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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先前,陌尘截断了琴弦,带上龙崖去询问父亲。那上头的邪`淫之气,叫驯狩养的犬人给嗅了出来。想必姨父心中,不会没有猜测;可他当面,却只字未提琴弦的事,也不问齐魅想借缚灵链的原由,只说此行全为叙旧探亲,还亲昵唤他“贤婿”。

    齐魅心生不祥之感,总觉得姨父此来,像是暗暗加紧了施压,想迫他早日履行婚约。

    “多年以前呀,我来过这御狩高台,还好奇地站在灵镜前,驻足观望过许久呢,”虞陌宗开始眉飞色舞地忆起了当年,“那时我年岁尚浅,不知这镜山御狩之术的玄妙,心里想着:唉?这是一面镜子么?怎么虚浮于空中,兀自旋转照着山河,怎么独独照不出我的模样呢?”

    陌尘坐在爹爹身旁,一杯杯为他添酒,听闻这话,打趣言道:“哎呀爹爹,你怕不是把这探视邪祟异动的灵镜,当作了娘亲梳妆的铜镜罢?”

    “哈哈哈!正是、正是……”虞陌宗接过女儿奉来的酒,朝齐魅一举杯,仰头饮尽。

    齐魅陪着笑,也回敬了一杯,又听虞陌宗开启了另一话题:“多年未见,镜山还是同样的美好光景啊,齐肃长老还是一丝不苟,齐氏的各位小辈,还是同样的少年风华、意气风发,让我不禁念起,我与环兄并肩而立的当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叫人怀念。就说这阁前的那一株歪脖子树吧。那时候,我与你父亲皆是调皮,曾经相伴爬到树上去,掏鸟蛋来分食。我至今记得,环兄把一一颗颗鸟蛋,小心翼翼放到我手里,嘱我捧好、莫要摔咯。但转瞬之间,他自己却不慎落下枝头去了。哈哈哈!还未来得及交与我手上的鸟蛋,全都砸了个粉碎,黄囊流出来,沾得他满身满手皆是,他却毫不在意地卧地大笑,乐得跟什么似的。我爬下树,急急将他扶起,他却使坏,将黄液顺手涂在了我脸上,还幸灾乐祸地高声嚷嚷:‘哈哈,蛋黄养颜、蛋黄养颜’……”

    齐魅若有所思,听姨父描绘父亲生命中,他所未能参与的美好岁月。当说起这一段时,姨父眼中透出既心喜、又珍念的光彩,让齐魅感觉到,年少时的父亲与姨父,确然是有着一段非同一般的至交情谊。齐魅猜测,虞陌宗多年不来镜山,可能与失去好兄弟的悲痛,也有些干系。

    但如此感怀了一番,虞陌宗又忽然敛了渺散至过往的神思,话锋一转道:“唉,往事休要再提也罢,多提了徒生伤心。如今故人虽已不在,但他的好儿子、我未来的贤婿你,却是生得一表人才,成为了德才兼备、锐意盛年的一代家主。若故人泉下有知,也当能欣慰含笑了。”

    这一番华赞,让齐魅受之有愧:论才能,他猎不了饕餮,却反叫邪神偷了心,时常在大义与私情之间,纠结摇摆;而论品德,他根本当不起,这苍生御狩的名号。

    于是齐魅摇手说道:“哪里哪里,姨父真真是过奖了……”

    “唉,魅儿莫要过谦。这样吧,今日我与镜山的诸位,难得欢聚一堂,不如让我们来个席间表演。一来呢,听小辈们私下对陌尘说,极想见识我龙崖驯狩的能力;二来呢,我亦想看看,魅儿的御狩镜阵功夫使得如何,是否胜过了当年、环兄的风采?”

