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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容完的卷子也到手了,他一看,满屏都是红叉叉——比景一帜先前的成绩还要差……毕竟好些年没有回高中校园了,什么二次函数、加速度、定语状语之类的乱七八糟全都忘了个干净,即便有系统帮忙,很多步骤也解得很慢。

    他瞥了眼原允桌上的卷子,见满屏红对勾,顶上刺目的一百五十分晃瞎了他英俊的眼!

    “原允,全班第一,借一下卷子给我对对答案。”容完戳了原允一下。

    换作刚开学那会儿,他敢碰原允一下,原允指不定得瞪着他,即便现在别人敢碰原允一下,原允也得把人家手指头扭断。但现在原允只是浑身绷紧了一下——

    “小气鬼。”容完嘀咕了句,还以为他不肯借。

    前头裘雅茹正在发卷子,她是物理课代表,物理学得还相当好,听见容完借卷子,便笑着扬了扬自己的,说:“景一帜,要我的吗?”

    容完莞尔,问:“你多少分?”

    “还嫌弃我?”裘雅茹道:“一百三十五,总比你八十多好多了!”她视力好,踩在椅子上一眼就看到了容完的卷子。

    容完心想,反正原允不借,自己总得借一张,一百三十五和一百五又有什么区别,便伸长了手,从前面同学那里去接裘雅茹的卷子:“来,你卷子借我!”

    “啪。”还没拿到,一只手伸过来,整整齐齐一摞卷子拍在自己桌面上。

    全班第一的卷子。

    全班第一本人没看自己,侧脸漠然,盯着书页,蹙着眉,仿佛有几分愠怒。

    第45章 校园暴娇小穷鬼

    ……

    “给我的?”这下容完真乐了, 心花怒放,俯下身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凑过去看原允:“给我的给我的?”

    原允漆黑眼睫垂着, 嘴唇绷直成一条直线,理也不理会他。

    那边裘雅茹递过来的卷子还伸着呢,容完连连摆手, 心里有点小得瑟,笑嘻嘻地说:“有了有了,全班第一把卷子借给我了,你的不要了!”

    裘雅茹:“……”切。

    容完拿着全班第一的一整套卷子坐下来,从前翻到后, 哪里有对答案的心思, 其实就是逗一逗原允而已。不过他发现原允的字迹——和上一世今昭的一模一样,容完不由得有些怔忡,锋芒毕露, 字刃穿透纸张,摸上去仿佛能割伤人。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将正确答案全都抄写上,待会儿老师讲课的时候好听讲。怎么着他这一世也得高中毕业, 顺利考上大学吧, 要是只靠系统的话,那就真的不学无术了。

    老师开始讲卷子的时候, 容完急匆匆地把最后一页抄完, 然后递回去还给原允。原允并不催促他, 接过去后,什么也没说,照常做自己的事情。

    但接下来,老师一边讲课,容完一边时不时将脑袋凑过去看看他卷子上的一些步骤,他虽然浑身僵硬,却也抿着嘴唇让开,稍稍靠近墙,让容完看个够。他总是如一根紧绷的弦,抗拒他人的接触,但此时对容完的接触,却稍稍能容忍一些了。

    班上其他人频繁回头,眼中惊骇不言而喻——

    这可是三班的活阎王,平时冷漠至极,谁敢招惹他啊,别说招惹了,就算是发作业的时候都你推我我推搡你,才找个送死鬼给他递过去。

    但校草这才来多久,就跟他混熟了?

    还哥俩好的开始同看一张卷子了?

    容完倒是无所谓同学们的眼光,反正在学校里他和原允又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同学和老师们就算觉得诧异,也只会以为这是纯洁的友谊而已。又上了两节课,英语老师走进来,让大家把耳机和听力机拿出来,是要把考试的英语听力重新听两遍。

    容完将手伸到书包里去,正要摸自己的耳机——景濛什么都给他准备了两套,生怕他不够用,因此书包里有两副耳机,一副插入式的,一副耳麦式的。

    但他忽然见到原允桌子右上角白色的耳机线。

    他心里有了主意,立刻将书包里的手缩了回来,对原允道:“我耳机忘带了,你耳机能借我吗?”

    原允瞥了他一眼,将白色的耳机扔到他桌上。那耳机线很干净,却和所有男生的一样,缠成一团,微微磨损。

    听力已经开始播放,容完将耳机线解开,自己只插了一只,另一只递给原允:“你不听吗?”

