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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归来
十年后，天气晴朗的一天看似很寻常的下午，郭思弦和袁旗在临窗的桌边写符咒，上官漓和石磊在藏书楼外的雪地上比较剑法，胜北正在修葺厨房的屋顶。
这个时候突然屋檐下挂的铃铛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发出有些急促的铃声。
有人闯山！
胜北架起剑光往山门处而去，上官漓和袁旗紧随其后，郭思弦和石磊赶去大阵的阵眼所在，汪林海从牌位里冒出来，吆喝着山里的灵宠赶紧躲进藏书楼让藤萝把藏书楼给藏起来。
山门前站着的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光网也很惊讶：“我怎么进不去了？”
他头上罩着兜帽，背后背了一个很奇怪的剑鞘，这个剑鞘上有五柄式样轻重不同的剑。
胜北落下来还没开口询问，就看来人一把扯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让他不敢相信的脸：“灵骨？”
张灵骨已不是少年青涩的模样，脸上的棱角长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张灵骨的来历，胜北从这张脸上还真看出三分自家二师兄的影子来。
他激动的走出山门一把抱住张灵骨：“灵骨！”
张灵骨没想到胜北居然会这么激动，他被抱了一个手足无措，看到落下来的上官漓和袁旗，他不太好意思的拍拍胜北的背：“北叔，北叔啊，你勒着我了。”
胜北这才将张灵骨给松开，他擦擦激动而翻红的眼眶，回身对上官漓和袁旗大声说：“你们看谁回来了？”
上官漓和袁旗都吃了一惊，上官漓口无遮拦的问：“张灵骨？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是被路真人给诓下了困龙渊，可机缘巧合没死。”张灵骨对他们笑笑，他的性格倒是比少年时明朗了不少。
袁旗板着脸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拉开胜北：“北叔，你确定他是真的张灵骨？”
这几年虽然万仙宗和妖族都没来找过他们的麻烦，可当年的事对他们的冲击太大，让他们不对不小心翼翼。
“对啊，你，你凭什么证明你是真的张灵骨？”胜北一听退开了半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张灵骨。
张灵骨苦笑了一下，这久别重逢还没温馨多久呢，他干脆的取下背后剑鞘，直接脱了衣服露出后背的妖骨：“样子可以伪装，背后这妖骨是装不了的。”
袁旗这才冲过来抱住张灵骨：“师弟啊，你还活着太好了！”
胜北伸手去提张灵骨的剑鞘，张灵骨忙说：“北叔，不要！”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个剑灵从一柄剑上冒出来，毫不犹豫的用手中光剑砍向胜北，胜北收手及时才免去了断臂的厄运。
胜北看着一闪而逝回到剑中的剑灵：“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灵骨将剑鞘给背上：“那个路真人不是把我推下了困龙渊嘛……”
“是路二真人，他是路真人的孪生兄弟。”上官漓是听到了郭思弦带回来的话，心中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可琢磨了那么多年，也猜到张灵骨只怕就是路真人说的什么灵婴了，她偷偷的看张灵骨，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路真人对我们没恶意的。”
“我落下去以后本来也以为死定了，可不小心脚被划破血流出来，血随着浅水刷到那些剑上，莫名其妙的就结成了血契。”张灵骨省了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没肯说自己是利用恍惚间偷看的魔教心法，吸了那些剑的剑气才勉强和五个剑灵打了一架，然后花了十年时间和这些剑灵磨，好不容易才收复了这些剑灵：“因为困龙渊煞气太重我离不开，后来终于学会了御剑才出来的，可我怎么就进不去山门了？”
“当年发生了一点事，我们把山门的门禁给改了改。”胜北一脸的一言难尽。