    第131章 青鸟鹤舞

    虞陌宗眉宇间凝着英气,泰然坐于桌前,略一扬手,展掌摊于空中,徐徐聚了紫气,口中念念有词:“龙崖虞氏,驯狩苍生,生灵异怪,俯首称臣,听我号令,入我阵中。”

    忽而,虞陌宗凝目拢眉,高喝一声:“比翼齐飞,青鸟速来!”继而将汇于掌间的紫气推出,打在宴厅中央的空地上,紫气振开的同时,结成了一个环阵。

    同时,伴着一声尖削的猝然长鸣,一只双头的比翼青鸟,振着足有二尺余长的羽翅,携着啸风,从打开的的门外倏然飞入,直冲而下,落在众人惊讶的视线里。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灵鸟依然可以响应虞家主的召唤,看来这驯狩的本领,真是玄奥得非比寻常。

    然而,虞陌宗要施展的本事还不止如此。他衣袂翩然,在空中拂摆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像是扯着无形的傀儡线,控制着那双头怪鸟频频鹤舞的节奏。

    怪鸟那两条颀长优美的脖颈,时而交会缠绕,犹如龙池中涤种的一株并蒂莲,嘎嘎有声、不绝于耳的鸟语,像在互诉柔肠寸断的衷情;双头时而互啄鸟喙,像在亲密交吻般,曲颈相接,两根纤细的橙红色脚杆,不知疲倦一般促步不停;鸟身时而凌空腾起三丈高,展起根根栉羽,抖擞回旋。

    如此漾着仙尘的踯躅妙舞,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屏息凝望。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想起来要鼓掌喝彩:“好!驯狩之道,果然精妙。比翼鸟妙舞姿,虞家主好风采!”于是众人纷纷啧赞,随着灵鸟起舞的节拍,整齐一致地拍掌鼓乐。

    然而这一切,都映在了屋外站着的那人眼里。浓黑的阴影下,餮掩身于幽暗的角落,透过窗户纸上、捅破的一个小孔,密切注视着里头的动静。众人沉浸在宴饮的欢乐中,无暇注意到他。

    虽说为了避人耳目、尽量不给齐魅添麻烦,餮一直都未曾上得山顶来。可是今夜,除了担心齐魅一人,能否取得缚灵链之外,餮还有另一个、不得不来冒险的理由。

    观看表演的众人中,除了餮之外,谁也没有注意到,乍看之下翎羽丰美、翠色一体的青鸟,实际上,左右半身的毛色并不全然相同,而是左边呈深青,右侧是淡青,如不细瞧,只当是光影照在其上,晕出的细微差异,极不显著。

    但餮能辨出来。他从棺中复活之后,一直遍游四方,过了一段潇洒快活、恣睢放浪的日子,期间结识了许多生灵异兽、鬼魅精怪,帝江与比翼,皆是他的旧识。此刻只有餮心里清楚,那深浅不一的羽色,究竟意味着什么。

    屋内的表演还在继续。齐氏家规中有言,不得在普通人面前现了灵能,因而齐魅素来低调行事,从不显山露水。然而此刻,坐于席中的都是修灵的子弟,便不必遵循那些个禁忌规矩。

    于是御狩家主,瞅准了起身的时机,在融融的拍掌声中,喊了一声“镜阵,起——”随后抬臂并指,在空中画了一道三楞的光晕,指尖骤然自光中破出,涌出一道震荡的灵波。灵能射向虚空,在亢颈高歌的鸟首上方,结成一面炫光的三棱幻镜。绚丽的锐光闪耀过后,分化出六面小镜,环绕在灵鸟四周。镜中照映出江河万里、云路山川,每一幅风景都不尽相同。比翼鸟不同时刻的曼妙舞姿,也被映在镜中,分别定格在六面幻镜之上。

    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这六面光镜中的壮阔美景,作为衬托,与灵鸟的表演相映成趣,叫人看得赏心悦目、快意非常。

    一曲舞罢,灵鸟按照虞陌宗的指示,乖顺地趴伏下来,幻镜也散了虚影,屋里只余下众人称奇回味的赞叹声。

    这时,虞陌宗忽然携着陌尘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接下来有要事宣布。众人瞧见陌尘面露羞赧的模样,多半已猜到了虞家主要说什么,纷纷喜上眉梢、侧耳倾听。

