驾、水银山河和各种珍宝镶嵌而成的日月星辰!这辈子值了!!”
眼镜男人孙总淡定的点点头,显然对李总口中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对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感兴趣。他清了清嗓音站起身来总结道:“今天就到这里了,钱总,让你孙子最近安分点,少在赵九思面前晃悠,我们的‘始皇帝陛下’好像暗中猜到了不少事。”
头发花白的钱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还用你说,我已经给那小兔崽子安排好了,过几天就出国,去国外念大学,反正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外出镀个金,回来好歹是个海龟,将来接管家业阻力也小点。”
这个钱总的孙子,就是暗中以‘想求伟大的始皇帝陛下保佑,考上一个好大学。’为由撺掇众人一起去陕西西安旅游,拜祭秦始皇陵、扶苏墓的罪魁祸首。
☆、第六章
林森待到三人离开之后,笑容渐渐淡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点燃一根烟,慢慢的抽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些人啊,真难看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脏都分好了……”
林森对长生不老药没什么兴趣,也对地宫里的财宝什么兴趣,一支烟慢慢燃尽之后,他给赵九思发了个短信: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赵九思低头看着这条短信,嗤笑了一声,轻声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主意了……”
三天后,赵九思直接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假半月,不给理由,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说了一声就挂断电话,剩下的有管家去处理,再不行他爸他妈还在呢,班主任会直接找他爸妈对接的。
赵九思是独身一人跟着上了林森安排的私人飞机的,飞机上什么装备都有,甚至还贴心的配备了氧气筒、防护服和防毒面罩。赵九思无可无不可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上飞机前掐灭并扔点手里的烟头,全身上下就带了一个简单的旅行包,里面放了足够一个星期食用的水和食物。飞机上人不多,除了驾驶员在驾驶舱,客舱里只有赵九思、林森、和三个男人。
双腿交叠,赵九思系好安全带,放低靠背懒洋洋的侧头看着身边几人开口道:“林大师,不介绍下?”
林森也不拘束,平摊五指,掌心向上的指向头发花白的老者,客气的说道:“钱总。”然后转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李总。”最后指向带着金丝边框眼镜长相帅气的男人道:“孙总。”一一介绍完之后,林森正襟危坐,笑着开口道:“这位小公子就是赵九思,赵家的独苗苗,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说完立即闭嘴,多余的话半分不说。
众人一一见过,也许是赵九思可能是嬴政转世的身份让在场众人都有所顾忌,所以即使这三人在外都是鼎鼎大名,能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大佬,也没人敢给赵九思摆架子,一齐看着半躺着斜睨着他们的赵九思客气的点点头。道一声:“幸会。”
赵九思毫无顾忌的冷笑:“钱老爷子今年高寿?”
头发花白的钱总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客气的道:“虚岁七十五。”
赵九思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辨喜怒的开口道:“七十五啊,您老身子骨可真硬朗啊,还有余力跟着我这小辈爬山下地的瞎折腾。”
“你!”
钱总怒极,正要开口,被戴眼镜的孙总一把拉住,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赵小公子年轻有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辈老了,老了啊……”
“哈……客气……”赵九思淡淡的道,随即转头看向窗外,飞机平稳的飞在一片白茫茫的云朵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破平静撕裂云锦的痕迹,像是短暂刻在巨人身上的伤疤。
骊山皇陵,众人到达的时候是白天,白天旅游人太多,林森提议众人先找个酒店住下,晚上再说。赵九思没异议,另外三人也就点头答应。
到达酒店,众人定了一个总统套房,聚集在一起,孙总推了推眼镜,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装上一个简易的投影仪,把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投影在一片干净的墙上。等弄好一切之后,孙总才气定神闲的开口道:“我手下已经提前三天到达此处,把附近都打探好了,景区晚上十点之后会清空所有游客,我们谨慎一下,十一点后再出发最好。”
伸手指着墙上投影的画面,孙总接着道:“这是十个无人机实时拍回来的画面,秦始皇陵方圆约莫56.25平方千米,相当于78座故宫,皇陵封土最高处达到115米,相当于如今的30层楼高,这么大的面积不可能每个地点都有人守卫,监控的话我会想办法用电磁波干扰,确保我们进去出来那一小段时间里不会被监控拍到什么不该拍的画面。景区真正开放的地方连万分之一都不到,游客只能远远的看一眼高大的封土堆,遥遥的拜祭一下,我们这次是要深入的靠近封土堆,想办法进入地宫,只要过了最边缘的警戒带,我们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我安排了两架直升机随时待命,进入警戒线的路线也已经规划好,待会会发在众人手机上,无人机实时警戒附近有没有人巡逻,我们可以提前远远的避开,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总在桌上敲了敲手指头,想了一会后才道:“我们乘坐直升机安全进入景区之后,在哪下?封土顶端?该如何进去?我也有安排了人提前到封土附近查探,至今没找到。”
林森紧接着开口道:“那是自然,要是那么好进去,还轮到我们来这瞎折腾?国家早就把这墓挖了个底朝天了!赵公子,你看,我们该怎么进去?”
赵九思这才慢吞吞的拿出一副极其详尽的秦始皇陵地图,慢慢的开口道:“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还没有任何记忆,只能以我对自己的了解照着地图猜一猜。找不到找错了也极有可能,若是害怕的可以不跟着一起进去。”
众人看着似笑非笑的赵九思,面面相觑,危险肯定是有的,没有风险哪来的回报?他们现在的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盗/墓,盗的还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最神秘最可怕的皇陵,在那些盗/墓/者眼里,秦始皇陵存在的意义简直就是毕生追求的顶点。所以李总和孙总不约而同的看向钱总,他们三人中,只有这位出身不怎么清白。
“都看我干什么?”钱总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放心,我带了足够的装备,手下里也有各派的‘专家’,呵呵,到时候烦请李总孙总给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手下一点甜头,才会有人给我卖命。”反正钱老头是冲着长生不来药去的,年轻的时候什么样的墓没下过?什么样的明器没见过?哪怕秦始皇陵内的明器财宝确实不能不让人心动,那也要有命活下来才能慢慢把玩。
林森但笑不语,赵九思不动声色,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画画,好一会功夫才指着一个隐秘的小瀑布,道:“在这下。如果有密道,肯定是在这附近。”
众人集体看向赵九思手指的方向,林森点点头,仔细研究着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现场视频,这是一个地图上看着不大,视频里却气势滂沱的中等流量瀑布,考虑片刻才道:“确实有可能,此处酷似人面,人有七窍,从面相上来说,这个瀑布就是七窍中的‘口’,既然是‘口’,那必然是出入通过的地方。”
钱总默默的看向瀑布四周,同样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林森的说法。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