过了山门张灵骨就看到和记忆中大不相同的紫微星曜，亭台楼阁全都不见了，梅林东倒西歪，星辰海黯淡无光：“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我们刚一离开，万仙宗就让妖族来攻山，大阵没人看守被破了，就变成这样了。”袁旗叹了口气：“好在藏书楼保住了，只是这些年我们也没法修复成往日的模样。”
“没法修复……是没钱吧？”张灵骨迟疑了一下问：“风师伯呢？”
他在困龙涧和剑灵斗智斗勇的时候，刀光剑影间多少也有了一些于远舟的记忆，虽然坑坑洼洼不太连贯，可于远舟对风庾楼的小心思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胜北说：“想要清除星辰海的煞气必须要用东海千羽鸟的羽毛，师兄去东海收集羽毛了，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张灵骨心里打了一个突，说不清楚自己是想见风庾楼还是怕见风庾楼，他忙转开话题：“月沉西呢？”
胜北叹了口气：“那次妖族攻山以后它和老八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妖族杀了还是带走了。”
“它一定还活着，我和它之间有血契，它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背上这柄妖骨剑还得它才能□□。”张灵骨觉得这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这些年你们都没想过赚钱把紫微星曜给修起来？十年了啊？你们都干嘛去了？”
“我们学的都是剑术堪舆星占，我们这个年纪出去也没人请我们看相算命啊。”袁旗有些不服气的辩解。
“杀妖除魔都可以去万仙宗领赏金的，上官漓，以你的资质剑术应该很不错了吧。”张灵骨皱起了眉头。
上官漓瞪大了眼睛：“万仙宗这么坑我们，我们早和他们势不两立了，我才不去……”
“你们的脑子不要这么死好不好？就是因为他们是我们的仇人我们才应该狠狠的赚他们的钱。”张灵骨说着看向白雪覆盖下的残垣断壁，心里很是不舒服，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想风庾楼在东海辛苦收了十年羽毛后回来，看到的还是这幅凄冷的模样，心里暗下决心要赶在风庾楼回来前把这里给修起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藏书楼前，感觉到了胜北他们的气息，汪林海让藤蔓散了伪装，可从敞开的窗户看到来的人是谁，他这个千年老鬼忍不住也吃了一惊：“张，张灵骨？”
“哟，师叔伯还是风采依旧啊。”张灵骨笑嘻嘻的打着招呼，他走过去压低嗓门：“我说，那几个年纪小的丢不起人，你都一把年纪了，干嘛还碍于面子不肯去赚钱啊。”
“我一个鬼，不吃不喝的要钱干嘛？”汪林海翻了一个白眼，立刻感觉张灵骨和他记忆中的性格相差很多，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更像于远舟一些：“你，你想起来了？”
张灵骨有些心虚的侧头看看身后的上官漓等人。
汪林海忙说：“只有我和胜北知道。”
张灵骨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的问：“风师伯不知道啊？”
“当时以为你死了，千山又被祸害成这个样子，谁还敢告诉他……”汪林海苦笑了一下：“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大有耗尽毕生修为去见你师父的不留余地，我们只好诓他小二子有灵婴在世，不敢说是你……”
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小声的说：“这些年我们也偷偷打听过，只要不是千羽鸟换毛的时候，他就离开东海到处走，你也知道他多不爱出门了，只怕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小二子的灵婴，你回来就太好了。”
“我和……那个人的关系你先别告诉风师伯。”张灵骨说：“我虽然是他的灵婴可又不是他。”
汪林海有些不明白：“你是小二子的灵婴当然就是小二子了，还有什么不是他？”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这么一个感觉，对于他的记忆我也是只有片段……”张灵骨说到这个就满嘴的苦涩，冷不丁的冒出个记忆来，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快发疯了。
