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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斜阳是暖黄色的,它用它的暖光,将地表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而和善的表面。它也透过大幅面的落地窗,撒在了这偌大的客厅。客厅里面的装饰虽然华丽和高贵,却难免让人觉得冰冷而难以接近。这种感觉,如同此时正襟危坐在那深沉的长沙发上的真广一样。
真广,他大概就是将这种冰冷的贵气展现得极致的人,然而他又有着那样狂野而又不顾一切的性子。真广他,即便是在这暖心的光辉的映照之下,也必然不会显得柔和罢,他应该是那种,将这暖煦用凌厉的刀锋、残忍的割成尖利的刺片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刺目的那般。
但此时的真广,却绝不是这般的。或许是因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的爱花酱的缘故吧,那样放荡不羁的真广,光是碰触到爱花就会紧张不已,待在爱花身边,也会令他不知所措,在面对爱花的时候,真广他,将那连暖煦也忍不住尖锐起来的凛然而冰冷,不知不觉的包裹起来;爱花酱也是,无论嘴上再如何刻薄,其实也不讨厌真广吧。他们俩在某些程度上,给吉野的感觉确是如此的相似。
这幅被余晖镀层的画面,如同被展示在精美橱窗之中,让人忍不住驻足的油画。画上这幅画的画家,究竟是想要表达出什么呢?那暖的让人忍不住发热的余晖,还是昏黄之下,那对相对无言的男女?然后,这位画家又想用怎么样的手笔,来刻画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呢?!这位画家又是如何的居心、或者,他又是如何的粗心,他只将这对男女收入了笔下,却刻意的忽视了、被这暖晖也给遗忘掉了,这偌大的客厅门后的角落,那阴影之处,他的身影吧。
吉野就这样背靠在墙壁上,只是微侧的角度,他便能够隔着并未关好的门的缝口,将真广和爱花的侧面看得很是清楚。他大概被这位画家安排在了最佳的观众席的位置,又或者,他只是恰好的碰到了这样一幅画面罢了。
他并非是刻意的来偷看的,只是,大概,真广和爱花他们都已经忘了,他也在这栋大的惊人而华美的房子里。他也并不是心虚,但他找不理由去打断这幅美化的画卷的完成,但他又挪不开脚步,他用锻炼得极为坚固的铁索,将自己的脚牢牢的和地面固定死了。
吉野靠着墙壁,缓慢而小心翼翼的滑坐在光洁的地板上,他只是微微的仰着头,并未直接接触到这带有温度的余晖,手,随意的搁在一旁,大概恰好被余晖好心的捕捉到了,然后极为施舍一般的,将它的温度传递过来。
真的好暖和,这极度烫人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的体表如同被灼热的烈火所焚,就连呼出的气体,都如同岩浆摩挲过地表的粗粝碎石而发出的难听的刺啦声。
然而,却又好冷。如同黑暗里悄声而至的寒冰、待到侵略了整个不大的空间之后,被温润的水铺洒在这之上、被呼啸的风将这飘扬而起的白色冷雾在这整个狭小的空间里盈满,冷透了骨髓。
这是何等残忍的反差?是在你冷到极致的时候给你来上一杯激烈的酒水,然后冰封住的唇齿却始终无法张开而将它饮下,又或者,在你极致温暖的顷刻用那冷的好似冰封了千万年的冰锥,刺入你的喉口、心脏……
然而额头上却始终传来一丝温润的冰凉,这股冰凉却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清醒的神智。他就被这样虚掩的排斥在那空间之外。或许,他也是来参加着这精美画展的客人当中的其中一位,只是不知何时,居然让自己也幻想着进入到了这画里空间。
于是,时间就这样在这斜阳的余晖洒下的空间停止了。
“你想…和我建立怎样的关系?真广。”
啊,爱花酱,真是个坏孩子啊,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打碎了时间的魔法,让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那么真广呢?