    虞陌宗道:“适才得见魅儿风姿,果真是青出于蓝,胜过当年的我与环兄百倍。我这个做姨父的,看了很是高兴。我们家的傻丫头陌尘,自小与魅儿你一起长大,虽谈不上花容月貌、心灵手巧,但好在心性纯良、用情挚真。她若是认定了一个人,定会倾其所能、一心一意地对他好。如今,她也早已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依我看,能得魅儿你这样的贤夫,是她的福气。按照你母亲当年,与贱内的约定,我也可以放心地,将我的宝贝女儿,交托与你了!”

    第132章 恩师解围

    这番话,犹如千钧重石,压向了齐魅头顶。他内心里挣扎抗拒着,企图抬臂撑住那重量,可他就像是站在一块薄冰上的人,原本尚能勉勉强强,维持着眼前的平衡,可若再有人给他施压加码,他觉得自己脚下站着的那块冰,就要碎了、沉了,他便再没有了立足的余地。

    “魅儿你看,那是什么!”虞陌宗拂袖一指比翼鸟,众人皆好奇地注目望去,只见青鸟的两根脖颈间,忽然浮现出一根紫黑的锁链,透着灵物特有的幽光,熠熠夺目。

    众人立即明白,那便是传闻中,虞家主所持的缚灵链。怪不得,有了这等神器的加持,灵鸟才会顺服听话,召之即来,驱之即舞。

    “哈哈哈!魅儿想必也清楚,这缚灵链是我虞家秘不外传的宝器,我是不可能随意借人的。但若魅儿与我虞氏成了一家人,这亲上加亲的情分,足以让我将护身的神器,赠予我的贤婿当作新婚的贺礼。今后即便是遇上什么强敌邪怪,贤婿也好应付自如。”

    讽刺,真是讽刺。而那东西原本,是他想要讨来,与餮欢`好的助力。到头来,竟成了倒逼自己离开餮的筹码。

    “好啊,太好了!恭喜家主,我们人美心善的陌尘姐姐,很快就要就要成为我们的女家主咯!”

    齐魅尚在愣神,齐真便领着一众小辈贺起喜来。几位长老们,也都纷纷点头,露出欣慰的喜色。

    形势急转直下,齐魅觉得自己脚下踏着的那块冰,已经碎裂崩缝,马上就要塌了。寒气从脚底渗上来,虽是夏日,却叫齐魅手脚冰凉。

    而此时此刻,外面瞧着的那双眼睛,狠狠盯在那根缚灵链上,已隐隐然现了杀意。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名女子的高喝:“好什么好!都给本姑娘闭嘴!你们这么爱看人成亲,自己娶去呀!”

    进来的人正是蓉蓉,她跟在齐欢长老的身后,掖着裙摆迤迤然走进来,唇上挂着巧笑,目色却灼然地瞪视着众人,戴在手腕与脚踝上的铜铃镯,发着与她嗓音一样清脆的碎响。

    齐欢长老呢,则照例是一幅酒醉不羁的样子,银发乱糟糟地蓬在头顶,面上浮着微醺的薄红,只是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笑眸里,明显多了几分春风得意的欢喜。

    “怎么?我的魅儿,你是嫌弃我老头子老了,不中用了?连娶亲这样的大事,都用不着知会我一声,便可以擅自做主了是吧!”

