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在东方红大酒店喝醉酒后,解茹躺了两天。上班刚到办公室,马多克便关切地问她:“身体恢复好了吧。再休息两天也行。”
解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喝醉酒是这种感觉。”
马多克迟疑片刻,说:“你喝太多了,太猛了。”
“幸亏吐了。”
“杜芝香有些不高兴。这当然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不该那样喝。头一次看你喝酒拼命的样子。”马多克又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解茹说:“我只能把自己喝醉。”
马多克说:“我正想问这事。酒席上,我隐隐约约感觉你怕发生什么事。你怕我喝醉,又好像不仅仅是怕我喝醉。还有,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但又不好说出口。”
“我就干脆醉掉自己。呕吐前,我脑子还清醒,可以忍一忍,再快步冲到洗手间去。但我没离开酒桌,想也没想,就冲着桌面直吐。”
“你在故意吐脏桌面。这点我看出来了。只是琢磨了两天,我也没想明白你这样做的原因。”
“杜芝香跟白莉亚是一对结拜姊妹,两个女老板一俗一雅,但穿的裤子是一条。虽然她俩所用手法不一样,但行事目的还是一样。人家有这%无%错%m.样的评论,能看出白莉亚想什么,但看不出杜芝香在干什么。白莉亚城府不深,她心里盘算什么,人家一眼就能看透。但杜芝香不一样,她即便开始做什么了,人家也难以看出她的真实意图。我不知道这人请客,否则我会事先提醒您的。只是走进包厢后,我就没机会多说什么了。”
“老领导也没提她的名字。打了个漂亮埋伏。”
“杜芝香预先设计好的。”
马多克稍稍想了一下,点点头说:“省里老领导是工农干部出身,心直口快。没人事先说好,他一定会告诉我谁请客。老领导是一个直肠子人。”
解茹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不要去喝醉,对身体不好。”马多克又说。
“我不希望您是一个‘翻版’的邓常务。当初,白莉亚和杜芝香联手在酒席上灌醉过邓常务,再让人陪邓常务去巫山情休闲中心休息。据说,巫山情里的包厢是杜芝香亲自挑定的。跟女宾部一样,男宾部是不允许除服务人员之外的异性进去的,但杜芝香化过装,像一个女服务员一样走了进去。反正这些娱乐场所,杜芝香说话都能算话。她有这个能耐。幸亏遇到那个叫潘云良的女孩,否则邓常务会后悔一辈子的。”
“主观跟你说过这事?”
解茹点点头。
这时,艾吉吉出现在马多克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马多克正跟解茹说话,犹豫片刻,又轻轻咳一声。解茹跟艾吉吉打过招呼,退了出去。
马多克问:“吉吉同志,你的事还没解决好?”
“没有。我知道您过问了这事,但还是没把我的问题解决,没办法了,我只好又来找您。没打扰您吧。”艾吉吉坐到沙发上又说,“前几天我也来过一趟,值班室那个女孩子说您下乡调研去了。”
马多克说:“上次你说的话,我至今还是有些怀疑。我真的不太相信那点钱就让你遭受人生与事业的重挫。一万块钱是多少呢?一个农民的两年纯收入总和,但也经常是我们餐桌上一两瓶酒钱。对你的处理,可以重,也可以轻。但你还是一个不错的干部,一个年轻干部,组织上处理时应该会考虑这些问题。”
“我不是骗人。”艾吉吉辩解道。她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马多克解释着:“我相信你不是有心要骗谁。但不管从逻辑上理解,还是从政策上理解,甚至从伦理与职业道德上理解,我对你这种遭遇都想不通。”
艾吉吉不由伤感起来:“我自己更接受不了。”
“半小时后我有个会要参加,你还有什么事要说,请抓紧时间好吗?”
“我听说,我们西山区委常委、组织部长跟您在省委党校中青班上同过学。”
“你说张部长?”
