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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萧放的善意释放的如此明显,沈言还是决定不再理会,这样一来,对方也许就会知难而退,毕竟,外面的人和事更精彩,总比和他这样一个无聊的瞎子来往有趣的多。
想明白了这些,沈言也就不再纠结,他起身把萧放拿来的干货束之高阁,就当从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一样。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前行,沈言的日子也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找舅),接下来的几周,沈言又从小田那接了两个配音的活,只不过这次他提前和小田商议好了,抽掉35%给前后期。
小田也算爽快,“行,咱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按这个比例抽,你放心,有活我肯定先想着你,你确实也不容易。”
进入十二月,马上到年底了,萧放似乎工作有些忙,这段时间他只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问了问他的情况,知道他一切还好,就再也没联系他,这样的方式让沈言感到安心的同时,心底似乎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圣诞节之前的那周,杜子晨终于打电话过来,这也是上次他走之后打过来的第一通电话。
“阿言,我想过了,你是我朋友,无论如何我都该尊重你的选择。”杜子晨在电话那头,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打电话给你,我让你失望了吧。”
“没有,”沈言的眼眶有些红,但电话里声音却很平静,“子晨,谢谢你。”谢谢你的尊重,你的理解,谢谢你没有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
“呃~~阿言,圣诞节和我一起出去玩吧。”这话杜子晨说得似乎有些犹豫。
“就是你自己和是和同学一起?”
“和同学一起,是几个处得不错的室友,现在都是单身狗,所以才聚堆的。”
“我……不认识他们,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你一个人太闷了,我想你多出来认识些人,心情会好些。”
“我……”
“你就别推了,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一起去吃个饭,然后KTV,再怎么说,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好吧。”
“那说定了,圣诞节那天下午我来接你。”
“嗯。”
有了杜子晨的邀请,这个圣诞节到底给沈言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杜子晨的那几个朋友,性格都挺不错,见面后并没有对沈言的失明表现出特别探究之心,就像新结识了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他们刚开始还说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后来就开始狂聊游戏,放飞自我,互相嘻嘻哈哈,打趣说笑,让这顿饭吃得异常热闹。
这种态度让沈言感觉很放松,游戏他不会玩,于是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其他人聊。
杜子晨看了一眼喷得唾沫四溅的几个人,觉得真是给他丢脸,“这几个烂人,一聊到游戏就这样,你别介意啊。”
沈方察觉到杜子晨有些不好意思,忙笑道:“没有,听他们聊天挺有意思的,好几年没玩了,现在的游戏和以前都不一样,我们那时候还玩《红警3》呢。”
“嗯,现在他们玩《魔兽》和《英雄联盟》。”
“子晨,你平时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怎么可能?我比他们强多了。”
“杜子晨,你比我们还有瘾好吗?”突然横空插出一个声音,沈言记得是一个姓张的同学,“老杜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们的坏话。”
“在沈老弟面前破坏我们的形象,罚他罚他。”几个人一哄而笑,拿起酒灌了杜子晨三杯。
“咳,咳”杜子晨被呛得咳了几声,捂着心口对沈言控诉:“交友不慎啊,阿言,还是你好,从不灌我。”
沈言听着也笑了,拆台道:“我是不能喝,能喝也一样得灌你。”其他人哄得一下,全笑了。
等到KTV唱歌时,几个人又被沈言给小震了一下。
“沈言,听你说话就挺好听的,没想到这一唱歌,靠,跟歌星似的。”
“就是,我还真没听过谁唱歌这么好听呢。”
“老弟,出道吧,咱也弄个组合,那个韩国的叫啥来着,EXO,咱弄个UFO。”
“滚犊子吧,你这五音不全的主儿,出什么道,出下水道吗?”
