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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讲话,闭上眼,把那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用力抱紧。

    第11章

    Ale推开门,发觉这个人比平时虚弱,白着一张脸蜷在床的角落,床已经不能再用了——上面太乱了,布满液体的痕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那家伙:

    “别躺着,我抱你起来,去洗洗澡,我来换床单。”

    徐怀林没动,脸陷在枕头里。

    Ale最后也没办法,抱着他进浴室洗漱。他闷不做声了全程,末了才轻声问道:“剩下的,你自己可以吗?我去帮你把那些玩意儿清洗一下。”

    Ale已经很久没来这里,其实Ale算是徐怀林最早的玩伴——当初Ale在他被老板领回家之后对他很是照顾,教会他怎样生存——用最下贱也最有效的方式。徐怀林嘴上不说感谢,但每次Ale提出要和他做爱的时候他不会抗拒,甚至Ale用一些让他不适的情趣工具也只是皱皱眉头,从没认真拒绝过。Ale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孩很美,如果好好攥在手里调教培养一定能为他的老板赚取大量财富。

    Ale也说不清他到底对这小孩是同情还只是泛泛之交——出于同行之间的礼貌才出手相助。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对他的身体几乎没有抵抗力,比如此时,这个骚货就展开了自己尽情淫荡——他双臂交错,双眸倦懒,轻轻似怯地,小舌头擦过嘴唇。Ale眼睁睁看他爬上了他的身体,刚刚洗过澡残余的热度与湿气烘得他燥热难忍,他不由自主流下了一点汗,有点润,仿佛他也是洗了热水澡才来的。

    “干什么?”Ale不晓得这个人发什么疯,乐得顺水推舟,语调依然戏谑,慢悠悠拨开这小孩胶在额角的头发,去舐吻他敏感的睫毛,“今天这么热情,真饥渴,是把我当人形按摩棒使?”

    “别废话。”徐怀林冷淡地瞟他一眼,默默弓起身子倾上前吻他,急切粗暴地咬他微笑的唇。他们很快沉沦,不再对话。这一天过的真快,轻飘飘无声坠入黑夜的怀抱之中,一滴没有意义、难以分析的墨水滴入本就混乱的天色里,发生化学反应般骤然泛起浓郁黑暗。他们弄脏了新床单,又滚到冰凉的阳台上去,最后一点点光亮挤到他俩左右。身体被填满的感觉真好,天黑的感觉真好……原来性爱能够让人无所畏惧。

    “Ale,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徐怀林坐在窗户边边,微露一条缝隙,死皱着眉头吸烟。

    Ale觉得他真有趣,手狠狠在他脸颊上刮了一把,揶揄地道:“小子,你不知道我多大?我快30岁了……我连初中文凭也没有,我只有靠这个赚钱才够我乱花吧?虽然说说也没有几年我就要下岗喽!但磨蹭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哈,我被惯坏了,让我去打工会累死我的,我受不了那个苦。”

    徐怀林突然去推他,迈开腿往下跳,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他一路走到窝在角落的书包前。他不耐烦地摆手送客:“走吧你……我想起来,我还有一堆卷子没有刷,别烦我了。”

    真冷淡。Ale烦恼地望着这小孩真就开始奋笔疾书的背影,摇了摇头,衔着一支燃烧欲尽的香烟鬼影子似的离开寂静昏暗的房屋。

    徐怀林很快地刷着练习题,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所有题目都弄明白了,偏头去寻钟已到半夜1点。他这是才觉得累到要虚脱,和平时上了学回家还要接待一些男人不同,这一回尤其累人。床就在身后,但今天也躺不了了,冷静地撤下所有弄脏的东西统统丢进洗衣机,就着只剩床板的空架子睡了下来。

    今夜注定失眠。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不再妄求睡眠来到,而是手臂枕在后脑勺,从这个角度去凝望窗外清朗的夜空——星星黯淡极了,稀稀拉拉缀在一片沉默之海中。他的记忆像是风浪来临了。浪花逐渐褪去,而他被逼迫着往前走,一直,一直,直到海水淹没头顶……他触摸到了一只手……熟悉的手……

    “嗨,初次见面。”

    徐怀林记得,江垣是这样开场白的。

    不过8、9岁?总之是认识了,在疗养院里,他看见一个新来的小孩抓住一个女人的袖子不撒手,医生说什么都没用处。徐怀林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向他跑去,一把抓过江垣汗湿的左手:“喂,你冷静点,医生是要给你妈妈治病啦!”

