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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佩特伸手示意奥利姆上前,在对方把目光投向镜中时,他优雅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奥利姆起初还不相信,但直到她看清了在镜子逐渐清晰的画面之后,诧异的神色瞬间显露在她的脸上。
“这简直太神奇了。”奥利姆感叹着,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它真的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迪佩特笑了一声,他看向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问道:“你们也要来试试吗?”
这两个世界的相似点太多,阿不思有些在情况之外,他推开椅子缓缓站起,还没走进魔镜,他就能猜想到他即将看到的是怎样一幅画面。
和他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是一样的,镜子里的他穿着那件久违的灰色西装和白色衬衫,他有些衣衫褴褛,站在他面前那人神情和他同样复杂。
阿不思偷偷瞄了一眼站就在他身边的格林德沃,正巧对方也向他投来了目光。
他把视线移回厄里斯魔镜,随着血誓在空中缓缓升起,阿不思似乎看到了从格林德沃眼中滴落的那一滴泪,这是他从前从未发现的。
或许是那天起,格林德沃就预言到了他们的结局了吧?
然后镜中的阿不思消失,他看着格林德沃从年轻步入中年,随即又变成那个蹲坐在纽蒙迦德阴暗牢房里的老者,阿不思最终把头撇开,垂下眼睛走回了他的位置。迪佩特说道:“它叫厄里斯魔镜。”
“很神奇。”格林德沃接话道。
比起奥利姆的惊讶反应,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平平,阿不思有些好奇,但还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厄里斯魔镜算是晚宴上的小插曲,很显然,这插曲取悦了迪佩特自己和奥利姆女王。阿不思和格林德沃虽没什么太大的感情波动,但还是很给迪佩特面子,说了好些句恭维的话。
迪佩特把他的生日宴会定在了下周三的晚上,并且在晚宴结束之后偷偷找了格林德沃,拐弯抹角地向他提起同盟一事。
格林德沃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向迪佩特保证定会遵守承诺之后,随便敷衍了两句便拉着阿不思离开。
他把阿不思带进了自己的卧室,里面的格局与家具摆设和校长办公室截然不同。格林德沃的衣服上还散发着香薰的味道,他把阿不思按到床边坐下,当着对方的面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
他停在了阿不思的面前,问:“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我的未来。”阿不思撒谎道,“未来的我拥有一双羊毛袜,那是我的弟弟和妹妹亲手织好送我的。他们拿着袜子站在我面前,跟我说,阿不思,你早该把你那双破洞的袜子给换了。”
阿不思说的很真,这就像是一件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一样。他微抬着头,眯起眼睛注视着格林德沃:“你呢?你看到了些什么?”
“也是我的未来。”格林德沃说,“镜子里的我们在夜空下接吻,在草坪上做/爱,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第二十一章
格林德沃的语气有些轻浮,阿不思有些不悦,起身把他推开,然后走至那张木写字台上将重心后移,靠在上面半坐着。
“你真的相信那是未来?”阿不思问道,“比起未来,我更觉得那是我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为什么不?”格林德沃反问。
“因为我没有弟弟妹妹,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阿不思说,“但是我内心渴望这些东西,所以我才会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他们。”
“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没落贵族。”格林德沃反驳,“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和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跟着他们的父母生活在戈德里克山谷。阿不思,你觉得这还不是未来吗?”
“你查过我?”
“我想让你的渴望变成现实。”格林德沃说,“但是你能帮助我吗?”
“我不能。”
阿不思看着格林德沃的表情,对方似乎对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内容深信不疑,就像这个世界的迪佩特和奥利姆一样。
“盖勒特。”阿不思道,“既然这样,你应该从魔镜里看看德姆斯特朗的未来,而不是我。”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面对阿不思的屡屡拒绝,他看上去有些无奈。他把阿不思送到门口的时候,想要伸手帮他掳下头发,只是对方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格林德沃手的时候,不快不慢地说:“晚安,我的陛下。”
“晚安。”
阿不思放在窗台上的天然海绵已经能够挤出水来,房间里的湿度的确也降下来了许多。他把海绵拧干,重新置于窗台,脱下外套后,扑通一声仰面躺在床上。
本以为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但阿不思满脑子都是他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那场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闪烁着的星空。
夜空中密布的星星好像能组成无数图案,阿不思倏地坐起来,他从桌子上拿起那把卸下的剑,久久凝视着死亡圣器的图标。
他把剑鞘举起,对准外面的星空,星星从上至下,向两边向下连接起来,再加上中间的那些点缀,简直能和死亡圣器重合。
鬼使神差地,阿不思重新披上了自己的外衣。他悄悄合上自己卧室的门,趁着夜色,静悄悄地融入了这座无人走动的城堡之中。
他不知道迪佩特把厄里斯魔镜藏于哪,只能猜测它被放于与从前校园中一样的位置。从高梯上走下,穿过一条长廊,转弯第三间屋子正是从前他放置厄里斯魔镜的地方。
门被上了锁,阿不思用力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他打量了四周,见没有人寻着声响走来,才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细小的铁丝,蹲下身来捣鼓着门上的锁。
