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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龄，痒。”盛宴语气温柔，微微带了点无奈。
陆霜龄突然很好奇盛宴发火是什么样子，他有点想看盛宴发火，又不想让盛宴生气，心情微妙。
越了解盛宴的温柔，陆霜龄就越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
“盛宴，我以前对你不好，对不起。”
“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盛宴低沉的声音不止通过空气，同时也通过肉体的接触，胸腔的震颤传递到陆霜龄心里。
“盛宴。”
“嗯。”
“你真好。”
特别特别好。
陆霜龄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盛宴的步伐更快了。
没过多久，送子娘娘庙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观音庙虽然小，但设计得雅致美观，院内分成高低两台，正殿在上面，庙门前是一个小荷花池，池边的进水口设计成吐水龙头的样子，这种设计很常见，但龙头做得这么漂亮的可不多。
池水顺着台子往下流，形成一个天然的小瀑布，院子虽小，但种了很多植物，郁郁葱葱的，让人觉得清凉舒爽。
进去观音庙正殿一看，陆霜龄和盛宴都觉得惊奇。
正殿中央的送子观音造像精美绝伦，已经远远超出工艺品或普通佛教造像的艺术水平。
送子观音面容秀美，赤足踏在几支荷叶上，没有抱着孩子，身边围绕着几个正在嬉戏的幼童，她一手托着净瓶，一手撒着杨枝甘露，面容温柔慈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上身微侧，头稍稍偏向下，注视着正在玩闹的孩童。
整座塑像给人以柔静慈美的美好感受，庙中的壁画不如雕塑，但也清新脱俗。
陆霜龄趴在盛宴背上咬耳朵：“这看起来不像做那种肮脏事情的地方啊！我这种大俗人一进来都觉得灵魂升华了。”
盛宴不自觉的抖了抖脑袋，“嗯。”
一个和尚从后面转过来，他身材瘦削，灰布僧袍沾满灰和颜料，见着他俩，脸上就堆出笑容：“二位是来求子的吧，我们这里的观音娘娘格外灵应，香火一柱一百，油灯小的三百，大的六百。功德箱两位随喜就好，不拘多少，娘娘都一样高兴。”
这个和尚一说话，观音庙的宁静氛围顿时没了。
和尚看起来不认识他们，陆霜龄倒也不觉得怎么样，说实话，日常中他还是更喜欢和不认识他的人打交道，自在。
陆霜龄笑眯眯的说：“师傅，你是这间庙的主人吗？”
和尚双手合十：“贫僧是本寺的主持，戒嗔。”
盛宴把他从背上放下来，他扶着盛宴的胳膊站好，“大师经常见两个男人一起来求子？”
戒嗔：“不常见，但也发生过几次。”
陆霜龄点点头，“大师，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我找你是为了养娃娃。我的朋友说你这里可以养，我想养一个，多少钱你只管开价。”
“您想养什么娃娃？我这里确实和孤儿院有一点合作关系，他们有很多等待领养的孩子。”戒嗔的生意大多是熟人介绍，但他还是警惕的试探了一下。
盛宴：“沈梦洁说这里的娃娃很有用，推荐我们来试一试。”
戒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厌恶，热情的笑着说：“原来是沈缘主介绍的，里面请。”
他俩跟着他走到雕像背后，内堂后面还有一间小屋，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娃娃，只有巴掌大小，大多数看起来在两三岁左右。
娃娃们姿态各异，脸上全都笑嘻嘻的，不知道是不是数量太多，情态又很逼真，让人看后有种全身发毛的感觉。
奇怪，陆霜龄心里想，这些娃娃不像上面的送子观音那样超凡脱俗，但也做得很精美，然而所有娃娃都没有丝毫黑气附着，怎么看都只是雕像而已。
戒嗔指着架子上的泥娃娃说：“这些都是现成的，你要是想请马上就能请回家，不过现成的和定制的比起来效果肯定有差距。但也有好处，听话，不爱惹事，如果你不想养了，送回来就可以，没有后患。”
“定制的有什么不同？”陆霜龄好奇地问。
戒嗔看他腿脚不方便，和盛宴又很亲密，立刻脑补出同性情侣出柜，被不理解的父母打断腿的悲惨故事。对这两人稍微有了一丝同情，决定等会儿给他们打个五折。
“定制就是根据你的需求、愿望定制娃娃。比如说我可以给你做一款专门针对夫夫感情，家庭关系，还有身体健康的娃娃。全能的娃娃比较贵，也不好养，现成的娃娃功效弱，专门定制的就不同了，副作用少，见效快。价格也比较合理。”
“您怎么考虑？”
陆霜龄和盛宴小声嘀咕了几句，转头说：“我们想要定制的。我能看看定制材料吗？我怕你这个娃娃不正宗，请回去以后没有作用。”
戒嗔的服务态度很好，没有钱奎星说的那样冷淡，“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戒嗔把他们从后面的楼梯带到小庙背后，顺着一条小道走了几十米，路尽头有一间掩映在山林中的平房。
