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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老伯。”
“没事,没事。”唐老三连连摆手,现在熊家生意做的越好他越高兴,因为他儿子和家里娘子们都在熊家做工,熊家生意好他们才有钱赚。
看着那队人马向熊家走去,唐老三背着手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回了家。
这队行商仍是东京来的,同样是被刷牙子和牙香吸引过来,当听说牙香已经包给金家,在东京不再售给别人时,几个大汉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几个汉子姓郝,是亲戚,在东京有点小产业,无意中认识了一个东京上流社会的权贵听说了牙香便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好不容易打听出牙香出自杏花村,可不成想千辛万苦找来,牙香却不卖东京商人。
不能带回东京他们就不大敢进了,别的地方他们没有铺子没有人脉,并不能保证转运出去能不能好卖。再者那里都有本地势力,他们外来的,就怕买卖不成,人再搭进去。
可金家,东京的金家他们也不敢硬碰硬,看来注定要白跑一趟了。这来回路费可不少银子啊,几个汉子垂头丧气,各个神色郁结,满面风霜。
唐寿却在心里高兴的暗暗搓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钱自己送上门来。给熊壮山使个眼色,熊壮山就从后面踱上前来,那双崭新的千层底棉鞋展露的众人视线中。
几个东京来的汉子一眼就注意到了,好东西他们见过不少,自己脚上穿得就是昂贵的皮靴,可没见过这么厚底子的棉鞋,瞅着就暖和。
就喜欢他们这些鼻孔看人的士家大族露出这种土包子的表情,唐寿十分满意,笑呵呵道:“几位远道而来,进屋休息会吧。再者做不成牙香生意咱们还可以做别的,买卖嘛,我这里有的是新奇的。”
那几个汉子知道这是要和他们做这种新式样棉鞋的生意,东京铺子里没有卖,他们也没见过别人穿,倒是可以进些货回去,总好过空手而归。
郝家兄弟跟着唐寿进了客房,唐寿拎着热水给他们一人冲了一碗白糖水。热乎乎的糖水下肚,几个人都觉得冻僵的血液终于缓过来了,立刻就问道:“熊夫郎说得可是熊郎君脚上的这种棉鞋,不知道怎么卖,可是你家独一份的?”
“你们放心,目前而言是我家独一份的。”唐寿并不多解释,直接拿了做好的鞋子给他们看。
千层底棉鞋的魅力就在乎它的底子,底子又厚又暖,踩在地上可以隔绝不少凉气。
郝春生把手伸进鞋里感受了一下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他道了声失礼了,就将脚上的靴子脱下,换上唐寿拿给他的千层底棉鞋。
千层底棉鞋的大小不是按照村里人任何人脚大小比对的,而是熊母凭借自己给许多郎君做过鞋的经验,总结出的大约鞋号做的。
唐寿给拿的这双偏大些,郝春生穿在脚上整大了一号。但是便是大了这一号,他也喜欢上了。真得劲,鞋底厚实,踩在上面立刻感觉不到地表的寒意,暖洋洋的。
“大了点,不过正好,我再穿双袜子套上这个千层底棉鞋肯定暖和。”郝春生自己觉得千层底棉鞋的好处,根本不用唐寿介绍直接就问道:“这鞋子怎么卖,你这里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郝春民一看他大哥这么喜欢,也迫不及待试了双,只不过他的脚偏小,接连试了几双都没有合适的。
顿时懊恼地锤头,“怎么就没合适的?为什么大哥一试就合适了。”
郝春生哈哈大笑,指着郝春民嘲笑道:“你大哥我长了双男人的脚,谁像你一个大男人长了双娘们唧唧的小脚,我看你是生错了性别,做个小双儿正好。”
郝春民他娘有他那阵,孕期反应特别重,这不吃那嫌弃的,没什么营养,所以郝春民生下来就比别的兄弟几个小了不少,长大后娇气程度不亚于双儿,兄弟几个没少嘲笑他。
郝春民气愤地瞪着他大哥,眼珠子差点没冒出来,郝家兄弟几个根本没当回事,肆意的放声大笑着。是几个畅快的汉子。
郝春生不理吹胡子瞪眼的弟弟,对熊壮山道:“不知道熊郎君能不能将这鞋子也只卖给我,当然就是在东京范围内。”郝春生不了解熊家,还以为熊家做主的也是家里郎君。
熊壮山并未觉得把这么大生意给夫郎做主有什么不对,自然地指着唐寿,直接道:“生意上的事我夫郎做主,你问他。”
郝春生惊得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在耳边,他没见过这样的汉子,家里的大事交给夫郎做主就算了,还这么光明正大大刺刺说出来,一点脸面不给自己留,就不怕别人议论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不过旋即郝春生就神色恢复如常,似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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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真损
“这个恐怕不行。”虽然很欣赏郝家兄弟的性格, 但买卖就是买卖。鞋子和牙香不一样, 牙香是在嘴里用的, 没人捧, 那些士家大族惜命着呢, 可能不敢用。但鞋子这东西直观,暖和不暖和的穿上便知, 所以他不愿意再放出一个独家代理权。并且他打算中的发展模式是最后形成一个大的批发点,五湖四海的商人都能来他家进货, 而不是做成生产加工点。
“不过如果你能给我运过来几车土胚, 我可以考虑今年冬天这鞋子只卖给你们东京一家。”
“土胚?”郝春生露出和金锦程乍听到他要土胚时一模一样的困惑表情。
唐寿没解释, 把当初给金锦程的土胚图纸拿给郝春生看, “对,我就是要这种土胚, 如果你能给我运来五车并保证以后每回进货都至少送来两车,今年冬天的千层底棉鞋在东京我就只卖给你家一家。”
“不知道熊夫郎要土胚干什么?”
