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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
“火龙。”阿不思回道，“我不喜欢冬天。”
“那边的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你去拿着披上。”
格林德沃的衣橱阿不思倒是第一次见，里面的衣服不多，多数都是些灰黑色的长款。阿不思随手拿了一件披上，大小正正好好，在离开前，他按照格林德沃说的吹灭了蜡烛。阿不思跟上了格林德沃，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从一旁的石壁上取下了一根木头点燃。
火光在黑暗的甬道中摇曳着，他们背后的书架转了个面向，相比从房间里看来并不能看出什么异样。
阿不思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他忽然止住了脚步，引起了前面格林德沃的注意。
“怎么了？”格林德沃问。
阿不思把手指竖在唇前，用手指向了入口的地方，并用口型说着：“外面有人。”
格林德沃一愣，他走到阿不思身边两人并肩站着，也不知道阿不思懂不懂他的意思，他用手指了指外面，然后又分别指向自己的嘴和阿不思的耳朵。
阿不思压低了声音回答：“他们没说话，好像在找东西。”
格林德沃的听力没有阿不思那么敏锐，他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动静，至于外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他无法预知。
“他们说那东西很重要......关系到德姆斯特朗的命运。”阿不思缓缓复述道，“必须找到它......”
“不用听了。”格林德沃忽然道，“他们不可能找到。”
“什么东西？”
“东西就在这里面。”说着，格林德沃拍了拍阿不思继续往通道里面行进着。甬道里有些小机关，例如那时不时从一旁壁面上射出的飞箭和脚下间隔着的空心石砖，阿不思按着格林德沃的步子缓缓前进着。
直到最后，格林德沃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朝着阿不思伸出了手：“这里跳过来，别踩下面。”
阿不思没有把手搭上去，他小退了半步，然后猛地向前冲去。阿不思稳稳地落到了格林德沃的身边，他显然没有用到格林德沃伸出的那一只手。
再往里走，甬道的尽头放置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有两个熄灭的烛台和一只木盒。木盒看上去很精致，和它底下的木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木盖上还刻着德姆斯特朗的徽章，开盖处上了一把锁。
格林德沃的脖子上挂了一把钥匙，他取下后把钥匙插入钥匙孔，“咔嚓”一声锁便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打开了木盒，里面一左一右静静放置着两枚戒指。
“他们找的就是这两枚戒指？”
格林德沃点头：“这是老格林德沃的东西，或者说是格林德沃家族传下来的，只有历代君王才能拥有。当然，老格林德沃年轻的时候太过风流，他不只有一个儿子，所以现在另外几个正在想方设法地把我弄死，在我正式继位之前。”
“老格林德沃究竟有几个孩子？”
“大概有五六个？”格林德沃想了想，“我不记得了，说不定不止，最后一个是前年出生的。”
“......他精力挺旺盛的。”阿不思追问，“你是长子？”
“算是吧。”
算是？
阿不思听出了格林德沃语气中的模棱两可，他微微皱起了眉，总觉得事情有些微妙。他看着格林德沃将戒指取出，转移到掏出的一块白布中，然后他叠好白布放入自己的怀中。
“东西藏在这里不安全了。”格林德沃解释道，“他们还在外面吗？”
“还没走。”
“那就在这等一会吧。”
两个人各自倚靠着一面墙沉默了下来，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沉默得有些尴尬，阿不思主动开口道：“为什么那戒指有两枚？”
“还有一枚是老格林德沃的妻子的。”
“王后？你的母亲？”
“她跟着老格林德沃一起死去了。”格林德沃接道。
格林德沃的语气听上去无悲无喜，仿佛他口中的那两个人都与自己无关。他把玩起手上的那把钥匙来，用余光打量着前方的阿不思。
阿不思觉得自己没那么冷了，他脱下身上格林德沃的外套提在手上。他无聊地吹了一口气，拨动了头两旁散下来的碎发，他转动着眼珠四处查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格林德沃身上。
同一时间，格林德沃也猛地抬起头，两人对上了眼，格林德沃忽然问道：“你不冷了？”
说话的同时，格林德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气味，阿不思忽然紧绷起神经来，他向前走了些许距离，闻出了一丝焦味。
甬道里的温度还在快速升高，甚至有缕缕灰烟从入口书架和岩缝壁里传出。
“我们必须得出去了。”阿不思严肃了语气说，“他们在外面放了火。”
☆、第九章
甬道里开始弥漫起浓烟，阿不思和格林德沃走到入口处让书架反转到了原样，刚一出去，只见格林德沃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房间里的布也多，遇到火苗瞬间就着了起来。火势还有逐渐蔓延的趋势，现在正处深夜，在它扩及其他房间之前应该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两个。
格林德沃俯下了身子，尽量让自己贴于地面，没有湿布，他只能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嘴巴。阿不思环视了一圈，发现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有进来的那扇木门，这间屋子竟然连扇窗户都没有！