这屋子窗子又大又多，阳光充足，给人的感觉是一个雕塑工作室，而不是搞中式古曼童的迷信窝点。可能是为了制造神秘的气氛，墙上挂满经幡，还在四角放了四尊金刚造像。
戒嗔鬼鬼祟祟的拿出几个透明的玻璃罐，罐上贴着一圈经文，里面隐约可见一具小小的骨头。“您看，这都是正宗的材料，每一个都是分开的，绝对没有孤魂野鬼，都是苦命的好孩子。至少有人愿意诚心对待他们，就能获得回报。”
陆霜龄询问的看向盛宴，他微微摇了摇头。看来盛宴和他想法一致，他们都没在这里面看出代表怨念附着的黑气。
现在陆霜龄更加肯定，这个戒嗔就是个骗人的假和尚，看他身上的灰和彩料，估计这人是搞雕塑的，而且艺术水准还很高，也不知怎么就改行做中式古曼童了。
他的那几个骨罐没有一点黑气附着，那些骨头看着很逼真，但不管真假，里面肯定没有鬼魂。
陆霜龄扫视一圈，发现屋外一株山茶上有点淡淡的黑气，他示意盛宴扶他过去看看。
这株山茶叶片大而油亮，养分格外充足似的，叶子上凝着非常模糊的人脸，看着像还没足月的婴儿。
“小时候看动画片，有句中二的台词记得特别清楚，樱花那么红，是因为樱花树下埋着尸体。”陆霜龄似笑非笑的看着戒嗔，“大师，你这棵山茶的花是不是也特别红？”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点赞，评论三连安排一下，谢谢。
好吧，没有点赞。
腰痛得要死在宾馆打字。那个升降椅还不平，QAQ。跑出去买了一盒止痛片。
第20章 咕隆咚（修文）
陆霜龄的话在和尚身上造成了极为明显的影响，和尚顿时非常惊慌，他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汗，眼睛控制不住的往山茶树下瞄。
“缘主说错了，这株山茶的花是白色的。”戒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袖子上的灰在脸上擦出一条灰白的污迹。
盛宴突然开口说：“养不养娃娃无所谓，这棵山茶能卖给我吗，连树带土，我一起挖走。”
“缘主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又不是卖花的。”戒嗔语速很急，“你们既然不是诚心想请娃娃回家照顾，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别急啊，我的心挺诚的，你可就不一定了。大师，你说你搞个中式古曼童，也算外来技术的本土化应用。但弄虚作假可就不厚道了，请一尊娃娃多少钱？三万？十万？你就拿这种假东西糊弄我。”
“沈梦洁知不知道你糊弄她了？她肯定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介绍我来这里。”
陆霜龄装得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表演风格非常浮夸，盛宴为了配合他，忍笑忍得很辛苦。
可爱。
他默默想。
戒嗔脸色变换了几次，“你们俩到底是来干嘛的？同行竞争？我可没坏过别人的生意。”
陆霜龄：“谁跟你是同行!”
“我就是好奇，你这里全都是假货，只有一个真的还埋山茶树下了，为什么？”
戒嗔：“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我这里的娃娃很灵的，保真保价。
“你去打听打听，除了沈梦洁，没有人的娃娃出过问题。
“呵，我知道了，就是沈梦洁派你来砸场子的，对不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她的娃娃出问题，是她活该。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那种人远一点。”
“哪种人？”陆霜龄反问。
戒嗔却不打算再说了，头一甩手一挥，意思是赶紧滚，不要留在这儿碍眼。
但陆霜龄是为了做任务才来的，还没问出事情原委，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这个人看着不像什么心机深沉的坏蛋，但他总归是个骗子，实在不行就打一顿，看他说不说实话，反正打利用迷信骗钱的大骗子他毫无心理负担。
就在这个时候，陆霜龄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山茶花上的黑气从叶片上浮了出来，凝结成一个小小的人形。
他的五官面貌很清晰，看起来是个还不到一岁的男婴，慢慢朝陆霜龄爬过去。
盛宴随手抄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往鬼婴身上扔过去，一个错步挡在陆霜龄身前。
戒嗔瞪眼看着盛宴，叉腰大骂：“你干嘛？你拿个扫帚还想和我打架？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俩是不是神经病啊？喂，你拿个扫帚冲地打来打去的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