“哈哈。”
……
坐在KTV,听着周围快乐而又张扬的声音,沈言觉得,这才是应有的青春模样,虽然,这种恣意的青春离自已的生活有点远。
☆、第二十章 回家
从KTV出来,杜子晨在送沈言回家的路上问他:“最近你爸打电话给你了吗?元旦你打算怎么过?“
“没打电话呢,我也不知道元旦怎么办。”沈言想了想,好像有几个月没接到他爸的电话了,当然,他也没主动打过。
“要不然这样,他要是不联系你,你元旦去我家吧。”杜子晨提议。
“杜叔叔回来了?”沈言自然而然的问道,两个人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杜子晨的老爸是个搞地质的,一年有大半年都不在家,他妈妈是个外科医生,工作也很忙,所以杜子晨大部分时间才会在学校住。
“明天才到家。我妈前几天说,今年元旦她也能轮休,正好一起过个节。” 能赶上老爸老妈过节都休息,在他们家还真是不常见。
“不了,我估计我爸得打电话。”沈言拒绝了杜子晨,朋友一家感情很好,难得聚在一起,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我妈前几天还问你呢,说快一年都没见你了,你都把她忘了。”
小时候,沈言父母一吵架,他就爱往杜子晨家跑,后来车祸,也是子晨妈妈和别人一起给他做的手术,这几年,沈言每年都会去杜子晨家一两次,今年还是春节时去的。
“张大夫还是这么爱操心,告诉她我现在挺好的。”沈言许诺道:“等过年时,哪天她休班你告诉我,我再去看她。”
“行吧,毕竟现在离得也不近,要穿大半个S市呢。”杜子晨说着,又想起点事来:“对了,过完年再开学,我就要实习了,到时候和正式上班差不多,一周六天,时间就不能这么宽松了,估计不能像从前那样总来看你了。”
“你实习你的,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年不都过得挺好的。”
“哎,每个月不见你一回,我总是不放心。”杜子晨说着,又特别郑重的说:“阿言,之前一个多月没给你打电话,真是抱歉。”
“道什么歉,你是担心哪天我臭家里没人知道吗?”沈言半开玩笑似的说。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杜子晨一听就不乐意了,又念叨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对不起,对不起,子晨,我错了。”听他这样说,沈言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但他想了想,还是对杜子晨说:“子晨,你的担心我明白,但你也知道,总有一天我得自己面对所有的一切,这个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我也知道,但能多照看你一点是一点,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一提起这些,杜子晨心里就有点不好受,这几年,眼看着好友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情绪一次比一次消沉,他心里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知道沈言这是心病,爹不疼妈不爱,哪怕有个健康的身体也行,可偏偏沈言什么都没有。
所以每次见面,沈言说自己很好时,他心里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却无法反驳,沈言心里的伤,仅仅靠友情,本就是无法全然弥补的,更何况与自己的这份友情,也差点就错过了。
“子晨,这几年我能走下来,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你。”沈言很了解杜子晨,他停住脚步,和好友面对面,也很郑重的说道:“我特别佩服自己的眼光,交了你这样的朋友,真的。”
“你打过得每一通电话,做的每一顿饭,介绍的每一份工作,对我来说都很珍贵,你所做的这些就像是……像是光,黑暗里的光,帮我照亮脚下的路,让我可以跌跌撞撞但却坚定的走下去。”
“所以你千万别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哪怕上次之后,你再不来看我,在我心里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
听到这些话,杜子晨伸出手揽住沈言的肩:“阿言,无论如何,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们这十几年情谊的,这些日子,我也查了好多资料,知道你和我没什么不同,所以我特别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一个愿意照顾珍惜你的人。”
“子晨,我………”沈言哽咽了一下,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影子,然后又“忽”的一下消失不见了,“我估计是老大难,可遇而不可求,到是你,比我还大呢,还是你先找个媳妇吧。”
“嗯,我想找个贤惠能干的,这样等我有条件了,我接你一起住。”这个想法是杜子晨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他立刻觉得挺可行。
沈言一下子笑了,捶了他一下:“拉倒吧,那我这脑门上得顶个多亮的灯泡啊,再说了,人家姑娘嫁你,可不是为了当保姆的,你得知道心疼。”
“艾玛,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也堪忧啊。”杜子晨有些夸张的叫着,然后两个人互相拉扯着,一路笑着回家了。
沈言没有估计错,隔了两天,沈父果然给他打电话了:“沈言,31号晚上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吧。”
“好。”
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沈父像是下通知一样,通知到电话就挂了,至于说沈言怎么去,什么时候去,他连提也没提。
沈父虽然不说,但沈言知道自己不能去得太晚,太晚了没准又有什么话等着他。
沈父现在住的地方,离沈言不算太远,坐车大概1个小时左右,不过到了那天下午,沈言还是早早的就出了家门,先去附近的茶叶店,买了两罐茶叶,又去书店买了一套儿童读物,这才坐上了车。
到沈父家的时候,刚过四点半,这个时间点,是沈言这两年摸索出来的。
第一年的时候,他早早就到了,结果没人理会他,除了给他端杯水,愣是让他自己干坐了近三个小时;第二年,他想着晚些去,左右不过是吃顿饭的事,结果到了之后,被说成是踩着饭点来的。
今年是第三年,老实说,如果他爸不打电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来的,因为他无论怎么做,做什么,他爸还是不待见他。
就再比如说买礼物这件事,第一年他过去时,买了一条领带一块丝巾,那个女人接了过去,转身就说:“这孩子,买什么东西呢,你花的钱不都是你爸给的,你眼睛也不方便,还不如我们自己买,省得折腾你。”
话既然这么说,所以去年他就什么都没买,空着手回去了。这次那个女人没说什么,他爸却说:“管你吃管你住一年了,到了我这一毛不拔,我们也就算了,你还记得自己是当人家哥哥的吗?”
这话沈言听了,也就当耳旁风。开什么玩笑,给人当哥哥,他怎么要得起那个弟弟,他爸和他妈离婚五年,这个弟弟都6岁了,而且,他也不可能认一个当着他的面叫他‘瞎子’的弟弟。
话说回来,今年沈言的时间卡得挺好,进门后,换了拖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他爸的声音:“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