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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应,薛鹤又急急说道:“小郎君,你瞧瞧这花多可怜。”
瞧他那泼皮的模样,雀榕莞尔笑道:“它可怜还是你可怜?”
薛鹤索性就继续死皮赖脸,“那你不如当做是我可怜,将我收下?”
嘴唇轻抿,雀榕打趣他:“薛公子富甲一方,城中无人不知,怎会可怜?”
知他避而不谈天界一事,薛鹤也是不想提起的。只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叹了口气,当作自己是个寻常门户的人家,跟他说:“你若不理我,有金山银山又何用?我怎会不可怜?”
瞧一眼里屋,雀榕倒是没有推搡,笑着应了一句,“好。”
“好?”薛鹤喜上眉梢,欢心雀跃地反复确认。这一个“好”字,都快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好。”雀榕点头,使坏地说道,“陪你出去走走。”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薛鹤先是失落了片刻,却很快又欣然自喜,连连道:“好!”走走也好。
薛鹤笑得眉眼都弯到一起去,二话不说抱起血心昙来。雀榕看着没辙,说是要给家中的小表弟嘱咐几句。雀榕进了屋子,薛鹤便一个人抱着那盆血心昙发笑。
屋内,雀榕刚进去,杨青枫便施礼,“是属下得寸进尺了,望大人恕罪。”
雀榕快快将他扶起,“薛鹤疑心重,别让他多心。”
杨青枫起了身,盯着他瞧,雀榕问他,他却是说,“大人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雀榕问他。
杨青枫说:“大人爱笑了,可是因为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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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薛鹤就见雀榕从屋内拿了把油纸伞出来。二人出了门,撑着伞一路沿着西边去了。东边近山,西边临水,邺城依山傍水。
而他们此次要去的地方,叫余江村。
沿路来,薛鹤问起了南宫瞿的状况,雀榕问了薛言,两边都相安无事了。再说起陈家霖,虽逆改天命,却非本人意志所为,生性单纯,又念其功劳,让方知云送去轮回了。
说到方知云,雀榕心中忐忑,不由得问了一句,“那方公子可是天界第一美人、行云府的方小公子?”
听到这“天界第一美人”的称呼,薛鹤低头笑笑,当他是吃醋,侧过头在他耳边呢喃:“第一美人又如何?世上美貌之人千百般,唯独你在我眼中最好看。”
小郎君一听,不喜反怒,瞪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了。薛鹤当他不高兴了,连忙想哄,可怎么开口也不是。
二人并肩又走了一段路,薛鹤思酌半天,这才找了个话,“我来的路上,听闻你们城中有个有趣的事儿。你们大雨天嫁新娘子,就管它叫‘龙王嫁女’?平白得了‘仙籍’,这得是多大的福气呀。小郎君也知道这事儿?”
“龙王嫁女?”苍白的脸上越发寒气,雀榕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这事儿似乎听城里的老人说起过,但好像他们都不爱提。”
“这可稀罕?难不成这么难得一遇的事情让我给碰着了?”薛鹤好笑地看着他,可越笑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两人还未深入讨论,忽然有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撞在到雀榕身上。
“哎哟——”那小家伙一声闷哼。
薛鹤连忙扶着雀榕,见他摇摇手没事,又看着那小家伙。
瞧着模样,衣衫褴褛,浑身沾着泥土,毛手毛脚的模样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小乞丐。薛鹤一把将他抓住,“哪里来的小祸害,怎么走路也不长眼睛?”
那小娃娃泪眼汪汪的模样,显然是被薛鹤给吓住了,浑身一个哆嗦,又是在淋雨,瞧着更是可怜。雀榕将薛鹤的手拉了回来,“算了,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小家伙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路走来,到那高人住的地方时,已过了许久。这地方在邺城边上,临海而居,附近的住户捕鱼而生,外人很少来往。
一人撑伞一人捧花,二人询问了一路,终是找不到人。大概又多问了几家附近的村户,有人说那老翁已经搬走了,搬到了隔壁镇去。
“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薛鹤转头打量,瞧那小郎君的脸色,一直以来就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雀榕若有所思地站在那老翁住的房屋口,篱笆院子被雨水打得早没了样子。
见他怏怏不乐,薛鹤又提议道:“方才有村民说,这里再往前走走就靠江边了。反正来了,我如今还未见过这人间的江河湖海,小郎君可否愿意陪在下看看?”