唐寿神秘笑道:“我自是有用。”
郝春生猜想许是不仅是有用还会有大用,如此唐寿不但不会说, 他也不能多问, 否则就有探听的嫌疑。
“好,咱们就这么订下来, 这次我回去后补给你五车的土胚, 你放心大小样子你这上面有详细的尺寸, 我绝不会给你随意篡改。”
“我这里目前做好的有四十七双,每双我给你一百三十文。”
郝春生道:“普通棉鞋一双才三四十文,而我从你家进货就要一百三十文, 我这么远带回去肯定还要加价,是不是太贵了,毕竟不是皮的。”
“之所以卖这么贵,是因为我家棉鞋更费工费料,你看你脚上穿得多薄的底,我这个多厚,做一双千层底棉鞋所用时间是普通棉鞋两到三倍,自然得贵。”
“这到是。”郝春生脚下踩着千层底棉鞋确实舒服,走起路来也不那么硌脚了。如此一算,这个价格倒是不贵,“那好吧,我全要了。”
本打算买牙香的,那个东西贵,郝春生兄弟几个带了许多银钱在身上。现在换成更便宜的千层底棉鞋掏钱自然不费劲。
一共五两多银子,拿来买皮子还是少点,牙香赚来的银子大多用来购买香料了,剩下的大部分买了棉花和鞋料,再剩下的买了碳。这些东西可没有便宜的,上次牙香赚来的银子根本没剩。
可他还想买兽皮,皮鞋和棉鞋终究差了一个档次。
唐寿眼珠子咕噜噜转,盯着郝春生看,差点把人看毛了,唐寿露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
“我们还要做千层底的皮鞋,不知道郝……”唐寿本来随嘴就要叫他郝郎君,话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心虚地看眼熊壮山,见熊壮山对于他的识时务表示很满意,唐寿才继续道:“郝家郎君,你看你还要不要订几双皮鞋,就是这皮鞋贵重,你要是要得话得先交订金。”
皮鞋好啊,皮鞋可以卖给士家大族,郝春生立刻就同意了。皮子不一样,皮鞋价格也差很多,唐寿想来想去就收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答应他多退少补。
幸好熊壮山还有私房,又给唐寿添了十五两银子,好赖才买到一张兽皮。皮子本来就贵,赶在冬日里买就更贵了,尽管如此,有钱人还是趋之若鹜,供不应求。
这张皮子是熊壮山走访了许多猎户和兽皮铺子,在邻镇寻到的。之所以能剩下,是因为兽皮正中有个大洞,那猎户打猎时将皮子给伤了,做不了大件,因皮毛还算不错,掌柜又不肯降价处理,这才剩下,被熊壮山买了去。
他们做鞋本就要裁剪,有没有洞都没关系不影响什么,正合用。做出来的千层底皮鞋一双进价就五两八百文,千层底皮靴也做了三双,那就更贵了,十三两四百文一双。
为了这批皮鞋郝家兄弟没走,在杏花村住下来,熊家客房太小,睡不开这么多人,郝家兄弟就请唐寿帮忙给找一户老实人家借宿几宿。
唐寿想到郑家,郑家住在村头,房子挺大,最主要的是熊壮山当初受伤是郑家两个兄弟撞上给扶回来的,这份人情唐寿一直记在心里,想要找个机会还回去。这次郝家兄弟怎么也要住个十来日,住宿费虽然不多,但对于农家人而言即便只是一文收入也不会嫌少。
熊壮山领着人来到郑家说明情况,郑家兄弟高兴的连连道谢并十分热情的将熊壮山等人迎进屋子。
“郑大郎,这几个人是我家客人,留宿在我家也就是每人一文钱一宿,你看这个价钱可以不可以?”熊壮山不想因为住宿价格问题再生出别的事端,就直接讲明价格。
郝家兄弟过来这边四个,一晚上什么也不用搭就是借个宿就能得到四文,郑家人怎么不愿意,连连答应:“可以的,就按照二郎你订的价格来。”
郑大郎引着他们进了屋子,要去客房需要先路过厨房,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得厨房里传出一阵‘梆梆’的声响。
一个稚嫩的童音清脆道:“阿奶你槌累了,换我来,盼盼也能槌动。”接着就是又是一阵‘梆梆’声响。
走到厨房口时熊壮山下意识往里面瞟了一眼,就见一佝偻一幼小两道身影。小的那个也就四五岁,蹲在灶火边举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还大的棒槌用力槌打鞋底。
