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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寒以枪指他,道:“叛臣贼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安南王哈哈大笑起来,啐出一口血来,“叛臣贼子?我呸!黄毛小儿,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罢了!我本无谋逆之心,是江津将我逼上了这一步!你们江家没一个好东西!”
江慕寒本就厌恶安南王,一听了这话,气得浓眉倒竖,手提枪就挑了安南王的甲胄,恶狠狠道:“反贼,等我皇帝哥哥收拾你!”
流光的心狠了狠跳了跳,挟持了阿煦走下楼。
阿煦被他用匕首抵住喉咙,整个人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向安南王走去。
安南王见她好生生活着,一时心中又喜又悲,阿煦没死是福,可是他却犯了谋逆的大罪,自己终究是带累了阿煦,便又吐出一口血。
云戬只觉得心被狠狠剜了一刀,哭道:“我等已无力反抗,还求小世子念在王爷往日情分上,救救王爷。”
阿煦回首看着流光满面悲怆,只是呆呆地落泪,安静得叫人心疼。
流光本就是对女子有着极大的宽容心,心中一软,便松了手放她去了。
阿煦提了裙子,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拼尽全力向她的夫君奔去。虽然她此刻浑身脏污,发髻散乱,可是安南王却是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了。
阿煦跪在安南王面前,轻声哭道:“王爷。”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众将士立刻围成圈,将他二人围住。
安南王听了她说的话,满面欣喜地捧住她的脸,边咳边笑道:“阿煦,你会说话?你声音真好听,果真如我想的一般甜美。”他突然又慌乱起来,捂着脸,痛苦又卑微道:“我又吓到你了么?我的面具呢?我的面具呢?”
阿煦伸手去拉他,却被他大力地掀翻在地,看着他四处摸寻面具的模样,她捂着眼睛,身子微勾,两只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安南王满地寻找,却是如何也找不到面具。他面色疲倦地仰躺在地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了一起,双手捂住脸,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面具,我的面具不见了,阿煦会怕的。”
阿煦听了这句,立刻爬了过去,费力将他抱在怀中,抽气道:“王爷我不怕,阿煦不怕。”说完,她在安南王额头上轻轻一吻,哭道:“景庭,阿煦不怕的。”
安南王颤着手抱住她,轻声道歉,气息也有些微弱,“我身上的血将你弄脏了,你那么爱干净,对不住了。阿煦,阿煦。”他抱得力气不敢太大,生怕把他的阿煦弄伤了。刚刚中的两剪,此刻他终于是察觉出了些许疼痛,他身上仍旧流着血,弄得阿煦身上更脏了。
安南王叫一声,阿煦便答应一声。
安南王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渐渐有些犯困,他舍不得放开阿煦,却仍旧记得,“你回王府,咱们床上的暗格里,我放了和离书在里面,你拿出来,就与我这个反叛的乱臣贼子无关了。”
阿煦摇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听话,听话。”安南王连说几声,随即只觉得更冷了,他往阿煦怀中靠了靠,“好冷好冷,阿煦,我不中用了。”说完,便头一歪,死在了阿煦怀中。
阿煦只觉得怀中的身体越来越重,她瞪大眼睛,眼中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她掐住自己的喉咙,忍不住干呕起来。
云戬被人押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连声呼喊,“王爷!王爷!”
阿煦双手轻轻颤抖起来,流光的两箭并不在要害,王爷却死了,定是因为夜来香。她状似疯癫,大喊大叫着,“我毒死了王爷,王爷是被我毒死的。”说完又干呕起来,渐渐失了力气,只能在一旁抽搐着。
云戬怒目圆睁,“你这个毒妇!”
“我才十八,我才十八,我不想嫁给王爷,他比我爹都要大上几岁。他还毁了容,我害怕他。”阿煦恐惧地蜷缩成一团,两只脚不安地颤抖着,“我怕他,他却宠我,恨不得摘下星星给我。”阿煦不安地摆着手,吓得向后退,“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打翻了茶,我还把,把夜来香搬出去了。我以为慢慢就好了的,我错了,我错了。”她精神接近崩溃,激动地前言不搭后语,手脚并用爬到安南王身边,轻轻晃了晃他,哭道:“王爷不要死好不好,王爷,呜呜呜,你说过这辈子都会保护我的,不让欺负我的。你死了,怎么保护我?你这个骗子!”