    江垣转过头,他记得他先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颤抖着的小嘴巴,那个男孩儿努力忍住不哭出声,却从鼻子里抖出几声带哭腔的哼哼,一扁嘴,显得格外可怜。医生不忍,扒拉开男孩儿的手,再把他的手交给徐怀林的手,微笑着安慰男孩:

    “不哭啊,男孩儿,你妈妈住院期间,我们会照顾你的。”

    江垣不再哭,却仍然问了医生一句:“你们……能治好我妈妈吗?”

    混乱覆盖过去,谁也不记得男孩的话有没有人回应。

    没有成为什么亲密朋友,其实他们住得很远,再者,徐怀林自己就是病人。但徐怀林记得有一次江垣在过道上乱跑正好看到了他,半生不熟地挥了挥手,笑容傻傻的,不知为何徐怀林想到了很久以前邻居喂养的一条狗狗,徐怀林忍俊不禁,从床头解下来一个气球——

    那是救他命的警察送给他的,本来有两个,一个一不小心溜了。江垣窜进徐怀林的病房,好奇地抱住那个气球,扑腾扑腾了半天才好歹把大气球绑在了手腕上。他开心地笑着,笨拙地从外套里摸出了一枚巧克力糖。

    “给。”江垣嘴上讲着,手剥开外面那一层美好得像个梦的糖纸,轻轻将那一粒糖放入徐怀林口中。味道是清晰的,感官融化在久违的快乐当中,有那么一刻过去与现在不分你我——妈妈说过啊,味觉可以包裹幸福,而我此刻也可以约等于幸福了吧?

    徐怀林突然从木板子上坐起来,揉乱头发,并不想哭,只是心里给堵住了,怎么呼吸都觉得气闷。舌头忽然有点甜味儿,真是……他失笑,为什么回忆过去竟然会产生幻觉。

    他静止了三四秒,走上前默默拉上了窗帘。

    天随时会亮起。

    第12章

    “踢踏踢踏……”

    匆忙的脚步声一直追到了教室里,正上着晚自习,老师纳闷地抵着眼镜抬起头看向这位学生:“怎么了?”

    这个学生很抱歉地笑了笑,点头,简洁说明了来由:“教务处请周杨和孙子园两位同学去一下。”

    大晚上的请学生去教导处喝茶还是头一回,学生们都觉得稀奇,一时间吵吵嚷嚷乱成一团。值班的老师也被吓了一跳,眼镜摘下来搁在书桌上,站起身来说:“我陪你们去一趟。”

    老师一走,这人的心就越发浮躁,恰恰离下课还有17分钟,大家纷纷趁机“闹事”,耳朵里呜哩哇啦扯成一团。徐怀林低头写着题,一个折好的纸飞机“噗嗤”一下飞过来撞在他桌子一角,轻飘飘坠在地上。虽然力度轻得很,他还是抬头淡淡扫了那位无聊人士一眼,没说话。

    那人自己却烦躁起来,瞪着他发飙了:“你看什么看?!你他妈眼珠子不要了啊?”

    徐怀林微笑,眼里也带笑:“我他妈看你又管你什么事?”

    众人噤声,复又哗然,徐怀林几乎不会回嘴,今天这是吃了壮胆药吧?男生觉得驳了面子,狠拍桌子霍然而起,一只手指着他骂道:“妈的死同性恋,一个臭婊子还敢跟我叫嚣?我他妈倒霉才跟你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坐在一个教室里!脏死了!”

