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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微微颤抖,许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恨道:“官官相护,我去找县太爷,他也避而不见!我没有办法了!”
“我们会想办法救来苏的,许大哥你别急。”雀榕握住他的手,心中很不是滋味。
许三叹了口气,“你就别安慰我了。”说罢,他又看了薛鹤一眼,“雀榕公子是好人,薛公子也是好人,只是在这个世道,容不得好人。”
薛鹤见此情此景,难免生出恻隐之心,“会有办法的,你再等等。”
许三撇过头去,一直紧握的青刀稍稍松开了些,他叹息道:“愿两位公子此生不受人间苦,共享人间福。”
话音落了,众人沉默。
薛鹤偷偷瞄了雀榕一眼,低头笑了笑,转而问许三,“许大哥,关于‘龙王嫁女’一事,你知道多少?”
许三动容一颤,声音沙哑,“两位公子是当真是要管这事吗?”
一旁乖巧听众人议事的江儿忽然搂紧了杨青枫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脖颈间,浑身发抖。
杨青枫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江儿这是怎么了?”
二人引起了其他人注意,雀榕离他最近,站起身伸手探看。抚上他额前,只觉得一阵冰凉,细细看,还出了一身冷汗。
“冷……冷……”江儿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雀榕回答众人:“低烧了,许是伤口感染引发的。”
许三见他们带着个孩子多有不便,便说道:“季大夫离这儿不远,我去请。外头下雨,不能再淋雨了,不如让他先到我屋里躺着?”
雀榕道谢之后,让杨青枫带人进去了。
薛鹤跟着进去,这兄弟二人忙忙碌碌,他跟薛言就站在一旁不打扰。薛言一路来,尤为沉默,薛鹤便将他带出了门去。
“你这是怎么了?”耳旁少听了几句话,薛鹤尤其不习惯,“柳月城对你说了什么?”
薛言走到门口,声声叹气,“没什么。”
“薛言,有话就说。”薛鹤放下手上的金扇,神情严肃。
知道瞒不过,薛言原地扭了扭身子,叹了几口气,又回过头去说:“柳公子说,让小主子现在就回去。他还说,衍鹿的事星君一人担下,天界不会怪罪小主子,倘若小主子现在不回去,再三日之后,星君会亲自来带你回去。”
“三日?你为何瞒我至此?”薛鹤拧眉,不知觉就握紧了手心,“既然衍鹿的事情不怪罪于我,为何父亲大人如此紧张要亲自来带我回去?此事有蹊跷。”
“小的不知情,小的只知道倘若星君来了,小主子一定不好过,所以小的不想小主子回去。”薛言说道。
薛鹤看着他一脸顾虑的模样,有些无奈,掏出怀中玉牌,“你把这个交给方知云,让他找地方先带你去避避。若是被我父亲大人发现,怕你小命难保。”
薛言看着那玉牌,推搡着不肯要,“小主子,我不走。”
薛鹤肃然道:“你陪我下凡来就是为了这自由身,如今要你走你还不走!”
薛言摇摇头,“我不走。”
薛鹤一把拉过他,封了他的神脉与气息,将另一股气力注入他体内。一股热流在手心流窜,渐渐从薛鹤身上转移。
片刻之后,薛言浑身酥酥麻麻的,他抬起手,此时呼吸的味道都变了。没有仙人的感知,却多了一丝丝雨水的咸味儿。
“你可以走了。”薛鹤下令道。
薛言看着薛鹤,“小主子待我好,星君若是来捉拿问罪,我愿舍身护小主子。我不愿这样离开小主子。”
“薛言,你知道我为何还去不查衍鹿吗?”薛鹤问道。
薛言继续摇摇头,脸上怏怏不快,“小主子打小就机灵,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小的不敢乱猜。”
薛鹤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雨,“你想想,我们刚到邺城,你告诉我此地是父亲大人的封地时,我就起疑了。后来青姑眼中对仙界的不待见,陈毅口中对星君府的鄙夷,再到如今出了山神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薛言直言道:“这事儿,不该小主子来管。”
“此地断了香火供奉,必定是发生过大事。天界不管,星君府不管,可我要查清楚。”薛鹤吸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让我必须留下来。”
“不是衍鹿的事?”薛言问道。
薛鹤摇摇头,“方知云同我讲,冥府大乱,冥王要入世了,就在邺城。”
薛言气道:“这是冥界的事,与小主子何干?!为何非得留下来等星君来捉拿问罪呢!”
