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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挂完一瓶药水之后,腹部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莫阮淼一直坐在那儿发呆,只有手时不时地抚摸着腹部,他还是没有办法回神,这太奇怪了,他以男性的身份活了十九年,可现在医生却跟他说他怀孕了。
一个自己和莫楚天的孩子。
莫启明一直没走,他也什么都不做,静静地陪在莫阮淼身边。
“小叔。”莫阮淼才十九岁,即便肚子的小东西算是爱的结晶,可还是让他有些惶惶然,让他怀疑自己,现在身边只有莫启明,他下意识地去寻求长辈的帮助。
莫启明露出一个笑容来,算得上温和,声音也刻意放低,“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给我听。”
他曾经也是这般,那时候他带着满心惶然独自撑了下来,如今看见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孩子,心随之柔软了下来,至少不能让莫阮淼胡思乱想。
“我是不是很奇怪?”莫阮淼有些迷茫,说罢,他便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奇怪。”莫启明没有丝毫犹豫。
莫阮淼倏然抬头,语气干涩地说:“可是我是男人,我现在……我现在怀孕了,这真的不奇怪吗?”
简直不能再奇怪,至少在莫阮淼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谁知莫启明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即便眼角有细纹,也能看得出年轻时候的俊美,他并不担心莫阮淼会乱说,“你知道果冻是怎么来的吗?”
莫阮淼眨了眨眼,被莫启明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一瞬间完全忘了自己肚子里住着的那个小家伙。
“那你又知道莫城是怎么来的吗?”
莫阮淼睁圆了眼睛,嘴微微张开,不用莫启明点明,他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答案。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奇怪了,可能只是特殊了一点,而这样特殊的人很少,却分布在各个地方。
莫启明想了想,还是不太熟练地摸了摸莫阮淼的头发,说:“莫城的父亲是我,果冻的父亲是莫城,但他们都还有另外一位父亲,所以你并不奇怪。”
这番话很有用,等挂完水之后,莫阮淼就恢复了活力,一个劲儿地问莫启明该怎么把这件事跟莫楚天说。他有点害羞,觉得很奇怪,像是要把自己最最羞耻的秘密袒露在别人面前。
晚饭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送来的,与莫启明的关系不言而喻。
待莫阮淼吃完后,两人一块儿去找了医生,想来是要谈一些事情。
房间里只剩下了莫阮淼一人,他靠在床头,手里是医生给他找来解乏的杂志,直到这时,他心中才有几分实感,肚子里居然住了个孩子,他和莫楚天的孩子。
莫阮淼把杂志放在了一旁,然后掀开了被子,犹豫了会儿,他将衣服掀开一小半,一截细白的腰肢露了出来。他伸手轻轻地点了点肚子,那儿还很平坦,根本不像是藏着另外一条生命的模样,可是近来的不适却都是小生命在跟他的父亲宣告着他的存在。
可能由于孩子的另外一位父亲是莫楚天,所以莫阮淼即便还是有些小别扭却也接受了它的存在,现在唯一让他苦恼的是该怎么跟莫楚天开口,这种事情说了都不会有人信吧。
莫楚天能够接受一个男人生的孩子吗?况且对方说过不喜欢小孩儿的。这时,莫阮淼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句话,莫楚天说只要是淼淼生的孩子他都喜欢。
都喜欢啊。
莫阮淼琢磨着这句话,心里逐渐有了点儿底,他抿着唇给自己打气,莫楚天一定能够接受,也一定会喜欢两个人共同的小孩儿,如果不喜欢……那他就撒个娇好了。
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过多,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精神也十分疲倦,不过八点半,莫阮淼便昏昏欲睡了,医生刚刚给他喂了一杯药,很苦,苦得他更想莫楚天了。
睡着前,莫阮淼眨巴着眼睛问莫启明:“小叔,哥哥有说是什么时候的航班吗?”
“等你睡醒,他就到了。”莫启明答道。
莫阮淼点点头,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五六点到巴黎吧,听起来有点辛苦,意识渐渐远去,他想,希望莫楚天能够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就跟他一样。
等人睡着后,医生又来为他做了一些检查,确认无事后才离开病房,莫启明也轻手轻脚地跟着离开。
一出门就遇见了沈靖渊,莫启明问:“何医生怎么说?”