收起满脸惆怅,雀榕点了点头,“好。”
二人一路踏风踩雨,漫步而去。
余江村临近余江,村民依水而居,也是因余江而落名。放眼望去,无穷无尽的江水波涛汹涌,远处水天相连,乌云压顶而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如那战场鸣兵的号角,那阵阵发闷的雷声是震天的擂鼓。
近处的船只被打得东倒西歪,江中水击打在垒砌的石壁上声声不平,似乎随时一触即发。
“呜呜……呜呜呜……”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哭泣声,夹杂在雨水中,声音哽咽。
两人转过头去,四下寻找,发现有一身影缩在一旁,坐在大石墩上哭泣。他光着脚丫子,衣服破旧不堪,身上泥泞被大雨冲刷后留下道道血淋淋的痕迹。
“是方才那小家伙。”薛鹤一瞧便记住了他。
“去看看。”雀榕撑着伞,两人朝着那大石墩走去。
第24章
雨水浸湿了半个浅滩,石子堆砌。瘦弱的身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雀榕撑着伞,挪去为他挡住倾盆大雨。过了片刻,那小家伙渐渐有了意识,抬起头来,一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哭得赤红,叫人看了隐隐不忍。
大雨和泪水为他洗去脸上的泥垢,白嫩嫩的小脸蛋似乎因为哭得急了些,被涨地赤红。娇滴滴的模样唇红齿白,长大了定是个小祸害。
“怎么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似得。”薛鹤小声嘀咕。
那小家伙满脸不服气,眼睛瞪得更大了,凶狠狠地盯着他,显然不太爱听这样的话。可那一股的狠劲儿,瞧起来实在不怎么骇人,反倒更是楚楚可怜了。
雀榕上前弯下身,“大浪滔天,这里可是要涨水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雀榕一张好脸,人畜无害,小家伙偷偷看了几眼,脑袋枕在胳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前方汪洋,“我要找阿姐……”
他说起话来还是有些吃力,薛鹤勉强意会,猜测道:“你家住这附近?”
小家伙急了,连忙指指自己,又指着江面洪水,“家……我家……”
二人对视,雀榕对薛鹤说:“或许是他以前住这里,家被大水冲走了。这么一个小孩子在这儿着实让人不放心,也不知道能否找到他的亲人。”
薛鹤看着那小家伙埋着脑袋,将脸缩了进去。
他摇摇头,声音断断续续,“没有,没有亲人了。”
雀榕不想揭他的痛处,又问道:“你叫什么?”
小家伙抬起头,指着江面,眼泪渐渐守住,“江……江儿……”
“许是受了什么惊吓,身上又有伤,说起话来都不利索。”薛鹤在一旁听着也是有几分无奈,猜到了小郎君的想法,问他,“你想把他带回去?”
雀榕素来菩萨心肠,花鸟鱼虫尚能视若珍宝,更何况一条人命。
果不其然,他点了点脑袋,转头问小家伙,“我想带你回去疗伤,换件干净的衣服。我那儿还有吃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家伙抬起头摸着肚子,饥肠辘辘,双眼红肿,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他坐在石墩上抱着膝盖,思虑片刻,渐渐伸出手,向他示好。
雀榕将他拉起,刚走了两步,小家伙一个踉跄踩在石头上打滑,直接扑在地上。
地面小石子成堆,这一摔可摔得不轻,直接把脚给扭伤了。
爱屋及乌的薛鹤没有半句埋怨的话,直接将手上的昙花递给雀榕,然后蹲下身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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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去一趟后,抱了个孩子回来,这做派叫那个木纳的杨青枫着实看不明白。
薛鹤抱着江儿直接进了里屋,雀榕收了伞跟着上去。
这是薛鹤头一次进到花斋的内院,里头是小郎君的住处。青石小路之后,别有洞天。
“放这里就好了。”还未等他欣赏完,雀榕站在他身旁,伸手要将江儿扶下来。
小郎君是有意不让他继续往里走,薛鹤便止了步,慢慢将江儿放下,转头问这个小家伙,“你能走了吗?”
小家伙摇摇头,白嘟嘟的小脸蛋鼓着腮帮子,咬着唇。
雀榕是料到了如此,招招手,便让杨青枫过来,“你给他带下去洗洗,处理一下伤口,再换身干净些的衣服。”
杨青枫话不多,只是点头应了一下,然后走到江儿边上,蹲下身去。此时江儿在打量着他,他亦是看着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撇过头去,杨青枫便将他抱起,两人半句话都没有。
两人离去后,薛鹤被雀榕几句话又带到花斋里去。二人只是东拉西扯,闲话家常。不过片刻,前门忽然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