众人看着她发疯,却是无法去解救她。
解忧公主,生来便是要解君之所忧,哪怕她那年才五岁,景庭世子却已经二十五,皇上要她嫁,她就是得嫁。
阿煦抬头看了看日头,终于是疯够了的样子。她盯着江慕寒,哈哈笑了,“对对对,我也死就好了啊,这样你仍就可以保护我了。”她爬了起来,“景庭,我来陪你了。”她向着江慕寒猛地撞了过去,江慕寒手下士兵下意识竖起武器,阿煦的身子瞬间被三把锋利的宝剑扎穿,她短促地啊了一声,回头对着安南王想的尸体笑了,如夏花般灿烂。她保持着跪姿,两只手滑落至神策,瘦弱的身子便一动都不动了。
江慕寒不忍再看,背过脸,骑了马离开了。
谢玉章看着两人,闭了眼,叹气道:“收尸吧,将一众叛贼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一周至少更三章,还好马上就要完结了,不然真的编不下去了o(╥﹏╥)o
第43章 第 43 章
众人收了残局,谢玉章与江慕寒便去花房接驾,流光也去咸若馆接雪盏她们。
谢玉章一见了谢玄微,立刻奔了过去,却想到他如今是皇后了,二人是君臣,便生生止了步,跪下道:“微臣谢玉章参见陛下、娘娘。”
谢玄微赶忙扶他起来,在一旁嘘寒问暖。
江晚余对江慕寒轻轻颔首,“多谢。”又对谢玉章道:“一家人不必这般客气了,你先与慕寒去歇息一会。你姑姑受了惊吓,朕先送他回去。”
江慕寒见他兄长如此关怀嫂子,便扎了两只手,呦呦呦地怪叫几声,嘻嘻哈哈地笑着,直笑得江晚余满脸通红。
谢玉章见了,怕他姑姑害羞,立刻上前勒住江慕寒的脖子,“微臣告退。”将他拖到别处了。
江晚余便与谢玄微一同坐了软轿回椒房殿,谢玄微如今精神放松,坐在轿撵上,没一会便睡着了,连江晚余走了都不知道。
雪盏生怕他饿坏了,天黑时,将他折腾醒了,让他用过膳,便又去睡了。
雪盏几个稍作休整,便阖宫上下收拾打扫起来。
雪盏扶了歪倒的小桌,骂道:“一群土匪强盗,竟把我们椒房殿弄成这副鬼样子。”
棉雾与杏雨笑道:“看我们副娘娘急了,只盼着你将来寻个脾气温柔,举止言谈皆合心意的好姑爷。”
雪盏一听红了脸,追着棉雾就要打。
棉雾躲在杏雨身后,忙道:“妹妹救我。”
杏雨忙张开双手拦住雪盏,笑道:“好姐姐不要急,我们棉雾姐姐是衷心祝愿你的。”
雪盏被她拦住,却是如何也挣不脱,便指着棉雾笑骂道:“你且笑我,赶明儿我就求了娘娘,必定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嫁了,生他个十个八个孩子,天天让你收拾家。”
棉雾却是一甩帕子跑了,边跑边回头咯咯笑道:“要也是先嫁你。”一时不慎,竟与无忧撞了个满怀,一下摔倒在地了。
无忧赶忙扶了她起来,还未说话,棉雾却红了脸轻声道了歉意,一溜烟跑了。
雪盏追到跟前,对着无忧行了礼,笑道:“公公来了,棉雾失礼了。”
无忧道:“无妨无妨,只是不知道姑娘摔到了没有。”
棉雾从柱子后面探了探头,却见雪盏在看她,便又跑了。
无忧又道:“陛下被千岁爷请过去,特让奴才来跟娘娘说一声,今晚不过来了。”
雪盏忙道:“娘娘还在睡呢,怕是天明了都不得醒。”
“那好,奴才先回去了。”
雪盏行了礼,道:“公公慢走”她见无忧走了,便扭了杏雨一同继续打扫去了。
因谢玉章难得回来一趟,蒙了圣上恩泽,特许了他一个月假。
谢玉章从宫里回家,休息一日后,便整理了两大箱从西北带来的冬春夏草、红枣、枸杞、鹿茸等特产,亲自送到了段府。
段行止刚任了玉堂署的职,此时正在编修新书,接了湛儿来报,连忙就去请了假,赶回家见谢玉章了。
段行止匆匆回了自己的换玉舍,就见谢玉章与他父亲在自己小书房中聊得正酣。
段太史见了段行止,疑惑道:“这个点怎么回来了?”