“放心,这孩子身体是有些弱,但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和饮食不规律,跟心脏方面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沈靖渊答道。
“就好。”莫启明神色放松些许。
然而在飞机上莫楚天并不能睡好,他很焦灼,即便生理上已经疲惫,可眼睛一闭上脑海中就全是莫阮淼,他恨不得能立即飞到小孩儿身边,手机中躺着他起飞前莫启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说莫阮淼看起来不是太好。
法国时间凌晨四点,飞机在机场落地,沈靖渊带着保镖亲自来接人。
沈靖渊并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含糊地说问题不是很大,然而这种含糊的态度却让莫楚天很不安,加上对方略显微妙的表情更是让他坐立难安。
第76章
抵达医院时, 天已经有些许亮光,莫启明披着一件外套站在病房外,眼底有些倦容, 他拦住了想要进病房的莫楚天, 扬扬下巴,“淼淼还在睡, 我们先说件事再进去。”
莫楚天眉眼间有几分担忧,视线越过莫启明往里面看去,但门半掩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应道:“好。”
接着几人一同去了医院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东方女人和一个西方男人,都穿着白大褂, 显然是医院里的医生。
莫楚天皱皱眉, 被这阵势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平日的淡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若不是思想尚且能够控制身体,他现在恨不得提拎着在场人的领子问问究竟是怎么了。
何医生先是看了看莫启明,在等着对方的指令。
莫启明点点头,“说吧。”
“好,”何医生将视线转向一旁年轻的男人, 她递给莫楚天一份资料,“请莫少爷看看。”
莫楚天心头一跳, 接过这叠资料立即翻看起来,他快速的把这份资料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很明显是一份检查报告,上面有许多专业术语,每一个词汇他都认识,可是凑到一块儿他却觉得很陌生。
“这是……”莫楚天的视线停留在了一行字上,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小时之后,一行人从办公室出来,莫楚天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他的心情。莫启明皱皱眉,觉得眼下莫楚天的反应跟他所想实在相差过大,沈靖渊握了握爱人的手,让他别担心。
几人站在病房前的走道中,莫楚天说:“小叔,你们也累了,您和沈叔叔先回家休息吧,今天还好有你们。”
说到最后,莫楚天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还真是多亏有莫启明二人,不然都不知道自家小孩儿会怎样。
莫启明还想说什么,被沈靖渊拉住了。
“那我和启明先回去,中午我们再过来。”沈靖渊温声道,接着牵着莫启明的手离开了这里。
等到了电梯里时,莫启明才皱皱眉说:“我觉得楚天有些不对劲,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陪床,我不放心。”
“楚天心里多半还有别的事情,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某些事不是我们说两句就能够让他想清楚的。”沈靖渊安慰道。
走道中,年轻的男人靠墙而立,目光深远地看着病房门,刚刚有多急着看看人,现在就有多希望莫阮淼睡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初时是震惊,而后是喜悦,紧紧接着而来的却是担忧。
他从未忘记自家的小孩儿身体有多不好,也从未忘记莫阮淼身上还有一个□□。一边是孩子,一边是莫阮淼,他不可能赌上一个莫阮淼去换一个两人共同孩子的降生。
莫楚天不是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心中的狂喜骗不了人,他们家小孩儿居然有他们俩的宝宝了,他只是舍不得莫阮淼受那些苦,莫阮淼还那么小,平日里又娇气,哪里能够受得了那些?
天已大亮,莫楚天才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行至床边,床上的人睡得正沉,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莫楚天坐了下来,抬手碰了碰莫阮淼柔软的发丝,眼里一片温柔,旋即又被内疚与自责淹没。
见到本人,莫楚天才发现他不在的大半个月里小孩儿瘦了那么多,脸上只挂着一点肉,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更小了。
睡前,莫阮淼许了个愿,希望一觉醒来就能见到莫楚天。
时针即将指向十时,被窝里的人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视线还有些模糊,却能够依稀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的轮廓,是莫楚天。
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兴奋剂,莫阮淼瞬间清醒大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软乎乎地喊了一句:“哥哥。”
几个小时过去,莫楚天似乎已经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握住莫阮淼伸过来的手,热乎乎的。莫阮淼笑着动了动手,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打量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莫楚天温声问道。
莫阮淼摇摇头,笑眯眯地说:“没有。”他撑起身体,细碎的头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很乖,撒娇道:“见到哥哥就什么都好了。”
莫阮淼没有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可他并不打算现在跟莫楚天说,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当然对方知不知道就不在莫阮淼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只要莫楚天不说,他就能和对方一块儿装糊涂。
莫楚天一脸无奈和纵容地看着他,说:“这不是在开玩笑,是在认真问你话。”
莫阮淼也配合,还真的假装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哪里难受,我觉得我可以回家了。”
然而等到吃早饭时,莫阮淼就说不出这句话了,他真的不想让莫楚天担心,可是恶心的感觉根本无法控制,才吃几口就吐了个精光,一双兔子眼覆盖了一层水雾,一张脸也没了血色,看起来有些可怜。
莫楚天急得团团转,他按响呼叫器让医生过来,一手端着一杯温热的水,一手把人揽在怀里,拧着眉心疼地说:“先漱漱口,医生马上就过来。”
莫阮淼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些温水,胃中翻腾的感觉才逐渐平息。
何医生很快便过来了,她先给莫阮淼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人总是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她以为二人都知道怀孕这件事,便以为两人已经通过气,她笑着说:“这是正常现象,头三个月都是这样,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会儿我列一个食谱吧,以后就按着那上面的吃。”
她每说一句,莫阮淼的心就跟着抖一下,偏偏他旁边那个人却无比淡然,还问了何医生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何医生已经离开了房间,莫阮淼脑中过了许多想法和说辞,虽然知道对方八成已经知道了,可当猜想成为事实时冲击力就不一般了。
况且,莫楚天的神情让莫阮淼琢磨不透,反正不是什么高兴的表情。
蓦地,几分委屈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一会儿就蔓延到了眼睛里,莫阮淼拽了拽莫楚天的衣袖,指了指肚子,告状一般说:“它闹我。”
莫楚天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皲裂,他抬手想要碰莫阮淼的肚子,但在触及时又生出几分紧张来,指尖微动还是放下了手,担忧地问:“让医生来看看?”
莫楚天的动作被莫阮淼尽收眼底,他有些生气,拉住莫楚天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放在肚子上,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说:“要你摸摸!”
手下是一片柔软,这里住着一个小生命。莫楚天根本不敢乱动,只有轮到自己时,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