吉野侧过头,他只能看到真广的侧脸。他大概,什么都没想,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自然而认真,然后,他也是如此的直白的,只是因为不明白自己对爱花所抱有的,那是基于何种感情的冲动,自己又该称其为何物罢了……或许因为这种不明的冲动,某种时候会让他觉得焦躁。他,是如此的自白。他就这样的说着,他就这样的问了。
“那么,我和你,我们能建立起怎样的关系?”
这余晖是否就要被耗尽了?那让人倍感炙热不堪的温度,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退下去,让盘踞在内里的寒意完全的将整个身体给占据。为什么呢?从心脏的部位,居然能够感觉到被人用什么东西给狠狠禁锢的感觉,那人是如此的邪恶,他用那强大的力量,压迫着脆弱不堪的心脏,逼迫它去停止跳动,然后似乎还觉得不够尽兴,他用他的另外一只手,就这样死死的卡住他的脖颈。他是个施虐者,他大概在为他痛苦的挣扎的而脱离不开的感觉而愉悦着。
然而,他又是如何的冷血的。即便是在如此难过的情景之下,他也还带着那副淡然的假面,就连眼角都是干涉的,这大概是被那焦灼的晖芒给完全的晒得干裂了。吉野就这样大口的喘息着,他干涩着眼睛看着他们,又或者,他是在透过他们之间的距离,看着窗外那所余不多的残辉,就连那被残辉所施舍的地方,也开始变寒冷起来,明明应该是那样温柔的暖光,到底为什么会被镀上一层冰凉的表面呢?
于是,吉野瞪大了眼睛――他看着爱花同真广的距离越来越近,那样绮丽的画面,他们凑的那样的近,大概就会亲吻上,或者有更加炙热体温的举动。然而,究竟为何,他们的表情啊,又是如此的平静,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个单纯的问题。
“那你应该这样问才对,”爱花她这样说着,她凑近了真广,连语气都同真广如此的接近,如此的狂妄的,“你…会成为我的女人么!”
这个恶劣的画师啊,他究竟是想要表达怎么样的一个主题呢?他将那带有温度的余晖刻画的如此美好,他将被这余晖下包裹着的这对男女也刻画得如此强烈,然而他又包含了怎么样的一个心,他将这余晖体现出了炙热人的温度,他或许是想让这画笔下男女也带上这种灼热的温度吧,然后他会变成一个邪恶的魔徒,将那地狱的织火灌入旁他的心口。他是如何也无法的靠近,他就站在这副画卷的前面,他或许伸出了手,想要制止,又或许,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无动于衷。
啊,他究竟是如何一个冷血的人啊。吉野拉扯着嘴角,他如此的讽刺着自己,笑得如此的虚假而充满了苦涩。真广,大概,你只是不愿意去承认吧,就像不愿意去承认…自己被这种平淡无奇的感情所捉弄。这样说起来,爱花,真是个坏孩子啊,居然就这样的,大胆的、毫无顾虑的,将你自身想要表达出来的而又不愿意承认的话,就在这如此充满了让人焦躁不堪之地,全盘托出。她究竟,是有着如何强大的勇气,才能将这话说出口呢?!他,没有爱花那样有勇气的,将真广的这番感情,就这样毫不避讳的宣告出来。看啊,真广,原来你自身想要隐藏而又不愿意承认的感情,在旁人的注视下,却是如何的清楚可明啊。
“不,我不打算说那么没品的话。”
吉野惊讶得喘不过气来,为何真广能够如此不受控制的,就这样否决掉?
“那么,你到底想和你妹妹之间建立怎样的关系呢?”