薛鹤还是犹豫不决,心中所思的便更多了,“冥界若是乱了,六界就会动摇,生灵涂炭之事,人界首当其冲。”
“我还当真以为小主子是为了那小郎君才迟迟不肯走。”薛言赌气。
薛鹤迟疑,回头望了一眼屋子,“或许,他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引子。”
思虑片刻,薛鹤回过头又问薛言,“你当真不肯走?”
薛言低着头不开口。
薛鹤无奈却又丝毫不让他拒绝,字字严厉:“离开这里之后,你就去找方知云。这是我吩咐你的事,你若不办好,我打断你的腿!将你魂魄注入畜生道!”
许三带着大夫来了,一路匆匆忙忙,神色紧张。
“那小娃娃就在屋内,季大夫您这边请。”许三收了伞,请人进门来。
听闻声响,雀榕也是匆匆然从屋子里出来,“是大夫来了吗?大夫快来看看,这下雨天真是劳烦您了。”
季大夫进屋来,连忙问:“是什么症状?”
薛鹤在屋外也跟着一起进了门,就跟在身后不说话。就瞧着雀榕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不懂。
末了,就听着小郎君同那季大夫讲了讲屋内的状况。
屋内大伙儿都有些紧张,毕竟这么一个虚弱的小家伙,刚带回来好了一会儿,没想到又给一病不起了。薛鹤没跟进去,就在门口待着。
他伸出手望着天,这雨是下了好一阵子了,也该出个太阳了吧?
片刻之后,里头传来了丝丝话语声,大门没关,薛鹤听见了动静,便进屋去了。此时季大夫已经把完脉,对着小郎君吩咐事情。
薛鹤问道:“怎么样了?”
“不碍事,睡一阵子出出汗就好。”季大夫的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比如便好。”雀榕那紧蹙的眉眼忽然舒展,看着床上睡得并不安详的江儿,心中还是有些顾虑,“他看起来异常不安,可是身子不适?”
季大夫又说:“大抵应是受了什么惊吓,加上受过伤,染了风寒。他身子虚弱,得有人照顾,不能再恶化。要是熬过了明日,应该能活蹦乱跳的。”
杨青枫在一旁神情肃然,床上的江儿躺着非常难受,一直扭动着脑袋,他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姐……阿姐我错了……你别丢下江儿……”
“江儿会乖的……阿姐不要丢下江儿……江儿真的知道错了……”
“阿姐……你别去!不要去那里……”
“这里太黑了……太冷了……阿姐带江儿回去吧……”
“阿姐,江儿想回家……”
第30章
江儿这一下子病倒,就算躺下来也并不安心,紧锁的眉头宛若一道不可跨越的山峰,无人知晓何时山可移平。他口中一直喃喃自语,面色惨白慌张。
季大夫亦瞧着这边,叮嘱道:“梦呓是有的,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方才我也瞧过,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不少,诸位放宽心。不过还是得需悉心照料,病情不能恶化下去。”
“谢谢季大夫。”雀榕道。
床边的杨青枫忽然被握紧了手,他撇过头,默默将手抽了出来,然后拉起被褥将他盖好。
许三在一旁听了如此,也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瞧起来应与许来苏年纪相仿,再多看几眼,不由得又觉得心中难过。
“这季大夫祖上都是在余江村行医的,这余江村百来口人命都靠他们家救,几位就放心吧。季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定没错的。”许三安慰他们道。
“祖上都是在余江村行医的?”薛鹤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些事情,“我听闻邺城十年前发生过疫情,这位季大夫应该知道此事吧?”
季大夫一怔,没想到还会有人提起这事,“当时人心惶惶,这事邺城人都知道。”
薛鹤又问:“那余江村可受过灾情?”
季大夫瞧了他一眼,连回想都不用,笃定摇头,“没有。”
“如此确信?”为何就偏偏余江村没有?薛鹤心生疑惑。
那季大夫收了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他:“公子不是邺城人吧?我家几代行医,这种大灾情怎会不了解?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就是没有,确实没有。”
薛鹤没继续追问下去,却问起了另一件事,试探道:“那诸位可知道‘龙王嫁女’?我听说,这是余江村的习俗,二人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提起这事,许三更是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