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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渡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和猫儿睡醒后把自己拉成猫条无异。伸好懒腰后,孙渡又觉得自己身上有气力了,他走向书房,准备把书放好。他今天也是计划去健身房的,不过在那之前——他决定先给谢傥打一个电话——就当是,大后天音乐会之约的小提醒了。
孙渡把玩着另外一只手里的手机,他边走边是按通了谢傥的号码——准确的说,是谢傥身边的王助理的电话。孙渡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走边听。
“您好,孙先生,我是王助理,有时候可以给您帮助?”只过了一会,孙渡的电话就已经被接通了。想必是上次告知他在旋转餐厅用餐时便存了他的号码。
“你好王助理,”孙渡笑说,“麻烦你把电话给谢傥——如果方便的话——”他轻轻吐出谢傥的名字,声音里是说不尽的婉转与暧昧。
王助理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公事公办回复一句,“您稍等。”随后便不再回应出声,一点声音也没有。如果不是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都要让人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孙渡也不怎么在意,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如果谢傥接电话,他也不过是能和谢傥耳语几句,听谢傥的声音解解馋。如果谢傥在忙不接电话,过个两三天,他也要和谢傥去听音乐会了,到时候随便怎么聊——聊到床上去是最好。
孙渡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去把那本《目送》摆好在书柜里面。就在他刚把书插进去的时候,寂静了一会的电话忽然响了。
“孙渡,”电话那头冷冷的男音响起,似乎还伴随着钢笔在纸张上面划过的声音,“什么事情?”
只是听谢傥的声音,孙渡就可以想象谢傥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家里书房的椅子上面,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握着钢笔,严肃而冷漠地在文件上面审阅。他
面前也许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有文件,有电脑,有台灯,有传唤器——也许还可以有他。
孙渡心里想得荡漾,所幸面上艳丽又勾人得露骨的笑容并不被人瞧见,“我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情?——”
孙渡说,他低垂的眼里的春水涟涟,活像要把人溺毙,“不过是想提醒一下谢大少——星期天——你可要陪我去听音乐剧——”
仅是他的声音,就像是裹了蜜糖一样的笑意,让人听着心痒。
作者有话说:
明天争取2更啦!!更不到嘟嘟就晚一天睡谢傥!!
第28章 第一场(二)
二十六.
这是法版的《巴黎圣母院》第一次在Z国全国国内巡演,英版的倒是巡演过几次,不过孙渡总觉得英版的缺少种韵味。虽说他没什么文化,但是还是觉得英版的词不及法版的上口。有些时候因为语言,很多激烈的情感他也没办法很好地感觉出来。至少他体会不出来。
他订的是贵宾区最贵的票,在一个离舞台很近的小包厢里边。
孙渡和谢傥到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大厅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做好了许多穿着正式的男男女女,各种各样不同的香水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大网,要把人兜住一样。
谢傥轻轻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太浓郁以及太多变的香水的味道。
而很显然,一边的孙渡也不太喜欢,他止不住用手轻捂住了自己的鼻尖。
谢傥和孙渡快速穿过大厅,直接往楼上迈步快走。
果然楼上要好许多,他们的包厢在二楼,不至于被这样的香气网住。包厢里面精致的雕花水果盘已经摆好了,灯光有些昏暗,大概是为了烘托气氛。
“我以为谢大少对音乐剧没什么兴趣。”孙渡走进去坐在雕花的椅子上边,这房间里面摆放得倒是讲究,两把雕花白木椅,一张方形小茶几,还有一个略往外延的小阳台。孙渡侧过头看着谢傥,略暗下来的灯光照得他有些不真切。
“家母以前沉醉音乐,”谢傥淡淡地说,“有幸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他今天穿得和往常无异,依旧是一身黑色肃穆的西转三件套,带着名贵奢侈又小众的手表,和每一个三四十岁的成功人士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区别可能就是身上的东西更贵。
谢傥依旧是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深邃又冷漠的眼。 明明是这么死板的穿着,孙渡却偏生觉得谢傥就是适合这么穿,有独特的,想和他上丨床的味道。
“谢大少最喜欢里面的谁?”趁着还没有开场,孙渡轻声问道,他看着谢傥,狐狸眼里全是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卡西莫多?——我也不知道,毕竟很多人都喜欢他。”
聊到艺术相关的话题,谢傥的话倒是多了起来。谢傥沉吟,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他给出一个让人吃惊的答案,“也许是埃斯梅拉达吧。”
孙渡挑挑眉,换**叉而坐,“这倒是很少见,要知道大部分人对于埃斯梅拉达都没太大的好感,她的性格太单一了。貌美善良的女人固然让人心动,可是在文学作品里面,她的意义可是太简单了。在音乐剧里边,我对埃斯梅拉达也没什么太大印象。”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傥,“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晓谢大少喜欢她的原因?”