“什么妹妹啊,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做哥哥吧。”
“那是当然,毕竟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啊。”
对啊,他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啊,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的话,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一对也说不定。啊,绝对是这样的,究竟,横在他们之间的,倒是什么呢?是否就是这样复杂的一个关系性?如果,他们在另一种场合相遇的话,如果,他们并非名义上的兄妹的话,真广绝对会毫无顾忌的出手的吧。他就是这样,率性而又蛮横的人,如此的强烈的侵略而让人忍不住颤栗。然后,爱花她也说不定,比起他,会选择这样的真广吧。じゃあ,真广,爱花酱――他会在这种场景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在某种场合却意外的合拍、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在思考某种事情的时候却意外的一直……就好像,他只是个多余的人罢了。所以,到底,他在这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呐,我说,为什么会是你!太不合理了吧,你和我之前交往过的女人截然相反,既没有女人味,身材也不好。可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你!总是焦躁不安。”真广这样说着,就如同他的话语中的那样,他显得如此的焦躁不安,刚才的冷静与沉着,仿佛只是一个表面现象罢了。
耳际传来的手机短讯的声音,惊了吉野一跳,他急忙摸索着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翻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看向他们,却发现他们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惊心之下,他松了口气,他只是不想让他们发现他的存在罢了。只是,这样却更加的让他明了,真广他,只是在烦躁着,不知道如何的却接受这种感情,因为他觉得这样单纯的感情是不合理的,他只是,在抵触着,被这单纯的感情所愚弄。
只是,真广,这个世界上的理啊…………然后,我…………吉野这样轻声说着。然而他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嗓子粗粝刺痛得紧,半天也只是发出无意识的声响。随后,他便这样,陷入了冰冷至极却又灼热难忍的地狱。
恍惚未明之间,从额头处传来的冰凉却从未间断过,只是稍微有些许觉得温度不够了,便会立刻变成新的凉爽。他好像还感觉到了阳光……并不那样强烈而刺眼,但却同那昏黄温暖的余晖不同,还是别有层次的清亮。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浑身传来的不适,特别是嗓子的异样,让吉野这才察觉到,他大概是感冒了。说得也对,毕竟冒着那样大的雨,好不容易回到家,却仿佛用尽了气力一般,贪睡在长沙发上,没有及时的将被淋湿的衣物换下来。
“…梦么?怎么会梦到那天的事情啊。”他沙哑着嗓子,浑身上下都传来麻痹的钝痛,透过窗户,才发现,早就到了清晨。昨夜的暴风雨就如同梦境一般,今日居然是如此的平静。只是窗外,那微微长得高一点的树的枝桠和叶子,有着被雨露滋润过的透亮、也有着被暴风摧残过的凄凉。
“糟糕――”嗓子实在是太痛了,只是说话,就忍受不了,他翻找着手机,却没在衣兜里找到。他在睡梦中,还听到了手机的响声来着。直到在距离沙发不愿的矮桌上,吉野才拿回了手机,他想着,大概是学校的老师发现他没去上课,所以发了消息吧……只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额头的上,不知道被谁用冰凉的毛巾搭住了,难怪总是会察觉到这种舒适的温凉。
打开手机,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然而让吉野奇怪的是,他并未在手机里发现未读信息,反而是在已读信息里,找到了一封今天凌晨的时候,爱花酱发来的简讯。
“醒了么?我还在想,如果你再不醒的话,就大概就要叫救护车了。”厨房的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吉野寻声看去,沙哑着嗓子。他这样问道,“为什么你会在我家?”
第十一章
明日加奈(注1)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她熬过了早晨的第一堂课,但一向认真听课、学习也很好的她,却完全没有将那节课上,老师说的东西记住多少。她总是在晃神,心里着急忙慌,忐忑不安,她连老师在课堂上问她的问题,都磕磕绊绊的,完全不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她的整个脑子里、心里装着的,都是昨晚,她离开ktv的时候,不破真广那凛厉而凶狠的眼神,还有充斥在耳边,挥之不去的阴冷的话语。
加奈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当时那副样子,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她的原因。加奈也知道,不破真广请的认识的她们这些学姐们,都是为了帮他的挚友泷川吉野找个女朋友的缘故。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泷川吉野总是那副模样,这让不少女孩子对他的评价都很复杂,虽然觉得泷川吉野也不错,但最后却还是不了了之。加奈回想起曾经那一次又一次的联谊,每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这不止让加奈厌烦了,也让她在一定的程度上,对泷川吉野起了厌恶的心。
加奈也和泷川吉野谈过一次的,好像是第一次,她和其他的同学一起和不破真广他们联谊的时候。那个时候,加奈也总是听到很多朋友在谈论着这两个人,她们说――不破真广是如何的帅气,而泷川吉野也不错,不是挺可爱的一个人么,只是总觉得――只是总觉得怪怪的。加奈第一次就感觉到了,泷川吉野这个人虽然不会冷落她们,但他的心思却始终不在,他在刻意的,有意无意的和她们保持着距离,就好像,那个人其实是有女朋友的。这不是很怪异么?!
