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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寒山听了这番话,兀自心惊,知道事情绝不简单,站起身来,暗自吩咐阿钟戒备。

    曾平阳握紧了儿子的手,看向段应麟,终于在故友眼里,发现了某些不该有的情愫。她咬住牙关,微微颤抖起来。

    段应麟仍是望着韩淇奥。他的话没说完。

    “你离开我,就为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段应麟!”

    曾平阳扬起头来,冷冷注目他:“ 你难道不该先给我一个解释!?”

    段应麟神色阴沉下来。

    韩淇奥缓缓拦住母亲,将她挡在身后:“你是连装样子也懒得装了吗?”

    他知道段应麟上门来者不善,却没料到对方要这样撕破脸皮,明摆着是为了逼他。若是为了曾家不在明面上树敌,他就得拦住段应麟这场大戏,受人掣肘。若是为了自己,他就得任凭段应麟说下去,让曾家和段家撇清关系,视如仇敌。

    他相信,为了他,曾平阳多半是要和段应麟划清界限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母亲眼里,家族存亡早已不算什么了。

    该失去的,他们都失去过了。

    段应麟把他推到这个悬崖边上,无非是还不死心,想要挽回。可还能挽回什么呢?

    韩淇奥连退路也不想,冷冷看着段应麟,替他把话说完了。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对我满脑子龌龊想法。我划了脸,也是因为这张脸被你心心念念记挂着,让我觉得恶心,我图个清静而已。段应麟,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大约是想错了。”

    他握着曾平阳的手,只觉妈妈浑身颤抖,回身拍拍母亲肩头,说道:“妈妈,你也不要太生气,事情是我自己惹出来的,我担着。”

    段应麟眼神变了又变,被他一通反诘,倒有些哑口无言。

    韩淇奥说完又朝曾寒山道:“粉饰太平、装着若无其事,我都试过了,是段先生得寸进尺,非要告白自己的无耻,我也不拦着。幺爷,我担了一个家主虚名,不欲给曾家生事,但也不能教人欺负到头上去。段先生是我父亲旧友,又教养我长大,虽然身体发肤不是他给的,到底也有恩情。可是——这恩情总不能报到床上去。”

    段应麟被当面指责成一个罔顾伦常的好色之徒,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他以为韩淇奥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因此逼他回头恳求自己缄口,如此一来,或许还有和解的可能。

    毕竟这孩子在膝下长大,让他从此视如陌路,他是舍不得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威胁几句,韩淇奥自己先说完了!

    段应麟此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真是滋味难言。

    少年立在众人眼色里,神情自若,倒真的有几分家主盘桓四方的气度,他放开母亲的手,朝段应麟走近,微微一笑:“我也不是要段叔叔难做,段叔叔今天上门,我诚心接待,但段叔叔说这些话,不是在新年给大家找不痛快吗?”

    “这样。”韩淇奥说,“段叔叔,你我自此断了父子恩情,你若再上门,可以绝口不提是我父亲故友,不提是韩家旧交——”

    曾寒山怕段应麟发难,人都部署好了,听到韩淇奥这么说,偏了偏头,有点不明所以。

    段应麟也是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颇有些忐忑。

    韩淇奥微微一笑,接着道:“你可以以追求者的身份来见我嘛。”

    曾平阳在身后气得吐血,若是以往,估计已喊人将段应麟拿下,拷问他个几天几夜,搞清楚到底是怎么打我儿子主意的,又做了什么,可如今她处境微妙,反倒没法开这个口。若姿态太高,是下了儿子的面子,若掌权太过,恐又惹曾寒山生疑,难保不是下一个曾端阳。

    曾平阳站了片刻,觉得长子的处理也有巧妙之处,将段应麟的威逼轻描淡写说成了情愫,出了什么事,也只是追求得不得当而已,犯不着扯上家族,上升到开战的层面。

    饶是段应麟风里来雨里去这些年,也实在不知道怎么接韩淇奥这话,默然离席,竟是一言不发走了。

    第41章

    片刻后阿钟来报,说段应麟的人都走了,没什么异常。

    曾寒山松了口气,饭自然也是吃不下去的,识趣地离场,给母子二人留出空间来。

    韩淇奥坐回去喝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汤已经有些凉了,他抬头,发现母亲还在看着自己,眼神冷冽,显然是还在愠怒之中。他起身问:“您要是想打我,就打吧,自己生闷气反而不好。”

    曾平阳几步走到座位旁,抬手,韩淇奥下意识往后一躲,却被她揽着头抱在怀里。

    长发落在韩淇奥耳际,是久违的、来自母亲的拥抱。

    “妈妈?”