    齐欢由蓉蓉挽着,大大咧咧地走到主座上,无视呆立一旁的虞陌宗,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头就灌了一口酒,胡乱塞了一把凉皮进嘴,又“呸”地一声吐了出来,随后捏了一只醉蟹脚,用力嚼了几口,随手一甩,将蟹壳抛到地上。

    在座的长老,纷纷蹙着眉,嫌弃齐欢这不成体统的样子,简直丢了镜山的脸。他竟然还把代表长老权威的黑色抹额,绑在了蓉蓉脖子上,系成了一个蝶翅一样的装饰结。

    可郁闷归郁闷,那黑带也提醒着他们,齐欢也是与他们一样的长老之一,还是家主的养父、族里资历最高的长老,就算看他不惯,也不能拿扫把将他赶出去。

    蓉蓉在对面朝着齐魅挤眉弄眼,齐魅立时明白,蓉蓉这是带着师傅,前来解救他于水火了。他与餮的情意,蓉蓉是最明白不过的,也是她主动退出,成全了两人。虽不知蓉蓉与师傅究竟是怎样说的,但看师傅进门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真真是有如神助,齐魅猜测,开明如师傅,极有可能是不反对的。

    他立时会意,忙躬身下跪揖手,毕恭毕敬道:“是,师傅教训的极是!是魅儿的错,娶亲大事,但凭父母做主。可师傅从小把我养大、教导我成人,待我恩重如山,与魅儿的生父别无二致。这门婚事,虽是爹娘在世时为我定下的,可究竟何时娶亲,还要问过师傅您老人家的意思才行。否则,便是魅儿不孝,不配为人!”

    “行啊,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说着,齐欢端起了面前那一盘凉皮,转过头去瞟了陌尘一眼道,“这个,你做的?”

    陌尘自小在镜山长大,当然清楚齐欢长老的德性,也深知长老在表哥心中的位置。她也不是没有卖力讨好过长老,可不知怎么,长老就是不喜欢她。齐欢是个性情中人,说话无拘无束,不顾别人感受。他可以在见餮的第一面,就夸这小子对他的胃口,也可以在陌尘的殷勤笑脸面前,直言:“你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配不上我家魅儿!”

    因而陌尘一听,婚期还要齐欢做主,心里头就着了慌,她战战兢兢说道:“是……长老若是吃着不合口味,我下回再作改进……”

    “啪”地一声,一盘凉皮全数倾到了地上,齐欢舔了舔盘底道:“难吃,太难吃,我宁愿吃空盘子。不过么,你有这份孝心就好。既然如此,等你什么时候做的菜,合了我老头子的口味,咱们再议婚事也不迟。”

    “你!”虞陌宗气得怒发冲冠,一瞪眼珠,完全抛掉了之前佯装出来的谦和风范,大吼一声,“你这个疯老头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少在这里碍事!”

    四座瞿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虞家主生起气来,会如狮吼般咆哮,一代家主的仙风道骨,已然全没了踪影。

    第133章 唇枪舌剑

    寒梅阁花厅内,原本是宾主相谈、把酒尽欢的谐洽场面,可自从蓉蓉这个鬼精灵,和齐欢这位老顽童进来搅局之后,如今演变成了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的混乱场面。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齐氏的家事,哪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插嘴!”陌尘气鼓鼓地拍桌道。

    蓉蓉向陌尘翻去一个白眼:“哟哟,你害不害臊呀!人家齐家主都没答应娶你呢,你就敢自称是‘我——们齐氏’了?我看你是嫁不出去,还非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动不动就把你老爹搬出来压人,你羞不羞,羞不羞,哈哈哈哈!”蓉蓉吐着舌头,朝陌尘做了个顽皮的鬼脸。

    陌尘气得直跺脚:“你胡说,你胡说!魅哥哥从来都没说过不娶我,只是早些晚些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蓉蓉插着腰哈哈笑道:“我怎么没有资格?就凭我长得比你好看呀!女人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以美貌论输赢的。我长得比你美多了,就有资格管!丑八怪、丑八怪,难道你看不出来,人家迟迟拖着不娶,分明就是嫌你长得丑、不想娶,哈哈哈!”