然后,加奈就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不破真广的身上,越是深入,越是对这样一个人不可自拔。就如同滋味浓烈的毒品,太过于的刺激让你怎么都戒不掉。她在平时也开始无时无刻的回想起真广那帅气的脸,还有他那映入心底的红眸,特别是他在对付女孩子的时候,那极其开放的语言。加奈无不这样的肯定着,她爱上不破真广了,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她开始觉得,年上,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她正式同不破真广交换了手机号之后,积极的参与每一次的联谊,甚至还热心的帮着吉野介绍女朋友。加奈知道,这次的事情,她或许真的做的有些过了,但她在心虚的同时,却也并不认为这完全是她的过错,她也有好好的想帮真广。只是……很奇怪不是么?一次又一次的联谊,真广和吉野这两个人,总会不自觉的形成一个圈子,就好像,她们是多余的人一样。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个女生说,特地的想要见见吉野的。
加奈紧咬着下齿,这让原本好看的脸,变得有些怨怼。终于,她离开了一直坐着的位置,向教室的门口跑去。
“加奈,就要上课了,你去哪里?”身后的朋友这样问着,加奈却完全没有理会。
她跑进了厕所,将自己锁在了一个小隔间内,拨打着她妹妹,明日玲奈的电话。她焦急的等着电话的另一头接听,然后不等玲奈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她迫不及待的就追问起来。
“玲奈(注2),昨天,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忽然听到加奈这样追问着,玲奈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不少时间,她才恍然大悟,“你是说昨天和你们一起去联谊的那个女孩子么?”
“她是你们学校的,对不对!加奈,她毁了我昨天的约会!”
“约会?不是联谊么?姐,你从昨天回家之后,就一直很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的,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加奈眼神开始闪烁,她只是这样说道,“那个女人,可是有aids的…我以为能瞒得住,我把她介绍给了泷川同学……”
“aids…?这种事情,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难道不是么?”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啊。”玲奈皱着眉头,她很奇怪,她不知道她的姐姐是从哪里听到这样的传言的,但她同样对加奈的做法感觉到可怕和不解,“再说了,姐,你怎么能就这样讲她推给泷川同学呢?”
“她没有aids么……”加奈却是怔住了,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在她们被不破真广发怒弄得恐惧颤抖不已的时候,她还记得,那个女孩子被真广毫不怜惜的大力的摔倒在地上,尖锐的玻璃残渣狠毒的扎进了她的血肉里。然而她去只是闷声哼了哼,却没有做任何的辩解。反而将一切的脏水,都扣在了她们的身上。
然后,她想起了她的妹妹,玲奈将她介绍给她的时候,神情很自然,没有丝毫别扭的,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亲密的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推给了她。加奈也从未听玲奈提到过,那个女孩子有过什么不好的传言和得过什么病症的。啊,对了,是在那之后,加奈还记得,那是两个已经四五十岁了的欧巴桑在谈论的,她们说,她们经常看到那个女孩子进出一些高级会所,而且身边总是有不少看起来有权有势的人,她是听她们在那边谈论的,她们说,大概这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是个不干净的,说不定还会得病。
啊,是的,就是那个时候!