    “淇奥。”曾平阳的声音哽咽了,“是不是我做错太多事了?我不该把你丢在段家,如果我将你一起带着……”

    “那我可能早就死了。”

    韩淇奥打断她。伸手环住母亲的腰。

    “我们当时对彼此的生死、悲喜,都无能为力。”他说,“妈妈,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保全我,我知道,我都明白。我没有怪过你。”

    有温热的泪落在他发顶,他怔了怔,轻声问:“妈妈,我想带你们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曾平阳静了良久,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去哪里?”

    “离开家族,走得远远的。哪里都好。好不好?”

    他看不见母亲的表情,紧张地屏住呼吸。

    良久,才传来曾平阳带着哭腔的笑声:“我做梦……都想带你们离开。淇奥。”

    孤寂已久的抗争里,他终于找到了最亲近的盟友。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得到你允许。”

    “什么?”曾平阳轻轻放开他,抚摸他的发顶。

    韩淇奥说:“您能接受我交男朋友吗?”

    曾平阳的脸色有一瞬惨然,她想问是段应麟让你变得如此吗,又想问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可是她又明白,这些话出口,是对他的又一次伤害。她不知道儿子的具体计划,可他想做的事无一不是精心部署,竭尽全力——哪怕是拼上了性命。

    他今天想得到她的祝福,她又怎么能不给。

    曾平阳望了他许久。

    “如果你开心的话。”她说,“我都觉得好。”

    该给他的庇护、温暖与爱,她全都没有给过。这是她如今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那晚,韩淇奥握着手机,编辑许久,才给尹义璠发去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

    “尹先生,你有没有空,教教我什么是爱?”

    尹家老宅,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座死气沉沉的宅邸,在除夕这夜突然有了人气。

    孔家人过来一同守岁,尹洪山与老友许久不见,在露台上手谈,只燃上一片沉水香,闲话当年事。院子里如小型酒会,摆满琳琅美食,小辈们聚在娱乐室赌牌九、打桌球。

    孔承筹没有寻见尹义璠,缓步上楼去,发现二姐正和男人站在昏暗长廊里,不知谈些什么。他想了想,又悄然退下去,正好瞧见尹从瑢喝得醉醺醺要上去,将他拉住了。

    “你大哥在上面。”

    尹从瑢酒醉后什么都忘了,吊儿郎当一笑,喃喃念道:“大哥……大哥?”他一甩孔承筹的手,脱口道:“那又怎么样?”

    孔承筹心中暗笑,没再拦,任尹从瑢踉踉跄跄上去,没走两步,正瞧见尹义璠在几米外,神色冷峻,肃然望过来,连酒都吓醒了:“大……大哥。”视线一晃,又落在身侧的孔懿恩身上。

    孔懿恩二十五岁年纪,正是风姿绰约的时候,她不甘愿做平白混日子的世家小姐,自幼读书读得好,是出国拿了学位回来的,气场自然与众不同,尹从瑢从前见她,是当做准嫂子来看的,那时她也不过十八九岁,还有些稚嫩,他只觉得这女孩漂亮,却没敢想过别的。

    后来孔懿恩与尹义璠分手出国,如今再回来,尹从瑢倒觉得惊艳。她只轻描淡写将他扫了一眼,尹从瑢就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半晌没能动弹。

    而后,孔懿恩与他擦肩而过,尹义璠也后脚离开,跟着下了楼。

    从头至尾,没人与他搭腔,仿佛他是个死物件一样。

    尹从瑢心里生出一股卑怯和愤恨来——他们都看不上他。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看不上他。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直到尹夫人喊他下来喝甜汤,瞧见他神色不对,才问:“怎么了?”

    尹从瑢摇摇头,又露出一副纨绔模样:“喝多了,头疼。”

    真正头疼的人其实是尹义璠。

    他独自立在二楼另一侧露台,扶着栏杆朝远处望去,烟火正在天际盛放。

    孔承筹自身后找过来,站在他身侧。

    “二姐和你说什么了?”

    尹义璠摇摇头,表示不想提。

    孔懿恩告诉他,尹洪山这几日和她父亲商议着两人的婚姻大事,似乎是对少时乱点的鸳鸯谱还没死心。

    鸳鸯谱里的鸳鸯都散了,长辈们却还假装看不见。

    尹义璠问她:“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