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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老师,341出事了!”
“什么事?”康之向妹妹和妹夫比手势要走,匆匆拿起外套,刚迈开一步,陈广平开始大喘气,要说不说的样子,于是康之捂着手机,轻声地对康简下命令:“好好在家养病,先把你自己顾好。”
康简一边摆手一边说“你走吧你走吧”,康之看向樊悠洋,樊悠洋点头表示明白。
陈广平说护士检查341的房间,发现一支验孕试纸。
所里不缺验孕试纸,但严格控制流给病人的数量,341这种未经授精的实验品根本不可能被分到验孕试纸。再加上341一周内表现出的呕吐、嗜睡现象,341的责任医生怀疑他擅自与其他病人产生性行为,并窃取医疗用具测试自己是否有孕。
康之踩了一脚油门,沉着声音说:“他子房都没发育好,要怎么怀孕?”
“但其实,341这边,缺了三个月的彩超记录,所以实际情况是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子房发育得怎么样了。您上次给他检查,也没留下记录……”
康之险些被陈广平那委屈的语气给气笑了,要不是他摸到吴明惑的精道口,研究所里都没人知道他的情况。
“我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一个月有没有?那前面的记录呢?”
“张医生说病区人手不够,他一直在忙孕晚期病人的检查,而且341不是一直不配合吗,从禁闭室出来基本就没有配合过检查……我觉得他是在找由头逃避责任,毕竟341房里查出来验孕纸才是大事。”
陈广平继续说:“然后他们去查了监控……”
他又吞吐起来,康之有点不耐烦,“说下去。”
“查到谈纯柯去护士站拿的验孕纸……他们怀疑,谈纯柯可能在孕中期和341发生了性关系…他们一直走得很近,之前因为于梁一直来病区探视谈纯柯的情况,所以病区那边也没介入谈纯柯的社交…是他们怀疑的啊,不怪我,我相信谈纯柯不会做那种事,他不是和于梁……”
“诶呀,反正就是盗窃、亲密关系、还有341的早孕反应,这几个撞一块儿就比较严重了,张医生已经往上报了,毛组长正要过去调查呢……毛组长跟您一直不对付,之前341转到五区也是他安排的,所以我觉得这次341真的遇到大麻烦了,而且他之前还跑了那么多次,要真一件一件数,再一件件罚,341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谈纯柯要帮341去拿验孕试纸,如果说341没有跟人做过,他没理由需要试纸啊,还有嗜睡和呕吐……”
“你跟毛徽说这件事我来处理,处理完我会给他报告,张医生失职是必然的,一定要追究责任。”
第13章
2019-05-11 12:41:08
不是大事,下一章才有大事
阿惑没想过一枚测孕纸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他在病区背后的小花园散步,恍惚之间就被两个护工按着肩膀押回病房,张医生手里握着测孕纸咬牙切齿地问这从哪里来。
阿惑不能说这是谈纯柯给的,他想不到如何解释,索性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验孕纸被阿惑藏在被子下面,一直没人发现,谈纯柯死了之后,阿惑甚至没把被子掀开来看,他等不到谈纯柯回来教他用,也不想用。他开始常常犯恶心,每天都觉得睡不够,他认为自己已经怀孕了,但他实在没办法面对怀孕的现实,他有点抗拒验孕纸,觉得那东西会给他判死刑。之前他怕怀不上,现在又怕极了怀上。
张医生问了许多遍验孕纸从哪来,之后又问他是不是和别人发生了性关系,后来问题变成“有没有人肏过你”,呵斥声越来越吵,言语越来越粗俗。
阿惑有点想康之,康之也凶,康之也说脏话,但不会这样吼他。
张医生反锁他病房的门,出去了,阿惑等了许久,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可能又是禁闭,要么就电击,他都习惯了,但他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能不能扛住,他想,康之也许还不知道他有宝宝了呢。
他又想,如果孩子没了,康之会不会难过?
门锁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医生进来了,还带着几个护工。
他们把阿惑按在病床上,阿惑一直挣扎,不小心踹到了谁,然后压制就变得更凶猛,张医生手里拿着针管,阿惑怕极了,用力地缩手躲,他被扎了好几下,手背上都是针孔,一滴一滴往外漏血。
后来医生用了镇定剂,阿惑在反抗中逐渐失去意识,再醒过来,他已经在禁闭室里。
他又想吐了,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呕出来。
禁闭室很黑,黑得像漫长的沉默,然后广播里响起张医生的声音,他问“谈纯柯是不是肏过你?”
谈老师怎么会肏他。
张医生说谈纯柯偷了测孕纸,阿惑的眼泪瞬间和这句冷冰冰的话一起降生,热液像岩浆一样把这句话熔成灰烬,冷却成坚硬的石头,在心里一下一下划。他太委屈了,想到谈老师挺着个大肚子为他去偷测孕纸,再想到谈老师没了……
好疼啊,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摸到半凝固的液体。
流血了。
这里好冷。
康之直接把车开到病区门口,看到张望的陈广平,问341在哪里。
陈广平领着他去地下的禁闭室。
数九隆冬,地下室又阴湿,湿冷仿佛能刺入骨髓。
几个保安守在禁闭室门口,张医生也在,一看到康之就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
“验过血了?”康之问。
“验过了,没怀孕。”
康之根本不去看战战兢兢的医生,回头问陈广平,“还有多少病人缺定期的彩超和血检记录?”