“玲奈!可是你将她介绍给我的,她说她想要和泷川同学谈的!那她究竟是谁!”加奈现在已经完全迷茫到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虽然是我将她介绍给你的,但姐姐你的态度也很让人不解的。就算是你喜欢不破真广,也不用这样对待泷川同学啊……而且,她也并不是什么,我们学校的学生。”玲奈这样说着,“我是在一个甜品店认识她的,她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虽然有些面无表情,但听说,她给不少有钱的老板做过翻译。”
“……翻译?”
“对的。”玲奈这样说着的同时,还肯定的点了点头,她也不管电话的另一头,加奈是否能够看得见。她握紧了手机,有些紧张的,犹豫的说着,“呐,姐姐,不要再喜欢不破真广了。”
“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加奈并不认为,玲奈会喜欢不破真广,她知道,比起不破真广,玲奈倒是对泷川吉野有些复杂的感觉。
“……因为我举得,他不适合做男朋友,当然,泷川同学也不适合。姐,其实,我并没有特别喜欢泷川同学,只是,有点觉得,心里有些复杂罢了――呐,不觉得奇怪么?不破真广和泷川吉野两个人。就好像,适合他们的,就只有他们彼此一样,大概,也只有爱花才适合和他们交往,但爱花是不破真广的妹妹,而她又是如此的厌恶泷川同学……”
呐,不是很奇怪么?!
原来,这并非是她一个人会这样觉得。加奈挂断了电话,她知道,玲奈说的或许真的是对的,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那就是爱啊,她爱不破真广啊。
“我得告诉不破同学,她并没有什么aids,我们都被骗了……”加奈喃喃自语着,她还执迷不悟的。
然后,她做出一个让她自己心惊肉跳的决定,她逃学了。她等不及放学,她就要现在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不破真广,她不希望用手机来解释,她想要当面告诉他,然后得到他的原谅。
有些懒散的打了一个带着困倦的哈欠,熬了大半个漆黑的夜,临近风吹雨打的声响渐渐小了才缓慢的眯了一些时间,即使是真广,还能衬着脑袋没有完全的趴在课桌上,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讲台上,老师总是不厌其烦的用着同样的讲解方式,解说同样的一个问题,明明就是那样一个浅显易懂的题目,也真亏老师能够耐着性子的解释好几遍,然而声音就像是一台老旧的不停的发出同样烦人声响的机械,一阵一阵,引得真广更加的想就这样趴下去好好的补一下眠。只是真广知道,就算是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也是完全睡不着的。
事实上,他就在即将黎明的那几个钟头里,一直都没真正睡着过,只是闭着眼睛。辗转反侧的,就是在想着爱花口中的那个所谓男朋友的事情,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爱花说起这个男朋友的事情,在某个安静详暖的傍晚,他也听到过。但真广不止一次怀疑,这个男朋友是爱花编造出来的,他从未见过爱花与其他什么男行(注3)交往过密,他甚至一直都在爱花的身边,而且他也不认为,会有人能够忍受爱花那种邪恶的性子。
果然,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是她编造出来的吧。真广很想就这样下结论,然而,他却无法真正的为这个结论定下心来,即便爱花说着男朋友的时候,口气带着调侃和戏谑,却让真广听出了其中的几分真实。这让真广觉得混乱和茫然。原本,他是想问问吉野,看他是否知道,爱花的男朋友是谁。
但是,吉野那个家伙,到现在也还见不到他的人影。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如非不是真广的缘故,大概吉野从来也不会逃课、缺课什么的吧,他总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装成一副乖巧的虚伪模样。真广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二十多了。
再次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这让困倦了的眼睛都模糊上一层浅薄的生理盐水。真广侧过头,用手衬着沉重的脑袋,他大概是在无意识的看着,临近窗口,会被那清透的照耀到的位置,又或者,他只是在单纯的凝视着那被并不强烈,带着爽朗而清亮的阳光所照射,而产生的斜角的薄影,它们给那双红眸增上了分明的层次,游弋不定。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那是吉野的位置。从小学开始,大概学校的老师都会有意无意的,将泷川吉野和不破真广两人分在一个班级里,或许他们两人并没有邻座,但也隔得不远。