“行吧。”汪林海双手拢在袖中，一贯的不太着调的说：“其实我也很明白，毕竟你这辈分算起来也麻烦，嗯，照我看你就当小二子是你爹，这么算也就不吃亏了，不过你走这一趟回来，性格倒是变了些啊。”
“每天和这几位斗智斗勇的，想要做个闷葫芦太难了。”张灵骨拍拍身后的剑鞘，把之前对胜北的话又说了一遍：“你也知道这几位原来的主人都是大能，性格一个古怪过一个，养出来的剑灵也不好对付，我要不是有三寸不烂之舌，还真说不动它们放我出来。”
汪林海听了一脸的贼笑：“万仙宗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你得了这五个剑灵那是如虎添翼啊，我就说你是以灵入道嘛，因为你根本就是个灵婴啊。”
他用看张灵骨特别顺眼的态度说：“来，和师叔祖说说这个赚钱的事情。”
“千山往北是元极山，元极山产的万年冰芯是炼制寒性丹药的好材料，可惜产量极少所以价格很高对不对？”张灵骨拍拍身后其中一柄剑：“这位的主人以前就是元极山修炼的，它知道一个好地方有大量的万年冰芯，我们只需要偷偷的去占了那个地方采出来，一点点的往外卖，何愁没有钱修复紫微星曜？”
第22章 叙旧
张灵骨还来不及细说，郭思弦和石磊看到上官漓放出的烟花赶了回来，看到张灵骨又是一番激动的嘘寒问暖。
五个年轻人站在藏书楼前，一个个都不是当年稚嫩的模样，上官漓长得英姿飒爽，让站在她身边的郭思弦看起来显得太文弱了些，石磊还是一副胖墩墩的模样，袁旗倒是收拾的颇整齐，随便往哪儿一放都有些个翩翩公子的味道了。
胜北让白猴端了酒菜来，几人围着桌子好好的聊了一番分开后的光景。
张灵骨仔细听了当年紫微星矅如何被算计，眼下又如何艰难，他冷笑一声：“万仙宗可真是好算计，他们以为这样就让我紫微星矅从此灭门了，那也想的太天真了些。”
石磊愤愤的说：“还是走了三个，真的是同富贵容易，共贫贱难啊。”
“从我到紫微星矅来就没感觉到富贵……”袁旗嘀咕了一句，他很是眼馋又羡慕的转头去看张灵骨放在一边的剑鞘：“都说掉悬崖必有奇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师父，我们山后面不是也有一条断崖嘛，要不你推我下去试试？”
“那条断崖我小时候掉下去过，没有什么奇遇啊。”胜北憨厚的回答：“要不你试试别的断崖？”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闹起来，都是年轻人心思简单，笑闹之中多年不见的疏离竟也淡了不少。
几个年轻人趁着酒意就要去元极山挖万年冰芯去。
郭思弦说：“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重要的是在那里布下阵法，慢慢的挖才行。”
石磊挠挠头：“可挖出来我们往哪里卖呢？”
袁旗挤眉弄眼的说：“这个交给我吧，这些年虽然我们被修仙界给忘了，可咱们还有些个外门弟子的嘛，比如我爹，在凡尘混的还凑合，也认识几个修仙的散修，只要咱们手里有万年冰芯的消息传出去，还怕没人抢着来买么？”
几个年轻人说着就走出了藏书楼，兴高采烈的算着赚来的钱该怎么用。
郭思弦说：“待会我就把老房子的模样都画出来，到时候我们修一模一样的。”
张灵骨说：“我在囚龙岭的时候，有时候会偷偷去厨房顺吃的，那些个内门弟子可都是一个人一个小院的，还有道童伺候起居饮食，到时候有了钱我们也这么来。”
“那可太好了。”石磊一听就笑眯了眼。
看着他们的背影，胜北很是感触的对汪林海说：“师叔，灵骨回来可真好，我觉得这日子又有盼头了。”
“当然好了，那可是小二子。”汪林海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你师父收的几个徒弟里，就他最淘
也就他最聪明。”
“灵骨已经完全恢复了二师兄的记忆了么？”胜北有些后知后觉的问：“可他为什么还叫我北叔啊？”
“他说记忆不太完整，可能和他是催生的有关系。”汪林海用糊弄张灵骨的那套说法继续忽悠胜北：“你就当他是小二子的儿子好了，反正都是我们紫微星矅的弟子，算下来你还长了辈分，多好，你看这一回来就知道赚钱了，哪像你们几个，十年了都没能把这些破房子给修好，人比人可气死人。”
胜北被他说的有些无言以对：“你昨儿还说修仙一途最讲究的是道心无为，不要在乎身外物身外事，恪守己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那是随口胡诌的。”汪林海立刻来了个翻脸不认：“你们几个既不懂卖艺也没地方卖身，一个个都跟风庾楼学着只要脸，要脸有什么用？饭都快吃不上了，看着你们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