段行止望着谢玉章道:“有些急事,便请了假了。”
段太史听了,笑道:“这样也好,碰巧我有些事,你替我招待玉章罢。”说着便起了身,谢玉章也赶忙起身,与段行止一同将段太史送出去了。
段行止因喜爱读书,卧房里便专门隔了小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谢玉章哈哈一笑,从背后抱了他,两腿也紧紧贴了他的腿,推了他笑嘻嘻就往前走,两人亦步亦趋。
段行止本就跑得急,有些气喘,又被他这般顶弄,被他撞得东倒西歪,身子乱晃,连气息都乱了。“你这做什么?弄得我晕死了。”
谢玉章推着他走到那两个大箱子跟前,揽了他笑道:“玉哥哥给你送礼来了,你却嫌晕?”
段行止轻轻啐了他一口,他本就中意谢玉章,如今被这么抱着,心早就跳得飞了,“什么玉哥哥?我倒是比你还大了半岁呢!”
谢玉章见他眼尾微赤,满面缱绻,胸口微伏,呼吸之间清香四溢,其肌肤细腻比香枝几个还甚。不由得心里又酥又痒,便伸了手不住摩挲他的脖颈,一手勾了他耳垂在指尖玩弄,哑声道:“这般想你玉哥哥?跑得气喘吁吁的,心跳出来了没?让玉哥哥摸摸。”说着,他将手伸进了段行止怀中,还未来得及摸一摸,便被段行止拿出来甩了出去。
段行止见他熟门熟路与自己调笑,又听人说营中有军妓,本就担心谢玉章不学好,如今见他这般孟浪,心下更是笃定。心中既恨他不爱惜自己,又恨他不尊重自己。一时气得头脑发胀,浑身乱颤起来,“你倒是好本事,学得了这些习气!拿着我比着那些妓子玩弄,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轻贱之人?”他转过身子,狠狠踢了一脚那大木箱子,“将你这些东西拿走,谁又稀罕?”
谢玉章见他气坏了,又踢箱子,那声响他听了都害怕。想着段行止脚必定是痛极了,又怎么可能会走?赶忙上前拉了他的手,要去哄他,段行止却是反手一巴掌。他也不恼,捂着脸颊,委屈道:“我并未拿着你比不好的人,你现下在气头上,我不走,走了你就更气了。还有,脚可疼?”
段行止却是不管他,自去房里躺下歇了。他略躺了会儿,只觉得自己同个吃醋的妇人无异,他恨谢玉章不学好,更厌恶自己管得太宽,表现的是否太过明显了?心里一时也有些别别扭扭了。
却说谢玉章悄摸揉了揉脸,便坐在一旁暗自垂泪起来。他长到这般大,还从未这般被打过,一时间再厚的脸皮都不厚了。
晚饭时,段景行来寻二人吃饭。两个人,一个面上浮肿,正悄悄抹眼泪,探头一看另一个在床上躺着。满屋里静悄悄的,连个丫鬟婢子都没。段景行便笑道:“这是怎么了?倒如同个小夫妻斗气一样?玉章是个好孩子,行止,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谢玉章赶忙起身说:“没有。”段景行让他坐下,径直进了段行止房里。
段行止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看着他哥哥道:“你出去,我要睡下了。”就又躺下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