阿不思站在格林德沃身前，想要用身体替他抵挡住蔓延过来的火苗。火在阿不思身上燃烧着，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儿不适，他的身上也着了火，那头红发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相衬。
必须得把格林德沃安全地送出去，阿不思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想着安全出逃的方法。
前边的衣架着了起来，旁边的木架子烧得断了梁，阿不思猛地闪开，他冲到衣架前迅速找出几件还幸存着的衣服。
阿不思把衣服丢给格林德沃：“披在身上，等会一起丢了。“
格林德沃照他说的做，在披上衣服的瞬间，他忽然感到自己被另一个人拥入怀中。
阿不思牢牢地圈住了格林德沃，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火焰。龙翅挥动着扰乱了火焰舞动着的轨迹，风吹出了一条被火包围的路，阿不思抱着格林德沃用着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房间的门口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冲出房间的那一瞬间，由于惯性的缘故，两人一齐冲破了玻璃。
冲出城堡的那一瞬间，格林德沃松手，将身上燃烧着的衣服毫不犹豫地丢下。阿不思瞧了他一眼，感叹道所幸没有烧及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不然他还得带着格林德沃飞去最近的那条河里把他丢下。
玻璃破碎的声音很响，特别是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它吵醒了整座城堡的人们，然后佣人们争先恐后地提着水桶来灭火，火势蔓延得很快，它周围的几间房间无一幸免，壁面被烧成了灰色，木家具都成了一堆灰烬。
两人在城堡不远处的一处树林里落了脚，他们望向城堡的方向，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谢。”格林德沃忽然开口说。
阿不思笑了笑：“相互利益。”
比起格林德沃，阿不思明显有些穿不得体，他虽然不怕火，但并不代表他身上的衣服就是防火的。阿不思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边角处的线头也被烧焦，夜里有些冷飕飕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格林德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虽然也被火烧坏了好几处地方，但总比阿不思身上的要得体许多。他把外套递给了阿不思，忽然看见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丝光亮。
最后一个夜晚结束了。
“还回去吗？”阿不思问。
“不回去了。”格林德沃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哭丧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想我们可以先去填饱肚子。”
这算是阿不思第一次真正开始了解德姆斯特朗这个国家。勤劳的人们开始了一早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男人们坐在门口看着货摊，妇女们在身后的屋内穿着亚麻长裙准备着早餐。
“你不怕别人认出你？”阿不思看着丝毫没有半点乔装的格林德沃问道，“你再怎么说都是马上要登基的君王。”
“没事，没人认得我。”
说着，格林德沃朝着不远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去，男人见着他们两个也笑着起了身。
格林德沃指了指货摊上的长棍面包，男人便挑了几根最大的包起来。他把面包交到格林德沃手上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前面转角处珍妮女士家的羊奶很香。”
阿不思替格林德沃道了声谢，刚转身，只听背后那商人又叫住了他们：“请问你们是从城堡那边过来的吗？早上听那里怪吵的，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格林德沃忽然停下脚步，他转头补充道，“德姆斯特朗很太平。”
在德姆斯特朗的城门口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几百年来，人们都喜欢待在它的树荫下纳凉。格林德沃身上的钱不多，买来的面包只够勉强填饱肚子，他把大半都分给了阿不思，自己坐在一旁打量着周围。
“格林德沃？还是直接叫你盖勒特比较好？”阿不思问道，“德姆斯特朗的王室有没有什么规矩？”
“没有规矩。”格林德沃回道，“自在点就行，不用太拘束。”
阿不思没有再接下去。此时的太阳已经高升起来，阳光照亮了这片土地，德姆斯特朗的清晨是金色的，同时弥漫着一股面包的麦香。
“我在禁林里面待了十......哦不，二十年。”阿不思说道，“我见过这里最美的风景还是禁林的上空，安德莉亚带着我一起，那时候我们离星辰是最近的。”
“你从来没有出来过？”格林德沃皱起了眉头。
“没有。”阿不思说，“族长并不允许我们擅自离开禁林，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便是高空。”
“那你从没接触过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