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宁红姐,你听到一条新闻吗?应该不叫新闻。应该叫花絮。马多克,才来半年多的常务副市长,他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原来也是一个好**之徒。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跟宁红说话的是市农机局局长张伟业的夫人小棋。
宁红刚到交通银行取了两千块现金,提着沙驰牌小包走出营业厅门口,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侧头一看,原来是小棋。宁红还没说一句话,小棋便快步上来挽起她的手,唧唧喳喳说起话来。
宁红有些吃惊:“不会吧。人家一个君子。”
“君子?伪君子!”小棋愤愤不平起来说,“跟你说实话,上次伟业请他吃饭,我也参加了。伟业想让我凑个热闹。我对马常务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好!这人顶好的。如果要再加一个字,那就叫:帅!他那模样才叫男人模样。他说话,也文质彬彬的,嘴巴里绝对没带一个脏字,都是精挑细选的词句,让人听起来怪舒服的,连八十岁的老太太也会觉得自己的裤裆湿掉了。男人说话说得好听,比他的手抚摸你还舒服几倍。”
宁红笑道:“迷倒了吧,啊?”
小棋也不掩饰自己的触动,她说:“是呀。真的,我当时想,哪天我要(无)(错) m.请马常务吃饭,当然不会让伟业这家伙作陪。因为我喜欢跟马常务吃饭那种感觉,什么菜都觉得很合自己胃口。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把一筷子萝卜丝当山珍海味吃掉。他跟我碰一下杯,会碰得我魂都飞起来。他说话时,我会笑眯眯听着,听他说半天也笑着。跟其他男人吃饭,从没有这种感觉。包括张伟业,跟他们吃饭,吃饭就是吃饭,就是填饱肚子。回家我跟伟业说,你怎么不跟马常务学上一两分?前天我又狠狠警告伟业──”
“让他抓紧学习学习,否则你要换届了!”宁红又开了一句玩笑。
小棋忽地严肃道:“不。我跟他说,今生今世你绝对不能跟马常务学上半分。我要伟业单跪起誓,如果沾到马常务半分好**恶习,下辈子就是变狗,这辈子就是畜生。我最恨这种‘伪君子’男人,拈花惹草,白天正人君子一样,晚上就把野女人胸口当枕头睡。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我信这话。我跟伟业说,你只要有敢把人家女人胸脯当枕头的念头,我就早早把头睡在野男人肚皮上!”
宁红哈哈笑起来,惹得路人也侧头瞥过一眼。她忙用手捂上嘴巴。“我的好小棋,你准备让我笑死吧。嗯,你家伟业够恭敬你了。我们上次一块吃饭,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先看你一眼。有意思。我看到你无意中干咳了一声,张伟业端酒杯的手也抖了一下。你呀,有权威。”
“他敢不听话?!”
“对了,马常务有什么绯闻──”
“你真没听说过?”
“没有。”
“你呀,耳朵听些什么?这么要紧的新闻,竟然还没钻进你耳朵里。”
“我很少打听这种事。马常务也惹出什么好听的事,倒让我有几分意外。”
“他认了一个姨妹子。”
“姨妹子?”宁红噎了一下。
小棋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舞厅里认的,就是那个‘舞妖’。叫什么名字?叫、叫,对,叫白善。人家叫她‘鳝鱼’,身材好呗。这种女人缠上他马常务,不让他死去活不过来才怪。色胆包天,众目睽睽之下,俩人竟然痛痛快快饮上几杯,也算正式认定这事。”
宁红好像想了想,有点怀疑:“人家编造的吧。这类信息绝大数属于虚构。”
小棋说:“我从不这样看。你想想,这官场上的传言最终又有几件是虚假的?无风不起浪。”
“今天风也挺大。”宁红又问,“你上街有事?”
小棋的嘴巴朝不远处的店子努去。“练瑜伽,每周三次。年初在罗曼瑜伽开了个钻石贵宾卡,六八折。你看看我这个‘水桶腰’,啧,太粗太粗。这腰围要是也能打个六八折就好了。”
“张局长没意见就是好腰!”宁红笑了一下。
“但我觉得还是太肥。嗯,让宁紫也来练练。上次在那个阿尔什么酒吧门口碰到宁紫,她说自己身材有点对不住侯子。我说,你再长粗一点,‘猴子’也能爬上去。”
“你又挖苦宁紫。”
“没有。跟她开玩笑。她身材比我好多了。我只是想让她也来练瑜伽,这对她身体有利。看上去她也确实有点胖,体质好像也不行。这是她说的。听说她跟侯子好上,这是一个正确选择。我认识侯家所有成员,原来我们住在老城区红旗街道一个院子里。侯子这人老实,又有一个好脑子。手脚老实,宁紫放心;脑子活泛,宁紫跟他过日子也不会愁吃愁喝。”
宁红认可她的话,说:“史不得让他当秘书,看重的就是他的才气。”
“宁姐好!”张伟业提着两袋子菜走过来,老远就招呼了一声,怕宁红听不到,嗓门儿放得挺大。宁红侧头一看,马上笑道:“哟,模范丈夫!”