所幸他对麻瓜开锁的方式有所研究,在不用魔咒的情况之下,阿不思还是轻易地将锁打了开。
镜子再一次被幕布盖上,掀开它后,阿不思这一次终于能心无旁骛地正视自己内心的渴望。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这间压抑又黑暗的屋子,阿不思看见格林德沃再一次出现在镜面之中,对方伸出了他的手,像是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阿不思嘴唇轻启,手微微抬起便没有了动作,他的眼里有光在闪烁,抿着嘴把头撇向了一旁。
虽然场景一直在换,但镜面中的人这百年来从未变过。格林德沃的嘴形是那句阿不思等不来的“我爱你”,阿不思上前一步,将手覆盖在镜面之上。
“我还是很想你。”
阿不思喃喃自语道,把手收紧握成了拳,他轻轻击了一拳于镜面,魔镜前后颤抖了一刹,随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此刻的阿不思无比希望他内心的猜想能够被证实,他承认,即使格林德沃当初选择了将他弃之离去,他依旧无法抛弃那些旧念。
窗外响起了哗哗的雨声,阿不思把双手平摊于镜面,与镜中格林德沃的相贴,同时他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相抵,他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抒发自己无处诉说的痛苦和无奈。
风将窗户猛地吹开,雨水顺势被吹落进来,打在镜面和阿不思的脸上。镜中的格林德沃开始变得模糊,阿不思用袖管用力擦抹了好几下,依旧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他退后一两步,慢慢将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镜中的格林德沃似乎想要抓住后退的阿不思,但阿不思只是看着他,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这一切都是假象,阿不思告诫自己。
当窗外再次闪过一道闪电,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骤的脚步声。阿不思竖起耳朵听,外边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整座沉睡的城堡在顷刻间沸腾起来。
趁着走廊上的人离开了一波,阿不思趁着没人悄悄从屋子里溜了出去。城堡里侍从和士兵的脸色都十分慌张,阿不思与他们逆向行走于过道之中,觉得有些诡异。
走到一个路口,忽然起一只手臂把阿不思猛地扯向另一条走廊。格林德沃拉着阿不思跟在在走廊中奔跑的士兵身后,他紧紧握着阿不思手,问道:“你去哪了?”
“发生什么事了?”阿不思没有回答,反问道,“大事?”
格林德沃点头:“迪佩特出了事,他被人发现倒在走廊中,已经唤不醒了。”
迪佩特被人抬到了自己的床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极为痛苦,虽然平坦在床上,但头却上翘,脊柱也有些变形。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头颈挂着一串夸张象牙项链的女人,她正慢慢踱步在迪佩特身边,嘴里不停叨念着什么。
“巫医?”阿不思在格林德沃耳边轻声问道,“这里的......”
话还没说完,那巫医倏地在房间中一声大吼,拍打着的同时往迪佩特的身上撒下所谓的圣水。她路过阿不思的时候凑上脑袋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直到阿不思后退了半步,她才神神叨叨地继续施法。
一段巫咒念完,巫医停在了房间中央,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她咧着嘴,垂下头说道:“迪佩特陛下是中了巫术。”
“巫术?”阿不思看着那巫医只是随手泼了几滴水,她道不出迪佩特的症状,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措施,只是把一切都归咎于巫术身上,他不禁朝着格林德沃嘟哝道,“你能确定她不是在装神弄鬼吗?泼水和说胡话其实我也会。”
巫医没有听到阿不思的话,但他的音量正正好好落入了奥利姆的耳中。奥利姆皱起了眉头,显然认为阿不思的话是对他们面前巫医的大不敬。
在这里,巫医是拥有极高地位的一群人,他们似乎是人类与上帝关系的缔结者,治病救人是他们的天职,但那些若是靠着咒语也就不回来的人,那就说明是上帝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利。
“我已经驱除了陛下身上的巫咒并且恳求过上帝了。”那巫医说话的语气十分诚恳,“上帝会保佑迪佩特陛下的。”
奥利姆向巫医表达了她的谢意,阿不思跟着格林德沃也点了头。临走之前,阿不思驻足在门口注视了迪佩特好一会,他将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身上,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霍格沃茨暂时没有王后,自然也没有继承人的存在。在众人为这个国家未来担忧的同时,阿不思终于想起了这似曾相识的症状。他在禁林里待了十多年,见识过各种奇异花草,也有他的龙族家人为他讲解它们的功效。
“我想这或许是......马钱子。”阿不思用着众人能听懂的话语解释道,“食用过量马钱子的人会中毒,看上去与中了魔咒一般无二,他们的身体会萎缩、变形,有时候还会抽搐。我曾经在书里看到过,有些人用这种药物来检测信徒对于教会的忠心。”
“若喝了什么毒物,也不必受害。”格林德沃忽然接道,“《马可福音》里提到的这句话,说的就是这种药物?”
“没错。”
“够了。”这时,奥利姆忽然出声打断,“你们这是对巫医与神的不敬!”
“奥利姆女王。”阿不思稍愣,随即恭敬地微屈了身子,“您觉得是把命交给上帝,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如果是您,您是要解药,还是上帝的庇佑?”
奥利姆沉默半晌,虽然还沉着脸,但她收起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去哪里找解药?”
“婆娑石和曼德拉草,或许我们需要找到它们。”阿不思说道,“但是很遗憾,我不会炼制解药,我也想不出一个擅长此方面的合适人选。”
“我想有个人或许可以。”格林德沃插嘴道,“就是那个收钱熬制毒药的人......但是他的行踪成谜,就连他的姓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阿不思和格林德沃同时沉默了下来,那人听上去的确拥有熬药的天赋,但如何找到他却成为了他们最大的难点。
“或许......我知道点信息,来的路上我听到点风声。”奥利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也许此刻他就在霍格沃茨境内,而且他自称......混血王子。”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