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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上下打量薇薇安片刻,说道:“六万。”
薇薇安一时张口结舌,脑袋嗡嗡作响,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一声嗤笑。
“他胡说的。”少年挨了一巴掌,却浑不在意,伸手轻轻拍一拍她臂肘,“你先走吧,我可以处理。”
薇薇安被她推了两步,经理眼看着冤大头要走,连忙拦下:“你别走!淇奥,你薪水千把块,难道还得上账?你还不上她替你还,总之六万块一块钱都不能少!”
薇薇安窘迫地站在原地,她不过新艺城一个小小助手,跟在艺人身侧打下手,凭自己哪里拿得出这些钱替他还?
可少年替她解了围,即便代价实在不菲,她也得担下来。
薇薇安咬咬牙站回少年身侧,拽着他手腕说:“你是为了帮我,我既然说了我赔,我就一定会赔。”
经理见她傻愣愣要担责,连忙展笑:“那就写支票吧?”
“够了。”少年冷冷打断他,“这瓶雷司令既非产自名贵庄园,也非稀有年份,还是客人藏酒,早就喝过三分之一,根本算不上贵重。你店里若真有六万块的葡萄酒卖,又怎么可能连个正经的侍酒师都没有?”
第16章
夜场酒水的花样本就多,这酒的确不算名贵,经理想开口敲一笔钱,却被他当场揭穿,登时恼羞成怒,连声叱骂,表示他被fire了,还要他立刻赔偿损失。
薇薇安见事情闹大,为保韩淇奥,只能跑去打断约翰一场酒局,央他出面解决。
约翰是新艺城的艺人总监,原本不欲管这些闲事,等过去看了韩淇奥一眼,就改变了主意。
“天生的艺人,长了一张电影脸。”
约翰后来和她这样形容。
那之后,韩淇奥便阴差阳错进了新艺城,培训后,先演戏,再发片,无奈他全然白纸,一部文艺片虽让影评人说“识得演”,却因票房扑街无人问津。
若论唱歌,又资质平平,算不得坏,却也绝对称不上是好。因此一路搁置下来,空有一身好皮囊,在圈中连个头都没有冒出来。
这一行,好皮囊太多了。
即便这样挣扎在生活里,韩淇奥也没抱怨过任何事。
最难的时候,她曾见他连跑几个场子的龙套,充当背景配角,只为了挣口饭吃。可一路大汗淋漓回来公司,却还是那副不惊不动的模样,同最初在旺角相识那夜,如出一辙。
这样一个男孩,好端端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被卷进这样一场灾难里,陆思维却还说,他原就不该平淡地活着。
那该如何?像这样被凌虐,被欺辱,被不当做人吗?
薇薇安红了眼眶,坐在少年从床边,颤抖地握住他苍白的指尖。
她不相信。
“他会没事的吧?”
陆思维闻声,叹了口气。
“没事的。”他说,“请你放心。”
如果璠爷真心想他有事,也不会是这么个伤痕累累的惨状,却又丝毫没有伤及筋骨内里。
韩淇奥再次转醒时,已经再次入夜。
他的嗓子恢复了一点声音,恍惚了许久,才认出守在床侧的薇薇安。
动了动手肘,肌肉牵扯时仍是酸痛不已,身体的感觉却好了很多,连带着精神也逐渐清明起来。薇薇安被窸窣声惊醒,蓦地坐起身来,怔怔望着他。
“淇奥……你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停了一停,声音又嘶哑下去,薇薇安见状,连忙帮他倒水。
一口温水滚过喉咙,声音才又稍微恢复了正常。
“薇薇安。”
她隐隐觉得少年平静之下的内里,已经有什么变了。
他不再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此刻望向她的眼神坚定又深邃。
“这次拍完徐导的片子,我想休息一阵子,可以吗?”
“休息?休息到什么时候?去做什么?”
“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什么事情?”
少年沉默。
薇薇安哽住呼吸,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调:“你可以相信我的,淇奥,告诉我,什么事情?”
“我要回家看看。”
“家?”
他从没有提过家,或是家人。甚至资料上也只写了父亲亡故,她便一直以为,他是孤儿,所以才会连书都没有念下去,独自跑来香港。
但原来,他是有家的吗?
出了什么事,他才会离家至今?
他的亲人是做什么的,情况很困难吗?
薇薇安想开口说什么,却在少年幽深的视线里无从说起,末了只得说:“我去帮你问问约翰。”
韩淇奥恢复过来,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陆思维总是趁韩淇奥吃了药睡下的时候过来,薇薇安起先不解,直到确认韩淇奥大略康复时,陆思维才说,他见了我,恐怕更难好起来。
陆思维本人不是问题,他背后的尹义璠才是问题。
临走时,陆思维让薇薇安带话给韩淇奥。
这段时日不太平,不要到处露面。
薇薇安如实说了。
韩淇奥听这话的时候,正离开将军澳影视基地,闻言不过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他没坐公司的车,而是自己驱车开往加多利山。
那是香港豪宅林立之地,所居大佬,若论身份贵重,不下于石澳。
他驱车到豪宅区附近,便远远将车停了,下车步行靠近。
戒备森严的别墅院落。
簇簇的枯叶顺着半开的落地窗飘进来,窗帘被吹起一个柔和飘逸的弧度,随后又归于平静。
少年悄无声息从跃进二楼的落地窗,步入客厅,踩上柔软的地毯。
客厅空无一人。似乎是略一迟疑,便走近一间房,缓缓推开一条门缝,随着视野越来越宽,他看到书房的椅子,也是空的。
紧接着他周身一僵,看到了自己胸口的红点。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略带愠怒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韩淇奥回过头来,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男人没有戴眼镜,气质素来斯文,此刻却高高挑起了眉。他是鲜少见到段应麟这样动气的。
“要不是外头看着的人认得你,及时告诉我,你以为你能轻轻松松进到这里开我书房的门?韩淇奥,你脑子抽风么?”
韩淇奥低垂视线,身上被瞄准的标志已经不见了。
“在箱根,你的人想要动手杀我。”少年轻描淡写说出这一句,无视段应麟震惊的表情,又说道,“看来你不知道?”
段应麟放走韩淇奥当时,一众部下全都不甚赞同,但他也绝想不到,会有哪个手下敢动了这样的心思。
他思忖良久,便知道了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但心里踌躇,便只是攥着拳不语。
“你不必为了给我找个台阶,就开罪心腹手下。”少年一眼看穿段应麟的犹疑,缓步走到书房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坐下,“我今天敢来,就是赌你不愿杀我。看来我赌赢了。”
段应麟蹙眉:“淇奥……你有事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