张伟业多少有些自嘲地:“不模范一点,自己就麻烦了。”
“小棋有福气!你到罗曼瑜伽馆美身,张局长到沃尔玛买菜。”宁红赞道。
小棋不以为然地:“革命分工不同。我保持良好身材,归根到底也是对他负责。一旦女人不漂亮了,发胖不好看,说不定就到了要毁掉自己男人的时刻。记得城建投资公司的老总吧,姓李那个,年初抓进去了。李总跟两个女人勾结上了,才把经济上的事泄露出来。本来他跟老婆恩爱得很,他老婆年轻时身材好,柳树腰,但一过四十这腰粗得不好抱,姓李的就去抱别的细腰女人。这也不能全怪李总吧,要是他老婆懂得保养身材,不就自然保护了老公?这瘦腰又不比卫星上天那么难,何况卫星也上了天,瘦腰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天天拉肚子也能把腰拉瘦。还是老婆毁了李总。所以我说,女人好,男人才好。”
宁红说:“广告味太重。张局长你说呢?”
张伟业嘿嘿陪着笑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裤兜里的手机奏响了音乐。张伟业掏出手机一看,跟宁红说:“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马常务打来的。”
小棋小声跟宁红说:“你看,正说他的事,他就来电话了。什么事,都是一个巧字。”
接完电话后,张伟业把两袋子菜递给小棋,打起哈哈说:“辛苦夫人提回去。马常务让我马上到他办公室去。星期六还会有什么要紧事交代呢?”
小棋说:“他就是一个人,大白天不能把姨妹子请到办公室去,不找你们闲扯还能找谁聊天?”
张伟业说:“就你嘴巴大!”
张伟业刚要转身离去,小棋又追问一句:“屁股上装了发动机,走那么快干什么?嗯,没用完的钱呢?”
“还有三十多块。”张伟业答道。
“三十多块?三十几?”
“三十七。”
张伟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放在小棋手掌上。
小棋问:“真是三十七块?”
张伟业看了小棋一眼,突然变得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子。接着,他拦下一辆的士钻了进去。宁红赶紧提醒小棋:“张局长他会不会没带打的钱?”
小棋告诉她说:“早有口头规定,凡打的都由他的办公室主任直接付款。”
“办公室主任又没特异功能,这个时候怎么知道要跑去给他老大付款?”
“张伟业坐在车上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这问题?公家的人,又办公家的事,当然要公家出钱。这叫公私分明。”
“办公室主任找不到呢?”
“交代过他,办公室主任二十四小时不得关机。即便办公室主任找不到,也还有副主任。”
“我说,小棋你也管得太死。”
“你不要对男人有这番好心。还是说那个李总吧,他老婆当初听到风言风语的,但这当老婆的大大咧咧,说这场面上的事也不奇怪,美国总统也跟女人打情骂俏。他老婆要是管死一点,还要纪委来管吗?纪委一管,他家祖宗三代这下子都是贫民了。我就一直说,今天不管死男人,明天就会气死女人!”
宁红觉得小棋这句话说得真好,悄然嘘出口气,又朝小棋挤挤脸,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小棋把左手抬起来,问道:“你看看,我这只钻戒怎么样?”
宁红看了看,笑道:“哟,又买了一只新款?”
小棋喜滋滋地:“昨天看中的。”
“原来戴的那只也挺漂亮。”
“漂是漂亮。但净度不行。”
“什么净度?”
“你呀,对钻石没点研究。净度,钻石透明程度。原来戴的钻石,只是vvs1级,有些微小的瑕疵,亭部就可以看到表面上这毛病。我当时没发现。这只钻石fl级,完全洁净,也算最高级净度。这钻石里头也好,外层也好,看不出有半点缺陷吧。嗯,宁姐你看看。”
“看不明白。”宁红摇摇头。
小棋说:“钻石这琢型也不错。”
“钻石还有什么琢型?”宁红随便问道。
“当然有呀。比如有圆形琢型、花式琢型、方钻琢型,还有单翻钻琢型、桌形琢型,琢型反正有很多很多种类。我这只属于玫瑰琢型,也是我最喜欢的琢型,还是荷兰玫瑰琢型。看看,上部中央有6个三角形翻面顶角相连,构成一个正六边形,六边形周围又有18个小三角翻面环绕。你仔细看看。就是太贵了一点。但还是动心了。花我两三年的工资哦。”
小棋尽管津津乐道着,宁红也没被她的话引发出什么兴趣。就在这时,一辆小车停到路边。侯子从车窗探头出来,朝宁红叫道:“宁姐,你逛街?”
“侯子,你到哪里去?”宁红问。
侯子说:“刚到前面中石化给车子加油。”
“那顺便送我回家吧。你史副市长说家里又来了什么客。”接着,宁红跟小棋说了一声“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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