“两三个。”
“两个还是三个?”
陈广平被问得一愣,解释道:“有一些病人是向您汇报的,其中有三个人的记录不完整,包括341的;还有一些人是毛组长负责,那边的情况不经过我,所以我也不清楚。”
“只有三个,”医生为自己辩解,“我实在是没时间。”
“所以我负责的人就可以放着不检查?”康之笑了笑,他不是不明白自己与毛徽地位不等同,但是他也不接受下属的差别对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问题是341出现的假孕反应,还有谈纯柯偷了试纸,341总是不服管教,每天都在做违反规定的事,这让我们很难办。”
康之冷哼一声,“两码事,还有,谈纯柯当时怀孕至少三十四周,你觉得他有多大能耐?你们把试纸放在哪里?有没有人管?是不是就差立一块牌子告诉所有人‘随意取用’?”
医生不说话了,康之拨开他,“先回去写检讨。你要是想巴结毛徽就直接一点,以后我的病人都不由你负责。”
他拉开禁闭室的门,把地下室接收到稀薄日光放进去,看到吴明惑蜷在角落里发抖,手抱膝盖,手背上全是血点子,隐隐约约透着点青紫。
康之心跳一下,他无法置身事外。
之前阿惑逃了那么多次,受惩罚,那是他自己的事,康之没心思管,但这一次,康之逃不了干系,他确实与341做了——按时间推算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进入过341身体的人。
阿惑一直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含着泪,水光里只有他,盯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康之蹲下身,把阿惑搀起来,小孩有些站不住,半身倚在康之怀里,像冰块一样散发着寒气,眼里蓄的水珠子吧嗒吧嗒往下落,喉口哽出巨大的呜咽。
康之常常见到他哭,被手指捅疼了要哭,知道谈纯柯死了要哭,现在被关进禁闭室,本来只是红了眼,一见到他眼泪像冲破了闸门的洪水。康之忍不住想,他这么爱哭,要怎么捱过在街头流浪的日子?
康之让陈广平扶他,阿惑拽他的衣服不愿意脱开,康之看他,几乎要心软,但是阿惑松了手,眼神垂下去,腿也软了。
最后陈广平横抱着阿惑跟康之一起走出禁闭室,张医生还没走,他失了理智,气势汹汹地质问康之:“他犯的错你就不追究了吗?他只是个实验品,我才是这里的医生。康博士您不觉得你太不懂规矩了吗?”
康之不言。
“最后他还是要生孩子的,指不定死在哪个环节上,你为了一个活不过一年的实验品追究我的责任?”
“他就是个被男人肏的贱货。”
……
康之一点点皱起眉头,听这些不堪的话,淡淡地答:“你就懂规矩了?”
第14章
2019-05-11 19:29:16
普普通通的内窥镜
康之吩咐陈广平带341去清洗,他要给341做彩超。
陈广平抱不动,想叫一台轮椅,他把阿惑放下来,问他能不能自己站着,阿惑怔怔地,像没听到他说的话,康之顺手扶了一把,插着小孩胳肢窝把他支撑起来。
阿惑仰头看康之,眼神没法聚焦,他又扭头看了看张医生离开的背影,问:“我会死吗?”,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复。
康之低头去看他,他不得不承认阿惑的眼睛长得好看,哪怕失去神采,也像结霜的葡萄,黑而圆,睫毛长长的,卷的弧度正好。他鼻尖的痣不像眼睛那样黑,是棕色的,小小的一粒,像铅笔点的印迹。
他会死吗?康之无法给他答案。谈纯柯死了,而康之没能救他。在研究所的计划里暂时只有一个能活,那是个疯子,以后还有一些人能活,那些是C1的小男孩,一个赛过一个好看,妖精似的,倚仗政商界的大人物,享受爱宠的待遇,纵是如此,康之也不认为他们会百分之百安全,一旦遇到保大保小的问题,那些大人物不会怜惜他们。
陈广平带阿惑去清洗,康之就在检查室窗边抽烟,窗外雪还在下,一些雪片被风卷进屋内,落到康之嘴里叼的烟头上,才抽半根,他就觉得味道不对,把烟按灭了。窗沿上被灼出一个圆圆的洞。
“康老师,您给他做吗?要不然我来?”陈广平领着341出现在检查室门口。
康之看到阿惑身上是单的病服,关了窗,打开空调,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监控,“我来,你在外面等着,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阿惑一声不吭,乖乖地爬上医疗床,任由康之掀开他的衣服在肚子上抹东西。
康之看到他的小腹,有点诧异——那里不像341身上其他地方一样瘦,囤积着脂肪,微微鼓起,几乎与外凸的肋骨一样高。吴明惑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怀得还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