    陌尘长得当然不丑,且清秀可爱,但与蓉蓉姑娘的艳丽天成比起来,就要略逊一筹了。女孩子之间,最在意的就是美丑高下,论容貌,陌尘没有底气,且两人吵了这么久,她的魅哥哥,也不站出来为他说句话、撑下腰,她确实慢慢有些心虚了。

    好在还是有人力挺陌尘的,齐真加入了舌战,挥着拳头吓唬蓉蓉道:“喂!你究竟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我们在镜山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刁蛮不讲理的臭丫头!我警告你哦,你别再欺负我陌尘姐姐,否则,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是一介女流,我们就不敢揍你!”

    “哟,来呀来呀,你当我会怕?你个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还有脸说‘在镜山住了这么久’?我不怕告诉你,”蓉蓉一边说,一边扯了齐欢的一撮白胡子,勾在手中把玩,“本姑娘身为清溪边的一朵醉芙蓉,在镜山住着的年头,比这老头还要长得多!论辈分,我才该被尊称一声——‘女长老’,哈哈哈哈……”

    蓉蓉一话激起了千层浪。原本坐于一旁、保持着涵养、默默观战的长老们,听闻了这话,立即明白了蓉蓉的来历。想来,他就是齐欢日思夜想的“山鬼”了。这山中的小精怪,竟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御狩一族的面前来大放厥词,还敢妄言,自己也能当长老,这是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呀!

    几个长老们默默攥紧了拳头,望向齐魅。若不是齐魅默默摇头制止,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出手教训这小花精了。其中一位指着齐欢长老道:“齐欢,我们哥几个平日里敬你是长兄。即便你疯疯癫癫,不尽御狩职责,也没人跟你计较。人怪相恋,本就是镜山大忌,而你今日,竟敢堂而皇之,带个乱七八糟的精怪上来大闹寒梅阁,我看你是被山鬼迷了心窍,彻底丧失了伦德,不配再当齐氏长老!”

    “切……”就像方才虞陌宗骂他时的反应一样,齐欢毫不在意,只在鼻间轻嗤一声,连头都不屑于抬起,继续低头斟饮。

    “喂你个臭老头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说谁是‘乱七八糟的精怪’呢!”蓉蓉原本是想来帮齐魅和餮的忙,可此刻被激怒的她,为了回怼那长老,开始不管不顾起来,什么话能镇得对方哑口无言,她就说什么,“人怪相恋怎么了?你说齐欢不配当齐氏一族的长老,呵那我告诉你,你们齐氏啊,从上到下,就是喜欢人怪相恋的。不信?你自个儿问问你们家主,他心里,到底装着的是谁!”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跟冰封了似的,齐刷刷望向了齐魅,包括站在屋外阴影中的餮。餮攥着指尖,他明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不该指望能听到想听的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升起了一点希冀。

    齐魅原以为,站在冰上顶着巨石,已是最难堪受的煎熬;可如今,众人射过来的目光,犹如道道烈焰,将他置于刑叉上炙烤。

    虞陌宗在对着齐欢长老吼完那一句之后,自觉失了仪态,略为尴尬地调整了一下神色,便憋着一股火坐到了现在。原本他一直一言不发,拧着眉冷眼旁观,可此刻,率先打破这死寂般沉默的,也是他。

    “陌尘,去向你魅哥哥敬一杯酒。如若他心里有你,便会喝下,今日的这场闹剧,我们就权且当作没发生过,你俩的婚事,我们从长计议;可如若他执意不娶,便拒了这杯酒也罢,那你从今往后,就断了这个念想吧。”接着,他正色望向齐魅:“齐家主,喝,与不喝,全凭你心意。这里没有人逼你,大家伙一起,为我女儿的归宿,做个见证吧。”

    陌尘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颤颤巍巍地端来了这杯、能决定她终生幸福的酒。

    如果齐魅知道餮就在屋外望着,他兴许会心痛、会三思,会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来做这个艰难的决定。可是此刻,他面对着所有人的注目和寄望,面对着陌尘眼中孤注一掷的恳求,他心软了。他知道,如果不喝,不仅会碎了这姑娘的心,还会要了她的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饮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