    徐怀林静静地看着他,坐在原地听他发表演讲,表情一直很冷静。他忽然一笑,眉目舒展起来,温柔得像是要讲童话故事似的,“我是个婊子,”他目光冷漠,“我是个同性恋,但我也不愿意和你这种人渣坐在一个教室里。如果不是没办法,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你长得这么恶心。”

    男生大怒,大声嚷嚷着要冲上去给他点教训,却被几个怕出事的学生给拦下了,场面僵持不下——徐怀林微笑着低头看表,嗯,要下课了。

    他轻巧地背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倚着前门回头极轻蔑地一笑:

    “我先走了。”

    下课铃伴随着男生失态的咆哮一并撕裂了寂静,他一脚踢翻徐怀林的课桌,受不了地大喊大叫:“靠!Fuck!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

    书哗啦啦倾倒一地,显然重要的书都放入书包里带走了。教室里乌烟瘴气乱成一团,不免有些滑稽。

    “你说什么?”

    江垣突然开口,谁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发话,惊愕的目光纷纷粘在他身上,吸血蚊子似的。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回怼:“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儿教养,别给你爸爸妈妈丢面子成不成?!”

    男生扑上去揪住他衣领子,双眼充血,满满的恶意箭似的射过来,他冷笑:“你要当姓徐的身边的一条狗我管不着,本来你这种见谁就贴的人就爱舔这种肮脏货色——也不要我猜,那出来卖的一定给了你甜头了。不然你何以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他摇摇头,怜悯地道,“我都看出来,他想要跟你划清界线了。”

    江垣莫名其妙就想要笑,于是真笑了,笑得特别大声,看看周围人受惊吓的眼神就知道。他力气比不过这个男生,或者可以说比不过正常的男生,他天生就是有缺陷的人——没有力量的人。

    这样被揪着,他哈哈大笑着伸手拍拍男生僵硬的脸,眼神就像看着一条疯狗:“别让我同情你……”江垣贴近他的耳朵,极轻声地讽刺,愉悦极了,“我会以为你脑子有病。”

    带着伤口走夜路的感觉不怎么难熬,路灯始终追在左右,他冷冷地望脚下一会儿盛开、一会儿枯败的白光,影子像在原地转圈。他突然觉得这种光有点绝望的敞亮。低着头走走走,明明体力还在,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更加慢,走到街道尽头处,干脆,他停下来不走了。整条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马路对面的红绿灯还在尽职地守候。

    他收拾好心情抬头时一眼瞄到马路那边有一个人,身形模糊,却一眼就认得出来。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跳跃起来的心情让他在瞬间跑出老远。这会是他这一生最快的速度吗?到目前为止是了——那岸有光,那人裹着一身的烈光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疯癫。

    他把头埋在徐怀林温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柔和下去。

    江垣抱着他,说:“小林……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徐怀林没办法地笑了,没有回拥他,却也不拒绝他的怀抱,耐心地站在原地。他点点头让这个傻子看见:“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说我……”江垣放开他时又急切地补充道,他用手胡乱比划,慌乱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冒,“……我就不说了,我们继续做朋友……反正我一直都会是你的朋友……”

    江垣心道傻死了,说的什么鬼?他的脸悄悄红了,索性快步往前走,想要走到路灯的背面去。手腕却被扯住,徐怀林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沉稳:

    “我们是朋友。但你下次别再为我出头了,好好把书读完。”

    江垣一愣,突然明白过什么来,忙着把给死死攥住的手腕解救出来,抓着他手的力量却不减反增——

    “喂。”徐怀林笑得有点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总之是坏透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让朋友看看你出头的后果吧,啊?”