“是张阿婆和她的小双儿孙子,她们是在你家接了槌底的活吧,这不因为家里太冷,浸湿鞋就冻上了,没法处理,就跟我说想来我家处理鞋底。算火钱给我两天一文,其实是合不大来的,也有些不方便,可这祖孙两个实在太可怜,我阿父阿母心软想帮帮他们就同意了。”郑大郎边说边装作无意的观察着熊壮山的表情。
村里传遍了,张阿婆本来是想去熊家做包边的活,但她眼睛不行,做出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用,熊家可怜她,才给槌底的活。这事纵然熊家有心隐瞒,但村里就那么大点大,进进出出的,稍一留心就知道了。
说实话郑家听到这个传闻时是不信的,熊壮山在村里也住了四年了,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脾气暴躁,真惹他烦了管你男女老幼揍服了就是了。但很快张阿婆就求助上门,郑家就不能不信了。
熊壮山面无表情,闻此言就跟没听见似得,回也没回。
把郝家兄弟送到地方看了环境,几人没异议,熊壮山就回了自家。
到家没闲着,就在他家外头的小仓房里挑拣木头,这个小仓房平日里堆一些木料,都是熊壮山打算日后留着做些东西暂时用不上的。他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短而粗的木棒,这才满意地拿出来削磨。
唐寿依靠在门外,奇怪道:“这么小你要用它干什么?”
熊壮山将在郑家看见张阿婆和她小孙子帮着槌鞋底的事说了。
“这个小木棒正好可以做个小孩子用的小棒槌,他轮着也能使起劲,正好帮他阿婆干活。”
张阿婆的孙子是才四岁,换了条件稍好些的家庭还什么事都不懂,每日就知道玩闹吵着要好吃的,可他却已经在帮张阿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对此熊壮山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出生与出生不同,每个人都要承受自己的命运,不要说命运公不公平,我们首先要扛起自己的责任,即便只有四岁,也该知道自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家庭。
唐寿怔怔盯着熊壮山出神,这一刻这个汉子在心里伟岸了的不在只有他魁梧的身躯还有他形象。
也许不是人们心中传统意义上的善人,但他真的是个无愧天地对得起良心的汉子。
东京,金家商铺里人潮汹涌,人声鼎沸,平日里端庄贤淑的小娘子自持优雅的小郎君们,这会儿站在拥挤的人群外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个扯着嗓子风度尽失的喊叫。
一个小厮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脚上却丢了一只鞋子,然而根本顾不上。他双手捧着两个小盒子好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瘸一拐向他家小郎君走去,兴奋叫道:“郎君,郎君,我抢到了一盒‘君子’,今天就只有五盒‘君子’出售,被我给抢到了。”
这句话好像带着血腥味,旁边几个没等到自家仆人出来的郎君娘子们闻言投过来的眼睛都冒着绿光,仿佛他们主仆两个是两块可以吃的行走的肉块。
那个小郎君一看这情况,吓得一把捂住自家仆人的嘴,薅着人就往车上拖。
把人弄上自家马车,隔绝了外面要吃人的目光,那小郎君才敢着急忙慌的从他小厮手中拿过牙香细看。
牙香盒上雕刻着几支怒放的桃花枝,寥寥数笔并非满刻却仿佛在眼前呈现出桃林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灼灼其华的美景。上面刻着桃花源的商徽和君子二字,字雕刻的极其有风骨,便是如小郎君这般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家子弟也不得不赞叹好字。只几个字这东西就够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