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
“戴青…”父亲叹一口气,把挂牌放进大嫂手里,戴上他的军帽,“保重。”
父亲和警卫员走出病房,小意愣在原地几秒,突然也冲了出去。我摁了护士铃,两三步跨出门外。
小意已经追上他们。小意这是头一次对长辈发火。
他拽着父亲的双臂,使劲儿的推着,像是要把父亲的身子摇碎。“你真的好残忍。”小意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顺着他说!你太冷血了!”
我上前揽过小意,却根本控制不住他。
父亲挥挥手让警卫员退下,把被小意晃掉的帽子拾起来重新戴好。
“戴青总要知道真相。”父亲口吻与平时无二致,“他自己清楚,总要接受这个现实。
忽然,大嫂一声凄厉的叫喊响彻走廊。
“你真残忍!”小意杀气腾腾地瞪了一眼父亲,转身回头往病房跑。
我看着父亲,父亲也看着我。父亲那脊背忽然不再笔直,我踉跄了两步,才真正的意识到,我的亲大哥没了。
父亲的眼眸垂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左臂,说:“去吧。”
我看到父亲走出大楼,顶着夜风消失在我面前。
我几乎无法迈动自己的双腿。
159.
我无暇沉浸悲伤,开始与军部各部门交涉。
同时,我身上的任务也临近结尾,但我大多扔给了高北遇,让他带着大亮去做。
大嫂精神状态特别差,经常不肯配合,把孩子抱到面前才意思意思进两口吃喝。
小意说的对,真的难过是哭不出来的。只会耗着自己的心和血,不再动不再流,心里空了一个洞。
小意很是着急。他说他好想让大嫂再笑一笑,他想要回那个温柔和煦的大嫂。
小意用冷水洗了把脸,长久地没有动作。
我有些紧张地问他怎么了。小意皱着眉,酝酿许久,问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骗大嫂,瞒着他,给了他希望,会不会…会不会…”
小意没有擦脸,水顺着脸颊往脖颈流,他的肩膀不住的在抖。我一把拥住他,捂住他的眼睛。放一点安抚信息素,轻声劝慰他。
小意直接请了长假。
我说,这不太好吧,这样你的领导和同事会有意见的。小意毫不在意,他说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
其实我是看他忙里忙外的,怕他身体吃不消。小意却很严肃地说:“我们说好的,我不想听别人干涉我的想法…”
大有不再搭理我之势。我赶紧举手投降。
敌方势力毕竟有限,我军先前预布置的兵力及时的发挥了作用,很快掌握了主动权。就是那个假意和平谈判的最高指挥还在逃,找起来颇为费力。
政治处委派高北遇到医院探望大嫂。高北遇去的那天,父亲要我到作战部看大哥最后的行动部署。
反正小意在,我让高北遇直接去病房找小意。高北遇擅作思想工作,他和大嫂又都是beta,见一面说不定会好一点。
半晌,我接到小意的电话。他语气难掩喜悦,说高北遇没有跟旁人一样劝慰大嫂,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大嫂竟然肯主动跟他说饿了。
我听了也很高兴。
可,没过多久,高北遇又打来电话。我一听,心急如焚,把资料扔给父亲的警卫员,急匆匆往回赶。
小意晕倒了。
第三十五章
160.
我是肖意。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许久未见的丁医生。
就算他带着大口罩我也认得他。
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丁医生用小手电照我的眼睛,灯光一亮一暗,他还伸出一个、两个手指在我眼前来回的晃。我十分不适,推开他的手:“我醒了,1+1=2,我没有傻。”
“我知道。”丁医生把口罩拉下去一点,双手抄兜,“你最近是不是视力下降比较厉害?”
“只是环境暗的时候看不大清。”
“我告诉过你,信息素紊乱,时间长了会对眼睛不好。”
“哦。”大概是说过吧。此时在病床上,我特别的疲累。
我还觉得冷。我意识到这是我的点滴造成的。
“你是不是也没休息好?…”
我突然感觉后颈腺体针扎似的疼。
“这是跟药物反应的正常现象,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次就折磨了我好几天。
“你应该更注意一些的,现在的情况尚可勉强继续保守治疗,但你再这样来一回,恐怕就不是输液这么简单了。”丁医生面容严肃,把护士递给他的化验单子翻的哗哗响。
的确,我最近大喜大悲就不说了,好像是有些劳累,有几回是隐约感到腺体周围发热,但也无暇去管。
我伸手去摸后颈。右臂麻到像电视没信号的雪花,还特别沉。刚摸到腺体周围的一点皮肤,那疼痛感直冲脑门。
丁医生嘱咐我不要再动,拿了喷雾给我喷了喷,又找来一个冰袋让我敷着。
“可是我冷。”我拒接那个冰袋,裹着被子也觉罗衾不耐五更寒。
“你现在血管是冷的,但腺体还是热。等液体输完12个小时以后,会慢慢转好的。”丁医生二话不说直接把冰袋塞到我后颈压着,“遵医嘱。”
“好吧。”我眼皮又开始打架,忽然想起来件事,问丁医生,“谁把我送来的?”
“我。”
我努力的偏了偏头,循着声音,在门口看到了高北遇。
161.
丁医生收拾收拾出了病房。
高北遇站到了我的床边:“我已经在等电梯,听到有人惊呼,一看才知道你晕倒了。医生经过检查,发现你有些问题。Beta病室的医生不擅长omega信息素这方面,打电话咨询楼上的医生。刚才那位医生听完后,说你是他的病患,就直接把你送到这里了。”
高北遇讲话有条不紊,我对他说谢谢。真心实意的。
“你信息素有问题。”高北遇倒是直接。
我怔了怔,回答说:“是啊。”然后我意识到高北遇讲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一直在治疗。”高北遇眉尖蹙了蹙,“娄明知道吗?”
我平躺好身子,睁着眼看天花板,说:“不知道。”
“你晕倒的时候,我通知了娄明,你大嫂通知了你的爸妈。”
“你坐下说吧。”我知道他到现在还杵在这里,是有话要说,“你这么高,站在这里我不习惯。”
高北遇像没到我的话一般,双臂抱胸,依然站着。
他盯了我一会儿,终于开口:“我查了你的用药和病症,你现在的情况,包括以后,都无法跟正常的omega一样,甚至无法生育,对吗?”
我心下了然。高北遇何其聪明,只要用心,总会搞的清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咬咬嘴唇,说:“是。”
我早该想到,一朝谎言勘破,皆是兵荒马乱。
“据我了解,你的病情应该自幼就有。娄明是你的alpha,你却没有告诉他你的病情。”高北遇犹疑了一瞬,说,“你最初找alpha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因为信息素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吧。配偶,配偶都是先配信息素才能成偶,我的信息素紊乱,又不甜美,别人自然兴致缺缺,我get别人的信息素也不敏感。
“那你这种行为是欺瞒婚姻。当初你根本就是欺骗娄明跟他结婚。”高北遇说的信誓旦旦,带着他们优秀者天生的优越感。
就TM你智商高,就你会推理。在我想辩解之际,却无法找出实在的证据。是啊,这种信息素紊乱都是在年幼就会显现,我说自己是结婚之后才发现的,有谁会信呢?
我的沉默在高北遇看来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