“嗯。”
“我们是中青班的同学。”
“您当班长,张部长当文艺委员。您和张部长睡一个寝室,两个人一间房子,晚上您和张部长最喜欢聊三国。有一个周末,张部长专门陪您去一个叫西望月的风景区拍照。张部长带了一个大学时的同学去,女的,姓赵,现在省委精神文明委工作。您当时开过一个玩笑,您说,这文明委要好好抓几个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的典型。后来,您在年度述职述廉中又引用了这句话,您说自己这一年勤政廉洁,从没发生过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神不文明的现象。您这次到西望月风景区拍了很多照片,其中一张叫《 归来兮 》的照片得了奖,照片中有一个女的背影,就是那个赵女士留下来的,对吧,张部长就这事还缠着您请客,结果三百块奖金吃出六百八十几块钱……”
马多克怔怔看着艾吉吉。
艾吉吉发现马多克这般看着自己,就问:“我、我说错了吗?”
“我正想问,你是不是偷看过我的日记呢?”马多克一副认真的脸孔。
艾吉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
“我知道,你当然没有。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
“就是想请您跟张部长打个招呼,能不能让他关心过问一下我的事。您讲的话,张部长他一定会听的。”
马多克笑道:“都那么了解我们的关系,你跟张部长的关系还会一般吗?你不要误会,我是说你俩肯定也很熟,恐怕用不着我出面说话。”
“我不认识张部长。或者准确一点说,他不认识我。”
“这句话,嘿,倒让我觉得你有意在骗我。”马多克说完这话,怕对方难以接受,又露了露笑脸,好像自己无非是开了一个玩笑。
艾吉吉无奈地说:“您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跟张部长个人友情如何,已经被你了解得太清楚了,这是张部长亲口说的吧,因为我从未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事。相信张部长也不会随便说出这些往事的,除非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士。”
艾吉吉笑了笑,似乎吐出一口气。她说:“也不是他告诉我的。我不够格让张部长说这么多话。除了从电视中听过张部长说话外,我再没有听过张部长说话。都是我打听到的。我过去不喜欢打听领导的私生活,觉得那太无聊。但朋友说,如果要让张部长能关照一下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市里有没有与张部长熟悉、自己也熟悉的领导,打听来打听去,让我万分惊喜,发现您和张部长的关系非同一般。我是从市里一个同学嘴里听到这些的。这个同学性别跟我一样。她说跟张部长有点亲戚关系。不过,她是土生土长的青云人,我知道张部长老家是辽宁的,公开选拔才到了我们西山工作,她这句话,我有点半信半疑。当然,您跟张部长的关系我通过其他途径也得到了证实。”
“我个人也有人窥探得这么清楚?”
“当然,您是青云市的大名人。还有,听说您晚上散步时喜欢到一家叫‘阿里山’的饮品店喝珍珠奶茶。”
马多克想了许久,才说:“到‘阿里山’喝奶茶?好像去过两次。傍晚散步,刚好有点口干,就进去喝了一杯。”
“一次就是新闻了。您使用的牙签品牌,包括纸巾香型,人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马多克心里暗暗发虚起来:“这些事也能打听到?”
“嗯。您的秘书前两天晚上被人家灌醉了,还是您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家的。她妈妈看到女儿醉成这样,还责怪了您几句。也许得了白内障的妈妈把您当成了一个司机。当然,外面流传时就是女秘书的母亲愤怒指责马常务。”
“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嗯。”
“谁把这些事传成这个样子?也传得太夸张了。起码我那天晚上没看到她妈妈。谁会这样传?”
“那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找不到嘴巴,但听得到声音。”
艾吉吉又把话扯回到自己的事情上。她说:“马常务,您别去管那么多。您总不能让每个人都当常务副市长吧。他们就是那么无聊。在我看来,当然在很多人看来,您都是一个好领导,也正是这样,我还是想请您跟张部长说上一声。”
马多克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好吧,试试看。你的真实情况我确实不很清楚,我只能让张部长过问一下,至于怎么办我不好说具体的。”
“谢谢!谢谢!”
“对啦,我那些琐事到底谁在传呢?我突然想知道。”
“女人。”
“女人?怎么是女人──”
艾吉吉说:“女人议论领导,就是说些琐事;男人议论领导,就是说些什么后台、来头,还有什么升迁调动的猜测。不过女人男人议论领导时也有一个共同主题,那就是领导与异性的交往。”
“原来是这样──”马多克似乎恍然大悟。
艾吉吉笑道:“马常务,您还不知道这些吗?我才不相信。您在逗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