    原允没理会,翻到阅读理解题,直接听力题都懒得看。

    容完却得寸进尺,捏着左侧耳机,微微支起身子,伸长手,笑着将那只耳机塞进了原允的左耳里——原允坐左靠墙,他坐右靠过道,这样耳机线不够长,两人的距离就不得不挨紧。

    他略微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原允冰凉的耳垂那一瞬间,原允整个人如同刺猬一般绷紧,猛地朝容完看过来,几乎给容完一种下一秒他就要扼住自己喉咙的感觉。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退却,可容完定了定神,继续将那耳机塞进了原允耳朵里。

    在原允僵硬而震惊的注视下,缓缓地,认真地,亲密地,两人别扭地戴上了同一副耳机。

    英文听力字正腔圆,电风扇飞速转动,落在原允耳朵里,却如同一片嘈杂。

    ——从来没有人这样靠近过他。

    伴随着温热的触觉,耳机上的电流在他耳廓上过电,原允漆黑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

    “怎么?不想听听力?”容完无辜地看着他。

    原允定定地盯着容完,眼底逐渐浮现出某些晦暗的东西,他盯了容完足足三秒钟,才僵硬地转回头去。

    而容完手心捏了把汗,此时松气,嘴角终于翘起。

    一转眼又过去两周,景爷爷终于离开了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

    全家的阴霾都渐渐散开。

    而容完感觉,自己和原允之间的关系终于有所进展。原允不知道是怕自己再次哭,还是怎样,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似乎在竭力将他浑身尖锐的冷漠压抑住。当自己靠近他,他即便浑身绷紧,却也不再那样抗拒。

    偶尔两个人之间还能有一点简短的沟通,虽然原允大多数时候都不发声,即便发声,也以简单粗暴的单音节来结束对话。他给原允准备好的开水,原允也渐渐拧开瓶盖喝上一两口了。至于早餐水果之类,或许是觉得太贵,原允依然没动,于是容完也不再继续带——

    总而言之,落在班上其他人眼里,便是活久见。

    甚至老林看在眼里,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是全校里面除了校长之外,唯一知道原允的家庭情况的。上学期原允与王子轩闹得很大的时候,还是他一力将原允保了下来。他并不是排斥、不关心这样爱打架的刺头学生,他只是,作为一个普通老师,他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别人的家事。

    去年原允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带来的学费现金上面还有血渍。

    老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

    半个学期的时候,看守所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他班上的学生带出去,说是那学生和自己亲生父亲互殴,没人保释。

    他赶到看守所的时候,看到的少年蹲在地上,脑袋豁开极长一道口子,滴着血,殷红的,抬起眸子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全是阴霾,有种压抑到了骨子里的疯狂和冷漠。

    而他现在的状态,在景一帜身边的状态,可以说是老林见过的,他最好的状态了。

    老林在办公室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手里准备的期中考试的试卷,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若是景一帜那小孩期中考试没有冲进年级前一百的话,他要不要真的把人位置调开。

    马上就要国庆节,容完晚上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景母和景父提到国庆去哪儿玩。

    景母说是这个时候不冷不热,想出国放松。

    景父倒是比较随意,只不过他公司事情繁忙,可能时间不多,便跟景母说不如去国内哪儿转两天。

    容完边吃着水果,边听他们说话,心不在焉的想,国庆整整五六天的假期……

    原允那傻逼玩意儿父亲要回来吗?

    倘若要回来,原允又得受伤。他得想个办法,他不能和景父景母去旅游。

    他安心不下。

    想到这里,容完忍不住道:“爸,妈,我学校国庆节可能要补课,毕竟已经高二了,到时候和你们出去玩儿,可能有点悬——”先给景父景母打好预备针。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景父眉头一挑:“我们夫妻俩出去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想跟屁虫似的出去?国庆作业不写死你?”

    容完:“……”

    景母推了景父一把:“干嘛凶宝宝?”

    景父道:“还在这儿看电视?还不快上楼写作业?成绩已经这么差了还想变成全年级倒数?”

    容完:“……”

    容完灰溜溜地上楼了。

    开学以来,除了在食堂里闹了一回,王子轩和管玉平那群人再没什么动静。王子轩似乎留下了点儿后遗症,虽然出了院,但脑袋上的绷带一直没有解开,如同顶了个卫生棉,狼狈至极。

    他原先是文科班的尖子生,在班上还挺受欢迎,但自从被原允莫名奇妙揍了一顿之后,全校的人见了他几乎都是绕着走——

    俨然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否则什么时候被三班那个活阎王莫名奇妙揍一顿,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子轩自然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也暂时不敢再在原允面前动什么手脚。

    倒是管玉平那伙人,见校草景一帜整天和原允走在一块儿,但凡吃饭,必定跟在三班原允后头,但凡跑操,必定跑在三班原允附近,但凡去小卖部,手中总是两瓶矿泉水,而原允那小子居然也没有烦躁地推开他——管玉平那伙人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动不了大刺还动不得小刺?

    容完平日都是由景父的助理接送,但这天隔壁班景一帜的狐朋狗友又叫他打篮球,篮球一打便是一两个小时,容完不好意思叫助理久等,便让他先回去了。助理又在车子里等了一会儿,怕自己一直催,景一帜玩得不痛快,又想反正景一帜可以打车回去,便率先回去了。

    待容完打完篮球,和那几个朋友道别,回到教室去拿书包,太阳都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