谢傥不咸不淡地回答,“家母喜欢罢了。”
声音不见有起伏。
孙渡摸摸鼻子,也知道有些问题不能追究。他遂笑眯眯地点头,不再追问,“我最喜欢的倒是克洛德,一个道貌岸然的副主教,被爱拖下地狱的殉道者。”
“殉道者?”谢傥扭头看着孙渡,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点评,“克洛德是殉道者?”他看着孙渡,眼里的冰霜渐退,只剩下单纯的疑惑与轻轻淡淡的好奇的意味。
孙渡一手撑着下巴,忽然他半身前倾,脸靠近谢傥,像是突然要亲一口谢傥一样“当然——他是殉道者——只不过,他殉的不是什么宗教信仰的道,他殉的是自己的道。
“他终于放任自己的欲望,罪孽与不灭的火,他再也不在意自己面上一层人模狗样的皮——他撕碎了它,他不折手段,最后成全了自己。”
孙渡和谢傥的脸挨得极近,只要孙渡再上前一点,他就能马上挨着谢傥的唇。
谢傥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因为孙渡的靠近而后退,他像是感觉不到孙渡的压迫感与一呼一吸间骚热的气息,依旧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孙渡细细地看着正在思考的谢傥,他的睫毛不是黑色,也许也是因为混血的原因,谢傥长长的睫毛是有点偏金的棕,他垂着眼思索问题时,好似有月光在他的眼睛上面跳舞。
“不过我也喜欢小百合,”孙渡并没有上前亲谢傥或者其他,他坐起来,懒洋洋地倚靠在欧式雕花椅的扶手上面,“虽然她挺蠢的,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好。”
谢傥抬头似乎想说什么,他看着孙渡的眼里,有着一种严肃的认真。
就当孙渡笑眯眯地准备洗耳恭听时,包厢下面的大厅却忽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孙渡和谢傥一块扭头去看,舞台厚重的帷幕正在缓慢地被拉开,正是音乐剧开场了。
孙渡扭回头和谢傥对视一眼,谢傥的目光似乎是柔和了一些,不再像以前一样冷了,不过还是淡淡的,感觉不出喜怒哀乐,他朝孙渡点点头。
孙渡露出一个艳丽又随意的笑,便不甚在意谢傥地转过头去听音乐剧了。
他听音乐剧可没有和别人交流的习惯。
艺术这种东西还是应该独自好好享受。
*
最后落幕的时候,孙渡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时不时跟着哼唱几句。
从谢傥的角度来看,只能瞧见他棱角分明的小半张脸,和略长的,到耳边的碎发。剧院的灯光很黑暗,只有隐隐的舞台那边的暖光打在孙渡身上,他倾身投入地看着,像是马上就要跑到那片灯火下面去一样。
等孙渡后知后觉察觉到谢傥的视线回头时,谢傥已经不知道盯着他看多久了。
谢傥的看他的眼神,是孙渡熟悉的审视的味道,只是略有不同的是,孙渡以前遇见的审视他的炮友,都是在审视他孙渡玩不玩得起耐不耐操,多多少少带了些**与欲望的意味。
而只有谢傥,始终冷淡又平静,看着他,似乎是在评估他这个人究竟如何究竟怎么样,他的目光里面没有企图,没有什么心思,白茫茫的一片,孙渡每次与他对视时,都感觉自己仿佛在冬天的北方——推开门,外面就是雪白的一片。
“我想我理解你的殉道者了,”谢傥说,他肃然地看着孙渡,“很多时候,他是宗教牺牲品的定义太刻板化了,他的恶也被表现得太突出了。而这就很自然地让人忽略了他的善,他最后不是为了埃斯梅拉达而死的,他是为了自己的恶而死的。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救赎,也是一种殉道。”
第一次听谢傥说这么多话,孙渡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很认真地听了谢傥的话,一直以来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也许吧——谁知道呢?他只是一个被善恶交锋而疯掉的男人,与其说他是为埃斯梅拉达而死为爱情而死为善恶而死,不如说他是为自己而死。时间容不下真正的他,所谓埃斯梅拉达,也不过是他亲吻自己的工具罢了。”
“不过他确实很可怜,”孙渡一脸漠然,“被自己的矛盾活活逼死真可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好一个贱人,又当又立,又想掠夺又想得到所谓爱情有什么意义呢?”
谢傥不语,没有接话。他看了看下面大厅的逐渐退出剧院的人流,抬头淡淡对孙渡说道,“走吧。”
孙渡点点头,又忽而歪歪头问谢傥,“谢大少想和我在滨江路散散步吗?”他神情一派纯然,眼里的媚色纯粹。
谢傥静静看了他一会,孙渡又俏皮地歪了歪头。
然后谢傥微微颔首,示意可以。
孙渡哼笑一声,笑得艳丽。
晚上的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呢——
第29章 第一场(三)
二十七.
C城的滨江路,也就是一条沿着绕城而过的江修得大道,离大剧院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等孙渡从谢傥的车的副驾驶座下来时,迎面就被江面吹来的风抱了满怀。如果是女孩子,断然是不敢邀约暧昧对象来这种地方的,风一吹还来不及笑,脸就已经冷僵冷。
可孙渡不是,他就喜欢这种江风的感觉。
谢傥去停车去了,他今天来赴孙渡的约,既没有带上助理,也没有喊上司机。他一个人开车来,因为要听音乐会,穿着与平常无异——都一样正式严肃。这让他看起来和每一个来约会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孙渡心里有逼数,从来没把他的炮友当作过恋爱对象。
孙渡转过头去,一排排高高的、狭长、亮着橙色暖光的路灯外面,是黑色的静默的佳苓江,看不见它在深处的暗涌,只能瞧见对岸的灯火通明在黑幕里面摇曳。那又是一个不眠的欢乐城。
孙渡看着江面夜景,一时间有些呆怔,不知道在想想什么。
直到谢傥踏过风在他身边时,他才回过神。
“走吧,”孙渡对着已经走在他身边的谢傥说,风吹乱他松垮垮的低马尾,有几缕头发拂过他的脸颊。
谢傥微微低头静静看了孙渡一会,才微不可微地嗯了一声。
两人遂迈开步子朝江边的步行栈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