    “只是一些伤。”不知为何声调低下来,细得像蚊子哼哼,“……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3章

    进入高二下学期学习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班上弥漫着一股“无需多言”的气氛,江垣觉得胸闷,老想着出去走走。夏天还没过去,反而愈演愈烈,倒没有恼人的蝉鸣再纠缠不休,只是一簇一簇一捧一捧的绿意仍缠绵于枝头,阳光一扑过来,简直耀眼夺目,让人恍惚。

    “怎么了?老看着外面。”徐怀林坐在他的邻桌,俩隔着一条走道,下课都在拼命刷题从没摘过眼镜的人自然也连水都顾不到喝,只闲闲散散一抬眼,边不停动笔边提醒道。

    江垣提不起精神地把下巴埋在臂膀做成的窝里,闷闷的声音从缝隙里抖搂出来:“不是啦……真的很无聊……我对读书提不起兴趣啊。”

    徐怀林笑一笑,眼镜架在鼻梁上像窗外枝头上开出的花,笑容也带着甜,“怎么,”他不经意地掏出纸来擦汗,笑盈盈的眸子瞟过来,和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两样地微笑着,说,“你不是说好要和我考到一个城市去吗?”

    江垣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些。

    “虽然说这句话多半是戏言,而且听起来那么烂大街——电视剧里十几年前就见怪不怪了吧?约好一起考某所学校、一起去某座城市的把戏。不过……我可希望你不是完全在开玩笑啊,江垣。”

    那些话轻轻的,像一阵风,几乎是为了怕别人听见才那么小心,鬼鬼祟祟躲进耳朵里,绕啊绕啊,绕个不停。江垣一直到下午课程结束都还是没有缓和过来,仿佛是在做梦——也不知道这梦是好是坏,总有种要脱离控制的预感。他打算去食堂买饭——自从开放晚自习,他就自觉留在学校吃饭。而徐怀林常常还是要回去,一个星期请假的次数比来的次数还多,他们自然也碰不上几面。

    但徐怀林今天把饭盒递给他,略带抱歉地说等等我,我一会儿就来。他果真就打好饭坐在最偏僻安静的角落等他。这一阵子过得其实糟糕,不是人过的日子,不仅是和小林的矛盾,还有他夜半总会冷汗涔涔地醒来,继而,尴尬地发现自己又一次遗精——一定是做梦了。而且做的什么梦,醒来虽不记得,心里也已略微羞恼地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看窗外这么好的太阳,还有那被热烈阳光迷晕了的茉莉花。江垣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伸出手拨弄白色的花瓣,神态惬意,力度轻柔,灵魂里充盈着柔情蜜意,钩挂在脸上,涂出一痕淡淡的笑。可当他扎进那些花儿轻嗅时却有一个人闯入他的视野——

    站起身来往下看,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楚东西了,使劲揉揉眼睛,揉得手指都火辣辣的疼……还是看见了,这一排茉莉花下方有一双情侣在投入地接吻,瘦小的那个近乎凶狠地抱住那个主导者,手指在他背上留下迷乱的掐痕。江垣觉得自己在看电影,而周围静悄悄的,整个黑乎乎的播放室只有他一个人。荧幕上画面还在及其诱惑地继续,导演真坏,不断晃着镜头试图制造迷幻的效果,却偏偏给了美丽的主角长达十分钟的特写。

    于是整个眼界只剩下了徐怀林沉浸在另一个危险世界的侧脸,颤抖、晃动、难以自持的侧脸,漂亮却冷漠的眼睛微微张开,和肉感的嘴唇一样,倒出不知从哪儿吸进去的无边欲望。这具身体已经坏掉了。江垣就揪着茉莉花木木地望着这一切,他想,快点结束,快点来陪我吃饭……今天我买了你爱吃的菜,你爱吃什么,我都记得。

    但饭菜的香味已经不那么香了,逐渐逸散在空气里。身后离开食堂开启的卷帘门有高年级男生开始靠在才粉刷过的墙壁上抽烟,烟雾缭绕,一种廉价的苦涩悄悄传染了整个领域。接二连三有人捏着鼻子离开,又有人兴高采烈走进来,不过十几分钟时间,人已经光影一般换了又换。他缓缓坐下来。这时候还在苦中作乐地想:“医生可是说过的,我不能抽烟,抽烟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